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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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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调便是灰暗的魔族地界,散发着一股死气。怀景止不知道这是因为阴暗的天空会有掠过的乌鸦,还是街道上的人都是黑衣的缘故,总是那么的压抑。怀景止沉默地跟在男人——哦,应该叫他——祭烬。祭烬此刻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哼着歌。哼的什么歌怀景止听不出来,但音调欢快确实真的。正走着,祭烬忽而回头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说:“喂,我问你,知道我刚刚这首歌,有什么寓意吗?”
怀景止抬起眼皮,瞥了祭烬一眼,摇了摇头——他待在这儿很不舒服,一点都不想动,甚至脾气已经开始逐渐暴躁了,眼里的祭烬也是那么的烦人。但怀景止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耐,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跟着祭烬赶路。
但是祭烬却有一种不放过他的感觉,继续说:“谅你也不知道,我当时在外面即将快要隐退的时候啊,可是怀家的时代啊。阿,我记得呢,小朋友——怀扶九?对不对?也是,你来找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哦,刚刚说到哪儿了?那首歌?是我在屠杀一个城的时候编的呢——还算不错吧?嗯——我也喜欢。哈哈。当时他们的身体跟着我的歌声一起摆动——哦?应该是——颤抖?随便你吧。反正我很喜欢这首歌呢。哦,你在担心吗?哦哦,不必担心。我唱这首歌不是我想杀你——傻瓜,我也没必要杀你啊,是不是?我只是高兴!这首歌啊——怀扶九也听过,他呢,晚来了一步啦!要不然,那个小朋友就不会死掉了。唉,好可惜啊。你知道他那时候的表情吗?真后悔没拿记影石记录下来,不然,可以给你观摩好久啦!我就喜欢你这副表情——你搞清楚了没有?现在是在哪里?我们才不管你以前是从哪儿来的呢。只要——只要对我们啊,足够忠诚,不就行了吗?”
怀景止一句话也没说,一个表情也没给。
祭烬却仿佛停不下来了似的:“待会儿啊,见到了仞天大人,可得管好你的嘴,做好你的事。我们可还算关心你,关心哪里呢?哦对——弥仙血脉。阿,这真是个好东西啊。摄魂啊——摄魂,谁不想要呢?谁不曾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呢?!真是令人垂涎。不过,我是没有机会了,但我的仞天大人还有啊!你可要乖乖听话,听懂了没有?——那好。我们聊聊后面的事情。那个女娃娃——是啊,那个愚蠢的家伙。真不愧是愚蠢的宓明嘉的女儿,蠢得天下地上绝无仅有,也真是罕见。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呢?对,杀了她。”
怀景止猛地抬起眼皮来。
祭烬似乎没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不然,她可是会威胁到仞天大人的。仞天大人怎么能够允许软肋还存活于这个世界上呢?这当然是——不行的!怎么能够呢?怎么可以呢?宓氏的血脉,一丝一毫都不能存留在这里——你说,对不对,怀景止?”祭烬回头过来,看他一眼,见他似乎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笑了笑,“来吧,来跟我面见仞天大人吧。尔等凡人,能够遥远望见一眼已是莫大的荣幸了。呵呵。来吧,走这边。”
怀景止跟着祭烬走过一条深渊上的锁链桥,一踏上去整条桥都在摇摇晃晃,怀景止连忙扶着旁边的链子才没有特别狼狈。怀景止看着祭烬几乎不动的身影,眼睛往他的脚底下瞥,果然看见了一丝灵力围绕着他。不过怀景止懒得这么做,继续跟着祭烬前往圣殿。
怀景止看着祭烬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我之前和你说的要求,你准备好了?”
“自然了,我们魔族何时没有诚意?我们的诚意啊,可比那些凡人,更要珍贵啊,知道吗?我们当然准备好了咯。哦——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啊,当时去的时候啊,你猜猜谁也参与了?”祭烬对怀景止眨了眨眼,这家伙回到这里后就兴奋得不正常。怀景止有些索然无味的,但还是对祭烬挑了挑眉,以示自己的好奇。
祭烬却拿起一根手指来,对他作了个“嘘”的动作:“别急,待会儿见到仞天大人,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怀景止却也懒得回应祭烬,继续跟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阴暗的街道。
终于,来到了圣殿面前。魔族的栖息地隐藏于「真世」跨月之桥附近,需要魔族上层的准许才可出入。魔族把此地称为「不死国」。不死国的最高统治地带在魔族圣殿,圣殿门口有三头狗和九尾蛇看守。圣殿由大理石筑成,大理石不是普通的大理石,而是上古时期时炼狱之火烧制而成的,几乎无坚不摧,几乎可以和岩加莲洞的岩石媲美。圣殿外圈和内里终年点着圣火,圣火乃是同族的血液制作而成,具有促进修为的作用。最大的用处还是安抚三头狗和九尾蛇。
圣殿共有十二层,周边还有其他小殿堂。最高处有一个巨大的法阵,保护圣殿。法阵由历代的魔尊亲自筑牢,加强法阵属于自己的魔气。魔尊的传承之物至今都不知晓,有人说是一根法杖,也有人说是一顶具有强大魔力的王冠。但知道这个秘密的,都已经下了炼狱第四十九层了。
祭烬走上前去,亲热地抚摸了三头狗,散发着恶臭味的口水从三头狗的嘴边流淌而下。怀景止虽然心中很嫌弃,但他也懒得动弹,只是看着祭烬,看他什么时候尽兴了。还好,祭烬不是一个爱磨蹭的人,他别了三头狗的依依不舍,带着怀景止走了进去。
怀景止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一道神秘的、隐藏的波光穿透了他。哪怕只有一瞬间,怀景止也感受到了——如果他不是同类的话,可能这道神秘的波光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怀景止深深地看了一眼圣殿,发现圣殿门口的顶上,镶着一把宝剑。宝剑浑身光华,有一股隐隐的戾气,似乎下一瞬就要飞起来,然后蛮横一扫,人头尽数落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把宝剑的威压甚至比祭烬给他的还要更大。
怀景止不敢再看,准备快速跟上祭烬。
祭烬却是在前面,笑着出了声:“那可是诛天大人的宝剑,你听过吗?阿,倒是我白问了。谁不知道诛天大人的宝剑啊?呵呵,我想,上面染的鲜血啊,是我们数也数不来的吧?不过啊,你也别害怕,你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啊。他们还想看一眼诛天大人的宝剑呢,不过,哪是人人都有这个福气的!来,进去。我就不进去了。仞天大人说他想单独见见你。”
