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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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14”
刚从员工特殊链接通道到达目的地的银色易拉罐状机器人正安静如鸡的默默抬脚穿过屏障，迎面听到一道仿佛渗着寒意的声音，慌张抬头，却没在前方看见准时开工的同事。 顺着桌面往日没有的古怪的凸起向下望去。
办公桌下方的阴影没有动弹，配合着四周漆黑的环境，令本身理亏且被喊了全名的三万莫名芯里发寒。
祂有些颤抖地向前几步，讪讪地看向被自己咕了一段时间的同事。
黑影半靠着身后的办公设施，外翻衣角被遮挡着的抽屉圆点呼吸灯照的一明一暗。
三万再次不安地看了眼黑影背后正处于熄屏的巨大屏幕，又看了眼正下方正在地上一动不动、乍一看像是误入了什么凶案现场的办公区域 ，不由得回想起赶来前看到的状况栏……
一个念头划过三万有些迟钝的大脑：[…..] 坏了，这怕不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影响到脑子了。
祂不安地向前走了几步，想凑近查看一下同事的状况，却在抬头时与隐藏在黑暗中不知看了多久的眼睛对上。与生俱来的危险警报骤然轰鸣，凉意从头到轮袭来、光滑的机身在那双无机质眼球盯视下默默起了一堆理论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祂僵硬地缓缓低下脑袋，在同事幽幽的注视下大脑一片空白，没注意到分析运转模块比之前还要卡顿的祂顿了好几秒也没在同事的盯视下想出狡辩的方法，只好用还算真挚的QWQ表情和同事对视 ，企图用视线唤醒同事和自己那不是很牢固的战友情。
还没等摊在阴影处吓同事的枝再度出声。就见三万颤颤地从角落拖出了一包什么，咕叽嘎叽的捣鼓了一阵后，抱着一捧钞票重新凑到了同事的旁边，十只晶莹剔透的耳朵伴随着滑轮咕噜咕噜滚动声响上下的晃悠着。
正处在低速运转模式下的三万没读懂依旧躺在原地的同事一瞬间变得更复杂的表情，挪了挪位置，企图让头上的新装饰耳朵凑近，让乍一看像是顶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多肉的脑袋胖体易拉罐缓缓移动———显然祂的本意是让耳朵代替自己被捏、降低自己挨批的概率。
但想法很美好，凑近才发现随着距离的拉近，同事看向自己的神情已经从见面时调侃似的揶揄变得有些古怪。
挪到了对祂来说有三四层楼高的同事脚下祂才抬头探了探，察觉同事并没有因过失痛殴祂泄愤的想法———祂的同事只神色复杂地盯了一会藏钱的地方，又转眼看向祂手里的钱。
没读懂表情的三万扛着钱正打算继续凑近，就被一指头敲在脑壳上。有些卡顿的祂迟钝地被敲的一个踉跄倒退几步 ，还没等重新挪过去，手上一空、准备的贿赂已经出现在同事手上。三万擦了擦显示屏，有些蒙，但眼见目的达成，祂松了口气，正打算站稳说点什么，一只手从高处伸下 ，一把把祂拎起。
“ 从这吃的回扣藏人眼皮子底下…..你还真是会做生意。”
一段话下来听着话语气和善，只从字面意思了解又像是要定罪，祂龟速分析着内容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但支撑着轮子下方平衡的这双能决定奖惩的无情大手 在下一个瞬无事发生般捏了捏祂。
抓不住当前聊到啥重点的三万冒着冷汗悄悄从握住机身的指缝中伸爪挠了挠脑壳。
……..
