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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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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玦走进了城主府,喜滋滋地往范梓枫指的路前去找宓欢和怀景止,瞧见了大门,又是喜滋滋地一伸脚——“砰!”
秦玦呆愣地看着一阵天旋地转,看着自己飞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又是一个完整地落地。
秦玦猛地坐了起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那突然显现出来的透明屏障上面荡漾起一层波浪。
秦玦意识到,这地儿被施了结界。
不是,这地方,城主府!施什么结界啊?这是有多没有安全感啊?
秦玦再一次靠近了大门,紧张地看着这结界。这结界一看就很有特色,看起来一般人也不好怎么破开。秦玦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怎么学习这方面的人,虽灵力较为深厚,可完完全全没有杀伤力。
秦玦很是谨慎,正在思考这声音能不能透过这结界,能不能让吱吱或者欢欢出来给他开个门。
正思索着,一道白色身影站在了结界内,正探头,瞧见了他,便笑道:“秦玦!原来是你啊,我们还以为是谁呢。喏,快进来吧。”
秦玦闻声看去,正是怀景止,只见那门的屏障在怀景止的指尖下融出一个洞来,不大不小正好可供人通过。
秦玦心下了然——原来声音可以透过结界啊。
秦玦喜滋滋地再一次迈开腿进去,这次总算没有巨大的反弹力给他弹出去了。秦玦心底不免得意洋洋,走起路来也步步生风。
怀景止带着他来到了一处较为广阔的院子,院子种着几颗树,周围都落了好些树叶,嫩绿色的,似乎刚刚长出来不久。
秦玦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要布置个结界?难不成是做什么坏事啊?我刚想来这儿和你们商讨具体如何在定亲宴上捣蛋呢,你们是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把我关在房间里想了两天!明天就是我的人生大事的时候了!所以你们到底在干——”
剑风夹带着叶子唰地飞来,堪堪擦过秦玦的发梢。
秦玦头一次觉得自己和死亡原来这么近。
秦玦人都呆了。
宓欢一把收回了刚刚甩过带起一片风的心源剑,淡淡地看着秦玦:“你很不习惯。”
怀景止带着玩味的笑容走到了宓欢的身边,也点了点头:“是啊,秦玦,你这样还想去闯荡江湖吗?我看你这是要被吃定的节奏啊。”
秦玦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从刚刚和剑锋擦肩而过的惊吓中渐渐缓过神来,呆呆地回答道:“这、这不是有你们吗……”
宓欢拿起剑柄敲打般轻轻敲了下他的头,怀景止摇了摇手指:“你可不能这么想,秦玦。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怕朋友可以依靠,并肩走江湖,但有的时候你只有你自己,你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
“……”秦玦顿了顿,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摇了摇头,“我也想。只是……——所以你们刚刚在做什么?能不能听我说关于我们的计划?”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了一眼——秦玦这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
不过,既然他不想面对,宓欢和怀景止也不好逼着他去面对,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我们刚刚在切磋,只是你触发了结界,我去接你。既然你来找我们商讨,那我们就商讨商讨。”怀景止道。
宓欢便收剑入鞘。
秦玦立马变得兴冲冲起来,连忙拉着宓欢和怀景止走入了室内,把二人按在凳子上:“我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呢,我就装作仆人,我会给你们我买来的烟雾弹,你们人手两个,分头行动。记得,不要伤了我的爱人啊!”
宓欢一时间沉默了。
怀景止看着秦玦:“你两天想了这个?”
“不好吗?”秦玦一脸疑惑,“比起耍帅来,能成功且无杀伤的抢婚不是更好吗?再说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干出这种事,一定会打死我的!”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一眼。
这看起来的确像是秦玦会想出来的办法的样子。
无奈,既然要让秦玦清醒,那就……
宓欢和怀景止沉重地点了点头。
秦玦立马拍手叫好:“真不愧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帮我的!哎呀,真是好感动啊——”
“最好能成功。”怀景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城主他们知道我们帮你做这事,不知会怎么看我们呢。你一定要成功,知道没?”
一定会失败的。
秦玦笑着颔首:“一定!”
