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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彩云归 ...


  •   又过了些时日,某天轲峥在开会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扣费信息,是那张从未动过的卡,消费地点是县医院,不算小的一笔数目。轲峥皱了皱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简短交待他出去回个很重要的电话,让其余与会人员继续按流程走。

      他快步走出去,拨通了冼嘉禾的号码。

      手机里一直响着铃声,但却迟迟无人接听,轲峥有些焦躁,明明郑经理前阵子还汇报过,说爷孙俩人挺好的。转而又拨了郑经理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轲峥因为急切显得语气不太好,“冼嘉禾是怎么了吗?为什么在医院?”

      郑经理显然是有些错愕,他也不太清楚情况,但他反应还算迅速,立马应承道,“哪家医院,我马上去看看。”

      轲峥报了医院便挂了电话,又继续拨打了几次冼嘉禾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郑经理回了电话,说是老人家摔了一跤挺严重正在抢救,“年纪大了整体情况不太好,这一次又事发突然,给冼嘉禾那孩子吓住了,好在送来得及时,情况还不算十分糟糕。这会儿他还守在急救室门口,我会留在这边陪他,等会儿结果出来我再跟您回电话,您也别太担心。”郑经理尽量说得细致。

      轲峥沉默一阵,说,好,辛苦了。

      轲峥到医院的时候是一天之后,人已经脱离了危险,郑经理找人帮忙关照过,住的是单独的病房。门半掩着,冼嘉禾似乎是在给爷爷擦拭,弯着腰在床前慢慢地动作着。

      病房里就爷孙俩,冼嘉禾看着瘦了一些,外套罩在身上松松的,让原本清秀的人看着更加单薄。轲峥推门进去,冼嘉禾闻声回过头来,怔了两秒。两人眼神交汇后又齐齐望向病床上的人,老人家阖着眼,因为呼吸沉重微微张着嘴,睡觉也显得比较吃力,周边都是机器监测的声响。

      冼嘉禾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轲峥又走近两步,站到了冼嘉禾的身边,问道,“还好吗?”

      即便轲峥衣着整洁并无倦色,但他的身上还是有着舟车劳顿的气息,昭示着这趟行程的仓促和疲惫,冼嘉禾不知道他问的是爷爷的病况还是什么,中规中矩的回,“嗯,还好。”

      冼嘉禾将手上的东西快速收拾了下示意去外面聊,两人轻声出门,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冼嘉禾去打了个招呼,说下去吃个饭,让帮忙关照下病房的人。进了电梯轲峥问,“你还没吃饭吗?这都晚上八点了。”

      “带你去吃。”冼嘉禾摁了楼层就站在电梯门边上。

      医院的电梯空间都比较大,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显得有些生疏。出电梯的时候轲峥大步靠过去大喇喇地伸手将人一揽,“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准备请我吃什么啊?”

      冼嘉禾说,“随便吃点。”

      轲峥侧头嗯了一声,盯着冼嘉禾看了两秒后忽然手臂一扬用了点力将人往身边带了下,“怎么了,我大老远的过来,你不高兴啊?”

      “没有。”冼嘉禾的眼神始终落在别处,有点刻意避开对视,他又退开一点说,“走吧。”

      医院边上到底比不了别的地方,说是随便吃真也就讲究不起来,周边都是些小饭馆儿,找了家还算相对大点的进去了。轲峥也确实是饿了,快速的吃完两人又返回病房,期间一直都是轲峥找话说,冼嘉禾基本是问什么答什么。

      回到病房爷爷已经醒了,看清轲峥后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费力地攒动着,喉间因为用力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嘴唇微微颤抖着,轲峥慌忙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皮肤相触的那一下,老人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无声地看着轲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滚出了一滴浊泪。

      轲峥一双手握着老人家干枯瘦瘪的手,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每一节骨骼和血管,实在太瘦了。他握紧着轻轻捏了捏那只手,弯腰附在老人家耳边喊了声爷爷,说,“没事了,安心养病,过几天好了咱们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轲峥一直留在这边和冼嘉禾一起陪着爷爷,临时出来集团里很多事情等着处理,目前又正是处在一个新项目的重要阶段,他每天基本都是抱着电脑或者在接听电话,冼嘉禾知道他很忙,第三天的时候轲峥刚结束完一个视频会议,冼嘉禾走过去轻声说,“你回去吧,这里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轲峥微微晃动了下脖子,这里没有专门的书桌,他一直都是将电脑放在腿上低着头工作的,久了脖子有些酸痛。他将身体往旁边一靠,轻贴着冼嘉禾的侧腰蹭了蹭,笑笑说,“怎么了,就赶我走啊?”

