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苍山雪》Tulnukas

11、第十一章

　　宓欢把怀景止拉了起来，开始仔细打量周围。这里是钱家的地方，应该是钱娟和庞生杀害姑娘而吸食她们的血肉以增强自己实力的地方。

　　这里很黑暗，怀景止便凝聚灵气，灵气窜地一下冒了出来，形成火焰模样，散发着柔和、澄澈的蓝色光芒。

　　斑驳的墙壁，有几分血污痕迹，蔓延至黑暗深处。墙壁上有一个灯台模样的火炬，里面还存留着灰烬。
　　这里不仅墙壁上血污斑驳的痕迹，地板上也有，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缕隐隐约约的恶臭味。
　　宓欢眉心一跳，知道最坏的后果是什么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齐前往黑暗深处。

　　滴答滴答，奇怪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回响，显得空幽又诡异。
　　宓欢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些许她的剑，剑在黑暗中散发着如华琉璃般的光芒，彰显它的不凡。
　　怀景止似有所察觉，转头过来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宓欢便冷着脸答道：“我行。”

　　怀景止复而张了张嘴，到底一句话也没吐出来。他又转头过去，因而想着刚刚那直接抱住小师姐的情形，他就觉得尴尬。
　　心里头尴尬得要死，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涟漪。

　　「阿欢」
　　这个蒙尘了许多年的称呼。
　　他自从和小师姐各自发生了不好的事之后，二人便渐行渐远，也从熟稔的「阿欢」、「阿景」变成了「小师姐」、「小师兄」。

　　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她喊自己「阿景」了。
　　或许上一次喊还是在小时候凡间的元夕节上。

　　他心里觉得烦闷，便忍不住开口，叽里呱啦地把他在钱娟心魔里看见的东西全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完，便到了一处空阔的地方。

　　怀景止丢出灵力，灵力上升至空中，砰地一声散落开来——宓欢指尖泄出白光，白光光芒微弱，却形成了一道透明屏障，接住了如光尘闪耀的灵力。

　　他们也同时看清了房内。

　　巨大的铁笼似乎已经有些生锈，奇怪的味道浓郁，蔓延在狭小的空间内，空气流通非常差，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粗壮铁链锁住骨瘦如柴的脚踝，脸藏在肮脏打结的头发之中，身上衣服破烂，几处伤痕流脓。铁笼到处都是鲜血，还有已经干了很久，各种颜色不同的鲜血层层叠加，令人作呕。

　　宓欢和怀景止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

　　一个少女瑟缩在角落，身薄如纸，听见了声响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宓欢刚想上前一步，一个黑影从灵力未曾照耀到的角落转了出来——本应套着胳膊的袖子空空荡荡，诡异扭曲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

　　宓欢立马冷着脸一瞬便抽出了剑。

　　那是——庞生。

　　庞生周身围绕着浓郁危险的魔气，他正笑着打量着挡在怀景止面前的宓欢，嗤笑出声。
　　“你还需要藏在女人身后吗？没用的家伙！”
　　他表情扭曲，周围的魔气红光一闪。

　　怀景止似乎懒得再同庞生交谈，开口：“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在乎这种东西吧。你叫什么来着？——对，弱者。”

　　“你说什么？！”庞生勃然大怒，魔气猛地冲天，一根粗壮如柱子的魔气凝聚猛地冲向宓欢和怀景止二人。
　　宓欢剑一甩，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弧度带起白光，白光与魔气碰撞，尽数吞进了魔气，随后消散。

　　庞生眯了眯眼，并不说话。

　　怀景止看着庞生，沉声：“其他姑娘呢？”

　　“……呵呵。”庞生冷笑出声，似乎在为怀景止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而发笑，胸腔都颤抖起来，“你是在问废话吗？她们——不是早就死掉了吗？哦——还剩下一个，一个……没什么用的人，没什么怨气可供给她——我的大人。”

　　话音一落，铁笼里的少女颤抖了一下。

　　怀景止猛地握紧了拳头：“只剩下了鲍姑娘？”
　　“是啊，只剩下了鲍婉婉。哈哈哈哈！这个废物东西，什么用都没有，还屡屡破坏了我们的好事！留她一命不过玩玩，这么一个好玩的玩具啊……却因为你们，她要提前死了哈哈哈哈哈！”庞生清俊的脸庞顿时扭曲成一个怪物，五官都因为激动皱在了一起，丑恶无比。

　　话落，大团黑气涌了出来，速度之快，宓欢猛地冲向铁笼，一把握住了少女的手——少女恍若一只惊弓之鸟，想要立马甩开她！
　　宓欢死死地抓住她，却来不及凝聚白光——怀景止冲上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刚刚聚起一丝蓝色灵力——
　　唰地一声，魔气吞没了一切，吞没了三人。
　　暗室之中，再度恢复寂静。
　　许久，一阵缓慢的步子声传来。

