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
依旧因为不知名原因无法动弹的凄惨打工人一大早就被俩护工揪了起来，昨晚 , 在没睡醒似的迷糊观望。
就见两个壮汉护工一人提遛着他、一人在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张宽大的毛巾，在他愈发惊恐的眯眼注视下一个抬手把成年人体型的委托人本体拎下了床。谁都没注意到这个无意识的病人在片刻迷茫后悄悄在被摆弄到角落时抽动的眼皮。
意识空间看着他们毫不吃力地举动 , 枝指尖敲了敲桌子 , 猛的有一种旁观家猫被逮去洗漱的即视感。
至于为什么是旁观…刚被提起来的感官实在不好……总之不是因为瞥见前进的方向是卫生间才把意识从身体抽离。
枝又一次打开节能模式，打算在结束前都不回去。
成熟打工人注视着屏幕暗暗点头
他像是个游离在躯壳外的幽灵,透着屏幕观察他们摆弄这一具毫无知觉的身体。托腮看了一阵，隐隐察觉到这两人在清洁之余在监控死角捣鼓着什么，像是在检查这具无辜的身体是否有自主意识。然而没有意识支撑的身体只是一句有活性的尸体,给不了他们回馈。
……
洗漱完毕后，他被平稳的放上了轮椅，在这具身体看不见的背后两人神色平常的站在门口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像是两个没什么工作热情的护工,任由着昨晚翻看病人眼球的年轻护士把人推出了病房。
保持着节能模式的枝保持着原先是姿势,看那两人随着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那隔着距离依旧炽热的的视线都快洞穿轮椅的靠板照身上了……
躲了一场的VIP式全方位清洗的意识体此时没有缩回空间内偷窥外界 , 毕竟伴生空间在工作时间在他心里纯纯就是一个自带的大型办公室 , 偶尔外出摸摸鱼也别有一番滋味。
仗着没人看得见自己 , 忙里偷闲的打工人惬意的靠着轮椅翘了翘腿。
…….
拥抱自由的放风时间稍纵即逝 , 悠闲搭着顺风轮椅七拐八拐绕出了住院部大堂, 枝看着周围越来越陌生的场景,在回空间前有些疑惑的撇了一眼从出门就开始时不时放慢速度、伸手进口袋像是摩擦什么的护士。
打工人松散的态度一变,谨慎探头从缝隙看了看,又伸手穿模进口袋比较一下长度。从形状和口袋因重量下坠的弧度来看,大致确认是个小喷瓶。
就是不知道装了什么….
枝: “……”唉..这时候就很可惜委托人的身体现在动不了了, 不然他还能悄悄顺出来看一眼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
疗养院自带的公园环境意外的很好，草丛修剪的很有艺术感,还很有创造性的在中间大型喷泉的侧面用各式各样的小雕塑团团围住。清澈的水流在一群表情或憨厚或喜悦的空洞眼眶地注视下带着莹莹的光辉涌动。
在太阳照射下，那群雕塑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腾着短胖的蓬松翅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抓鱼….嗯…怎么他会有这种这么奇怪的幻视？
枝盯着在阳光和路过病人的投喂下显得格外拥挤的鱼群,只觉得阳光更刺眼了。让人想一手一只抓着狠狠的rua那光滑的鳞片。
无瑕欣赏美景的打工人在心里留下了务实的评价。
…….
随着被推离这处采光好很好的喷泉观赏区域,道路途径能看见的人数愈发稀少 , 和人数的锐减相对的是杂草的疯长,无法动弹的枝只能在轮椅上感受大自然的轻抚———各式的杂草软的硬的齐齐刮过 , 好在背后的推力不算太强,这种近似瘙痒的体感还不至于让人心烦,更令人疑惑的是这个护士的态度….
枝:“…..” 怎么说呢,被推到这荒凉的小角落,哪怕委托人的身体还能张口,在这位置叫到嗓子破都没人发现。这个护士究竟想对他做什么?灭口?还是…嗯?那是什么?
