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过处》無二三

8、第 8 章 脑回路

　　上完上午的课轲峥就一踩油门出发了，到了县城还不到十一点，先跑到一个饭店打包了好几个菜，又买了些水果，大包小包的就到了病房门口。

　　冼嘉禾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楞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轲峥嘻嘻哈哈的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又将东西往桌上放，打包盒一份份打开全是大菜，招呼着吃饭。先给爷爷递上一盒米饭，又将筷子掰开后一道递过去，见冼嘉禾没动，笑着催促道，“快点过来吃啊。”说完又朝爷爷讨好地问，“味道还行吗？”

　　老人家自然是十分捧场的点头肯定，也喊冼嘉禾，“嘉禾，过来吃。”

　　冼嘉禾走过去，轲峥赶紧将筷子掰开后递上，三个人吃完饭轲峥又主动收拾盒子，老人家过意不去，连连让轲峥放下，说，“让嘉禾弄，你别弄了。”

　　轲峥那么大的个子笑起来却乖巧得很，“没事，我弄。”

　　收拾干净后轲峥就坐着玩手机，时不时喊冼嘉禾一声，聊几句有的没的，就那么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冼嘉禾以为他应该要走了，没想这人坐累了又躺到了旁边的床位上，腿很随意的搭着像是在发呆。

　　三个人待在这不大的病房里，冼嘉禾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还不回学校？”

　　轲峥挪了挪身体换了个姿势，“我回学校也没事啊。”

　　冼嘉禾不明白这病房有什么好待的，见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地问，“你在这不觉得不自在？”

　　轲峥将手臂枕在头下，懒洋洋的晃着腿，“我自在啊。”

　　冼嘉禾：...

　　到了傍晚轲峥才走出病房去买晚饭，三人吃完晚饭又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轲峥才走，往后的两天刚好是周末，轲峥除了晚上回学校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医院，大清早的来，大晚上再回，冼嘉禾坐在床上，他就躺在旁边睡觉或是玩手机。

　　直到周一清早冼嘉禾打电话过去说爷爷可以出院了，轲峥喜出望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嘿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睡了！

　　冼嘉禾：...

　　“我的意思是睡一个宿舍...”

　　轲峥及时纠正，冼嘉禾也没计较，顿了两秒说，“那麻烦你等下来接一下我们。”

　　轲峥乐呵呵地说，“不麻烦不麻烦，我等下哦不我现在就来。”

　　到医院的时候冼嘉禾已经打包好了生活用品，爷爷坐着也精神抖擞，轲峥打了个招呼就自觉提起行李，“走吧，我把车子停在住院大楼门口的。”那天晚上情况紧急没注意车的事儿，这会儿爷爷上了车之后就左瞧瞧右看看，“小轲，你啥时候买的车啊。”

　　轲峥笑着答，“前几天刚买，就是觉得有个车方便些。”

　　在镇上待了这些日子轲峥已经基本能听懂这边的家乡话了，只是还不会说，他跟爷爷讲话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语速，在某些字节上加点重音，听起来更显得真挚和热情。爷爷摩挲着座位，感叹道，“这得不少钱吧。”

　　“不贵的，就是代个步。”说话的时候轲峥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发现爷爷正望着冼嘉禾，老人家的慈爱全在眼里，光是眼神就知道老人家一辈子有多疼爱自己的这个孙子。轲峥忽然说，“我到时候走了这车就给冼嘉禾。”

　　爷爷只当是小伙子信口胡说，笑了几声没再言语，倒是一直安静的冼嘉禾突然抬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轲峥，目光相接的一刹轲峥就悻悻的收声闭嘴了，冼嘉禾的眼神里透着轲峥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一路上大家没再说话，轲峥心不在焉的又往后瞄了好几次，只不过冼嘉禾一直沉着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了家冼嘉禾就一直在里面收拾，轲峥也不敢过去，就在院子里和狗玩儿，十二摇着尾巴玩得很欢，不时还兴奋的发出啊呜的声音，轲峥望了眼屋内赶紧制止，“别吵。”

　　冼嘉禾忙完从里面出来，经过轲峥身边的时候说，“走吧，回学校。”

　　冼嘉禾似乎还是淡淡的，但轲峥总感觉不太对，周身的空气里都有种压抑的气息，等到下午放完学之后轲峥才找着话头说，“冼嘉禾，今天帮我做饭吃好不好，这几天都吃外面饭店的，我都要吃吐了。”

　　冼嘉禾听了也没说话，瞟了人一眼后往厨房走去。

　　馋是真的馋，但菜端上桌轲峥也不急着吃，端着碗看着冼嘉禾转身洗手，洗完手又倒了杯水后才来坐下，轲峥这才望着对面的人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问，“你先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冼嘉禾矢口否认，“没有不高兴。”

