《明城喜丧》Rideon

9、见冥婚

　　于纶跟着后边儿上了车，这车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何九晟。

　　他和莉莎那个小姑娘坐在一起，他见着这个，就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前面的一截车厢，满满一车的鬼，属实是有些刺激，不过都可以看见他们手上拿着请帖。这祝小姐排场还挺大，看来不是普通结婚了。一般能请到这么多鬼的，除了冥婚，于纶真的不敢也不能再想到其他的了。

　　但这莉莎一上车就好像开了什么开关，面部僵硬的不说话。何九晟正打算开口，莉莎就捂住了他的嘴。“车上要安静。”说了这一句，莉莎就闭了嘴。恰巧于纶在小姑娘身上做了些手脚，在这边笑道：“我他妈还爱惹事了！”说完，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就说道。

　　“哎，老乡啊，都是去参加祝馨的婚宴？”见那人没反应，于纶狠狠的推了他几把。那人终于缓缓地转过来，他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没有眼珠子。但由于纶实力悬殊问题，于纶是始终占着上风的。 他还就偏不信这个邪，在火车上要么哼歌，要么唱曲儿。

　　一车厢的鬼恨的牙痒痒，却是不敢动他一丝毫毛。看来是自己的问题了，于帘走到何九晟那节车厢去。

　　见着何九晟就往他胳膊上一揪，嫩白的胳膊马上就出现一片红晕。“你干嘛？”何九晟问道，于纶却还在惊喜他居然没有叫出来。又低头看看莉莎，她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跟她自己说的一样。

　　没趣找，于纶就暂时靠在火车的一个角落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火车已经到站，这时的人们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随着人流看见了后面的何九晟，心里落下以后就出了火车。抬头一看，这祝馨居然还是住在山上。

　　天上开始飘着稀稀落落的雨，所有人都像是提前预谋好的一样打开了伞，包括莉莎。于帘看看周围，都有伞，他手上黑气一变，一把黑色的伞就出来了。何九晟那边做法和他差不多，符纸一贴，一把伞就变了出来。

　　莉莎看得口瞪目呆，直拍手叫好。“先生，这个纸可以送给我一张吗？”莉莎直指他手上的符纸，何九晟摇头。“这个是脏东西，你们这种小姐是不可以碰的，知道吗？”他笑了笑。莉莎觉得有些扫兴。

　　看着大多人流都开始往山上走，他们也跟了上去。其实何九晟并不是跟着人流，他是跟着前面的于纶走的。

　　由于走在前面，于纶被夹在人流的中间，要不是他身材高挑，一眼就能看见，一时间还真认不出来。这会儿他的手中莫名出现了一串珠串，何九晟见了也拿出符纸弄了一串。往山上走去还有许多层台阶，他们走了太久。走到了一个平地换下一个台阶的时候，何九晟见领头的那个转头看了看。

　　后面的人手上都有一串珠串，没有的全部被推了下去，就像在做一些筛选游戏。摔在半山腰摔死了，何九晟心道险，幸亏那样做了。

　　怕是到了中午，他们才真正的走到了平地。是被打湿的泥土，踩着却不像，因为鞋子上真的没沾一点沙子。

　　远远的望见前面摆着张桌子，桌子上坐着的是个穿红衣服的书生。书生的脸上画着诡异的两团腮红，何九晟又看看于纶，他手上拿的是冥币。这个可复制不出来，只有鬼才有。他看看莉莎，她手上也拿着。

　　“先生，你没有吗？”莉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何九晟尴尬笑笑，眼见着排查就要来了。于纶却突然出现在身后扒开何九晟的肩膀看莉莎，“他有，而且比你多！小朋友，下次炫富记得找对人。”于纶将自己手上那堆厚厚的冥币给了何九晟，他又变出了一打。很神奇。

　　莉莎的眼神好像要吃人，她捏着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居然不敢说话。

　　开始随份子了，他们一个一个的去登记。前面的书生念着那些人的名字。

　　“胡老三，二十元，附加一个鸡蛋。”
　　“刘老四，十四元。”
　　“王老五，十六元。”

　　......
　　等到他们走到书生面前时，书生抬头看了看他们。然后低头结果莉莎的钱和包包，“莉莎，五元，洋包一个。”接着就是何九晟，他的钱是于纶给的，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直到那个书生念出来，“何九晟，两百元。”