他眼尖在四周的杂草根里发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追崇内心的想法,自觉的蹦下轮椅。
越往深处走杂草越健壮 , 走到现在除去来路已经被一半人高的草包围。而护士还踩在清脆的枯叶见不急不缓地向前走 , 直到不远处的一座被枯死藤蔓无力环绕着的镂空凉亭前才缓缓放慢步伐。
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的枝缓缓直起身子,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副常年没人清扫的亭子。
刚发现了什么的他正打算上前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却被无形的巨大力度拖拽回委托人身体里。
….
途径十几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位始终安静病人身体却突兀的开始颤动。
护士将这份异动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踏步上台阶前才斜睨了一眼瘫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这本该像烂泥一样滚下轮椅的人此时搭在扶手的手无意识收紧,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就连隔着一定距离的她都能清晰的看见那牢牢抓在把手上筋暴起的手背。
护士若有所思的看着睫毛剧震、像是随时都要清醒过的病人,重新抬步回到轮椅前, 拉起病人因为颤抖胡乱蹭开衣袖露出的手臂,重新往里面注射半管镇定剂。
………………
这种持续性在大脑旋转的钝痛异常烦人，连带着轮椅重新被推动的滚轮声都变得十分刺耳。
这种不可控的情绪，在药效生效后转化为了烦躁的困意。但这次护士没有管轮椅上浑身冒冷汗的病人，把轮椅的前后轮固定住后就走开了。
枝眯眼看着护士远去的模糊背影, 景色在眼前放大缩小,带着令人反胃的眩晕一股脑的袭来….他有些克制不住地无声干呕。
….
呆轮椅上难受的打工人看不到的地方。护士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专注,慢慢拨开地上的杂草。这处的杂草比外面生长在道路两旁的相比更为瘦弱、像是长时间吸收不到养料,已经开始摆烂,默默等待某一天悄悄死掉一样。但除了这颗草自己以外,并没有人在意它的生死..很快就被带着手套的纤细手指轻轻连根拔出,依次拨开上层细沙土、她开始往下挖，越往深处的颜色越古怪。
浓郁的腐臭味开始弥漫在这个荒无人烟的角落。
在不远处的病人被这种带着莫名警惕意味的气味强烈干扰，脑内的嗡鸣在这味道的影响下越响越烈、甚至使得人短暂失去了听力。那阵古怪的气味随着靠近变得浓郁，窒息感以更加强烈的形式再次袭来。
就像是被一个陌生的自己夺走了身体的掌控权，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被咸腥的浪頭冲刷。
他意识清醒的承受着这种痛苦，在漫长的折磨中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闪过一个念头: 真麻烦啊,不如把所有知情人员都杀掉算了,这样工作保底直需要存活到生命自然消逝就行…后果也不算特严重,至多工资清零再倒贴一的样子…
公司似乎并不在意任务途中会造成多少伤亡有多少,最基础也只要在任务目标世界对他们的身份不知情且,任务中的某种东西达到了阈值就行。
想到这里的枝才像是被触及到了某种不能触碰的底线,清醒了些: “…..” 唉..还是算了,这种烧钱完成工作简直是本末倒置…也幸好用在正当范围的款项可以报销。
至于大开杀戒后潇洒的缴纳罚单…
….还是想想怎么在情报缺失的情况下完成最基础的工作吧…
看着回来放下了什么又快步离去的护士,枝意识到了什么，无奈的再次启动了付费使用的录像功能，在不知何时又拐回来的护士幽幽地注视下放任这种这种带着蛊惑猎物的股改甜腻气息侵入这具孱弱的躯体。
……
背对着凉亭的消瘦人影仿佛被某些幻象肇住，本就苍白的脸色衬的眼周涌起的涨红更加病态、爬满血丝的双眼淌着愤怒的水光死死的盯着虚空。张嘴想要喘息却又在这动作前被喉咙的滞塞感堵的只能嘶哑的闷咳几声。
