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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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今晚的运输车。
三万短暂的震惊后，打工人打工智械对视着双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一时仿佛连车身的晃动抖慢了下来，车厢晃动肉块飞舞像是被按了慢速播放键。
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一人一械在意识内大眼瞪显示屏。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锅正在上方无声的推移，谁出声就落谁头上似的。
但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枝已经无声占据在道德制高点，并且冷酷无情的点破了面前眼珠子乱转、正无意识原地滑动滚轮的同事：
〝…又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 ”
被点明的三万这次理不直气也壮的抬头、最后在同事兼准上司的盯视下败下阵来。这位间接导致迷路外加链接本体失败的罪魁祸首在显示屏上显示出Q3Q挠着脑壳讪讪开口：
［很敏锐哈…咋发现的］
“…上上次买过”
［………］
“……”
一先一后踩坑的俩人对视，为这份默契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诡异的地方心有灵犀的俩谁也没开口。三万转身扭到一旁，闪着微光的显示屏划过无数代码。爪子也没闲着，握着在工作时间捏造出来的长条形脑筋揉搓，运转起因高速运转温度偏高的思维模块低着脑壳思索着捏了捏，尝试用物理手段给自己整冷静点。
但只是意思着思索片刻，不善此道的祂选择放弃思考。言简意赅的大手一挥，一小块吼出了菜铺喇叭的气势：[哼，是你太谨慎了。总部现在可还热闹着，一时半会能管的着我们吗？
要我说就趁这个机会直接撞出去，跳高速路徒步过去信号区 ]
[被发现你就撒开丫子跑，被毙了用不了你找我再买一个就行。]
祂雄赳赳气昂昂的抬头，眼中满是对票子的渴望。整个械都像是在发光。
“…”
这次的弦外音拨的有点响，哪怕是正在一心多用的疲惫打工人也能清晰读懂。
况且三万加大耗率给本身更易反光的机体加的柔光特效太过…刺眼。
枝控制着空间挂机着的身体，弹了祂一个脑瓜蹦。
可能是突兀被瞥惊醒了智能构造体某种扎根深处的危机本能，光效一关后仰躲过一击的三万电子眼珠子一转，闭上了嘴。在接下来的一段路变得异常老实，甚至在行至中途时拖出一张目前正加载着的柔软显示屏。拿手上看着比不久前那块半透明聊天屏凝实，质量高了不少，看着也不便宜。
祂依依不舍的摩擦着布料，自愿递出。
放好东西后又暗暗扯了几下同事卷到小臂的衣袖，另一只手很贴切的往脸上划拉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同事已醉心于与车厢急转中摇晃的肉堆保持着礼貌平衡。而人没低头，自己抬头只能打量到下颚 ，甚至无法凭借同事表情分析是不是被发现了自己在捞同事以前捞公司油水的油水。
三万：[…] 可恶啊，怎么还越来越难哄了。
戒备心还是太强了，难道是因为这次开口太急？记下。
正在和晃动的肉一起摇摆的打工人无奈闭上眼，再次把意识缩回暂存在傀儡体内的办公空间，瞥了眼摊成一张饼的显示屏，和上面截好的半片使用说明书，又看了眼把他纽扣扯开线后，就窝在侧面一脸心虚又桀桀桀笑着捣鼓着什么的助手。
并没在气头上的他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墙壁厚度，正直的把显示屏收入囊中，摁下了那一丝把老实期三万塞出车外吹冷风的冲动。
……
据某躲角落躲人的助手友情提供地区时间点播功能，和十几排肉面面相觑的打工人才得以知晓自己在车上晃悠了多久。
和同事东聊聊西扯扯，公费摸鱼的半小时眨眼过，高速行驶的运输车在该地段的服务站点缓缓停下。
公路的风沙打着旋被轮胎压在地上，胡子拉碴的司机扒拉着扶手落地。打着哈欠熟练的抻了抻久坐的老腰，吹着含糊的口哨惬意地绕到车屁股拉开车厢门，常年三点一线的工作干的津津有味。
这位司机大叔大步一跨，拉着车壁的带子扭腰跨上车，迈着困倦的步伐踢踏踢踏走到最内侧，并没在意车厢内对普通人来说略显刺鼻的味道，拿出挂在缝隙的本子和笔就开始清点。 开了一晚车的疲惫让这人止不住的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着气，手却以以不符合这一疲累形象的敏捷稳妥地往本子里记录着，并没有注意到这趟冷链运输途中发生了不符合物质守恒定律的怪事。更没注意到自己附近一排肉旁的影子多了个半蹲着的黑影。
黑影趁着这辆车上唯一会喘气的人低头记录的功夫。猫着身缓步从大叔宽阔的背面一扇一扇肉间掠过，飞快接近车门。
在司机下一个转身前，压低身型借着车门旁淌着血水的半扇肉的遮挡麻利离开了这辆车。
搭了一趟不要钱的便车，枝在微烫的水泥地上站稳，偏头避开服务区的监控朝向，拉上兜帽盖住脸，在三万‘你竟然背着我悄悄进步了’的震惊注视下，快步穿过停靠在一旁的大小车辆，靠着三万入队后整体对电子设备的高敏感，很快避着各方视线钻入一处没在犄角旮旯安监控的僻静小路。
而扯坏了纽扣的三万这次也没闲着，在表演成分满值的震惊过后很快消化了同事的超进化，仗着自己能分散模块工作蹭上了加油站的网，直接开始在这个熟悉的领域驰骋。在枝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沟渠前，成功在下载卫星地图之余顺爪从犄角旮旯找到了一块不显眼的数据乱流，里面是只有祂们智能构造体才能解读的加密留言。
把消息藏在这的家伙似乎很了解三万的路径规划，留下售后消息后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任由三万顺着残留的丝线向外四散搜捕也找不到那位神秘智能构造体的蛛丝马迹。
铁坨子拿着显示屏戳了戳被祂拖进空间锁住的加密乱流，[… ？] 所以…是熟人还是来寻仇的？
再犹豫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祂用自带的检测仪细细扫描并无异常后直接塞入。
随着读取的进度条移动，祂脑壳上的一堆耳朵像是突然联电的LED灯。开始不受控制散发诡异蓝光，在一阵电脑插口松动般抑扬顿挫的叮咚声中越变越亮。
…….