秦玦再他们细细说了关于计划的事,宓欢和怀景止听了只觉得头大。好不容易送走了秦玦,宓欢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秦玦在某些方面的确很是奇葩,但这并不妨碍秦玦其实还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个事实。
宓欢沉默地看着秦玦的背影离开,又是一次灵力波动,随着一声惨叫,秦玦又跑回来了——“你怎么又把结界给关上了!吱吱,快带我出去啊!”
“……”
等送走了秦玦,宓欢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怀景止道:“你给我的剑柄上施一个屏息诀,我有点放心不下。”
“啊?……行。”怀景止有些疑惑,不过想到了什么,立马反应过来,点点头。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罢立马凝诀。蓝色灵力一闪,光团轻盈落在心源剑柄上,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围绕住剑柄。
宓欢眉眼微微弯了弯。
怀景止一直悄悄观察着宓欢,自然他也注意到了,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订婚宴那日,他们早早起来了,宓欢和怀景止特地换下了苍山道服。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没必要强调自己是什么人,还分别向温月澜和范梓枫借了几身衣服来。
温月澜的宓欢穿的刚刚好,只是怀景止穿范梓枫的倒是有些大了。为此,范梓枫好一顿嘲笑怀景止。
怀景止面色铁青,但还是试图用腰带把松垮的衣服系紧,但这么一系,更显得他身形修长腰肢纤细。
温月澜看了忍不住笑道:“诶景止,你这腰真的好细啊,果然是男子呢。像欢欢就比较有丰腴之美了。”
宓欢也看了眼怀景止,怀景止自然察觉到了宓欢的视线,不免直接红了耳根:“呃,我……”
“确实。”宓欢中肯地点点头。
“……”怀景止。
等等,我的脸怎么这么热啊!
等收拾完毕,四人也就走了出去,只见温泱曲在马车旁等着,周身的灵气十分浓郁,与她似乎极为贴合。但是灵力如此外泄,还是会令人生疑。
怀景止就是其中一个。
他也知道这问题问了也不太好,一副他认为温泱曲灵力来历不明的样子。但是他真的很好奇。
再说了,吸食他人功力总会遭到反噬。就算有幸不反噬,他人灵力也不可能完全融合于自己。
但这也可能只是一个一般的情况吧。
温泱曲见了四人,微微一笑:“走吧。”
温月澜便高兴地上去揽住了温泱曲,一齐上了马车。温月澜、温泱曲、范梓枫坐一辆马车,而宓欢和怀景止走路过去。
也不是城主府不给他们准备马车,只是二人向来坐不习惯这东西,也就到沐府几步路而已,他们也不是走不得。
等到了沐府,只觉得气派,檐角若飞,廊腰缦回。有无数修士进进出出,周身灵气澄澈。仆从们各自忙碌,脚不沾地。
只见温泱曲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宓欢和怀景止连忙跑了过去。温泱曲笑道:“倒也不用这么快,我们也才刚刚到。”
“是吗?”怀景止笑着附和了一句,大概也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宓欢却是点了点头。
温泱曲领着他们走了进去,边说边走:“他们身为城主和城主夫人,自然不能留在这儿了。我们不和他们坐一起,不过,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温泱曲看上去倒是颇为自信的模样。
这是一个巨大宽阔的场地,已经有修士筑起结界和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敬佩之人开始切磋,各类灵力层出不穷百花齐放,倒是尤其漂亮。
宓欢在周围观察了一下,正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地一下如游鱼一般游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连宓欢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句——还真是灵活。
那人正是秦玦。
秦玦正对他们挤眉弄眼的,宓欢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摸了摸宽大袖子里的烟雾弹,对秦玦颔首。
秦玦又对她挤了挤眉毛,头向似乎正在思索的怀景止。
宓欢也不想去打扰怀景止,又对秦玦颔首。
秦玦仿佛终于是放心了,又是蹿地一下进入了人群,一下子就不见身影了。
宓欢无奈地摇了摇头。
宴会正进行着,但主角还尚未登场。院子内,有些地方已经摆上了案几,提供补充灵力的食物。随着院子深入还能瞧见木桩子一系列的东西,各类物品眼花缭乱。
院子内也站着各路的修士,不乏佼佼者。而温泱曲在其中也算是众星捧月的一类,正落落大方地和他们交谈。
宓欢也顺着怀景止的视线看了一会儿,忽而仿若感慨道:“这类事情,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嗯……这的确是。”怀景止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从十几年前就知道了。不过,门派里大家都会这么觉得吧……”
“……”宓欢纳闷。
我真的有那么难接近,还是差劲吗?
