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苍山雪》Tulnukas

31、第三十一章

　　怀家从来都是渴望力量的，从未停歇过。但是在一个普通的冬雪时，一个不一样的人诞生了。那就是值得所有人敬佩的怀扶九。
　　怀扶九自小和其他人怀家人不一样，他特别讨厌诛天，反而崇尚伐仙。因此，他时常都要挨板子，经常打得他好几天都下不了床。但就算如此，怀扶九也依旧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想法，有一次甚至公然和怀老爷子作对，气得怀老爷子几乎在那一天晚上要把怀扶九给打死了。

　　就这样，怀扶九长大了。

　　....
　　正是春日时刻，怀扶九脸上罩着一张遮阳的纸板，忽而被人拿开，阳光猛地刺入怀扶九的眼中。怀扶九跳了起来，立马扑向罪魁祸首——怀扶九好一顿收拾，起了身，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没好气道：“你无不无聊！我看你又是想和我打一架了是不是，这样欠揍？”

　　“喂，阿九，我问你，这次你出来经过你老头子的同意了吗？”和怀扶九多年好友的傅钰亲昵地揽过怀扶九的肩膀，笑道，“肯定——没有吧？也真是，这老头子怎么还不死，还活在这里折腾我们？我可不想再被我爹带去你家做客了，这老头子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样编排我！”

　　怀扶九翻了个白眼，道：“我才不管他，我和他们都合不来，更别提我那大哥一有机会就去找老头子告状，真是不要脸。得了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是带我去哪儿我都不知道，快跟我说说！”

　　“这个嘛……”傅钰神秘地笑了笑，“我们要去的地方呢，是距离芷叶萝汀城很远的地方啊，你就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是一个叫做瑞行城的地方，是不是没听过？没听过就对了！那儿啊，可是不太容许外人踏足的地方，这还是给了我爹的脸面呢，你就感谢我吧。我跟你说，听说瑞行城的好吃好喝还不少呢！诶，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瑞行城不让外人进入吗？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一套特别特别厉害又神秘的术法，不过可惜的是，这术法和血脉有关，我们就算想学也学不了呀。他们害怕有人借此作乱，也就没有开放城门。就算是我们啊，也得从侧门进去呢。”

　　怀扶九听了，道：“里头全是这种血脉的人？”

　　“也不是，肯定有外人的啦，不过过了这么久，外人也得变成内人咯。你还不知道这种术法是什么吧？我来告诉你，那就是——摄魂。”

　　“摄魂？”

　　随着说话声的远去，瑞行城已经近在眼前。有城门的人带着他们进去，还准备了一座不错的府邸，瞧着便金碧辉煌。怀扶九不由得对傅钰多了几分敬佩，傅钰笑道；“还得是我爹的功劳呀，他和城主有过命交情呢。对了，你心情不好就在城内多转转，我还找城主有点儿事，没时间陪你了。”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孩童，没了你还能死？”怀扶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呗，你就过河拆桥算了。”

　　某一日，在房子里荒废数日时间的怀扶九终于舍得出来了。外头阳光明媚，街道上还有不少人穿着别具特色的衣裳。这种衣服怀扶九在无聊时看的书里见过，说起来，这些书还是在这里看得，都是关于瑞行城的。于是怀扶九倒也不见外，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河畔边，靠着一颗树旁，轻声叹气。

　　他想到怀家就头疼。

　　怀扶九忽而一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屏息凝神，顺着那股不一样的气息而去。怀扶九慢慢地抬起头来，在层层的绿叶之中，闪过一片红色的影子，树叶也微微摇晃起来。怀扶九心中觉得好笑，道：“躲什么躲呢，我都看见你了，欲盖弥彰啊你这是。行啦行啦，出来吧，在树上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怀扶九的声音一落，一个脑袋就伸了出来。少女明眸皓齿，正是二八年华的时刻。她杏眸微微一瞪，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自己被发现了。她脸颊微红，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扶九，明明有些羞赧却故作镇定：“被……被你发现了又如何？你能对我怎么样？”

　　怀扶九轻轻瞥了眼踩在枝干上微微颤抖的双腿，轻轻叹了口气，复而笑道：“我当然不能对你怎么样了，只是要看姑娘你呀。若我猜的不错，姑娘应该是想下来的吧？只是这树高，你有点儿害怕是吗？”

　　姑娘哼了一声：“才、才不是！我当然是想上来就上来，想下去就想去了！方才不过是逗你玩玩，你还真以为我做不到呢？”