兜帽包裹严实的青年顶着烈阳沿着小路悠闲迈步。
小腿高的杂草擦过，一人一械就这么跟着卫星地图顶着太阳走到了服务站附近——— 唯一一个来往人员不多的城中村。
三伏天扭曲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几分，宽敞的街道周旁除去杂草丛外只种着零星的树苗。在阳光直射下，水泥地被烤的滚烫。偌大的老旧城镇，街上行人少的可怜。
还没等在烈日下被炙烤的同事询问，三万已经非常具有助手自觉的读起了资料。
［这里车流不多，打车不方便。 ］
[距离这个地区的公交站还有一段不短的脚程，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坐一下旁边的古树遗迹。]
正顶着烈日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进发的枝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弧形中空宽厚石凳。
他顺着建议伸手敲了敲这个在阳光下烤的微微散发烫手热能的原始烧烤架，没有停顿，继续迈步向前。
作为情报交换的村口纳凉场所随着水泥地修整没了，街坊们大概也懒得大热天出门找晒。挺大一条道，只有一个路口有个摊子顶着蝉鸣孤零零的在烈日下□□。
他抄着口袋，没太在意街上的冷清，透过遮挡的发丝默默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他粗略扫视四周，从四五层高居民楼挂在楼外的空调机箱的新旧一路打量到布满青苔的潮湿地面。
边走边和空间内用爪子敲迷你键盘的三万唠，据理力争的否定了三万那趴下来像野狼般奔腾的不靠谱建议。
正有来有回的在空间里说着，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突兀滚动靠近，枝停下了脚程，不动声色的警惕看向橘子滚来的方向。
那伞面下藏着个瘦小的老人，既不像什么心理变态到街上伏击路人、也没在他路过时也没突然抬头朝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路人冷冷一笑。
布鞋旁平铺着放满橘子帆布袋的老婆婆举着老花镜，此时正专注的眯着眼看膝盖上放着的手机。完全没发现捶腿的动作把摊子上摆成塔状的橙子震下来了三两颗。
那几棵被动向往自由的橙子就这么不负众橘望的滚了好几米，被拦路好心路人截停。
…………
三万正在屏幕前敲着迷你键，还是有点放不下完美的计划，正极力推荐却没听到回音才意识到另一个人很久没吱声了。祂熟练的抬头看向正前方显示现实的超大屏幕，就见自己本应顶着烈日前行的同事正和一个神色慈祥的奶奶拉扯，伴随着一阵‘收下吧’的背景音，有些局促地接下了一小袋橘子。
正打算自个再看看地图，脑袋旁无声伸来一只手，在虚空按了几下。
坚持付费的枝从口袋拿出临时1:1转换兑出来的散钞。
钱放桌子上正准备三倍速远离颤巍巍想要上前推脱的阿婆，还没倒腾远离，空间内传来三万闷闷的一声嗷————随即清脆的声叮的一下响彻意识空间。
他面色如常的收回手，礼貌和老人家告别后继续朝外走去。
在一阵听不懂的嘀咕后，稀稀疏疏的敲击声响起。随即那块饼状的薄片突兀在眼前张开，像片突然展开的剔透水母皮。
耳旁是三万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对别个同类的操作啧啧赞叹： [你看，售后还能藏卫星地图里？但这样确实能阻隔不必要的麻烦，还不用多花钱处理售后…真奸啊 ]
知识点+1重新振作的铁坨子支棱了起来，沉声接着出谋划策：
[现在多一个选项，要是急可以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重启，能直接回目标附近。]
[单上说这算是新版本自带的功能……哦对]
三万伸手指指身后的那片还没装修，被拿来放杂物的粒子虚空。
[记得重启前把买来的东西埋了，没忘咱杂物间只能收入没实体的东西吧？]
正整理兜帽单领着塑料袋的枝闻言微不可查的点头，但却并没有即刻重启。三万在网络世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 轻易找到了任务目标残缺的身份信息。但网络世界是网络世界，当自己家似的随意翻看他人信息不太合这个世界的法律，算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信息获取渠道，往后还需要想怎么编借口解释不正当的信息渠道。想要接下来的举动少些破绽就得早些开始安排。