阳光只绕过树梢透过来几缕，清风缓缓带动他停止颤抖的发丝。
…………
穿着蓝白竖纹身影在迷雾中不断前行，此时正用微带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突兀出现在正上方差点晃他脸上的上吊人影，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有光的方向不断前行。
刚在这睁眼,他就隐约意识到现在有可能正处在梦境或者催眠中，常见从梦中清醒的方式统统无效。这场深度睡眠持续的时间越长,就越难知道外面的人在他视线范围外搞什么。
只得一路向前，路过一具又一具吊在虚空眼睛狰狞突出、又莫名带着幸福微笑的尸体。
这种带着某种意味的明示越来越明显，以至于他淌着脚下红色的不明液体走到迷雾尽头，看到一根悬挂的绳子和方便踩踏的凳子时，也没太过惊讶。
可能是看人反应时间太长，吊挂着的绳索飘出淡淡的光，很人性化的轻柔搭在他的背上，一副公事公办似的安抚拍了拍肩膀,用了点力把他往前推去。
随着力气的加重，枝才无奈的抬脚走出一步
越是靠近，就越是感觉这具腐朽的身躯开始重新被注入了生机，原本蚀骨入髓的疼痛也随着他站到了椅子上，没有任何前兆的消失了。
仿佛只要伸手把绳索套上脖子勒紧，闭上眼,就不会再承受现实的苦痛。
对于这种近似于明示的暗示，他想起了那群在挂在虚空晃悠的敬业人影。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瞬后，深深的注视着面前的绳索，伸手握住绳套 ，仿佛抵挡不住解脱的渴望的他。露出了一个充满狂热和向往的扭曲微笑。
……………………
…………
…
此时的阳光已经悄悄挪步，悄悄的笼罩住了正在轮椅上闭目微笑的病人。
护士看着这一幕，一时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嫌恶的皱了皱眉。随即若无其事的靠近，重新把轮椅拉回阴影里。
她从臂弯上取下一条长毛毯，动作温柔的盖在病人身上。如果能忽视掉那双冰冷的眼神和掖毯子时下意识加大的力度，着一切就像是温柔的护士注意到病人的不适后体贴的照顾。
还挂着微笑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就感觉像是被人用布条姥姥固定住的打工人：“……” 不是缠脖子上就好，虽然看着像巴不得让他归西,但现在…护士小姐还是理性的。
他的意识比身体先一步清醒，在别的视角清晰看到了护士刚才藏在阴影中复杂的神色。
这毯子或许是刚收的，带着太阳炙烤过的温暖味道。
“…谢谢。”
轮椅上被包裹严实的病人沙哑的开口。
每个字都夹杂着磨砂般的杂音，仿佛刀尖划过石头般，刺耳的很。但那护士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轻轻笑了笑。
……………
带着斜阳余温的风吹过半个公园，在树梢的沙沙和鸟雀的啾啾声中穿梭，伴随着滚轮压过枯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是这么的平和。
枝在这自然的乐声中状似疲惫的垂下了头，就着这天然的安眠曲，很快就斜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护士小姐稳稳的推着轮椅，注意到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后，才收起了笑容,不留痕迹的躲过监控摄像头，,像是爱护环境的捡起一塑料袋、快速把袖口已经空了翻隐秘喷射器放在了花坛的凹槽中。
枝半睁眼看着这熟练的动作,一时有点好奇被发现自己是装睡会不会被紧急灭口…没多少恐惧的无聊想了一阵,在人直起身的前一瞬才缓缓闭上眼。
——————
————————————
34814赶急赶忙顺着地域地标赶来空间时，祂亲爱的同事已经保持着盘腿瘫坐的姿势许久,乍一看像是鼠了。
难得用储存空间反思了一下自己的34814选择掏出了比祂手大了一倍的———通用货币
在意识到自己又无意识小小坑了同事后专门带多点的。还没等祂想好开场词，就感觉握爪上一空,抬起显示屏一看，人还坐在那里。就是放在大腿内侧的两只手往后翻了一只，手心像是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