对现状同样感到疑惑的枝端详着手心从见面起就一直老实到现在的同事，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身为这处空间的持有者，各种来访驻足或探查维修后落在办公区域的东西会被划分到另外的闲置区域放着 ，回头拎着一箱子丢上司办公室隔壁处理就行。至于三万，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多少都对对方有所了解，同事也不是那种能面不改色私藏危险品伺机谋害同僚的械。更何况这种程度的吃回扣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平时遇见了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存在三万为了利益向自己突刺的可能。
倒也不是盲信，
….也实在没想到有人敢把赃款藏在办公区域，难道是三万信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这句没什么根据的话？
枝：“…..” 但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这一次祂自己拿出来，要他自己发现这藏匿位置还真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还是太依赖空间不会蒙尘的特性了，以后得勤点清点公共区域才行。
虽然心里暗暗腹诽同事藏钱的专业素养和捞钱的决心不成正比，但吐槽归吐槽，他也清楚一个敢徒手拆人的智能机械构造生命体，正常情况下不会隔了几个工作日变成现在这样浑身写满害怕、一刺激就发呆示弱的样子。哪怕把脑子旋转丢出去再捞回来，也怎么想都是机，机体里出毛病了。
眼见三万在沉思时发的盯视下变得更加瑟缩，枝脑内闪过无数可能，最终假定同事在休假时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或者被什么幺蛾子整了———比如又一次点进了什么没通过安全监测的视频或者链接、对不知名东西开放了安全认证导致被潜藏的某些恶性病毒伤到了大脑之类的……嗯…所以他为什么要说又？
他没接着想，翻了翻抖成筛糠的同事，上下检查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磕碰：这么说起来，对智械来说这种能影响模块程度的病毒应该算得上谋杀了吧….现在抢救还来得及吗？
最后该不会救回一个被刷机后脑子一片空白的同事吧…..
两个互为业绩的打工人从曾经的互相堤防，到现在变成双双在工作之余在资源盛产地拨部分多余的物质加工二次出售———不说结下了足够牢固的深厚友谊，也在这种很有可能会俩俩被上司请去喝茶的门路下达成共识。
换句话说，他不希望三万出事。
假设三万出事，下一个分来的是一个铁面无私、 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的家伙的话，未来上班的氛围和心灵将会比冰箱急冻层还冷….
他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经历了很多又回归的良心，决定抢救。
在顺手拍了拍同事滚轮上不存在的灰尘后就往桌面走去。又有些唏嘘，以前挺精神一械，现在精神萎靡的连着往日粗旷的电子音都变得像是只没精打采的感冒鸭子…现在还低着头一副心甘情愿上交保护费的模样…..
为避免同事被逮、连出萝卜带出坑逮住俩的凄惨结局发生。把同事从他这囤积的沉甸回扣往兜深处里揣了揣, 在物归原主的同时飞快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如果待会因操作途中被屏幕那边地工作支开注意导致失败，就太滑稽了。
想到这，他把手中攥着的三万放桌面，转身看向悄悄亮起的屏幕 ——在三万磨叽赶过来的前一段时间，本体在花园回程路途中被护士袖口隐秘的喷剂麻翻，不过没人知道壳子里已经换了一个人，昏迷途中也能视奸全场什么的…..
护士推病人去花园角落嗅闻疑似诱发幻视的刺激性气体后那副厌恶却不得不小心对待的态度…..和之前遇见的怪人们。可以大致确定这群人的信息并不互通，或者根本就不是一伙的，遇见的基本都不是什么正经医护人员，之前他一直好奇的病房内众多摄像设备迟迟没被值班的医护外加保洁人员发现就能说得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被运尸似地推着绕回住院部，而那位及其可疑的护士把人推到门口就果断离开。剩下的两位同样可疑的护工也在监测完血压和心跳安置完本体后消失在拐角, 直到现在病房也只有一个活物…..