　　“哦，那打扰姑娘了，在下告辞。”说罢，怀扶九的身影立马不见了。

　　“啊？……”姑娘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这个人居然说走就走了？姑娘苦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顿觉后悔，怎么就忍不住呈口舌之快了呢？那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坏人，说不定还能帮她下来呢！

　　啊！她真是个傻子！！

　　姑娘别无办法，看了眼天色又心生焦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只好靠着自己下来了。只是心生胆怯又束手束脚，脚一滑，整个人便失控地往下一翻！姑娘吓坏了，都忘记尖叫了，只感觉到风冷冷地打在——咦？没风了？还是……还是她已经摔傻了？？

　　姑娘害怕地睁开一只眼睛来，试探地看去，却发现此刻她被人抱在怀里。而那个人发丝飘扬，如同话本里写的翩翩少年郎一般。姑娘立马涨红了脸，顿时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怀扶九落地后，把姑娘放了下来，笑道：“姑娘，下次若是想爬树，挑个矮一些的，摔下来也不会出多大的事。”

　　“……你、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说谢谢吧！”姑娘别扭说道，刚要说什么，怀扶九却摇了摇头：“姑娘不说也行，因为我知道姑娘的内心怕是说了好几百遍了。”

　　“你这家伙！……”姑娘气急，虽然表面上不说，内心确实已经说了好几百遍了。可她也不知为何，就爱说这种违心话语，不管怎样努力，好像都纠正不过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你又住在哪里啊？”姑娘小心瞥了怀扶九一眼，看见他又带上了笑容，立马红着脸补充，“你别多想啊！我没有想和你交个朋友时而串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啊啊啊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怀扶九了解地点头：“我都明白。”

　　“……”你不要这种表情啊！！

　　“我名为怀扶九，敢问姑娘芳名？”

　　“原瑞……”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听清？”

　　“原瑞。”

　　“啊，风有点大。”

　　“原瑞！”

　　姑娘气鼓鼓的。
　　怀扶九笑了起来。

　　“很好听。”怀扶九说。

　　原瑞愣了愣，随后小声道：
　　“你的名字也是。”

　　等怀扶九和原瑞回到了府邸，却见门口站着傅钰。傅钰本来看见怀扶九想要打个招呼，视线触及原瑞却又顿住了，随后开心地跑了过来：“小瑞儿！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我去找你他们说你不在家，老是出去鬼混！哈哈！这回被我逮住了吧，要不要来我这里玩？我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桂花糕了，外头做的都不如你做的好吃！”

　　“小玉儿！”原瑞也扬起笑容来，和傅钰击了个掌，怀扶九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之前那是有事，这下肯定多多来打扰你！”

　　“诶，你怎么会和阿九一起过来？你们认识吗？”傅钰疑惑道。

　　但这个问题好像对于这两个人都不想回答，怀扶九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开口和傅钰说话，而原瑞也是红着脸不说话，还一副不待见怀扶九的样子。

　　傅钰一看原瑞就知道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多问，只让下次原瑞再来。

　　回去时，怀扶九思索。

　　他原来和原瑞这般熟吗，那这次来这里……

　　后来原瑞来找他们玩，还特地做了糕点来。原瑞好像之前被什么事耽搁了，许多天后才来。而这些天傅钰热衷带着怀扶九去认识女孩子，说陷入爱河指不定能给怀扶九带来一丝温暖。所以原瑞一来到这里，就是看见亭子内，美人和怀扶九笑语晏晏的样子，顿时一块大石头堵在心上。原瑞看傅钰也在里面，就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把糕点往石桌上一放：“我来打扰你了，小玉儿，这是给你带的桂花糕！我亲手做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啊！小瑞儿来啦？坐吧坐吧！多谢你啊。来来来，阿九你也吃啊，还有紫鸢姑娘，别拘谨，也来吃吧？小瑞儿的手艺可好了，别错过了啊。”傅钰惊喜地看了眼原瑞，招呼她坐下，又热切地邀请怀扶九和紫鸢。

　　紫鸢抿唇笑了笑，葱葱玉手捻起一块糕点来，却递给了怀扶九。怀扶九没想到她这举动，接过去，指尖碰指尖，道了声谢，放入嘴中。这一画面原瑞看得真真切切，几乎要气得原地爆炸了，她也用力拿起一块桂花糕来，刀子一样的眼神劈向傅钰，下一个举动就要递给傅钰了。怀扶九眼皮微微一掀，原瑞不知为何手忽然一颤，糕点就掉在地上了。原瑞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立马看向了怀扶九，就看见了对方还未来得及收敛下去的笑意。原瑞气死了，想也不想伸出脚来狠狠踩在怀扶九的脚上！

