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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溯光城,金樽酒洒笑声撞,马车辘行清歌唱,珠钗纱飞脂香漫,人影灯晃彻夜欢。是有名的繁华大都城,至少在宓欢被迫读过的《神魔大陆地域简要概括》里面是这样描写溯光城的生活:
      白日放歌,纵酒打马,姑娘倒也不遮面出门,落落大方,有更甚者当众丟香帕子。酒楼门庭若市,一呼一吸便是无数人进进出出。摊子占地,百姓繁忙,贵族也得择路而行,大道压根没有空地儿。
      入夜,灯笼摆起点燃,一片柔和就着洁白月光,不似人间恰似仙境。小吃入味,街头散步,管弦声彻夜不停。花楼热闹张扬,栏边美人轻簪摇晃,精致糖纸纷纷扬扬,轻纱舞裙带起酒香。猜灯谜之声争先恐后,勾栏表演夺人眼目,竟是目不暇接。

      待宝儿驶入城内,城门口,侍卫立着,木着表情检查令牌,也有不少人被堵了去路,在城墙下焦急张望。
      怀景止撩开帘子来,旁儿的宓欢也悄悄凑近了一分。

      城内,恰是书中描写那样,商品琳琅满目,雍容华贵,价值不菲。
      宓欢和怀景止常年待在青鸾清涧之地——苍山,哪儿见过这等繁华热闹之景,都看直了眼,感觉眼花缭乱,一时间都不知道看什么好。

      温月澜倒是善解人意地一笑,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她端庄的样子:“我们要换条路,可不能挡了这些商贾的发财之路呢。少侠们来了这儿,可要好好玩,我可以带你们去逛逛这儿。”

      “多谢夫人!”怀景止笑着拱手道,温月澜虽然看起来比他们年纪稍大,相处起来却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十分亲切。
      在源镇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温月澜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微微垂下了眼帘,遮去了涌上来的落寞之感。

      宓欢也没注意温月澜,只顾着瞧着外头了。只是马车一个转头,他们就已经远离了那条繁华的大街。
      当时路口旁正是一栋酒楼,炊烟袅袅,人间烟火味正是浓厚。打门口突然走出一位提着饭盒的小二来,布衣着身,只瞧见了一个背影。
      可那走路的姿势倒是颇有几分像是修行者……

      宓欢还想再看几眼,马车一个前行,屋舍便挡住了一切视线。没有办法了,宓欢只好收回了视线。

      随着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不断响起,宓欢不知为何有了几分不想去洛瑕的心思。

      宓欢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她必须要解开上古生死契绳。
      她不想再因为怀景止的出事而打断了她的生活——之前是这样,现在她到底想不想这样,宓欢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那天她压根不应该出门。
      那天怀景止也不该出来。
      哪怕苍山长老说他们有缘,可宓欢还是害怕同旁人扯上关系。
      不管是小时的竹马怀景止还是自己的师父——苍山掌门仰至。

      宓欢忍不住握紧了心源剑。

      解开生死契绳不仅仅为了她,还为了怀景止。
      她不想她以后做的事会影响到怀景止,也不想因为怀景止而影响到她。
      可是为什么呢,心底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想着,马车的速度越发慢了下来,宓欢一下子紧绷起来。她忍不住悄悄看了怀景止一眼,只见怀景止眼神发直,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怀景止向来在苍山里受欢迎,因为他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笑的,如同璀满了星星。而大部分弟子都有些害怕她,私底下还悄悄讨论过——小师姐看人的眼神好可怕,上次我去请教她差点以为她要打我了……

      可现在的怀景止却似乎盛满了心绪,无法言明。

      不过想想也是,在苍山怀景止的人缘多好呀,想要和别人说什么心里话都有人听吧?可她不一样,哪怕怀景止不怕她,也不见得会和她推心置腹。
      这样,倒是似乎委屈了他一样。

      宓欢下了马车,只见怀景止撩开帘子来。她看了怀景止一眼——好像越发害怕了。

      怀景止长大后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很多时候他都是苍山值得炫耀的少年。
      大家或许会说他是什么所谓的天才少年,可只有宓欢和怀景止知道,为了剑道大会和背负的职责,她和他在半夜练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才会睡下,又是多早起来。

      所以他们才是对手,才是被传成关系不好的死对头。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古人云,独上巅峰,不如棋逢对手。
      她很高兴能遇见怀景止这样一个对手。

      想着,宓欢便忍不住伸出手来,她的手被剑柄磨出好几个茧子来,骨头也微微变形了。
      怀景止惊讶看去,却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宓欢的手。

      “……”怀景止静静地看着宓欢,嘴唇轻启,“阿欢。”
      “嗯。”宓欢颔首,把怀景止拉了下来。

      温月澜在前方好奇探头看着,却忍不住出声打断二人:“怀少侠宓少侠!快些进来罢,还在外头做什么呢?”

