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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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退回来了。
枝收拾着地上散落的橘皮和黏在上面的蚊子，见状重新抬头。
这个没意识到在别人眼中也是极其可疑的存在的家伙在底光的照射下挂起腼腆的笑，朝倒退到跟前的人和机车打了个招呼：
“…朋友，这么晚了还飙车啊 ”
在他友善的招呼下，车上的人只是点点头，声音隔着厚重的头盔闷闷传出。
“需要帮忙吗？”
“……” 竟然真的有人会不顾安危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停下探查一个可疑人？
这位经验丰富的打工人露出了正常人听到邀请上车时该有的狐疑，光明正大的把人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在看到悬殊巨大的差距后打消了刚见时闪过把人打晕抢车的不靠谱念头。夜晚还开机车逛悠的大块头男性，单脚横跨着沉重的机身稳稳撑着地面，单薄长裤被用力而鼓起的肌肉撑的绷紧，一副再往上面沓一袋大米也绰绰有余的样子。
思索着扫过一眼后后，枝起身一半的动作顿了顿，拎着塑料袋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大哥，顺路的话能带我去城里么，我好像是迷路了……”
隔着头盔深色的护目层，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也正打量着自己。
被怀疑很正常，正常人谁会在傍晚时鬼鬼祟祟滞留在公路草丛里还不带光源忍着各种蝇虫骚扰猫着——总之，这种光听都能让人自觉远离的存在不是歹徒就是歹徒预备役。
也正因如此，之前才会在同事提到搭顺丰摩托时不抱任何期待。
而这位心大的朋友在发现自己后开出几米后没有直接扭动油门远离，而是慢悠悠登着地面转向倒了回来——虽然更有可能是对比后体型后感觉一拳头就能放倒问题不大，倒回来看看，总的来说是个很有社会责任心的兄弟。
“是心情不好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
搭配镜片下不加掩饰的打量，这段话实际更像是在问询他为什么深夜滞留在这里。在这种时候时候太紧张或者辩解只会令自己可疑度翻倍。
枝举了举手里的橘子皮，无辜又无奈的开口：“啊，我是来写生的。”
头盔下的视线默默扫过空荡的地面和手上的瘪瘪的袋子。
“写生？”
这话的确经不起推敲，虽说得防止在观察力不弱的人面前出现不必要的漏洞，但要真发现了也没啥严重的。毕竟工作时间耗费额外的脑力随便编也是很累的。
枝礼貌开口道：“….脑绘听过吧，脑子里画过一遍了。”
好心人：“……”
枝：“ … ”
人明显没信，他也没打算打消对面的怀疑，毕竟搭人顺风车也不在他那的粗略计划内，更何况这人在看清自己傀儡的长相后还细微顿了顿。
认出来却没有贸然开口相认，是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人的仇人、还是发觉委托人身份有问题打算将人有诱骗上车直接绑走？
无论哪个都会导致他长远的摸鱼计划泡汤，用不着为一个以后抬头不见低头也见不着的人铺垫太多。
枝：“…” 哎，到时候该不会真得抢车吧。
现在身边也没有个趁手的工具，要在任务完成前不留痕迹把人藏好还是很麻烦的。
正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糊弄过去，耳边传来三万的嘟囔声。
[诶，这小哥们好像是委托儿大伯的朋友]
祂原本还在划拉着屏幕，见枝的视线扫了过来，仗着优越的性能开口提醒了一下阅读速度没自己快的同事：[这人和警方有联系，不排除同样是个警察，悠着点。]
并不会被法律制裁到的祂因局域网实在太差加上要全方位扒拉资料、多窗口运行下被衬托的工作性能像个老年读报机，实际还没匀出空把手伸长。只是这人手机中防火墙样式看着眼熟，和摸附近警署资料室电子档案时碰过的类似，靠近就能探出。