　　那时候的两百，不论是冥币还是人间用的纸币，都是十分丰厚的了。

　　这马上就吸引了不一样的目光，莉莎也是一惊。两百哎！不过是冥币。于帘心里波澜不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把自己的钱递了上去。见那个书生不敢接，他索性低头说道：“接着，就当是我给祝馨的问候礼。”书生有些颤颤巍巍的接到，“于老二，五百元。”

　　这下子吸引了更多的目光，连何九晟都开始怀疑他在鬼界的地位。真的只是最低的吗？于纶忽略了这种目光，走在他们旁边。莉莎搭过去，“你到底是谁，这么有钱！”

　　“我吗？你好奇？”于纶问道，莉莎点头，看来不带私人恩怨了。“我就叫狗蛋吧！”说完心情大好，自己哼着和这里环境完全不相符的小曲儿走在前面。

　　莉莎：“......”什么叫就？什么叫‘吧’？

　　她有些奇怪的看向何九晟，何九晟耸耸肩摇头，告诉她他也不知道。

　　莉莎觉得奇怪，看来她还是不能彻底的理解这些中国人。或许是自己没学好历史，“你们真奇怪。”她抱怨到。

　　“假如你是觉得我们人奇怪的话，那么就再正常不过了，但你要是觉得国家奇怪的话。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国家是洪水猛兽，早晚冲破束缚。”何九晟点点莉莎的额头，“所以小姐，请不要误会。”

　　莉莎又鼓起腮帮子，看来又是不理解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于纶在最前面。中途中，何九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报于老二？”

　　“嗯？你还好奇这个？”于纶抱着脑袋，“我要是说真名，恐怕这里的人就不仅仅是不接我的份子礼那么简单了。”说完，便继续抬脚向前走。

　　何九晟显然是疑惑的，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得先放放。

　　走到一个地方，忽然听敲起了鼓，所有人都站在两侧。然后很机械的拍手，于纶也是。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敲着鼓的人，他的脸上也打着腮红，然后就是敲锣的，同样是腮红。于纶点点何九晟的手指，何九晟看向那人。“是不是感觉似曾相识？”于帘问道。

　　“庄浅？”何九晟有些不确定的答。

　　于纶只是笑，不说话了。何九晟感到奇怪，不过马上就不奇怪了。因为他发现，这个或许比庄浅那个更凶一些。

　　后面接着的不是轿子，而是一个普通的木制推车。新娘子也就是祝馨，就坐在那上面。双手放在腿上，头好像很沉的低着。敲锣打鼓吹唢呐的都是些老人，他们看着就像是死了一年两年，然后强行从棺材板里拉出来举办婚事的。

　　看到新娘，周围就开始热闹的讨论起来。何九晟这才发现莉莎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在对面。四周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却是有的嘲讽，有的祝福。何九晟并不知道背景，想拉个人来问问。那些人却像一座山。拉不动。

　　祝馨坐在推车上，进了洞房，居然还有人在后面跟着起哄。

　　“哎哟哟，这娘子长得真好看，要是我的该多好。”
　　“啧啧啧，他小子有福气，就是这地主家却没个人哟！真可怜！”
　　......

　　祝馨进了房，等着人家揭开她的盖头。却听见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她没那种想法了。撩起盖头一看，是几个媒婆，提着新郎来成婚了。只是这新郎没呼没吸的，他们把他抬到棺材板里头。然后把祝馨给绑起来，嘴也给绑上了。

　　确认那是不不发出声的才作罢，祝馨眼泪大颗大颗掉。都快哭成了个泪娃娃。她们把祝馨也抬到棺材板里面躺着，笑着拉上/了最后一丝缝。祝馨闻不到空气了，她也没了动静。

　　旁边的尸体很冰，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祝馨看看，那骨头上都长了蛆。是个大胖子，不过男人却是出奇的一直笑着。心里就想着无限好事一般安详的睡着。

　　正当祝馨已经绝望，棺材板又被拉开了。是那些媒婆。她们扯着祝馨的头发，强迫她和这具尸体做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祝馨的嘴凑上去的时候，是一嘴的蛆虫。她差点没吐出来，然后媒婆又把她的衣服给扒下来。

　　祝馨的嘴被捂住了，媒婆们拿出一卷白布，把祝馨裹了个遍。媒婆们的程序还没做完，她们拿着一盆蝎子，倒进了棺材里边儿，这才放心的关上棺材板。像这种法子，也是为了追随洋人的古代潮流裹的。

　　刺痛的感觉从下面传来，从脚尖到眉心，这个成婚是为了钱。这里面的空气稀薄，祝馨挺着胸，去迎合缝隙之中的空气。她的手被绑着，用的是麻绳。

　　她现在所受的罪，都是她自找的。

　　......