      二人如梦初醒般松开对方的手,宓欢率先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怀景止愣了愣,似乎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他好笑道:“阿欢你怎么不等等我?”
      “别耽误人家。”宓欢抿了抿唇,道,看上去没什么不自然,“这一点都不好。”
      “哦……”怀景止装模作样哦了一声,道,“阿欢,你不知道你紧张时话就会比平时多吗?”

      宓欢猛地一个刹车,停下来冷冷地看着怀景止。
      怀景止立马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唇:“小的该打。欢欢大人息怒。”
      “……”宓欢。
      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宓欢懒得看怀景止一眼,抬步就走,架势颇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感。
      怀景止笑着跟了上去,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好烫。

      城主府。
      这可是溯光城的城主府,自然气派,宓欢和怀景止在苍山也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张扬的府邸,以及如此众多来往的仆人。其中甚至不乏大胆的小妖。
      小妖爱美,原本是上前同温月澜搭讪,见了温月澜身后的宓欢和怀景止,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却被温月澜一把拉住。
      “你可得当心点儿,别随便乱碰,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哦。”温月澜笑眯眯地提醒小妖,那笑容让小妖感到有些害怕。
      小妖又暗自打量了宓欢和怀景止一眼,发现宓欢冷着一张脸,那眼神仿佛能冻死人。而怀景止则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但那深潭笑意却让小妖打了个寒战。

      哦,可能惹不起。
      他还是要命的。

      小妖随便寻了个理由匆匆离去了。
      温月澜好笑地看着差点被门槛绊倒的小妖,忍不住开怀笑道:“二位少侠好气派,竟然把我府上最是嚣张的小妖给吓跑了。”

      说是府上最嚣张的倒是夸张,不过被他们吓跑倒是真。

      怀景止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明媚笑意:“夫人说笑了。”
      “来,我带你们去见洛瑕大……”温月澜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匆匆而来的步伐便打断了温月澜的话。

      “夫人!洛瑕大师已辞别了,说提前辞别,并且未再见夫人一面很是可惜。以及……以及大师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同夫人一到而来的客人……”一个小厮急匆匆地出现,手里端着一封信纸,信纸崭新且价格不菲的模样。

      温月澜十分惊讶,看向了宓欢和怀景止:“这……”

      “即是给我们的,那便给我们看看吧。”怀景止虽然惊讶,但是说道,小厮把信给了他们。
      怀景止便和宓欢一起看了起来。
      上面没写什么,这是画了一条线,起始点终结点的都不知道,歪七扭八,距离中线偏右。

      宓欢和怀景止简直摸不着头脑。

      这是何物??

      温月澜倒是出了声:“少侠们这幅表情……可否给我看看?”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温月澜身为城主夫人自然见多识广,给她看看说不定还……
      念此,怀景止便泰然递出。

      温月澜接过,细细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眉头便忍不住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温月澜指着纸张道:“这应当是我们与溯光城交界的不夜之城……”
      “啊??夫、夫人……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厉害了吧!”怀景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和赞叹之情,宓欢也忍不住地点了点头,二人均是崇拜似的看向温月澜。

      温月澜被他们看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摆着手:“少年时喜欢这种研究神魔大陆的地域轮廓罢了,不值一提。你瞧,你把这当做神魔大陆地图,而中线轴这里交过不夜之城、溯光城、羲羡城。这儿有个凸出是不是?这儿就是我们溯光城有名的死旋湖,不要轻易靠近。这些轮廓,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还是不如年少时了,我的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说罢,难掩落寞之情。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有点古怪。
      “夫人看着也年轻,怎么会……”怀景止道。
      温月澜看着确实年轻,年纪绝对不超过四十,而她又是出身于温家,灵力滋养着她的身体,并不是钱韬那种受魔气侵蚀外加并无真正的天眼吸收天地之灵气的人。

      温月澜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啊,可能我生来便不适合修行吧。好可惜,连这唯一有用的东西都失去了……噗,少侠们不必如此看我,我已经接受了。——唯一让我不好的地方,就是让钱韬那家伙有机可乘,让我受恩于他吧。”