宓欢和怀景止鲜少出苍山,如今又换了衣服,自然也没人怎么认识他们。温泱曲又在别的地方,所以也没人上来打招呼。
不过这也正好得了个清闲,与秦玦通了好几次暗号,终于是在一刻之后,门外忽而响起阵阵铃声。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门口。
门外,有一辆通身珠光宝气的马车在飞马驱使下招摇而来,香帘飘扬,留下阵阵凉风。
在暗处躲着的秦玦暗自眯了眯眼,只觉得有些奇怪——修玉何时会这般出行了?难不成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修玉改变了这么多吗?
只见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口,仆从上前,恭恭敬敬地掀开门帘,那只玉手伸出来的那一瞬间——动手!
宓欢和怀景止同时狠狠丢下烟雾弹!
随即砰的一声,白烟顿时弥漫,浓稠不化。各路修士猝不及防,但仍有反应快的大能眼神一凛,还以为是有人来入侵,招出灵气,化气为剑,剑风凌厉!
只见秦玦在烟雾之中来去自如,即刻便到了马车中间,一把抓住那只玉手,低声:“跟我走!”
里面的女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见脑袋顶上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音,只见一个黑影猛地坠落,直直朝秦玦袭来!
秦玦一惊,刚要释放灵力,却又好像察觉了什么,猛地收手——只见一个拳头猛地砸在秦玦的头顶上,随后明黄灵气腾地炸开扩散,烟雾被明黄灵气吸收,视线顿时清明!
这一个过程,不过几个瞬息的事。
秦玦惨叫一声,被打下了马车,狠狠甩在地上。
宓欢和怀景止都悄悄探头出来,惊疑不定。
匆匆而来的沐家主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又害怕地瞅了瞅尘土上瑟瑟发抖的秦玦,看向了站在马车上,拉出女子安慰她的男子:“棋定,你、你怎么来了?”
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见女子无恙,下了马车,拎小鸡一样拎起秦玦来:“不为别的,为了这个孽子——秦玦!你是怎么回事?缠上人家顾修玉小姐还不够,还要一个顾清玉?”
“……?”秦玦呆呆地看着秦棋定,又看了看马车上也同样有些呆愣的女子,顿时面目扭曲,“什么顾清玉!我!我又不知道!我……我以为她是修!……”
话还没说完,头顶又遭一重击。
“嗷!!”秦玦痛叫。
秦棋定冷笑地看着秦玦:“你以为她是顾修玉?你这眼睛,不要也罢!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我刚刚一来,你便施出了我们家的烟雾弹抢你心上人的妹妹?你是消息一点也不灵通吗?”
“这……这我哪儿知道……”秦玦尴尬不已,“我先前听良叔说,沐家要和顾家定亲了,我……我哪儿知道顾家还有个女儿!”
“顾清玉身体不好,从小被送出去修养了,你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秦玦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我就以为是修玉来,这几日都待在房内,这……这我怎么能够知道……”
秦棋定哼了一声,拉着秦玦去找顾家主和沐家主连忙道歉,还顺便给沐公子和顾清玉道歉。
当秦棋定拎着秦玦走进去,各路修士虽然不满,但也好好看了一场好戏,不免各自怀着笑意看着羞愤的秦玦。
宓欢和怀景止躲在院子内的树后,完整见到了全过程。
宓欢严肃着一张脸:“原来秦玦的心上人不是顾清玉。”
“……”怀景止的心情难以言明,只觉得无语,“他也未曾和我们说过他喜欢的人是顾修玉。我还说他似乎没有机会和顾清玉见面,怎么会就会喜欢她。”
宓欢点了点头:“我们会被收拾吗?”