任人摆布地被拉来拉去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本体很安详被绑在床上，不出意外的话，在身体清醒前的一段时间这里都不会有自己需要操作的地方。
确认现状一切正常，哪怕有意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后。他重新看向三万，准备动手 ；实不相瞒，发觉同事的不对劲后，他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个实施用具还是不久前三万给的，算得上是织羊毛衣给羊穿。就是使用还得动作指令解锁相对于其他直接使用的道具更为拖沓，让这个插件的实用性下降了些，导致他刚接手查看使用说明时还疑惑这么一长串台词又要跳要跪的密钥过于诡异….是不是什么新出的益智玩具来着…
他最后看了眼被抓着还动也不动一下，直愣愣呆着的同事。
回忆着三万曾经交代过的激活指令，枝缓慢的伸手——————手指避着多肉耳朵，钳起对方十分难抓的显示屏脑袋。
带着一丝在熟人面前莫名的尴尬，按照动作指令指示敬业的露出一个微带怒意的满分戏谑微笑，在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见三万明显迟钝不止一拍的显示屏准星愣了愣后缓缓对准他的脸。
看着，莫名有种职场老油条鱼肉乡里的古怪气息。
然而刻意压低嗓音中微不可查的颤动还是暴露了些许打工人此时的心路历程，带着被加大工作量的淡淡谴责，捧读味十足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意义不明的台词。
“你这个人磨的小东西，再不醒，可就迟了…”
———带着一口把同事脑壳碾碎的决绝 , 没什么感情的演完独角戏的打工人碾磨着后槽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搭配幽静的办公场所, 字节伴着逐渐清晰的电流音结束 , 这场由某位不知名无良智械造就的随性戏码似乎就此落幕。
念完冗长又拖沓台词，还没等枝松口气，一阵古怪的气流突兀响起，他被下一个瞬间突兀出现的难以肉眼观测的波动模糊了视线。感觉不妙的他摸向口袋，脑里闪过无数可能，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周遭那道无法肉眼窥探的粘稠流体牢牢固定在原地。从庞大的意识空间犄角旮旯钻出的古怪的气流以落针般利落的速度冲刷过俩人的意识。
——比多肉易拉罐大十几倍的打工人被冲过地粘稠凉意刺激的打了个激灵，固定住脚底的力道在冲刷的巨力下晃了晃，那道粘住脚踝的力道消失，重心不稳的他被冲击地下意识退后两步才勉强站稳。小个子同事则因为重量不足、且用于行动的链条式滚轮不妨滑，在冲击到来时被超级加速扫过的波动撞飞。凄凄惨惨地在同事震惊的注视下飞快撞向工作台前的椅背，然后被椅背啪嗒反弹，掉到了意识空间光洁的地面上，不省机事。
枝：“ ！”
插件嗜主了？
他飞快向前几步蹲下探了探三万的的生命体征，但凉手的机身探不出脉搏。思索片刻，没能接住同事的枝只好把摊成一坨的同事翻了个面：经历高空坠落和巨力突刺、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显示屏没碎也没裂，头上也没起包，唯一的不同就是前不久的呆滞转动的准星现在呈蚊香状缓缓转动。
还能动，那就好办多了。
闭眼感受片刻也没发现不适症状的打工人心中巨石落地，不算紧急的突发状况告一段落。他趁着闭眼的空档捏了捏鼻梁通气，企图用以冲刷掉残留的诡异清凉感。
他打量四周，发现就连按常理来说不会落灰的屏幕和地面都明亮了一个度。
就是不知道这款插件的费用划不划算…得问一问有没有去除激活指令后的种类、足够实惠的话倒是能让三万屯多些….他在总部刚分到的房还没打扫。
枝甩了甩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捡起仔细看看着像是有点瘪了的小号同事，拎起来抖圆。感觉刚刚那阵肉眼看不清的效果，比起带有动作解锁的清洁指令，更像是被设定了一键刷新的微型冲击波…..
想到这里，枝重新看向眼在手里晕头转向，显示屏中光标左边顺时针右边逆时针转圈、仿佛在冲刷中线路紊乱了的同事。
他有点担忧的再次晃了晃 : “…..” 原来之前捣鼓了一阵，又在休息时段莫名印了他一衣服滚轮印凑近交代作用后犹犹豫豫说的那句‘记得在有人在旁边守着用’是这个意思….