前方是一处大殿,几个魔族守卫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姿令怀景止望而却步。他们手中的长矛皆是围绕着一股戾气,还有时隐时现的魔气围绕在他们的周围。怀景止心中有几分害怕,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可内心深处对父母的渴望和思念,却如同傀儡师一般,把他引向了那间大堂。
守卫侧身,替他开了门。怀景止走了进去。
里面看起来十分空旷,脚下的大理石给予了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延伸至尽头,有一个宝座。宝座顶上有色彩斑斓的宝石,在圣火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光泽。宝座周围围绕着花朵与荆棘,还有一些神秘的暗纹。怀景止越走越近,也越来越看清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宝座坐着一位少年,眼瞳不是话本里描述的那样是血红色的,反倒是如同黑曜石一般深沉的黑色。他身着暗蓝色衣裳,脚上穿着花里胡哨的皮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景止。他坐姿嚣张,翘着二郎腿,手里正玩弄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色兔子。怀景止顿了顿——这就是仞天大人?
仞天见他来了,把兔子随手一丢,结果兔子立马变了一副面孔,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狠狠瞪了怀景止一眼,撒开腿直接跑开了。仞天看见是怀景止,也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笑了一声:“你就是怀景止?那个……哦,原瑞的儿子?呵呵,还没死,真是命大啊。不过……你能活下来,还能成长到这副模样,我真的很意外。”
“……多谢你了。”怀景止眼神黯了几分,随口回道。
仞天又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圣火映着他的脸:“想要见到原瑞——哦,尸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在我面前继续表示一次你的衷心。放心,我不是祭烬那个残暴的家伙,不会让他们把你的家人朋友——哦,入魔之前的家人朋友抓来让你杀掉的。那样多无聊啊是不是?我可没有这个习惯。不过,就算你杀了他们又能代表什么?不过是个无情无心的人罢了。毕竟,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们了,他们就是陌生人啊,可杀可不杀,对不对?哦,你觉得很意外吗?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倒也不必着急杀了他们,诛天大人会给我们启示的——一个人要死了,就算是伐仙也救不了啊。所以我啊,发明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祭烬可不喜欢,不过管他呢,谁要他喜欢?呵呵,如果真是我要他喜欢,这个宝座也给他好了。来,给你看看。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说罢,仞□□他摊开掌心,黑气在他掌心凝聚,随后浮现出一样东西——一条粗壮的黑铁链,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危险而神秘,带着一股戾气。仞天看见它,便忍不住流露出欢喜:“我呀,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聚魔链』。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好了。把它插入你的心脏,这样,我们就是一体的了。”
怀景止猛地抬眼看向仞天,一扫步入这里就存在的散漫,不可思议地看着仞天。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是疯子吗?他现在看上去比祭烬还要更加不可理喻!把这个看起来就很奇怪的东西插入心脏?!他是不是疯了?!谁会答应这个要求啊?
仞天似乎很喜欢看见他这种表情,笑道:“你有没有忠于我,我一下子就知道了。所以啊,是不是比祭烬的法子,更有效啊?不过,这倒是也有个弊端啊。我说,你要好好保护你的左肩膀,知道吗?如果它受伤了,我也会受伤的。不过,放心,一旦绑定了聚魔链,左肩膀受伤了,可是会有可能伤及你自己的性命的哦?呵呵。我告诉你,如果你有这个打算的话,倒是有可能杀了我。”
“你把秘密……全都告诉了我?你?……”
“你在自我感动吗?呵呵。如果是的话,那就随便吧。这很惊讶?我们魔族至今存在,可不是一个蠢货啊。信任,难道不是最基础的东西之一?内斗?愚蠢。如果我们内部自己都没有整治好,怎么可能会对你们怀家出手啊?好可惜,原瑞这个女人还是在怀扶九这个蠢货的提议下自杀的。不然……不过,没关系,怀景止,你也有弥仙血脉。”仞天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愉悦。
怀景止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仞天,此刻的怀景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的要求也不多,毕竟取你的血早就没有价值了,下一次得等到三百年之后了,那时候,你骨头都没咯。——还有什么意思呢?怀景止,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用摄魂,控制住宓欢就行了,听懂了吗?那么,现在来吧,把聚魔链,狠狠刺入你的心脏里……”
怀景止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接过仞天手里的聚魔链。聚魔链在他手中,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刺痛了他的骨头。怀景止眼神落在聚魔链上,脑子却是放空的。他拿起聚魔链来,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随后——
随着铁链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响起,随着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响起,仞天心情颇好地坐回了他的宝座。随后,魔气从怀景止的心脏散发出来,惨叫声渐起,魔气顺着聚魔链,来到了仞天的心脏处。仞天看起来完全没有不适,他高兴地张开双臂,接受这源源不断的魔气。
他笑着看着怀景止。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奴隶,我是你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