　　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庄重地磕了几个头。

　　他又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来，猛地插.入额头，顿时，一阵光芒大盛，他忍不住惨痛出声——“啊啊啊啊！！——”
　　随后，心一狠，手指一屈，一甩，一个状似眼球的东西被他狠狠甩出好几米远。
　　他仿佛虚脱一般，倒在地上，额头不断冒出血来。

　　钱娟的天眼是他给她的。
　　哪怕钱娟的天眼已经被那个妖怪占据了，但刻在灵魂上的东西是不会离你而去的。
　　钱娟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失去天眼力量的她……失去给她提供夜明珠里藏着的魔气之力的她……
　　苍山少侠，希望你们……

　　老者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剜去刻在灵魂上的东西是很疼的，虽然疼，却不麻烦，只是需要自己心甘情愿。
　　这是父母给的最好的礼物，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若是并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礼物便会离你而去。
　　生生地剥离灵魂，恍若灵魂撕裂。
　　人生来便担负着一种责任。
　　可以换，但是不能丢。

　　老者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清泪从苍老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浅的痕迹。
　　这是给他的报应。
　　他年轻时候的报应。
　　也同样是钱娟的劫。

　　可惜，老天爷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也被他们亲手毁灭。

　　阿娟啊……
　　我的阿娟……

　　神识恍惚间，忽而瞧见白雾弥漫，似乎是鲜艳红色彼岸花在摇曳，带起一片花海波浪来。其中花海处，有一位女子正在那儿等着。

　　他似乎是极为开心的，伸出手来——可一阵风吹过，那幅画面就如沙子一般随风消散，无影无踪。
　　接着，一道锁链腾地窜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拉入了深渊的地狱。
　　寂静。
　　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一道似乎仿佛穿越了几百亿年、来自彼方的声音。

　　“要还的……”

　　*
　　一片黑暗，不知何方，无数的思潮想要吞噬她。宓欢的手用力划过剑锋，鲜血味顷刻扩散——她在用痛觉避免陷入这可怕的思潮之中。
　　忽而，一道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熟悉的灵力自掌心传入她的脉络。
　　宓欢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避开怀景止的触碰——可怀景止却用力地握住了她，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你别这样。”怀景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就在她的正对面，有些沙哑。

　　宓欢心里觉得烦躁。
　　她和他不是向来是死对头吗？哪怕他们自小认识，但他们也已经闹掰了，先前安慰怀景止不过是看他那副样子，她也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难不成，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了，他还要如此多管闲事？

　　宓欢向来我行我素，手上使劲，想要挣开怀景止。怀景止却突然道：“我们得先去找鲍姑娘，小师姐——你受伤了可不就不好了吗？”

　　宓欢手一顿，沉默一瞬，随即手摊开，无数白光凝聚成球腾地炸开，魔气害怕地疯狂褪去。
　　视线便清明了起来。

　　怀景止看清了周围，心底微微一沉——这里正是当初钱娟被夺身体和天眼的密室，与当时景象不同，这里一片光明。
　　而鲍婉婉已经昏迷过去了，被人随意丢在角落里。
　　中间是一个未曾见过的石台，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而石台中央正是一颗项上人头。而那是个女子的头，额头中央此刻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暗淡下去。
　　她周身围绕着一丝妖气，妖气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
　　只不过妖气微弱，只怕是已经被钱娟弄死了。

　　庞生笑着站在石台旁，魔气亲密得围绕着他，而他的脚下踩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方永和方秉。方秉早已昏死过去，身上遍布伤痕，呼吸微弱。

　　宓欢见此，杀气顿时漫出，伤痕尚未愈合，她却似乎感受不到一般握住了剑柄。
　　怀景止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靠她近了一些。

　　“苍山小鬼做了什么！？我的天眼……我的天眼为何会变得如此微弱？！方永！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刺耳的女声突兀响起，声音大而悲切，让人听了极度不舒适。

　　庞生脚下的方永一个激灵，抖成筛子，什么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喊完，他满脸都是鼻涕和泪水。他双脚双手并用爬着，血肉模糊的手攀上庞生的衣角，渴求似的望着刚刚发出声音的魔气。

　　“阿娟……阿娟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是真的爱你，你当初……你当初不是说……你原谅我吗？”方永说话抽抽搭搭，还止不住地往坚硬的石板上磕头。

　　宓欢和怀景止对视了一眼，正打算趁他们解决这几十年来发酵的恩怨情仇之际，前去解救鲍婉婉。
　　可庞生眼尖，一下子看见了宓欢和怀景止的动作，扬声：“你和这种必死之人废话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两个苍山小鬼！”

　　“喀喀喀……是了是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你说废话呢？”话音刚落，庞生把方永踹到一边，方永再也承受不住，晕了。下一瞬，魔气闪着刺眼红光猛地袭来！

　　宓欢对准鲍婉婉，一脚把怀景止踢向鲍婉婉，自己一个转身，剑锋带起白光，磅礴气势应声甩出！
　　两股力量碰撞，巨大的能量在波动，宓欢左手凝聚，形成一个盾牌模样，又是一甩，甩向了怀景止的方向。
　　怀景止利落地接过，挡在了他和鲍婉婉的面前，余波破开，白色盾牌吸收了一切。