      二人都想开口安慰她一番,可他们从来都没有这种经历,在苍山的日子也只是向来练剑比试,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没有办法挥剑了之后自己会怎么样。
      如此,便怎么也不好开口,只能望着她一会儿。
      反倒是温月澜爽朗一笑:“少侠们舟车劳顿,不如早些安排下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瞧瞧。宓少侠和怀少侠就住在相邻的地方,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夫人。”怀景止有些惊喜地看了温月澜一眼。
      宓欢淡淡点头,拱手:“多谢。”

      “夫人!……城主回来了,急匆匆的,身上……身上还带着血呢!城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去了卧房了!”丫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只见一个粉嫩色衣裳朝他们跑来。
      温月澜闻言,一惊,抬起步子便要走人:“少侠们……不如你们先去休息,我先走。”
      “等等,夫人,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我们并不怎么累。再说,哪有客人不懂做客之礼的?我们怎么样都得去看看。”怀景止说罢,拉上了宓欢。
      宓欢点点头。
      温月澜无他办法,领着二人一起前去卧室。

      城主府十分大气,也同时结构复杂多样,光是这相似度十分高的建筑就足以让宓欢觉得头晕,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也只有院子上的匾额能区分一二。

      来到了一处名为「空月」的院子这儿,宓欢眼尖,一下子瞧见了石板上点点的血迹,还未干,新鲜得很。
      温月澜也注意到了,脚步不由得更快了起来。
      宓欢和怀景止连忙跟上。

      来到了卧房,小厮正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见温月澜来了,表情立马变了:“夫人!……夫人您好歹来了,城主大人怎么说也不肯我们给他寻医师呢……”

      温月澜匆匆颔首,错开小厮,一把推开木门。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袭来,似乎伴随着最美妙的梦境。

      温月澜似乎习以为常,一脚踏了进去。怀景止却不喜欢熏香的味道,还是逼着自己迈了进去。
      宓欢知道这是什么缘由,抿了抿唇,悄悄上前戳了戳怀景止,以示安慰。怀景止心有所感地回头朝她抿嘴一笑。

      到了屋内,各种珍品放在木柜上,木桌上还有一本未收拾的剑法,正是赫赫有名的「天水剑法」。而床帐旁的墙上挂着一把宝剑,通体灿烂,气质不凡。
      怀景止涉猎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传说中「魔」的属下「取虹」的剑,名字就是由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据说染过几万人的鲜血。
      经过长时间地沉淀,取虹剑早已失去了它的煞气,变成一把普通的宝剑了。

      怀景止私下暗自惊叹。
      绕是「魔」的名声并不怎么样,但他的东西向来备受欢迎,更别提「神」的东西。

      怀景止把视线放在了卧房里头。

      一位穿着中衣的男子正皱眉脱下染血的玄色外套,突然见了三人似乎有些猝不及防,手里举着的药瓶就这样僵在了空中。而他因为要抹药而衣服略微敞开。
      怀景止脚一缩,拉过宓欢,一个转身闪了过去,木柜恰好挡住了他们。
      同时怀景止还不忘加一句:“打扰城主大人了,应当不会怪罪于我们吧?”

      范梓枫有些烦恼地揉了揉眉心,温月澜神色担忧地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药瓶,立马着手帮他敷药。
      范梓枫垂眸看着温月澜,嘴里却是问怀景止:“敢问二位少侠尊名?”

      “我是苍山华韶长老门下的弟子怀景止,这位是我的小师姐,乃是苍山掌门仰至的弟子宓欢。”

      “原来是苍山少侠,久闻大名。看来你们就是阿澜口中的英勇侠士了,我在这里再次感谢二位。”温月澜已经帮范梓枫敷好了药,范梓枫穿好了衣服,“我已整理完毕,二位少侠还是进来说话吧。”

      宓欢和怀景止走了出去,在范梓枫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范梓枫还未说什么,温月澜已经起身去倒茶,范梓枫对温月澜点点头:“还是阿澜懂我,只可惜我伤着了手臂,不太能弯曲,只好麻烦阿澜给你们倒茶了。”