不排除三万买了后发现激活指令过于诡异、羞耻心作祟喊不出来才拱手让人…..毕竟省了笔。身为一位成熟的上司兼同事，似乎应该适当的给一点台阶。
枝抬头再次看了一眼桌后正显示着委托人本体影像的显示屏，默默把心里的记仇小本子上前不久加上的三万划掉。
——还是先算了, 毕竟待会还得借同事之手查看无法联系上总部是个人联络系统出故障、还是因为所着陆的这地方出问题导致资料传输与外界联系的信号被屏蔽。如果是后者，哪怕对方还没展现恶意，一个对己方知根知底的存在无疑是危险的。
枝不紧不慢的思索着，用rua猫的手法顺了顺被冲飞后就摊成一坨的三万，金属光泽看着略显硌手实则Q弹的同事正在重启中。然而唤醒失败，敷衍地揉搓并没能让正在旋转的准星恢复正常。
为防止待会撂下让这团还没开机的同事惨遭踩扁。枝掂了掂同事，很顺手地就把瘫软的机体搁肩膀上，坐回给自己划分的工位前，短时间内同事-1的打工人闭上眼。
让意识空间内偌大的办公区域重新进入省电模式，余留正处在工作状态的宽大屏幕随着呼吸的幅度照出他惬意伸手戳弄同事的投影。
……..
—— 一段时间后的意识空间内 ——
屏幕散发着长时间待机后略显疲惫的细微运转声响，透着幽幽亮光的屏幕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沉默的照亮着另一个久坐工位的身影
重启后旋转的准星在签单光照下闪动几下、恢复圆润。细爪抖地跟筛糠一样虚弱撑起机身，银色易拉罐在同事翻页的动静中微不可察地环顾四周，带着点重启的迷茫、下意识伸爪按了几下地板，与众不同的触感从爪心传来，这才机身一个扎起、猛的意识到这是工作时间。银色的金属光泽弯折六十度起身，带着几条象征柔软的大褶子看向前方已经摆了小半边宽厚实木长桌的手写资料堆。
不算大的动静，足够惊动短暂催眠自己醉心工作的打工人。
看着疑惑转头、在漆黑显示屏前放大的同事俊脸。记性很好、并刚清醒就记起一切的三万有些烦躁的伸爪抹了把脸 , 在同事带着幽怨火苗的俯视下陷入沉默。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无论怎么措辞都有一种英明一世 , 吹牛下水能媲美世界冠军，结果一下水像个秤砣一样垂直沉下去、沉到底在快翻白眼溺毙前被听众木着脸捞上来的尴尬和羞耻……
幸好，同事很包容地没说什么。可能看祂满脸严肃一时也想起了刚的时有些无语、也可能是为了避免伤到祂目前正疯狂框框咯噔咯噔的自尊心。只耐心伸手示意祂跳下桌面。
三万想起记忆里同事盯着他回忆指令时的脸色，又看了看现在礼貌微笑的脸，一时拿不准是不是有诈：
[…….] 嘶，怎么说呢，以这人的性格来算 ，祂跳下去不会会被逮住搓成球泄愤吧….
…..要不, 先撤？
但撤又能撤哪去，单项传输的通道已经关闭，现在的三万插翅也难飞。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和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刚重启身体在准星对上的瞬间就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狡辩，只是在开口前，面前高好几个头的同事先一步打断了办公区域内凝固的沉默，眼神复杂的向祂开口 ：
“你知道的，我们这办公没有什么精神上强制统一的要求。总之 , 你有特殊爱好我不干涉…就是下次记得先说一声….”
说一半似乎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毕竟他们的工作内容其实不会严肃到干涉工作人员私底下的个人爱好…..他也并不在意同事的爱好是否离谱，严厉的话说了万一伤到了刚重启的脆弱神经导致离家出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三万乍一看十分清澈的眼神下把剩余敲打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措了措辞，扬下巴点了点桌面另一边那一小堆专门用来提醒三万的插件渣渣 “ ….可别把自己玩碎就行。 ”
说完，视线还停留在三万身上，企图用这段话唤醒同事的羞耻心。
并没有羞耻心的三万看着面前连句重话都没说的上司兼同事，那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良心只是颤了颤: […..] 居然还给台阶下 ，自己刚竟然还在揣测对面别有用心……这可真是
银色的圆柱矮体金属顶着满脑袋耳朵，有些心虚的撇开视线————怎么说，这还真不是意外，是祂翻阅论坛许久才找到的趣味性+实用性并存的热门商品，虽然商品评论不知道为什么都是超时未评论后默认自带五星就是了。
记得掏钱还时在构思着怎么在同事在往后的工作途中不经意的递过去，什么上司兼同事尴尬却不得不压抑着打祂的欲望用来救人于水火的模样，什么录下来捞一…咳不是，是帮助同事磨练演技时的信念感什么的。
就是和预期差了四万八千米。
三万垂下头，一副正在反思的正经摸样：[…..唉] 那场面想想还挺有意思的，是难得在工作日给未来的自己埋下的乐子，可惜了。
……..