“不知道啊。要不然和秦玦一起受罚吧。”怀景止叹了口气。
这件事,连范梓枫和温月澜也被惊动了。温月澜看见了宓欢和怀景止,连忙把他们招手过来。
到了内厅里去,顾家主旁边站着顾修玉,顾修玉见了秦玦,有些惊讶——难不成刚刚门口的骚动就是……
沐公子倒是难掩笑意,摇着扇子站在一脸严肃的沐家主身边。
秦玦内心非常忐忑。
秦玦见了顾修玉,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秦棋定看不下去,手下悄悄用力。秦玦面容一个扭曲,连忙收回了视线。
怀景止谨慎地转头周围看,没看见钟家人,松了口气。
秦棋定把秦玦带到了二位家主的身边,顾家主见了秦玦,又看见了刚刚才进来的顾清玉,道:“许久不见阿玦了,还是有这么好的精力。”
“哼!”秦棋定和秦玦都尚未说话,沐家主倒是冷哼出声,“你这混小子倒是专门来捣乱的吧?先前听说你出门游历,怎么,游历得连自己心上人都不认识了?”
“……”秦玦和顾修玉都忍不住红了脸。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罪于秦玦,主要是顾家二小姐的存在并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来溯光城这里定亲,也就顾家主和顾修玉的脚程更快些,有些不懂事的知道还以为是顾修玉定亲,秉着顾修玉和秦玦有那么一段,聊想着这一定是个好借口,各路话本传闻层出不穷,给自己找找乐子。大家对这种事倒是都挺八卦好奇的,一时间直接传开来了。
只不过,这传闻传了几日便不攻自破了。主要还是顾修玉完全和沐家没什么关系,有知道顾清玉此人的来说一说,倒也只是拿这件事过过嘴瘾图个乐子。
却不想,此时秦玦已经闭关想法子了,到了最后一日也是直接飞檐走壁跑到城主府的,也恰恰错过了这知道真相的机会。
误会既然解开了,教训秦玦几下也就罢了。
说到一半,顾家主忽而把视线放在宓欢和怀景止二人身上:“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修士?我瞧这内力深厚,且……”
这位少年周身的灵力倒是……有几分熟悉。
范梓枫率先笑道:“啊,这二位是打苍山而来的少侠,在之前于我们有恩。我们今日把他们带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参加定亲宴。我们下午要去死旋湖再瞧瞧,少侠们热情且武功高强,倒也无妨。”
秦棋定闻言,倒是笑了一声:“哟,这是个好机会吧?”
秦玦心底忽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顾家主似略有察觉,忽而绽放了一个笑容:“也是,先前阿玦不是要去闯荡江湖吗?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秦玦尬住了,干巴巴道,“这、这不好吧……我,我不是特别厉害,我怕……我怕我是个累赘。”
秦棋定一掌拍在秦玦背上,笑道:“这有什么?你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虽然你的内力不如二位苍山少侠浑厚,但也不差啊。且说,你身负我们秦家血脉,窥心不是练得挺好?”
“……”秦玦嘴角一抽。
说得轻巧!你知道运用起窥心来他会有多累吗?
秦棋定又道:“而且此去死旋湖,可是诛天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真迹之一。里头死旋湖魔气浩瀚,你的窥心恰好派上用场啊,是不是?”
“……”
顾修玉有些担忧地看着秦玦。
如此,算是敲定了。
秦玦面如死灰地跟着宓欢和怀景止走了出去,宓欢刚刚踏出门口,忽而瞧见转角。转角处,温泱曲的半边脸露了出来,而她的对面,有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宓欢一惊,却不敢随意上前。
只见温泱曲的脸也一瞬消失。
怀景止疑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阿欢?”
“……走吧。”宓欢收回了视线,压下了心底的疑虑。
秦玦在他们背后苦叫连天:“我看话本里我这种人一般都是个累赘绝对会掉下死旋湖的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会不会死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到修玉呢我不想去死旋湖就是因为没几个人回来啊下面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啊到时候生死关头谁来保我啊!!!啊!烦死了!”
“……”
可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