　　轲峥没反驳，转而问道，“是不是我随口说把车给你，你不喜欢我这样。”

　　冼嘉禾看着轲峥，几秒钟后说，不是。

　　轲峥不解，又追问，“那是为什么？”

　　其实过了半天冼嘉禾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第一回从轲峥口中听到他说离开，说得十分随意，无论是车还是什么对他来说似乎都不值一提。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人不属于这里，但那一下情绪还是波动了。冼嘉禾觉得这些没缘由的情绪有些可笑，干脆撇开不提了，“没有不开心，可能那会儿有点累，不是因为你。”

　　轲峥仿佛松了一口气般露出一个笑容，又刻意多看了冼嘉禾几眼确认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没有异样后才开始夹菜吃饭，又说，“你没有不开心就好，你一不开心我就害怕。”

　　冼嘉禾莫名其妙，“你怕什么？”

　　轲峥扒着饭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开心我就怕。”

　　冼嘉禾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傻逼吧你。”

　　医院这事儿之后轲峥发现冼嘉禾有一些小小的变化，那就是对于骚气的玩笑没那么敏感了，虽然还是不太爱听但也不会真生气。于是轲峥也就无所顾忌了，时不时地说几句骚话，大多数时候换来的都是一记白眼，但也乐在其中，有时候晚上一起打手游还能趁机挤到一张床上去。

　　轲峥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变化，那就是越来越爱黏着冼嘉禾。

　　国庆节的时候桃林里的桃子全都成熟了，一个个挂在枝头鲜红诱人，压得枝条颤悠悠地摆动，空气里也都是淡淡的果香，轲少爷以前只吃过买的，现在是随摘随吃，也算是一番别样的体验。冼嘉禾清早去了院子后面的竹林，说是挖未出土的竹笋，轲峥本想跟着去但想到订的东西送过来了，就等在家里。

　　冼嘉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多了一个多功能按摩椅，轲峥正在教爷爷体验功能，两个人在那弄得不亦乐乎。冼嘉禾扫了眼品牌搜了下同款，接近两万。

　　“轲峥，你过来下。”

　　冼嘉禾将轲峥叫到院子里，确定爷爷没注意这边之后压着声音低斥，“你自己的消费习惯我管不着，但你别往我家买东西。”

　　刚过来的时候轲峥还顺手在桌上还拿了个桃子，也没指着冼嘉禾会生气，嘴里刚啃一口就停下了，一口桃肉含在嘴里也没敢嚼，“为什么啊？”

　　冼嘉禾话很直接，说，“我不喜欢。”

　　轲峥吞咽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是说这个款式不喜欢吗？”

　　冼嘉禾：...

　　不知道轲峥是装傻还是真傻，但那样子又挺诚恳，想来他也是一片好心冼嘉禾也不太好继续发作，耐着性子说，“这点钱对你自己不算什么，但是你让老人家怎么安心接受，他会有心理负担的你明白吗？”

　　轲峥这回倒像是听懂了，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但开口却让冼嘉禾哭笑不得，他洋洋得意地说，“爷爷很开心啊，我说我的车子去县城加油充了卡，加油站送的。”

　　冼嘉禾觉得有时候跟这个憨货真的不在同一个频道，脑回路清奇，偏偏又能四两拨千斤，让你无话可说。冼嘉禾看了下躺在按摩椅上的爷爷确实很高兴，无奈只能将自己心里翻腾起来的情绪暂时压下去。轲峥啃着桃子一脸邀功地笑，冼嘉禾突然看到他头上一个小虫子，刚伸出手准备去拨，轲峥见势抱着头就躲开了一步。

　　冼嘉禾的手僵在半空中，十分无语，“你躲什么？”

　　轲峥保持着防护的姿势说，“我以为你打我。”

　　“你他妈有病吧。”冼嘉禾真的要被这傻逼气笑了，将手重重地收回转身就走了，快走进屋子的时候才说，“你头上有条虫子。”

　　话音刚落就听着轲峥蹦起来直叫，冼嘉禾这才弯起了嘴角。

　　按摩椅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轲峥像是摸清了冼嘉禾的又一个底线，后面接二连三的又往家里搬了一些东西，全自动足浴桶、乳胶床垫、护颈枕，都是以加油站做活动为理由，实际上全是死贵的品牌。

　　后面爷爷也疑惑了，倒不怀疑轲峥的话，只是忧心那个车子，他愁眉锁眼地问轲峥，“小轲，你那个车怎么这么耗油？每一次得加多少钱啊加油站给送这么多东西。”轲峥插科打诨一顿瞎编，直到冼嘉禾明令禁止不准再买了，才暂时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