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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血液绽放成花朵,红得刺眼。仞天彻底吸收完了这些魔气,一脚踩上地上的血泊,一只手毫不留情地直直掏入怀景止的心脏之中——刺啦,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怀景止死死咬紧牙关,可还是有几缕抽气声从牙缝之间流了出去。仞天表情无常,五指猛地一收缩,怀景止大叫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倒地。仞天只是站着,冷漠地俯瞰着他,没有要伸出手的意思。他再一次坐回了自己的宝座,翘起了二郎腿,眼神落在怀景止身上,勾了勾嘴角。

      原瑞的儿子啊……
      仞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原瑞身为一个极度厌恶魔族的人,丈夫的家族先是崇尚诛天,好不容易保护的儿子又入了魔?……好可惜啊,原瑞已经下地狱了,他再也看不见原瑞知道这一切的表情了。不过,光是想想,也觉得讽刺啊……

      魔气包围了怀景止,把他一整个人都笼罩住了。仞天拍了拍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原先那只白色兔子再度出现了,只听见砰地一声,光芒罩住了兔子,散去之时,一个少女出现在了仞天的面前。少女的眼瞳是血红色的,嘴唇嫣红,和地上的血液有得一比。她带着一顶可爱的兔子帽子,有两只粉嫩的耳朵。她长得也很可爱,此刻眼神也落在了地上的怀景止身上去。她捏了捏那两只长耳朵,笑道:“怎么啦?是给我准备的食物吗?哦,多谢你啦——”

      “在想什么?真是自作多情。”仞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站了起来,危险的气息顿时弥漫,“你是想被我揍了吗?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说来,我也很手痒了……来,试试?”
      少女立马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仞天:“我不要!你下手起来,我还有得活吗?你自己心情不好,难道怪我?开个玩笑都不允许啦?小气鬼!——找我干嘛?难道说……你对我思念成疾啦?凡人怎么说的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仞天冷笑了一声,手上立马凝出魔气来:“舌头不要了,也可以,我这就来剁了你的舌头!”

      “啊啊,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小白兔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吓得脸都是个白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仞天大人饶我一命!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再也……再也不随便说话了!不……不要剁掉我的舌头……大人……大人把魔气收回去吧……”

      仞天冷冷瞥了少女一眼,又坐了回去,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花朵,不免让少女在内心疯狂辱骂仞天——连一株什么奇形怪状的植物的待遇都比她好!什么人啊?仞天说:“你不是迷惑别人很在行么?你给我去不夜之城好好捣一番乱,我相信,宓家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仰至这家伙也不会轻易出去苍山的,你可以放心。不过,我告诉你,拖得久,没关系,不要很久就行。但如果你很快就被他们抓住了……你要是有那个胆子回来,我也不介意对你做点什么……”

      少女紧张地看着仞天,说:“宓……宓家人?可是大人……如果……如果我被杀了,该怎么办?”
      “呵呵,问我?这个问题还真是愚蠢。死了,那就死了吧。难道——你还要我去救你?废物。死是一回事,逃亡也是一回事啊。别忘了,你的体内还有蛊呢,能跑多远啊?既然这么想要活下去,为什么不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呢?你说,对不对啊,月逐?——你说你那短命娘干嘛给你取一个这么恶心的名字?念着拗口,要我说,叫短尾巴不就行了?”仞天冷漠地看着少女。

      月逐立马眼圈都红了:“你……你……你有完没完!一直说我的名字难听!这是我阿娘给我取的!关你什么事?!还有,不许你骂她短命!你才短命!”
      说罢,脚下一踏,法阵显身,不过几个呼吸,月逐已经消失了。
      仞天冷冷地看着月逐消失的地方,那里还有法阵残留的痕迹。他摸了摸自己的指尖,神情晦暗不明。不过多时,怀景止挣扎着醒来了。

      怀景止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完全没有问题,力气也充足,甚至……甚至还有一种兴奋的感觉?怎么回事……和进来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难道是聚魔链的作用?等等——
      怀景止心下一沉。
      这种感觉是不是已经代表他入魔了?完完全全的入魔了?

