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过处》無二三

7、第 7 章 谢谢你

　　轲峥跑进去之后冼嘉禾也在想，不至于吧，跟这憨货置什么气。想罢又摇了摇头，不是，自己到底在置什么气...

　　轲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个杯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冼嘉禾边上将杯子递过去，声音轻柔又局促，说，“喝吧。”冼嘉禾看了一眼，是冲泡的茶饮，散着淡淡的桃子香味。

　　“桃子味的？”

　　冼嘉禾接过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见人脸色平淡了，轲峥如释重负，“你不是喜欢桃子味儿吗，还有桃子味的饼干你要不要，我帮你拿来。”

　　可能是因为这桃花镇，从小就与桃花有分不开的缘分，冼嘉禾确实喜欢跟桃有关的东西，爱吃桃花酥，爱喝桃花酒，就连牙膏沐浴露也是买桃子味的。轲峥主动献殷勤，冼嘉禾也就顺着台阶下了，说，“拿来。”

　　轲峥笑了笑，转身去拿。

　　两人也就只这一回不明就里的小情绪，而后都一如平常，两人各自备课上课，闲暇一起打球，陪小朋友们做游戏，周末一起回冼嘉禾家，日子自在也悠闲。只不过轲峥不再开那种骚气的玩笑，和冼嘉禾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轲峥自然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使用自己的“钞能力”，开始那一批学习用品和衣服类的东西分发完毕后，轲老师的名头就在镇上传开了，后来轲峥又出资帮着重新弄了个篮球场，还添加了很多游乐设施与基础的运动设施，上到校长下到小朋友们都高兴得很。

　　轲老师还特别注重仪式感，注重与小朋友们的互动与交流，建立了一个成长档案，根据每天孩子们的表现标星星，然后等到周末根据星星数量发放奖励，每周末孩子们都能领着小礼物回家，这样也让孩子们平日里更加积极表现，家长们也觉得孩子进步很快。

　　总之，轲老师成了镇上男女老少津津乐道的“名人”。

　　某一天下午冼嘉禾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回家去了，轲峥直到傍晚也没见着人便打了个电话询问，冼嘉禾说爷爷有些不舒服，他晚上不回学校了。

　　轲峥问候了一番，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轲峥一般都是将手机调成振动，这晚刻意没调，保留了铃声，不过手机一直没响过。后半夜睡得正沉的时候铃声却突然响起了，轲峥预感是冼嘉禾，睡意一下就醒了。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冼嘉禾急促的声音，“轲峥，我爷爷这会儿特别难受，你开车过来帮我送他去医院吧。”

　　轲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穿衣服，“你别急，我马上来。”

　　车开不进院子只能停在近处的平地，轲峥跑着过去看到院里亮着灯光，十二已经习惯了这位常客了，见人过来摇着尾巴迎接，轲峥径直进屋去到了爷爷卧室。爷爷躺在床上呼吸很吃力，面色十分憔悴看着很难受的样子，冼嘉禾坐在床边大概是太焦急了，轲峥走近了也没发现。

　　轲峥唤了一声，“冼嘉禾。”

　　冼嘉禾抬眸看了眼面前的轲峥，似是找到了什么依靠般眼眶瞬间就泛了红，不过极快的又敛了回去，冷静地表述，“我爷爷原本就有些心脑血管疾病，加上年纪大了，稍微哪里一不舒服就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先白天吃了药还好，晚上之后就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这个状态我还是不放心，我们赶紧去县医院。”

　　“好。”轲峥简短干脆，又以目光安抚，“你找件外套过来给爷爷穿上，夜里凉，穿好我背他去车上。”

　　穿好衣服后轲峥将爷爷背起，借着月光往停车的地方走，小路不够平坦，没有路灯视线又不太好，原本不算远的一段路也走了一会儿，将人放上车后轲峥身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一路开到医院后直奔急诊室，挂号，看医生，进病房，这个过程轲峥一直都背着爷爷，冼嘉禾忙着跑来跑去办手续也没太注意身旁的轲峥累不累，直到将人安顿到病床上，才发现轲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胸口起伏着喘着气。

　　爷爷打上点滴后粗粝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脸色也有了些好转。轲峥休息了下又到走廊接了两杯水，进来递给冼嘉禾一杯，“喝点水。”

　　冼嘉禾这会儿心里百感交集，开口却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轲峥笑着摇摇头，安慰道，“你爷爷没事了，你不要太担心。”