使用其他插件时意识被插件扰乱进入掉线失智模式这种曾经被写进学校教科书案例，理论上是个正常械都不会这么干，但自己毕竟已经踏出社会，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怀有着豪情壮志的三万在做出改变前不幸在休假期间遇到了转职前的上司，挣扎无果，最终凄凄惨惨的听令进去压榨劳动力。
原本混混也就这么过去，却发现被发配所在的区域时间流逝和正常相比延长了几倍，且仍处在休假出借状态没有工资。最后在某个加班加的精神失常的夜晚，躲在宿舍悄悄关闭了维持内部稳定的程序锁，很有反抗精神地…..给自己安了个加班会感到幸福度的牛马插件……
起因是想看同事热闹，结果因中途的种种变量导致演变成一出自己为主演的戏剧，用来逗人的插件被用自己身上了，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自食恶果，可恶 。
回忆往事的时间看似冗长，实则只在几次呼吸间就结束
没有丝毫反省的三万闷闷的点头 —— 刚回过神才意识到真没给加班费所受到的冲击让人很难提起劲，祂肉疼的同时带着细微的心虚晃悠悠飘到桌面，打算就此和同事说一说这段时间的无意听到的消息。
就是同事看上去有些无聊，现在还一副蠢蠢欲动，想伸手弹什么一下的样子…
三万： [……] 难道是被弹多了所以下意识看啥都想是要对自己动手…..工作完成自己该不会还得去总部看看脑子吧。
往好处想，同事虽然在某些时候带点恶趣味，在大部分时间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稳重的。祂现在看着这么憔悴，就算弹应该不会下重手的对吧…..对吧？
在祂愈发惊恐的注视下，开始对三万的抗摔打能力有充分了解的枝看着前方惜命缓慢降落向桌面的同事，手指捻了捻，最终在漆黑屏幕灼灼的注视下移开目光 , 没做出当着同事的注视下弹飞同事的举动。权当自己刚只是无聊活动手指。
成功降落的三万没注意到自己躲过一劫，清了扬声器就伸爪推开伸向头顶蠢蠢欲动的手，不符合Q弹机体的洪厚声音从机体侧面的无缝凹槽中传出，没什么感情的机械音中复杂的情绪莫名能让人听出点生无可恋的疲惫。但祂很倔强的没有点破这个双方都心知肚明事实，睁着眼就开始嚷：
[诶…你这我…咳我看你还挺机灵的
戏很多的三万光标眼眯成一条缝，瞬间入戏。摸着不知从哪淘来的假八字胡转移话题。像个被心腹背刺的老板般忧愁的开口道：
［…我这次只是临场当个反面案例，既然你知道后果了，以后可得记得使用改变意识类插件得适时留后手啊…咳咳 ］
顺带把同事再次悬空挪来的手推回原位，用行动示意同事负责看就行、别扒拉。
十分重视自己财产安全的三万起身迈着滚轮七上八下的退到手臂够不到的地方停下，爪子延长伸到背后像挠背一样左掏掏右挠挠，收回手时机体晃了晃。
在和后背较劲小段时间里，枝看了眼整理好的抽屉，里面装着使用后待回收的插片残骸。
可见和人的捏碎使用方式相比，智械使用插件更节俭些。
努力了一阵，三万终于‘咔嚓’一声从隐秘的卡槽拔出了什么 ———这款用作抑制思考能力，让使用者甘愿做牛马的奇妙插件已在刚刚过冲刷下失效，自动弹出内部的隐秘卡槽。
熟练拆开自己又盖上盖子的三万摸着假胡子对同事展示道：
[ 就是这个]
枝饶有兴致的看着桌面上同事缓缓展开的爪———那块形状小巧的石头就这么静静躺在握爪中心。就像神奇的大自然的神奇造物总是出乎意料，他本以为机用插件款式的外表怎么说都会更科技、更容易镶嵌些来着。
桌上的三万则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后怕的盯视着爪心。但可能是因为电子屏幕的表情库不够丰富，枝只在同事小小的身躯上看到了逐步攀升的斗志。
机体发声点比较接近肩膀衔接机体位置 , 开口的震动带动着这块叶子似的晶块微微颤动、晶块的抖动幅度不大，像是个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正在害怕的无辜。不过它的持有者并不在意，交代完后恹恹的闭上了嘴。