      “哟,醒了,还挺快啊,倒是我低估你了。”仞天语气不明地夸赞了他一句,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怀景止站了起来,看了过去。仞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这个样子:“果然啊,比起一副人类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喜欢你是魔族的样子。呵呵……不知道原瑞看了,会不会想摄我的魂?啊,忘了,魔族不入六道轮回,也没有魂的啊。不过,我倒是还记得被她摄魂那一击击中的滋味……真是想撕碎了她,真是让我恼火……怀景止,来,跟我去看看你那不得好死的娘。”

      怎么回事?……听见他说这种话,竟然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涟漪?不……这个影响太大了……到时候和他怎么一起同归于尽?不行……不能让他影响我……可,他会不会察觉到?可恶……

      怀景止咬牙跟上了仞天,来到了宝座后面的墙壁,仞天按下了暗格,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也有圣火在燃烧,不断地燃烧。仞天看了他一眼,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来,进去,里面当然有你想要的东西……”

      怀景止看也不看仞天,抬步走了进去。里面潮湿阴冷,圣火燃烧的味道不知为何,怀景止闻起来总觉得有几分奇怪。怀景止硬着头皮继续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怀景止眉心一跳。
      走进去,果然里面的东西没让他失望——几具白骨被挂在墙上,还有几块牌子,各自写着名字。地上还有碎骨,地板上还有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很令人恐惧。怀景止心中看见这些东西,却是没什么波澜。他的眼神只留在了那里。

      原瑞。

      这具白骨骨架偏小,被挂在墙上,尸骨完整,似乎这里的主人有某种收集癖似的。怀景止一步一步走过去,他毫不忌讳地轻轻触碰那具白骨的右手,一时间,属于凡人的情感一下子占满了心间——他的母亲啊,曾用这只手,一笔一划地教育过他。可是,如今回想,不过是……
      怀景止看着母亲的手,泪水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捏了捏指尖,骨头摸起来的触感,似乎很不一样……这里落了些许灰尘,有几分磨手。但是怀景止却不在意,他深深地看着白骨,脑中却无法抑制地回想……
      他知道过去的全部记忆。
      这是他窥来的。
      在苍山掌门仰至藏起来的记影石里。
      画面模糊不清,但是却可以知道大概。

      掌门大人曾经是否参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把母亲的尸骨带走后,他和魔族的阴谋,必定全都不会留下。

      母亲的尸骨是魔族拉他入伍的一个筹码。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可此刻的少年郎并没有想明白,命运早已写好结局。如果人类自身都无法掌控的话,又如何掌控他人呢?
      数百年前的先祖给了答案,但答案从未写在竹简上,而是藏在历史的风里。但我们,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因为从未学过。

      风起,此刻也没有驻足的身影。
      只有风呼啦啦地吹,吹向远方,吹向历史。

      飞舟之上,秦玦不安地走来走去,反观洛瑕倒是镇定无比,低头在盘算着什么。风呼啦啦地吹着,冰冷刺骨。秦玦望着天空,忽而开口:“洛大师,我们……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苍山,回到这孩子应该回到的地方。”洛瑕的声音似乎被风淡化了,变得若有若无起来。秦玦神情有些恍惚,此刻的心绪像是突然一股脑地涌来,悲伤压得秦玦几乎无法呼吸。秦玦突然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想要擦干。

      “哭吧,哭出来会更好些。”
      洛瑕的声音又突然响起,这就像是最后一块压倒秦玦的小石头。秦玦再也忍受不住,忘我地哭了起来。
      他很喜欢欢欢和吱吱,此刻当初和他们一同商量抢婚这件事得罪无数细节都浮现在眼前。心脏好像被人用力绞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难处难道不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吗?为什么非要伤害曾经的挚友?秦玦脑子里全都是怀景止那灵力砸向自己的画面,怎么样也挥之不去。他为什么下得了这个手?当初怀景止那么不情愿,都为了他们可以把自己的过往献给取虹。

      不。
      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怀景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了解他的过去,就以为他是永远的正派。可是,还是好难过啊。

      来仪客栈的初遇,路见不平的帮助,遇见困难的无私,秦玦相信这都不是假的。但是怀景止已经投入魔族了,往后不论如何逃避,他们终究都会遇上不是吗?

      不行。
      他不能再感怀下去了。

      秦玦用力擦干泪水,深呼吸一口气,暗自下定了决心。

      秦家身为上古世家之一,面对苍生定然有逃脱不了的责任。他身为天命阁少阁主,如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吃喝玩乐逃避责任了。怀景止尚能有勇气下定决心,而他自然也要成长。如今魔族到处胡作非为,培养势力,他又怎么能在这里感怀春秋?!

      烈风吹过,秦玦毅然迎面而上!

      “咳!——”

      此刻,飞舟的房间内,传来了一道声音。

      洛瑕轻轻一笑。

      “道心……稳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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