      “也无妨,我们也不是讲究这套虚礼的人,夫人也不必倒茶,我和小师姐都不怎么喝。既然夫人倒了,这杯茶我就全部喝了吧。”怀景止点头,接过温月澜递过来的半杯茶。
      宓欢悄悄瞥了他一眼。
      自从儿时与他相遇后,宓欢就知道怀景止不喜欢喝茶——想来也是因为受家里的教育熏陶,也可见他从未释怀,仍然无法面对。
      他也不是不喜欢喝茶,这是因为喝茶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想多了,联系得多了,他也就自然不喜欢喝茶了。
      华韶长老也不准他吃酒。
      想来,这举措对极了。

      范梓枫含笑点头:“居然二位少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如在我们这里多住几日,好好体会我们溯光城的热闹繁华。有时太过追逐某些事情,反而会错过漂亮的风景。”

      怀景止虽然心底很想留下来,但他还是看向了宓欢:“阿欢,你想不想留下来?”

      平心而论,她现在应该尽快找到洛瑕才是,毕竟温月澜已经告诉他们那就是不夜之城的轮廓图了,现在应当尽快动身前往不夜之城才是。可不知为何,宓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可。”

      怀景止颇为讶然地看向了她,宓欢却有一种逃避怀景止视线的感觉,刚想转过头去,就听见温月澜问道:“又是他们做的吗?”

      宓欢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范梓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们像个什么一样,总是那么胡搅蛮缠。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不要脸皮的人。有事没事跑去死旋湖,引诱过路人下去,这安的是什么心啊?”

      死旋湖??

      宓欢忍不住凝起眉头来。
      怀景止同时全神贯注地听着。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你说该怎么办?他们又不走……上次他们还说是那些人自愿跳下去的,可不关他们的事。”温月澜苦着一张脸,说道。
      范梓枫见此,忍不住伸出手来揉开温月澜凝起的眉毛来:“别总皱眉头啦,是不是不太好看了?你去记得小心一些,不过也别怕。”
      “嗯。”温月澜点点头。

      二人觉得熟悉无比的动作,宓欢和怀景止二人看得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一般。

      宓欢嘴角一阵一阵抽,手忍不住紧握心源剑。
      旁儿的怀景止表情管理一时间失去控制,看着二人。

      真不怪宓欢和怀景止如此表情,只是二人从前在苍山从未见过如此放荡不羁的举动,一时间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无法接受。

      这两人怎么感觉那么目中无人啊??
      当着他们的面也这么敢做的吗!

      “不、不知城主大人可否跟我们说说?我们说不定也能帮上什么忙。以后暂时要麻烦城主大人和夫人,不做点事儿总归让我们心里头过意不去。”怀景止连忙开口打断二人似乎要更进一步的动作。

      范梓枫和温月澜如梦初醒般,范梓枫倒是一派镇静握住了温月澜的手,温月澜看上去也习以为常。
      宓欢和怀景止嘴角又是一抽。

      “实不相瞒,死旋湖魔气如海,十分危险,掉下去就会有万劫不复的可能。而湖底有什么,我们也说不清。有人说是当初的「诛天」残留的灵魂,也有说是「诛天」的宝物。怎么说来说去,也绕不开「诛天」这个魔。我们溯光城和不夜之城敲定,我们轮流看守死旋湖,每年换一次。

      “到了今年,也就是我们溯光城看守死旋湖。可不知何时起,死旋湖附近出现了一批神秘的人马,每日以不同的装扮出门,且没有一日衣裳、脸庞是重复的。他们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引诱过路的修仙者跳下死旋湖。一般来说,他们都不会跳下去,因为死旋湖正是因为有很高的致死率而出名。但是真的有人跳下去了——并不是钱韬的孤注一掷,而是充满着……信仰?”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一眼,皆感觉到了不对劲。

      怀景止出声:“可是溯光城不是有看守的人吗?哪怕他们每日都换一个装扮,也应当……应当有些许痕迹才是?”

      “你说的没错,我们也这么想过,但事实还是让我们失望了。他们简直像是有无数个不一样的演技精湛的人一样,有时成群结队有时一个人,甚至有些时候我们还错抓了人。他们总能逃脱我们的掌心,哪怕有时我们抓到了,最后也会被前来劫人。他们武功简直强的可怕,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范梓枫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他们的气息并不是纯粹的灵气或者魔气,想来少侠也知道,我们这儿修行的灵气的颜色是不一样的。唯白色净化,蓝色变化多端,红色热烈,大致分为这三个颜色。而魔气不一样,魔气是浓稠的黑色,并且是带着死气的黑。而他们的不一样,是完完全全的死气。只是以他们那变化多端的阵法和身形,身体素质也很高,简直就像是某个组织出来的人一样……”