      这几天冼嘉禾看在眼里,轲峥虽然还是那副公子哥的样子,但他更多的时候眉宇间是专注与精悍,稳重从志中来,他回到了他的世界之后,不再是那个桃花镇的轲峥了。

      他不需要再为这些本不相关的事费心。

      冼嘉禾抿着唇,轲峥的脑袋在他身上又蹭了下,仰头看着他。对上那个眼神冼嘉禾心里忽然就颤了一下,几不可闻的暗自叹了口气,他眼睛虚空的望着前方,恍然抬手轻轻摸了下轲峥的头发,“你太忙。”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轻微触碰,轲峥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眼神顿了下,随即又笑了笑将笔记本随意的合上,“忙完了。”

      后面轲峥白天尽量不怎么处理工作上的事,陪着老人家唠嗑或是挨在冼嘉禾身边消磨时光,等晚上都睡了再他拿着电脑坐在走廊上忙。

      自从轲峥来了之后老人家心情一直都不错,加上每天饮食营养也把控得很好,恢复得很理想,一周之后就办了出院手续,十二和三月见人回来就一直欢腾,一会儿在爷爷边上转,一会儿又扑到轲峥身上。

      下午姑婆和一个大伯听闻出院的消息带着礼品过来探望,冼嘉禾做饭,轲峥就陪着唠嗑,好一阵子不见也不生疏,还是小轲小轲的叫,连连夸他重情义,大老远跑回来。姑婆说着说着又抹起了泪,“这爷俩也是苦,往后可怎么办,我看他爷折腾这一回精气神儿都抽走了一半...”

      一顿丰盛的晚饭做好,满院飘香。大家围坐一桌,老爷子这一顿吃了两碗米饭,岁数大了恋家厉害,离不得这个院子,他高兴。

      天色渐晚的时候姑婆和大伯才回去,轲峥开车送的。路上姑婆又红了眼,她的腿因为早年间落下的病根儿,抬不太起来,上车的时候还是大伯扶上去的。送到地方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期间她絮絮叨叨的跟轲峥说了很多话,最后她摇摇头有些自责,让轲峥别见怪,她年纪也大了,心里念得多却又自顾不暇,只能干操着心。

      等轲峥再开回家路上已经漆黑一片,听见声响十二窜出来接,爷爷已经休息了,冼嘉禾似乎刚洗完澡,氤氲着一层水汽。他看了眼轲峥说,回来了。

      轲峥嗯了一声,自己熟门熟路的倒了杯水,冼嘉禾忽然又说,谢谢你。

      轲峥咽了水笑笑,“客气什么,送一趟而已,应该的。”

      冼嘉禾说,“不是说这个。”

      轲峥顿了下,随即又笑了笑,“不客气,应该的。”

      住了几日之后轲峥也没提起什么时候走,虽然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但他自己似乎不急,期间郑经理来过两次,一次是意为探望老人家,另一次是找轲峥汇报工作,但每一次都提了大包小包的补品。冼嘉禾心里过意不去,非亲非故的平日里就受到了人家不少关照,这些东西连着往家里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轲峥看出了他的别扭,笑着说,“没事,留着慢慢吃,本来我也是要去买的,回头我给郑经理报销。”

      冼嘉禾小声说,“你我也过意不去。”

      轲峥哈哈笑了几声,挑了下眉凑近了说,“过意不去你也受着,我就是想对你好。”

      爷爷虽然出了院,但还是在恢复期,走路颤颤巍巍的不大稳,得扶着或者拄着拐杖,稍不留意又会磕到碰到,冼嘉禾干脆请了一阵子假,想等爷爷完全好了再去学校。大约又是过了一星期,冼嘉禾晚上站在卧室门口问轲峥忙完了吗。轲峥看了眼门口的人,说,你进来等我五分钟。

      过了会儿轲峥将电脑合上,又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冼嘉禾,“怎么了?”

      冼嘉禾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北京?”

      轲峥盯着冼嘉禾看了好几秒,然后起身去将敞开的门关上了,再重新坐在对面。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冼嘉禾,我们聊聊。”

      轲峥几乎没有以这样认真的神态与冼嘉禾说过话,唯一相似的一次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冼嘉禾笑着问他,多喜欢。他也只是那样认真的看着冼嘉禾一会儿,而后又嬉皮笑脸的转移了话题。

      冼嘉禾一时间有些恍惚,问,“聊什么?”

      “你们跟我去北京。”轲峥十分直接,没有做什么铺垫,那句以往说过一次的话再一次被斩钉截铁的说了出来。他说,“你爷爷这次之后多少有些后遗症,你俩在这我不放心。”

      冼嘉禾愣了半饷,然后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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