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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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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殿,陈痕一身戎装,持刀立于刘黎右侧。金羽卫首领余泽立于左侧。朝中重臣此刻会聚一堂,俱是面色惶惶,坐立难安。只有左右两位相爷分立两侧,一言不发。
“想必众卿皆知,皇弟遭乱党奸人所害,又未曾留下子嗣,如今朝政又该由谁主理?”刘黎朗声问道。
吕相站出来,沉稳道:“长公主殿下,您和陛下是先帝的直系血脉,陛下仙逝,自当由您继承大统。否则必有诸侯之乱,秦王便是先例。”裴桓,萧云之流随后附议。
张相当即出言驳斥:“荒谬,长公主身为女子,怎可为一国之君,岂不是有违纲常,颠覆乾坤。”
礼部尚书,御史大夫等皆紧随其后。
立场中立的皆一言不发,生怕牵涉其中。
双方引经据典,坚决不肯让步,足足吵了大半个时辰。
陈痕接收到了刘黎的暗示,将剑往桌子上一扔,寒声喊道“肃静”
顿时,再无一人发言。
刘黎缓缓开口道:“本宫以为,两位相爷所言都有道理,不如,从贞定王一脉中挑选一位幼子为君,由我摄政,待其冠礼,便还政于他。贞定王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幼弟,他的子嗣,想必我父皇也会满意的。众卿以为如何?”
大臣们思来想去,倒也没有更满意的结果了,如今长公主权势正盛,贞定王一脉重新崛起,未来孰轻孰重,尚未可知呢。
“殿下英明。”
从那日起,朝堂政事皆如流水般送入长公主府,首当其冲,就是先帝的丧仪,新帝的登基,刘黎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陈痕,将这几本送去吕相府中。其余的送给萧云处置。以后也是如此。”
“属下遵命。”
“刘晁的太傅要好生挑选,让吕相多费些心思。北军先让裴桓带着,让他好好整顿。至于秦王刘永,处死,连坐三族。”
“是”
终于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刘黎正要休息,却有下人回报:“长公主,府外有人自称是,是您的贴身随侍,奴才可要放他进来?”
他竟敢回来!刘黎拿起床旁的长剑,微笑道:“我亲自去见他。”
来到府门口,只见玉竹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他僵着身子站在寒风之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他的嗓子沙哑的厉害“你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一柄充满杀气的长剑,气势汹汹地横在他颈侧,稍一用力,他就能血溅当场。
刘黎充满恨意地盯着他,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手中的剑几乎要握不住了,她面无表情地质问他“说,那件事是不是你?”
玉竹闻言静默良久,“是我,对不起,阿黎,我没想到牵连到你。他答应我不会伤你性命的。”
刘黎嗤笑一声,他有什么没想到,做都做了。既然都承认了,她怎么能让他痛快的去死呢?
“来人,将此人押入暗牢,严刑拷问。”
她再不会对他手软半分。
陈痕回府后,前来请示:“殿下,他不肯开口,只说要见您。”
刘黎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他是秦王细作,该怎么就怎么,何须请示?”
陈痕领命而去。
刘黎对候在一旁的内侍说道“封泠何在?传他侍寝。”
“奴才这就去。”
不一会儿,封泠便带了一盒精致的菜品过来了,他热情地为刘黎布菜,“听闻公主这几日胃口不佳,不如尝尝小人的手艺。”
他长着一张清冷的脸,性格却十分开朗,逢人总是三分笑脸,人缘是很不错的,连常年都不曾为难他。
“不错。”
“真的吗?公主喜欢,小人日日为公主做来。”他得了两个字,就欢喜的不得了。
刘黎摇了摇头,这样的性格,日子过得着实开心一些。
他陪她用膳,自己没吃几口,倒净顾着说话了,“多吃点”
“嗯”
他又多用了一碗饭,笑嘻嘻地看着她。
有了封泠在身边陪着,刘黎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差点把玉竹给忘了,直到陈痕提起,她才意识到他已经在牢里待了半个月了。
再次在暗牢里见到玉竹,他被穿透琵琶骨,钉到刑架上,浑身湿透,身上都是鞭痕,烙痕,刀痕,血迹在地上凝成了黑色,十指已经变形扭曲,只有一张脸完美无缺。
刘黎说不出是畅快还是心痛,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陈痕见此,开口道:“他请求不要弄伤他的脸,说这是他身上殿下您喜欢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交代了吗?”
“他只承认传递了消息,却不说是何人指使。”
“把他弄醒。”
一盆凉水泼在玉竹身上,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看到她,他牵起唇角,却不慎扯动了伤口,疼得抖了一下,“阿黎,你来了?”
刘黎不去看他,深吸一口气:“你受何人指使?”
玉竹不说话。
“你是刘永的人吗?”
他低声回答“我不是”
刘黎对陈痕下令“杀了吧,他没用了。”说着,便要离开这里,玉竹死命挣扎,伤口被牵扯着,新鲜的血液再度奔涌而出,暗牢里瞬间弥漫着血腥之气“等等,阿黎,别走,求你,求求你。”
刘黎从未见过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样子,在她的预想里,他即便是死,也不可能这般作态,她身上还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如此?
“有事?”她回头询问。
玉竹满眼希冀地看着她,“阿黎,我想留在你身边,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
刘黎走向他,抬起他的下巴,挑眉笑道“哦?什么都可以吗?”
玉竹专注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填满了刻骨相思,他咽了咽口水,再次肯定“嗯,什么都可以,我的身体,我的心,都给你,我愿意用一生来赎罪。好不好?”
直到此刻,刘黎依然不敢置信,从前那个多说两句都像施恩般的家伙,整日冷着脸不允她靠近的人,嘴里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免心生动摇,就算不为他此刻的深情,也为了他这张清俊昳丽的面皮吧!
“陈痕,请个大夫给他瞧瞧,修养好了再送来。”
“是”
吩咐完,刘黎离开了这阴冷潮湿的地方,外面的阳光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她一身的阴暗。
这一月里,刘黎召见了府里的侍君,除了愿意留下的,遣散了其余人,人太多了,难免龙蛇混杂,叫人钻了空子。
而常年还是一如既往,选择留在她身边,不过几个月不见,人事变迁,她与他之间,似乎陌生了许多。
常年一身白衣,压住了秾丽的容貌,气质沉稳了许多。
“阿年,你怎么不穿红色了?”
他无谓地笑了笑,眉眼间风流婉转“无论我穿什么,公主都会喜欢吧!”
刘黎也笑:“当然,阿年这般姝色,是个女人都会喜欢!”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公主,我也可以唤你阿黎吗?”
“当然,我不是一直直呼其名吗?”
这回常年的笑意到达了眼底,熠熠发光,“阿黎,我们对弈吧,好久没有玩了!”
“好啊,输的人给赢的人做半个月的饭。”刘黎坏笑着坑骗他。
他欣然应许。他俩水平确实在伯仲之间,不过,刘黎最近寻了个名师,学了几招。
那一夜,他们下了一夜的棋,第二天,眼底都是乌黑一片,常年拿着镜子,痛悔不堪,跺着脚离开了“我回去补觉了,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他没那么规矩,刘黎却觉得,他可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