　　何九晟在远处的树上蹲着，见媒婆都出来了，祝馨却还没出来。诡异。他望向于纶，他莫名其妙，只能搓搓鼻子缓解尴尬。“刚刚那个小屁孩叫你不要来了，这么爱多管闲事小心人家找你结婚！”于纶说道，小屁孩肯定就是指的莉莎了。

　　“你们鬼结婚都这么有仪式感？”何九晟很认真的看着房门那个地方，于纶跳一下起来。“怎么可能，冥婚，对姑娘家来说，自然是极大的侮辱。鬼结婚，霸道而无理。很恐怖的一件事。”

　　“毕竟，石头怕砌墙,丫头怕添房,宁肯不出嫁,不嫁二夫郎。祝馨嫁的就......”他看看何九晟，有些出神，便说道：“算了，总之你理解就好。”

　　何九晟点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原来我算卦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很认真的，仔细想想不知当年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在树上蹲着，蹲了很久。也不是不想进去，就是那外面围着一堆人，好像一定要听听避免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何九晟就看不惯这种，于纶看出来了。拉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再等一会儿，时机没到，你要是现在去的话。咱两你会用符大概没什么问题，我这个不成器的恐怕一下就没了。”

　　何九晟更气了，他不成器，拿自己就街头卖艺去吧！“嗯。”他应了一声，腿都快蹲麻了。终于等到房门口那些人散开，就剩下个三两个。何九晟早就忍不住了，跳下去一人一张符贴在脖子后面。确认安全后，他才示意于纶可以过来了，于纶也跟着跳了下去。

　　说实话，在早上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虽然现在下着雨，而且他已经好久没喝血了。不过还是得忍住，谁叫自己是个半吊子呢！

　　他走到何九晟身旁，何九晟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别说其他的了，于纶看着都着急，一脚踹开。何九晟眉毛都要飞出去了，直觉他鲁莽。不过于纶才不管这些，他现在有些累了。想回去。

　　进去以后和他们都猜的差不多，大概是祝馨被关在了棺材板里边儿。何九晟还有些犹豫是否有些叨扰，于纶却已经直接上手了。

　　里面爬出来一堆蝎子，有一具死尸。旁边并没有人，还残留着麻绳。

　　抬头看，屋子上漏着雨。他略微有些不爽的说道：“跑了。”世界上的烦心事怎么会这么多？

　　“怎么了？”何九晟问道，然后就看见了棺材板里边儿的情况。“人不见了。”他看向于纶。

　　对面人摇摇头，他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大概是有人把祝馨带走了，但是肯定走不远，先下去吧，这里不安全。”

　　何九晟点头表示赞同，他还是带走了麻绳。想了很久才带的，他们忽略掉了棺材板里的白/氵虫。

　　走下去的时候遇见了莉莎，莉莎对他们说现在该走了。于纶确实天生反骨，“为什么？”他问到。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先生！”
　　“哟嗬，你这小屁孩也来教育我？”
　　“先生，请您礼貌一点......”
　　“哦！”
　　“那你不还是小屁孩吗？两个你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我高”

　　何九晟看着面前这一出好戏，想去帮吧，却又不知道到底帮哪一方，只能在旁边无奈地喊：“别打了，伤和气！”却是制止不住，莉莎大概是气急了，飙了几句英文。“F****ou，You stinking idiot!”

　　于纶当然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是洋人的话。他是在黄底城出的事，黄底城又习洋风，听到这些话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再跟莉莎说什么，只是处处跟她抬杠，似乎就是从此她就成了于纶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何九晟。”他难得正经喊他一回，何九晟还没反应过来。“干嘛？”他说到。

　　“不要理那个小屁孩儿，他们都是这样 ！”

　　何九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