　　臭男人！！就准你吃别的女人给你拿的桂花糕还不肯我给我的好姐妹是吧？！臭男人！臭男人！臭不要脸！！

　　原瑞还没受过这样的气，眼圈一下子红了，直接起身离开。傅钰猝不及防，刚要起身去追，怀扶九却比他更快，转眼只剩下一个背影，撂下一句：“我去就行，你坐着。失陪了，抱歉，紫鸢姑娘。”

　　“啊啊？？？”傅钰一头雾水地看着怀扶九的背影，却乖乖地坐了回去，摸不着头脑，看向紫鸢，却见紫鸢脚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紫鸢姑娘，这……这是我想得那样吗？”

　　紫鸢颔首，撑着下巴，笑容揶揄：“我呀，早就看出来了，怀公子这是心里有人了呀。傅公子倒是没看出来，还着急给他找其他姑娘。这不忍不住，帮了一把。”

　　“啊？这……我实在是没想到，小瑞儿这姑娘也能有人喜欢啊……”

　　原瑞生气，走得飞快，心中越来越委屈，没走一步泪水就哗啦啦地掉下来。原瑞泄愤般踢飞一颗石子。

　　臭男人！大猪蹄子！今天跟这个女人，明天跟那个女人！她才不要喜欢他了！反正天底下那么多男人，非要吊死在这一颗歪脖子树上不成？
　　可是，还是好难过……
　　不哭！哭什么哭！为了臭男人哭，你好意思吗你？不许哭了！！啊啊啊啊怎么还越哭越凶了？！烦死了！！

　　原瑞越想越伤心，忍不住了，如小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原瑞正用手背用力擦着泪水，突然一阵柔软的触感来袭，原瑞错愕地抬头看去。

　　怀扶九拿着手帕，动作小心地给她擦眼泪。原瑞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委屈地把头一转。

　　不想看见这个臭男人！
　　晦气死了！

　　怀扶九仔细着把原瑞脸上的泪水全部擦干了，这才收起帕子来，微微低头，说：“别哭了，我的错。”
　　“哼，怀公子的道歉，我可受不起，你还是去和那位姑娘说吧！”原瑞嘴上说着凶，实则心中那糖果雨早就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甜一点点浸入心脏。

　　怀扶九有点儿无奈，试探般安抚般揉了揉原瑞的头，说：“我不该接过那位姑娘递过来的糕点，没注意你的感受，抱歉。我是想着，你既然说是给‘小玉儿’带的，我不开心了，我就吃一吃别的姑娘给我拿的又怎么了。惹你不开心了，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原瑞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似乎在止不住地上扬，猛地转身，立马捧住了自己脸——怎么回事！脸……脸怎么开始变烫了！可恶！她不能这么好哄啊！！

　　怀扶九也没忍住笑了笑，伸出手来，轻轻扯了扯原瑞的衣角，语气温柔，如同春意润枝头：
　　“原谅我，好不好？”

　　“！！！”

　　犯规！犯规！！

　　原瑞红着脸，嘴上却丝毫不退让：
　　“原、原谅你了，我、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别太得意了啊你！……我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你……你必须要原谅我！听见没有！”

　　“嗯。明白。”

　　落花飞扬，怀扶九动作轻柔地将原瑞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慢慢低下头去。原瑞紧张地扯住怀扶九的衣诀，耳尖都要红到滴血。她鼓起勇气，轻轻踮起脚来，凑近。距离在这一刻化为零，花瓣和花瓣的相遇，是春天的碰撞，是清风入怀化为情。花瓣落下，呼吸纠缠融合，爱意都化在一个小心翼翼的吻里。

　　...
　　怀家，怀老爷子气得腾地站起来，指着怀扶九的鼻子，胸膛一阵起伏：“好啊你……你居然给我带了个女人回来！你把怀家当成什么了？！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地听从我们的安排，去把鹿姑娘娶回来！这个野女人又算怎么一回事？你这不孝孙！你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怀扶九面色不变，却挪了挪身子想要挡住原瑞。可原瑞听过傅钰吐槽过他好兄弟的原生家庭，知道怀扶九对他们没什么感情，而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原瑞的作风，于是原瑞和怀扶九并肩站在一起，紧紧握住了怀扶九的手：“你干嘛一直紧紧攥着他不放，你不是有个继承人了吗？他都已经成年了，你干嘛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管管自己好吗？这是他的人生，你顶多引导一下，凭什么替他做决定啊？之前任你骂，我也就算了。现在开始，你别想随便不讲道理就骂他，你不喜欢他还有的是人喜欢他呢！就算媒妁之言，那也要问问他的意见吧？合着只要你幸福就行了吗？我告诉你，没门！”