———毕竟只是想要塑造一个和委托人本身相差不大的，往后被人查起来也得更像正常人才行，太过完美或太过怯懦扮起来很麻烦。他只是一个来完成指标的，往后找回本体后还得双开，就算拼命流血流汗把委托人塑造的更完美工资也不会有什么起伏，所以自愿加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况且现在掌握的信息勉强填补上了一部分，只能算是勉强摆脱睁眼瞎的状态。
但也依旧古怪 , 一个在档案上父母双亡的孩子的档案竟然加了保密措施/三万以的技术随便爬的资料竟然只收集到了委托人个人的。
家里其余人身份保密的优先级相较明显，说明委托人也不算是对方直系亲属，大概是爷爷奶奶或者是外公那一边的亲戚。以三万多能力来说只要不被对方发现，知道更多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枝把塑料袋举高，看着它在阳光直射下折射出的红光，神情放空。
“…” 他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慨，那几位亲戚身份只要不妨碍他们扮演的工作就行…时间很充裕。
打工人拎着袋子晃了晃、在三万吐槽着‘傀儡消化不了我又吃不着你带着干啥’中又沿着玉米田走了几里地。悠闲的脚程比快步走慢上不少，总算在同事兼助手抱怨到把前上司脑门拔秃时跟着卫星导航拨开长到面前的杆子，走出铺满两边的细密草杆——
傀儡脸上被生生带出了几分实质性的疑惑。打工人凝神四处观望，才在一块突出的一人高玉米杆堆中瞅见一个被草秆完全盖住缝隙漏出来公交站牌角。顺着铁通向上拨开，被铁锈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站牌才正式闪亮登场。
他抬头看列车表 ，在空间内低头比对上一辆过站的公交的位置。
三万的声幽幽从侧面传来，[ …这种较偏僻地区的公交，怕是得四五小时一趟。]
大概是不理解有捷径还绕远路，祂碾着衣袖滚上肩膀蹲好，围观同事摆弄手上显示着自己扒拉来的车辆值班信息。
目前祂的手也伸不出去，想要分担一下温度、或者摇来一辆野生公交也无从下手，这个世界的科技书还没点到出现无人驾驶。只能看着同事顶着太阳晒，说实话还怪不好意思的。
只能意思着提醒一下同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晒得均匀些。[你可以再往外站一点，这站牌还能给你挡挡。]
〝…去马路中心当路障吗。”
敷衍回复靠谱程度忽上忽下的半个法外狂徒。他把光屏随意一放直接在车牌附近找了处干燥又不烫腚的地盘腿坐下，顺带往后方人高的草秆阴影阴影里缩了缩。
摸出一颗就开始扣橘子锭，并不在意等待时间。
[…也别在意细节，你就说凉没凉快吧。]
眼见同事还在扣橘子皮，祂左思右想，把同事喝空的咖啡杯加满冰，放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务求在精神上给予帮助。同时蹭着来时路还连着一丝的信号飞快的扫视资料，很有同事情地安慰：
[我顺着这个地区广域找了找，隔壁村有人结婚，再往下还有人发帖吐槽放假回村半夜被彪摩托声吵醒的…]
［以咱运气，说不定能提前遇到一两辆顺风车。］
“希望是这样吧。” 说实话…在荒郊野外天黑给陌生人上车，真的会有这么心大，嗯…好心的人吗？
三万却就此抱有十二分积极，淘了一块冰往自己脸上怼。
…………
只可惜，承载着智械质朴念想的轰路摩托车队没来。
象征着快要结束一天的橘红如滴水般缓慢失色，天边恰好飘过的零星云彩让这景色多了几分游荡于田园的惬意。
在阴影里窝着摆弄橘皮的人影动了动，无奈抖开又一只飞落窝他头顶歇脚的麻雀。
枝拍了拍手，抖落麻雀吓掉的羽毛碎碎：“现在的鸟胆子这么大了吗。”
三万看着慌乱扑腾翅膀飞离的鸟，又看了看同事在这段时间乱起来看着蓬松了几倍的头发，[……] 不能怪鸟，换祂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落脚点，但要真装傻咕蛹上去怕是真要挨揍了。
正仗着智能构造体优越的性能光明正大发散思维，一个突兀逼近的信号源引起了祂的注意。
与此同时——在这个象征着人类准备休息的时段，越来越多的小型音响正悄然聚拢，零碎的音箱群紧跟饭点点召唤，在傀儡身体上左嘬一口右嘬一口，啥也嘬不出来，还固执的咦咦嗡嗡的围着人四处打转，实在烦人。于是，一场无声的厮杀悄然降临。
[哥们，那边来车了。]
枝在三万的提醒中缓缓偏头，往进出公路点必经方向望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只间模糊间看见凌厉的蓝光快速逼近，漆黑车头弧线酷炫的机身风驰电掣般驶来。机车快速驶过又在前方险险刹住，激起一片灰尘后倒腾着倒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