确认了信息的同事果然很靠谱的朝祂微微点头，一副刚刚并没打算偷懒的靠谱模样，祂安心的重新敲打键盘。
被人紧迫盯着的青年看着对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借口一戳就破。有些惆怅似的放下手，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样略带尴尬的开始朝着过路的热心朋友编……诉苦。
“…好吧，本来是来野外写生的，但走一半被一群狗撵着跑，跑着跑着又被狗绊飞。醒来装着画板的包不知道哪里去了……”
“周围找了圈，笔袋和折椅也不见了……”
诉苦这种行为，开了头就很难停下来，就见像是说到伤心处还叹了口气，面带渴望的瞅了瞅面前低调的流动着冷光的机车。
“等着等着天就黑了，再找一圈又被磕晕一次，好像还错过了一趟车……”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拉了拉身上布满擦痕，站起身后簌簌的往下掉泥团的白衣服，顶着几根窝草秆中躲太阳时粘头上的杂草，浑身上下除了手里的塑料袋都带了点擦碰，一副怎么看怎么倒霉的样子。
真话掺着假话说，和暗示毫不相关，几段话下来全是明示。
“我到市区再搭公交或者走路回家都行，那个……”
三万适时发出质疑：[ 过程太诡异，目标太明确，这人真的会信吗？]
对铁坨子同事的顾虑，枝显得很坦然。
毕竟此时操控的只是一具随时可以迸散成常人无法看见材质的身体。必要的时候，直接躲在死角回收就行。即使界上相似到即使所有细节都一致的毕竟少之又少，只要委托人的身体还在监控下，他就能拥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更何况他并不打算挑战这个世界的法律。这位好心让不让他上车都不会打乱计划。
“没事，上来吧，刚好顺路。”
没等他再编些什么，发动机嗡鸣，后轮扬起阵阵灰尘，好心人伸手过来帮他拿起了行李——装着整堆零碎的皮和一颗橘子的红色塑料袋就这么挂在了握把上，跟着他一起搭上了回程便车。
…………
毕竟是偶然遇见，这辆车的设计也不像是能搭载两人的车型。能搭人，就是体感一般，这位刚上车驶一段路的搭车客已经想跳车了。
而这疑似和警察关系不一般的好心人似乎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视限速为无物。
当然，想快点下车主要也是为了避免到达监控发达的城镇后害好心人被交警拦下，和好心人开双轮快的像是要追飞机起飞没关系。
景色以肉眼难看清的速度向后倒退，途径的道路逐渐宽敞、车流和店铺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干有劲没处使的状况了。他顶着呼啦啦往脸上吹的头发，眯眼伸手戳了戳前方专注开车的后背，在对方减缓车速时出声告辞：
“那个，大哥。我看到公交站了，在这里放下就可以了。” 本想附带一个真诚度满值的注视，表达一下失足学生的感激之情。只可惜隔着头盔人也并没有回头，点了点头后就往车少的路边拐，少了表面客套的功夫，很快便靠边停了下来。
就见这位头盔大哥刚停稳就从腰包掏出震了一路的手机，滑动了几下后开始敲字，在蹭车人缓缓掰着车边试探地往下迈步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看样子已经过晚班车的行径时间，还是直接送你回家吧。”
好心人没回头，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护目镜下暗自撇来的视线却颇为明显。
这次轮到表情没有变化的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这个委托人世界的科技似乎比传输过来的信息更加先进些，过于稀少的资料和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处于与外界无交流的状态，在助手来前全考先入为主凭靠资料分析，外加一直都呆在疗养院里，除了监视设备外没机会接触电子产品。因此直到刚为止，都单纯以为这个世界只是科技书全点歪，完全没留意现在已经不是基站稀少的时代。