　　“……”怀扶九心神一动，与原瑞十指相扣，坚定的眼神看向怀老爷子，他说出的话铿锵有力，“辜负了怀家数十年的养育之恩，是扶九之过。但扶九不才，此生非原瑞不娶。祖父无论对扶九做什么，扶九都不会更改初心。我和原瑞乃是天地认可的夫妻，任何人都不得拆散。这些年来，怀家给予我的任务与目标，不论我是否愿意，扶九都已完成。只是在婚姻这件事上，扶九恕难从命。”

　　怀老爷子紧握拳头，忽而，他笑了一声：“那你先同我说说，这女子又有何好家世？”

　　“我乃瑞行城城主之女，你瞧，这身份够了吗？”原瑞不等怀扶九回答，自己便抢着，好似生怕慢了一步怀老爷子又向怀扶九找茬。

　　怀老爷子却是一怔：“瑞行城……弥仙？……竟然是！……罢了，罢了，扶九。留下吧，就留在这里吧。我不勉强你，留下吧。”

　　“祖父？”怀扶九诧异地看去，怀老爷子却是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让怀扶九下去了。

　　即使回到了自己陌生又熟悉的院子，怀扶九还是不敢相信古板如怀老爷子竟然如此之快地松口了。只是，怀扶九不知道自己把原瑞带回怀家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怀扶九只想让原瑞见见自己的父母。

　　忽而，鼻子被人捏了一把，怀扶九猛然回神，原瑞的脸在面前放大：“怀——扶——九！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满意这个结局吗？不准给我苦瓜脸！笑！笑起来呀——开心点呀，我还差点以为他要把我们赶出去了呢！欸你说我刚刚那样口无遮拦，会不会记恨我啊……”

　　怀扶九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原瑞进了房间：“放宽心些吧，若是他要为难你，你欺负回去就是，大不了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阿瑞，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陪你。我知道你不会困在这里，所以，我们见过我们的父母就——逃跑吧？”

　　怀扶九凑近了，湿润的气息打在原瑞的耳朵上，顿时如同烈火灼烧过一般。原瑞连忙别过脸，却又忍不住伸手扯住了怀扶九的衣领：“就……就这样说定了……”

　　“阿瑞，还是这样害羞啊。”

　　“干嘛！你有意见吗？！”

　　“没有。很可爱。”

　　“你！……你夸我我也不会……嗯！你还偷袭！……”

　　房间内。

　　“祖父，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您竟然松口了？”

　　“那可是弥仙血脉……这个女人又是城主之女，摄魂之术，她一定会。你去把这件事禀告给大人，看看他们的决策是什么？”

　　“……是。”

　　几日后，怀家传来喜讯，怀三夫人，有了身孕。与此同时，怀老爷子也收到了来自那位大人的命令。

　　「怀扶九志不在此，皆可抹杀。」

　　怀老爷子却是怜惜婴儿性命，毕竟这是四世同堂。虽然怀老爷子向来对待子孙严厉，于是他制止了大儿子的行动，说不如再多等几年。也不知怀老爷子用了什么法子，还真令怀扶九和原瑞在怀家住下。

　　“要做阿娘了……怀扶九，这……这……有没有教人怎么做阿娘的书呀！”

　　“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别担心，我知道我们会是个好父母。”

　　“那肯定！嗯嗯……好奇妙，肚子里有个小生命！他能不能听见阿娘说话呀？不管了，我就要说。”

　　怀景止两岁时，所有人都在为他庆祝，但宴会结束后，阿娘和阿爹把他带回了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下，而是拿出了记影石来。待开始记录下来时，二人把怀景止围在中间，一同在怀景止的两边脸颊上落下一个用力的吻。

　　“庆祝我的景止两岁啦！哈哈，在美貌方面全部继承了我和阿爹的优点哦！小宝贝，两岁了，想好未来要做什么了吗？”

　　“没想好也没关系，但还是尽量快想好吧，不然你的阿娘又要说个没完了……但是，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做你想做的，在这段时光里，一定要过得欢乐，最好是完美继承阿娘的没心没肺。”

　　“怀扶九！……”

　　声音，渐渐消失了。
　　火光，吞噬了一切。

　　“阿瑞！快走！！”