　　两人就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直到晨光慢慢唤醒天际，冼嘉禾没抵住困意趴在床边浅睡了过去，轲峥轻声出门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刚巧爷爷和冼嘉禾都醒了。

　　轲峥笑了笑，“来，吃点早餐。”

　　冼嘉禾看着轲峥将打包盒一份份摆在床边的柜子上，有稀饭有小馒头有鸡蛋还有热牛奶，明显是跑了好几个地方买的。爷爷虽然昨天病得严重，但还是知道是轲峥帮忙，见人进来就一直不停的说感谢，倒搞得轲峥不太好意思了，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地憨笑摇头，冼嘉禾见状赶紧跟爷爷说，“没事，我们是朋友，不用跟他客气。”

　　轲峥闻言使劲儿地点头。

　　爷爷看了二人几眼，宽慰地笑了笑。因为还需要住几天院，轲峥又载着冼嘉禾回去了一趟，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将人再送到医院后又赶回去学校上课，往返开了几回。到了晚上轲峥一个人在宿舍竟有些不习惯，原本前一晚那么折腾这会儿应该是好好补个觉才对的，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冼嘉禾在医院是不是睡不好。

　　他拿出手机给冼嘉禾发信息：你睡了吗？

　　冼嘉禾回得很快，就一个字，没。

　　轲峥反反复复打了些字，又全删了，重新打了一句：你爷爷好些了吧。

　　冼嘉禾回，嗯。

　　轲峥望着对面空空的床铺，以往这时候冼嘉禾就躺在对面，薄款的素色睡衣，头发一般是吹个半干，靠在床头看会儿书或者是玩会儿手机，等头发完全干了就躺下睡觉。冼嘉禾睡觉的时候白皙的胳膊放在薄被外，整个人显得特别柔软。

　　轲峥常常觉得，冼嘉禾这种安静浅淡的人好像有宁神的作用，待在他身边就觉得万物美好心绪宁静，轲峥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待在冼嘉禾身边。

　　一下子头脑发热，轲峥又发了一句：草，冼嘉禾，我好想你啊。

　　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复，轲峥才想到这话是不是又惹冼嘉禾不高兴了，冼嘉禾好像不太喜欢听这种字眼或者开相关的玩笑，赶紧又补发了一句：我一天都没吃饱饭，这会儿肚子饿，太想念你做的饭菜了。

　　还是没有回复。

　　轲峥有点慌了，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却一直没人接听，就在轲峥觉得自己这下又完了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冼嘉禾声音并无异常，“轲峥，怎么了？”

　　轲峥的声音没什么底气，试探性地问，“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又生气了。”

　　冼嘉禾不明所以，“我刚洗澡啊。”

　　轲峥似乎松了口气般哦了一声，冼嘉禾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生气啊？”

　　轲峥说，“我给你发了两条信息没回，以为我又说错话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大概是在看信息，过了会儿冼嘉禾轻笑了下，说，“你为什么觉得这我会生气啊？”

　　轲峥一时也答不上来，想了下说，“因为上一回我跟你开类似的玩笑你就不高兴了。”

　　冼嘉禾又笑了一下，“那你还发？”

　　听声音轲峥就知道冼嘉禾没生气，也就没什么过多顾忌了，大喇喇地说，“你突然没在宿舍我是真有点儿不习惯。”

　　“你在医院应该也不习惯吧，我白天走之前帮你交了床位费的，你可以睡旁边那个床。”

　　轲峥自己一股脑地说着，忽然又挺怅然的样子，“辛苦我们冼老师了，我明天白天来替你，你回来好好补一觉。”

　　冼嘉禾等轲峥说完才开口，“你话真的多。”

　　轲峥笑了几声，还挺洋洋自得，“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儿吗。”又像是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也不是，我好像跟你就话特别多。”

　　冼嘉禾没接这茬，接了上一句话说，“你明天别来了，不用麻烦，我不需要补觉。”

　　其实冼嘉禾是觉得轲峥一个公子哥平时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哪会照顾别人，好意是心领了，实操是不可行的。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觉得没必要让轲峥跟着受累，原本已经很麻烦他了。

　　轲峥没继续在电话里纠结这个话题，反正他明天会去的，便只嗯了一声。

　　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轲峥的心绪渐渐就平静了，慢慢有了困意，他含含糊糊地说，“冼嘉禾，你的声音也能宁神啊。”

　　冼嘉禾对于轲峥有时候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也习惯了，都懒得猜测具体的意思，直接当成耳边风，淡淡地说，“挂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