而一个拥有智能手机的的学生，在满身狼藉且丢掉了所有行李后，应该也不会一人待在危险的草堆里等车……吧。
解决方案有很多，比如可以去临近的村里借网打高价滴滴、发消息给朋友或有车的亲戚帮忙等等，再迟钝也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枝：“……” 这么想来自己确实可疑到极致了，这位大哥刚没直接拐去公安局真是能忍。
他对于自己差点被当问题青少年处理这一事并没意见，就当自己是个决定了雏形就一条路走到黑的一根筋吧，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靠脑筋灵活的人自行脑补算了。
目前也没多少兴趣为一副随时可以回收的身体向一个陌生人做太多解释。
在沉默好心人察觉异样前，他靠着车尾从裤袋里掏出一部用小透明塑料袋包住的翻盖手机。
“没事，我自己回就行，辛苦了哥。”
头盔微偏向这边，在看到老旧程度堪比旧楼的小灵通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是在这段时间确认了什么，点点头，重新转了回去。
乘车客礼貌挥挥手：“谢了哥，走了哈。”
就和一路上的大多数时间一样，他的告别换到了好心人今天的的第三声轻嗯。眼见人现在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到手机上，他没再停留，朝车停着的地方挥了挥手说了声注意安全后就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侧头见好心人还跨着车停在路边埋头敲字，枝把握在手里稀疏响动的塑料袋包手机塞回口袋里，勾着另一个响动的塑料袋迈步跨向街边。
趁着四下没人，这位仗着傀儡可以随时拆散不被逮住特性打工人轻巧跨过给马路做间隔用靠栏。
落脚发出的轻微咔嗒声惊醒了趁夜窝矮脚桌上的抻成一长条的猫。猫半睁眼皮，大幅度晃晃尾巴、抬起毛脑袋朝这边看了过来，眼中只有被扰了清梦的不耐烦，一副猫中巨佬，发生什么都能轻松应付的沉稳模样。
坐车坐的脸都僵了的枝被这写满沉稳的猫脸短暂的吸引了一瞬，在猫弓起身抻懒时伸手戳了戳。
借着试探摸猫的动作，让粗壮的树干完全遮挡自己的身形。
他借着蹲下撸凑猫的动作整理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外翻到折断的手指，用力一拔再插回空荡的关节处。叽里咕噜的响动吓得近距离目睹一切的猫一个激灵，讨食蹭人的动作一僵。
打工人没注意到突然蓬松一倍僵住的猫，正自顾自的陷入沉思。
拿刚帮助了自己的好心人试道具什么的，听着有点丧良心。但为了测试，还是在告别时把三万临时捣鼓出来的一颗圆球屈指猛的弹到了屏幕正上方。
———据同事交付道具时不太自信的只言片语来看，这枚功效只可以监控圆球直径一米范围的画面，可以说投的不准基本等于没用。
但毕竟是为了补贴办公室用偶然得出的即兴创作，所以哪怕持续时间不详，实际接收范围也不详……总的来说，哪怕是个试手的三无产品也值得称赞。
当然，他本人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奇怪癖好。
当时的他还正反手紧抓车尾巴，在机车驶过减速带的颠簸下灵魂即将脱手飞出。
三万自荐成果的一堆防追责词条太过冗长，念地他更想眯一会了。枝强打精神，并难得对助手的勤俭持家自行造工具的行为感到由衷的敬佩：“强。”
夸过后又想到了什么 ，“所以…故障”故障了咋办。话还没说完，又一阵颠簸袭来，同时紧握着车尾的手像是被一阵冰冷的强风吹过，多了点什么。
枝：“！”
虽然在讨论成品效果时，就已经有了身边多出点什么的准备，还是差点被这块突兀刷新在着力点上的圆球形道具滑飞。
而正打算gat新挣钱门路的三万还正背对着公共区域、调试着。并没有注意到蹭车人逐渐幽森的注视，悠哉回复刚刚的问题 ：[故障了就回收，这种没形的东西很好重塑。]
“是吗，那还挺方便的。”
在一人一机蹲着监视器检验成果，排排坐围观好心人打字时。傀儡身前蓬松成一大团的猫缓缓后退，僵硬着的猫无声远离了这个深沉盯着手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