祂也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现在轻易在同事前承认失误，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尴尬的智能机械体只能假装迁怒让自己运行芯片里的高温转移一下，但演着演着又想起刚刚的场景，被当牛马又失误的懊悔劲上来了，屏幕上带了丝半真半假恼怒。
坐着比三万站着高的枝就这么在瞅见那块玻璃质感的绿色小叶片在愤怒形态的机械握爪缝隙间熠熠生辉。但它的主人明显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欣赏它在求生意识下迸发的璀璨，一副只想要把它抛出去一屁股坐碎碾成渣渣的模样。
以那有点诡异的洗脑能力，三万大概也不会继续使用了，但就这么丢去回收未免有点浪费了。为了避免浪费，他能专门划分一个【帮助失足插件重找就业岗位的岗位】——在他空出来的区域里办公什么的。
枝转眼看了看满显示屏不爽的三万，打算在三万动手前喊一句‘刀下留人’，出手保一保这块合眼缘的石头。
还没找机会开口，就见小不点同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静了下来，显示屏的准星快速转来瞅了眼又恢复原样，沉默了片刻后默默地放下握爪，不计前嫌地把坑了自己一把的亮晶晶收回随身口袋里。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不远处的人，正打算拦截的黑心同事在心里暗啧一声：“ ….怎么了？”
他伸出的手拐了个方向，一指头敲在同事脑门上。
在显示屏被敲击的咔哒声中，银色的圆筒手忙脚乱的操作了一番，嘭的在下次敲级降临头头顶前蹦出一张不太明显的对话截屏。敲击的动作被触感微凉的页面弹起拦截，他也没再追击脑壳，手指戳在微带弹性的光屏上，顺势滑动翻起这份同事送上门的情报：照耳边响起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友情解说，这几组截图所在的群来自某个灵机一动打算发财….或者说是某个打算互帮互助智械员工，在某次上班途中发散了下小巧思，开始以熟机推荐熟机的模式拉了一个小群，在内部赠送实用插件、借由赠送小的小插件打开知名度。
这种明面上的风平浪静只持续了一段时间，树大不仅招风还招虫————某部门有位被吐槽最狠的上层在被个别上进心旺盛的械介绍入群后机智的把群内潜水发挥到极致，悄悄窥屏。最终成功逮住了吐槽、外加画上司色图的胆大员工 。
虽然出事的不是低价出售的那条灰色产业链，只是，但九成以上混群的在总部有任职。一时间群内机芯惶惶，生怕和自己同仇敌忾骂上司的网友聊着聊着变成出现自己身后黑着脸的上司…..
在一众哀嚎下，索性直接大改，聊天摸鱼板块终于全方面匿名，至到现在没发生第二起大型斗殴事件….
听到这的唯一听众头顶冒出一个虚幻的感叹号，枝：“…..” ….所以因为掉马被线下肉搏还真没夸大，这群可真有乐子，看来得找机会进去看看才行。
他没出声打断，饶有兴致的继续听着。
——发展到现在，群聊已经变了个样，在原先的基础上互助区域划分分区和工种排布颇为专业，闲聊区则请来了防火墙专业的械来操办，以现在的安全等级可以完全放心在上面畅所欲言。本意是上班时摸鱼混时长的智械们多少有些惊讶，在升级公告下蹦出了不少吐槽杀鸡用牛刀的嘀咕声。
当然，在某些消息灵通的发觉提供技术援助的是那位在掉马事件受灾最重的械后，连到近似于细浪到微弱嘀咕也消失了。
牛马的幼年摸鱼圣地风波并没掀起什么波澜就此落下帷幕。
曾经的创始机似乎在辞职闲暇时游说了个合作伙伴，目前总体方向已经由纯粹的摸鱼天堂转向别处，一副和靠山达成共识，摩拳擦掌准备私底下悄悄和前公司抢生意动样子。
群里继承了互帮互助传统的老群员则时不时或卖或送些空闲时间捏出来的插件，在挤出来的休息时间回复年轻摸鱼怪技术上的问题。送的东西好不好用另说，氛围融洽的像是一家人。
一切都回归正轨。
除了那个画上司发群里的社畜械 —— 从那之后就消失在互助群，至今了无音讯。
…….
