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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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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惇笑了,笑得满目荒凉:“阿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为何,连你也要背叛我。”
“不是我,我已经让裴桓回师援京了。”刘黎压抑着怒气和委屈回答他。
他沉默地看着她,思量了一会儿,“原来,连裴桓都是阿姐的人,怪不得我费尽心机拉拢他,他就是不从。”
刘黎一时气急,将手里的茶杯掷到地上,咔嚓一声,碎了,就像此时两个人之间不可修补的裂缝,她大喊道“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为何不信呢?难道我害死你,就能自立为君吗?”
刘惇冷淡地看着她发脾气,冰冷的手拽住她的手,摩挲着,缓缓道“阿姐,消息是从公主府泄露的。”
刘黎心头一凉,他既然来质问她,便是有十足的证据,公主府,会是谁呢?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人,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影缓缓浮上心头,只有他,离她最近,身份不明,最有可能探听到消息。
虽然对他的背叛有所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尘埃落定,刘黎还是心如刀割,她终究对他动了心,她以为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或许会有个好结局的,没想到,终究是郎心似铁,是她一厢情愿了。
刘惇看她神思恍惚的模样,一直不曾反驳解释,终于心生绝望。他握着她的手骤然加力,刘黎忍不住痛哼出声,他却亲昵地靠在她的身上,像个孩子那般撒娇“阿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刘惇可以不要皇位,但我想要阿姐一直陪着我,阿姐应当不会拒绝吧!”
此刻,外面隐隐传来打斗之声,应当是秦王的刺客。他也听到了,却全然不理会,仿佛要和她同归于尽一般。
刘黎推开他,想叫人护驾,刚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无力,瘫软在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在茶里下毒?”
刘惇高高在上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谁让阿姐对我从不设防呢?”
此时,刺客已经冲了进来,这意味着门外守卫已经全军覆没了,刘惇此时从容不迫,尽显一国之君的气度,“尔等持刀向君,是要谋反吗?朕虽亡,但无论新帝是谁,尔等都难逃弑君大罪,家眷亲族皆难保全,此刻,京城叛军早已平定,北军叛将吴铮也已枭首,尔等若是此刻回头,护送朕回京,朕可赦免你们一切罪行,回京之后论功行赏。”
不得不说他这一番话,若是普通刺客,必然心生动摇,可这一群人,分明是死士,不杀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番,直接提刀冲刘惇而去,而刘黎,被刘惇放置在角落里,他们一时还未注意到。刘惇是身手还算不错,但在一群身手卓绝的顶尖刺客围攻之下,也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不一会儿,便受了重伤,鲜血淋漓,站立不稳。
刘黎心中焦急,虽然恨极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对她下毒,但到底也不忍他死于刺客刀下。
正在此时,有人凌空而下一剑挑开了刺向刘惇心口的利刃,是陈痕!同时,许多身着玄衣的皇城卫悬梁而降,带着刘黎和刘惇飞身而出,剩余几人断后。
一路疾行,他们跑进了一片荒无人迹的山林,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陈痕背着刘黎,边跑边问:“殿下,您还好吗?”气得她想踹他一脚,你看我还好吗?刘黎无力说话,他自顾自说道:“殿下,属下擅作主张,只命萧云去找了裴将军,皇城卫抽调一空,属下担心公主和陛下的安全,因此返回,还请殿下治罪。”其实萧云也是她母后留给她的人,去游说裴桓再合适不过。更何况,这个时候,逃命要紧,还治什么罪?刘黎有气无力地问道“陛下如何?”陈痕一边布置反击一边抽空回复她:“陛下身中剧毒,怕是不太好。”
此时,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身后刺客的人数却越来越多,也不知这该死的秦王到底派了多少人来。
“陈痕,带阿姐走。把我放这儿就行。”刘惇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从暗卫的背上滑下来,靠坐在一棵树下,一身明黄色锦衣此刻布满红黑色的血污,他的嘴里还时不时咳出一口黑血来。
“放我下来”陈痕将刘黎放在刘惇身边,在附近警戒。
刘黎无力地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只能落在他的脸上,拭去他嘴角的污迹。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他才只有十三岁,就要丧命于此吗?
刘惇苍白着脸色,显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他看着我笑了,“阿姐为我流泪了吗?刘惇此生无憾了。”他顿了顿,用祈求的语气对她说“阿姐,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和他们死在一处,我很开心的。”刘黎知道他说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当年为了逼他出来,他的父母死得十分凄惨,几乎被挫骨扬灰。后来,是他们亲手撒在这片山林里的,他闹着来元山,想必也是思念双亲。
刘黎还能说什么呢?他这样绝望又悲伤地恳求她,她怎么能违背他的心愿呢?
最后一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手里。
“陈痕,带她走。”
陈痕点了点头,抱起刘黎迅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陷入昏暗前,刘黎只记得他最后看她那一眼,是满满的不舍。
当刘黎醒来时,已经身处公主府。陈痕关切地看着她:“殿下,可好些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望向窗外,“刘惇呢?”
他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殿下,那日我们逃出后,遇上了来增援的金羽卫,那些刺客全部自戕,无一活口。”
刘黎想起来了,刘惇死了。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了。可是,她身为长公主,怎能让乱臣贼子称心如意!她只痛悔,误信了小人,害死了她的弟弟。
“金羽卫不是刘惇的亲卫?为何不在元山?”
“据首领所言,陛下命他们暗中戍卫长公主府,不得擅动。”
原来又是因为她,怪不得这些年长公主府安静祥和,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而她,将保护他的皇城卫撤走了大半,才使他年纪轻轻,命丧元山,他这样相信她,爱护她,而刘黎却总是心存怀疑,激动之下,她喉间泛上一股甜腥之气,只是强忍着咽下去。
有些账,有些人,也该处理一二了,刘黎满心怒火地问道“玉竹呢?”
“他听闻长公主和陛下很是担心,追寻而去,不见踪影了。”
这是跑了吧!“派人去找,要活口。”
“属下遵命。”
陈痕踌躇着开口“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裴桓,吕相,萧云等诸多大臣在等您商议国事。”
“好,这就随我进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