　　怀老爷子死去后，他的大哥毫不犹豫地下杀手。火焰滚滚，怀扶九已是满身伤痕，灵力枯竭，筋疲力竭，但依旧坚持站着，想要凭着最后一口气。怀植徽冷笑着向怀扶九走去，火舌与他飞扬的衣诀擦肩而过又亲密无间。怀植徽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怀扶九身上，怀扶九猛地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略略偏头，身后的黑衣人刷地飞了出去。

　　怀植徽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扶九，似乎极为享受他如今的模样。怀植徽唇边都是这几年积攒的冷笑，他慢慢地开口：“怀扶九，你还真是愚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如今的下场可还满意？可笑！若不是祖父拦着，你和那个婊.子连这几年都活不过！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压得我可是好苦啊！现在，怀家都是我的！而我，也终于可以把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亲手杀掉了！”

　　“你……你是我的大哥……我们血脉相连……”怀扶九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来，连说一句话都似乎能要了他的命，而怀植徽更是加大脚下的力度，让怀扶九一口血都喷出来。

　　“住嘴！什么血脉相连？每每想到你，我都犯恶心！怀扶九，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我真是不甘心啊，怀扶九。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得到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老不死的多喜欢你啊，还把鹿姑娘许配给你，而你居然不要？！带回来了个什么野鸡！弥仙血脉？呵！那又如何！我告诉你，今日我便要你们一家人都在阴曹地府团聚！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怀扶九！每每看见你，我都觉得你该死！这怀家你说不要便不要，却是我要努力争取来的东西！老爷子多爱你啊，甚至连怀家都想要给你。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最聪明的！那又如何？那又怎么样？！我才是最应该得到怀家的，我才应该得到这权势！！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老不死的自己也是这样，所以他才喜欢你啊，因为你和他一样聪明啊。聪明又有什么用？！现在你还不是像只狗一样，被我踩在脚底下？怀扶九，去死吧。怀扶九，去死啊！！！”

　　“我不允许你伤害阿瑞和景止……”怀扶九徒然发了狠，忽而通身围绕一圈暴动的灵力，双眼涨得通红！——他想要自爆。

　　呵，可笑！

　　黑气猛地涌出，冲向怀扶九！

　　血液飞溅，怀植徽漫不经心地擦着自己的衣诀，踏过火星，面无表情地离开这里。

　　丛林，原瑞紧紧抱着已然昏迷过去的儿子狂奔着，一刻都不敢停下。树枝划过她的脸颊和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她不敢减慢速度，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有恶魔！原瑞满脸泪痕，脑子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怀扶九奋力推她离开这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夫君不过过了几年好日子，为何……

　　不行！无论如何，景止不能！……

　　原瑞顿时小腿一痛，抑制不住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石子狠狠嵌入她的肌肤之中，痛得原瑞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恶魔的声音在背后的不远处响起：“呵呵，跑啊，跑到这里就不行了？还真是废物啊。来吧，我倒是不介意大发慈悲，先把你儿子杀了！哈哈哈哈！”

　　“不会的……”原瑞喃喃，她咬了咬牙，泪水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被她好好护在怀里的儿子也渐渐醒来，衣物早已被树枝划破，一脸的惊恐无措。原瑞哭的几乎停不下来，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怀扶九面前放声哭泣的女子了。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儿子裸露出来被划伤的肌肤，晶莹的泪珠落在怀景止的脸上。怀景止不安地伸出小手来，想要捧住母亲的脸，9想要安慰她，可下一瞬——原瑞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冲天的火光透着令人畏惧的鲜红色，那人措不及防被烧个正着，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原瑞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怀景止，瞳孔映出怀景止惊恐的脸。她以鲜血画符，以大地为支点。怀景止渐渐陷入那片术法之中，他哇哇大哭，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母亲的，拼了命也不放开。原瑞无奈地笑了笑，却是使劲，甩开了怀景止的手。

　　“景止，阿娘祝福你……对不起。对不起……”

　　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还得是我来啊，再拖下去，惹恼仞天大人就不好了，毕竟这几年是他忙着恢复的时候……呵呵，想要自杀？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才行！”

　　原瑞的血液喷在怀景止的眼睛上，刺痛了双眼，怀景止几乎要癫狂。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制定了未来几十年的计划，我们先去满足阿娘看雪的愿望吧。我们去霜凝之城，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景止很棒呀，很有阿娘的天赋！好好学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捉弄阿爹！

　　阿瑞，别闹了，再闹我就要欺负回去了。啊！好你个小子，还学会偷袭我了？你们两个今天，都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

　　阿爹，我要做你肩膀上！

　　啊，我要牵牵，怀扶九！牵我！

　　……好！我们走吧，回家。

　　…

　　原谅爹娘的离去。
　　我们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但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