说到这的三万像是有些惋惜，叹气声长像是在扰民、看得出是真的很崇拜那个动手能力超强的老前辈。
枝伸长的手指继续往下划拉，视线触及某张大佬自制示意图上有几分眼熟的花纹上顿住：“….” 也不怪三万崇拜，这被当作LOGO似的花哨花纹、他在三万仓库见过一堆，旁边还附带几本操作手册、外加几处标了重点，看上去仔细保养又塑封了的页面的批注附页。看样子除无偿授课外还又送了一部分材料供这个后辈练习。
有授艺之恩的前辈了无音讯，也难怪三万前一段时间突然买了一堆材料嚷嚷着什么要报恩。
回忆到这，他拍了拍久坐有些褶皱的衬衫衣摆，给自己取了个松软又不缺紧实的靠枕靠着。
换了个姿势感觉氛围都松快了不少，话题很快跳转到别处———
“抛开偶然有的BUG不谈，插件的个体差异主要得看创作者。按你这么说，想要选的好难度可不亚于在沙里淘金….所以为什么不自己整… ”
说是这么说，，也怪不得总是能在不经意瞥到三万在工作休息时一边肉疼的握拳、一边又含蓄的把上架新品放入待购名单。 本来还以为是对新品昂贵的价格和扁皱的钱包之间的难以割舍，没想到是在分辨品质好坏。
枝沉思了一会，合理思索了下同事的仓库堆满半成品的可能性。最终决定先干正事。
“…总之，你现在只需要检查信号中断的。”
听这这近似于懒得追究的话，三万有些扭捏的瞪圆眼。
看着同事显示屏快要扭成椭圆形的简笔画眼珠子 “….另外，这次复职报告归你。”
[！OKKOKOK]
祂的同事果然不在意之前微小的失误，轻描淡写就把这几个话题揭过，而写报告基本等于安排复印机复印一般易如反掌。银色易拉罐似的打工械有些感动的再次看了眼同事，由衷感觉一毕业就分配到一个明事理又宽容同事的自己简直幸运。
想着想着就这么扭头抛下还在工位的同事跳下了桌，跑后面捣鼓去了。
自认为算个成体成熟打工人的枝没太在意，手肘搭靠着椅背收回视线，惬意地翻了几下桌面随意摊开着的笔记本———本体被麻翻捆牢的这段不算漫长却足够无聊的时间里，已经写满了三页。
无法锁定失联的具体原因，也找不出似有若无的的危险，他已经无所谓了。
原本是无聊随意记录，既然现在任务报告分给了三万，随意起草的内容得让三万记一下，复职时大概能瞒过事多的总部…
就算瞒不过也问题不大，按实际的轻重缓急，传输部门的失误更离谱。仅仅只是来晚了点的三万甚至检讨都不用写。更别说这部分还不一定被发现。
正重新拿起笔打算再写点什么，就见同事在他再次走神时走了个往返，去后面划分的非工作区域搬了点什么，背着一团东西一个猛子扎上了桌。
……
三万扛着东西在桌面上前行，七上八下的操控着链型滚轮哒哒走去同事留给自己的迷你工位上 , 路过才发现同事正在托腮写着什么 ,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三万凑近看了看本子上的内容, 嘴比脑子快的诧异开口 ： [你那个长得很个性的上司没说总部被炸塌了一半吗? ]
看着同事略带震惊的回视，祂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 但这事我也不确定，像是什么西栋一层的仓库连着几个办公区域被炸，几部重要设备被损坏 , 部分线路紊乱啥的我也是听说的。 ]
“…所以这边的断联是因为线路还没维修？” 他神情松了松，意外导致的话，任务哪怕爆了都怪不到自己和三万头上。这么说来，传输的失误也勉强能算是事出有因……但这么重要的设备竟然没有备用吗？
三万没察觉隔壁愈发凝重的表情，脱离了上段工作的祂浑身松快，也乐意上班途中摸鱼和同事分享。祂语气轻松道：［大差不差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
[也就是几栋部门之间的派系斗争，轰炸的楼太多，整的总部都派人来查了而已。] 祂把带上桌的包袱打开，一点一点的装整着这个小角落
[阵仗挺大的，连我这种纯文职回去都得扣下来审查，啧啧。］
三万越聊越起劲，看样式，像是要聊到天荒地老。枝在下一口瓜塞来前摊手朝三万摆了摆，含蓄的转移话题。
还在底层摸爬滚打混底薪的他现在还并不想提前领略这些复杂的东西。况且摸鱼也得讲究个劳逸结合，聊太远了容易打乱下一次摸鱼的节奏。