      怀景止在听的过程中一直皱着眉头,道:“死气?他们怎么会有死气?”
      “是,这正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温月澜接话,“想来死气一般都是出现在南方的聚星之河中心的暗界才是,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要知道我们可是在北方这边……”

      “既然有这等传闻了,他们怎么还从那边经过呢?”
      范梓枫道:“我们溯光城与不夜之城交界,你是知道的。我们溯光城能有今日,少不了不夜之城在旁儿的帮扶。死旋湖地势独特,直达不夜之城,比其他道路来实在是方便不少。”

      宓欢听见死气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死气……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怀景止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瞥了她一眼,斟酌开口:“不知我们可否跟着城主和夫人一同前往死旋湖瞧瞧?请二位放心我们,我们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温月澜和范梓枫对视了一眼,皆冲对方眼中看见了担忧。

      范梓枫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们放心不下你们二位——苍山的宓少侠和怀少侠我们还是略有耳闻,毕竟是有名的少年天才。只是我和阿澜去,尚且吃力,你们见过死旋湖吗?如果见过也就明白为何甚至是我都要去那儿瞧瞧了……”

      “因为死旋湖里的魔气可不是说着好听的,它们会弥漫,普通人绝对不能走这边,一旦染上魔气必死无疑。”温月澜语气严肃,容不得他们开玩笑,“你们要去的话,必须和我们同行。而阿枫今天刚刚受了伤,你们还是再过几日去吧。整个溯光城阿枫的身手还是数一数二的。”

      别无他法,毕竟范梓枫和温月澜是长辈。
      怀景止看着空中的银线悄悄晃了晃,知道了宓欢的意思,点头:“好,没问题。我和阿欢都明白了。”

      范梓枫不如温月澜这般委婉,见一直都是怀景止说话,宓欢从来不插嘴,打趣道:“我瞧景止你一直在替欢欢做主,你们关系很好啊。”

      宓欢和怀景止皆是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旁儿的温月澜也忍不住笑了笑:“是啊,我同行了一路,先前在源镇也和他们待了一阵子,好像欢欢的决定一直都是由景止告诉我的。”

      “……”怀景止。
      “……”宓欢。

      宓欢顶着巨大的压力好不容易开了开口:“他很了解我。”
      说出这种话真的很羞耻!!
      但我真的不喜欢撒谎,我也不喜欢说这种话!
      可恶!!为什么要问啊!!

      “……啊?……嗯嗯!”怀景止闻言,也忍不住慌乱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阿、阿欢说的是……啊啊,阿欢也很了解我的,只是我的话比较多,呃……这个,阿欢不太喜欢说话……这,我……”

      看着怀景止语无伦次和宓欢憋着的样子,温月澜也笑弯了眼睛:“这几日景止和欢欢就好好逛逛溯光城吧,我先照顾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阵子。他的伤口被死气沾染了,就算愈合了也要除魔气,也要请你们多等一会儿了。”

      “啊,不急的,城主一定要好好养着,伤好了再去也不是不行。”怀景止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说道,“我……我和阿欢都不急。”
      宓欢每时每刻都盯着怀景止的动作,闻言,忙不迭地附和:“嗯。”
      “好啊,那你们先去休息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丫鬟小厮说,他们会为你们准备的。”温月澜说罢,已经扶着范梓枫到床上去了,给他盖了被子。
      怀景止和宓欢连忙离开了。

      一出门,就有丫鬟等待着给他们引路前去客房。
      丫鬟在前头走着,浑身围绕着淡淡蓝色的灵气,与他们隔着五米远。

      怀景止忍不住看向宓欢,道:“阿欢,明天……明天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宓欢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应该拒绝怀景止才是——毕竟死对头真的水火不容。
      可是……
      宓欢半天没回话,看着怀景止那一点点黯淡下去的脸庞,开口:“无事。”

      “真的!”怀景止立马回复道,“我先前就看上那儿的饭馆了,这次下山吩咐我把小金库带上,看来还真是有用啊!阿欢,我请你吃饭!”
      “……嗯。”下次要请回来。
      谁还没有个小金库了?

      “那就约好了?”
      少年眉眼弯弯,带着动人的笑意。
      “嗯。”
      少女如冰的脸庞轮廓似乎也在阳光下柔和了下去。

      前方引路听力极好的丫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远道而来的客人还真是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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