然而因为角度和身高的原因，三万并没有看到这个手势。
[虽然我这功个机型在改装前是辅助作战的型号，但数据啥的都没了他们紧张啥。]
枝不动声色的把越来越歪的话题重新拆散：
“所以，现在的你能看到信号修复的进度吗”
自信开口的三万顿了顿，抬头对上了枝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俩处境的微妙。
[哈…倒也别把我想的这么万能]
［诶我突然芯有点痛，怕是后遗症发作了，先走一噗….傲！］
挨了同事一脑瓜崩祂胡乱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后就双脚胡乱倒腾，驾驶着自己的腿咕噜咕噜的往前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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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放是随机的啊…”
枝伸手拨开挂面前正滴答往下掉混浊液体的肉块，往前面瞅了瞅。
昏暗的空间里层层叠叠的挂着不少大肉块，在他站立的侧面正悬挂着半扇冰冷大肉块，腥味直冲刺着神经。
非科学材质制成的傀儡外观虽然与委托人一致，但实际上内里空空如也，没有内脏和血液，不用怕遇到奇怪的人被划成两半还得兜着填充物逃。
一具可供他们意识附着的躯体，想要回收时只需要意念一动，一键解散就能化成常人看不见的物质回收。
他用三万友情提供夜视功能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掉汁的肉。沉默了一瞬后毫无负担的捏了上去。
被昏暗光线衬托的面色更加阴冷的怪人穿着最难清洗白衣白裤在挂着的一排不明生物肉块中冷静的走动，对衣服上时不时沾上的尸液和血水视若无睹，甚至还伸手拨弄肉块。
这时如果有人路过，大概会认为这里莫名进了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但枝只是正专注的在意识空间里喊话，跟三万讨论着待会应该怎么跟出货方讨价还价。
作为最有资格讨论BUG的械对面前的景象并不意外的幽幽发表了经验之谈：［习惯就好］
三万不知啥时候也找了个小凳子，现在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枝的旁边。
说完注意到身旁的同事扭头对祂投来了微带疑惑的注视后。祂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斟酌了一下用词，企图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像冤大头：
［咳咳……我那是为了研究半成品才买的，别混为一谈。]
[现在大伙都是匿名交易，还是不会被追责的一次买断制。想找可麻烦了，要不再买一个备注清楚问问？］
“那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停下了往前翻掉汁肉的动作，面色平静的把手上沾上的粘液抹到相对干净的铁墙上。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下一句话还没出口，落脚点忽然晃动起来，周旁挂着的肉块肆意甩动着，非常不礼貌的到处乱溅尸液。原本白净的衣服上又多了几抹暗色。
并没有在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蹭的污脏，青年在晃动的车厢中保持住了平衡，跨步走向更少受到肉块波及到角落。站好后停下仔细感应着什么，随后放下了摁在后颈的手。
“链接似乎有点松动，目前感应不到委托人的身体。”
这话说出后很久没人回应，他把视角转回意识空间内
就见连话多的三万此时愣在板凳上陷入了沉默 ：［……］
［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