　　庞生眉头一皱，却退开一步，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他身后悄悄凝聚，剩余的魔气不痛不痒地袭向怀景止。
　　钱娟不断发动攻击，碰撞声不绝于耳，只是宓欢越来越觉得奇怪——不仅是宓欢，还有怀景止。
　　怀景止背着鲍婉婉，正想找个门出去，却猛地意识到庞生对他的攻击根本造不成伤害，而……

　　突然间，魔气弥漫，石台中央的女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嘴巴长得很大——她额间的天眼不安地躁动起来，光源源不断地被吸收到魔气凝聚的中央！
　　魔气猛地散开，形成了一道有规律的痕迹，其中伴着一道聚合的魔气柱。

　　怀景止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这眼熟的术法样式，表情腾地一下变了，猛地大喊：“阿欢！！他们这是要拿整个源镇陪葬！！你……你快去保护源镇居民！！要是他们沾到一魔气必死无疑！！”

　　宓欢动作一顿，迟疑地看向了怀景止，神情微微一怔——趴在怀景止背上的鲍婉婉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怀景止顺着宓欢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怔。
　　宓欢和怀景止眼神对视。

　　没办法，赌一把了！

　　宓欢咬咬牙，看准了，猛地把手中的剑掷向怀景止！怀景止稳稳接住，却把它塞到了鲍婉婉手里。
　　鲍婉婉一头雾水，却见宓欢双手凝聚更多白光，一时间光芒大盛，遮去了所有人的视线——趁着此刻时机，怀景止悄悄附耳，语速极快。
　　鲍婉婉却是猛地一愣。

　　怀景止放下鲍婉婉，脚下一踏，猛地冲进那白光——庞生之前在凝聚传送阵法，想要毁了源镇自己逃走——没门！！

　　顿时，灵力化剑，锋利出鞘，夹带着恐怖的能量袭来——无数支灵力化剑飞舞，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一路浓郁灵气，仿佛要将魔气灼伤一般！
　　“啊啊啊啊啊！！！——”
　　庞生和钱娟均忍不住惨痛出声，魔气大盛，想要凭借天眼给予的最后一丝力量先吞没怀景止，在接着是整个源镇！

　　可——一道人影悄悄接近了无人掌控的石台，鲍婉婉眼神发狠，铆足了力，双手握紧剑柄，利用自身质量，跳了起来，猛地砍向了那颗人头！

　　剑凌厉，把天眼斩成一半！

　　刚刚还在嚣张的魔气顿时干瘪，灵力爆炸，怀景止心下一惊，动作不停，猛地一扯还在昏迷的方秉和方永，朝鲍婉婉那边跑去！
　　怀景止把方秉丢在了鲍婉婉身边，她手中的剑白光大盛，自动为二人形成了一道白色屏障。
　　而怀景止俯下身，双手支撑在地，笼住了方永，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

　　灵力并不能像宓欢的心源光那样吸收吞噬魔气，要么消灭殆尽，要么和魔气相互碰撞最后爆炸。
　　而因为天眼巨大的反噬，钱娟晕了过去，而作为依附钱娟而活着的庞生自然也随钱娟倒下。
　　这两人怎么样怀景止不想管，他只觉得累。

　　以前在苍山与宓欢比试，灵力化剑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也不会被灵力所蕴含的巨大能量所伤害，最后乱飞乱窜的灵力也能在他的掌心下返回脉络。
　　可惜，收回灵力并不是这样一瞬间就吸收回来的事情。
　　他就怕他在收回灵力之时，要么还未被吸引的灵力与魔气碰撞发生爆炸，要么不长眼地攻向普通老百姓。
　　他的灵力哪怕一丝一缕和魔气碰撞，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也是难以预估的。
　　他不敢冒这个险。

　　灵力虽然力量纯净，但并不是老百姓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住的。虽然可以用部分灵力疗伤，但那也是转化过了灵力，并不似这种攻击性的灵力。

　　灵力是他释放的，到底有他的气息，打在他身上倒也不疼，只是方永的身躯有些庞大，让他去鲍婉婉怕鲍婉婉只顾他不顾自己了。
　　他到底比鲍婉婉身形要大，可以挡住方永。
　　反正如果真这么倒霉——那也是方永活该！
　　他遮住了方永这么大半，被灵力化剑打一下也不怎么样！

　　“砰——！！”
　　随着爆炸声的散去，怀景止总算可以起身——他顿了顿，用力支起身体，用他那酸痛的胳膊。
　　鲍婉婉见见他如此动作，拿了剑急匆匆地想要过来扶他，可她身体羸弱又耗了大量精气神斩断头颅，脚下一软，差点自己摔了一跤。

　　怀景止忍不住笑了笑：“行了，鲍姑娘，辛苦你了。我们就先出去叫人吧，我们也拉不起他们。”
　　“啊……好的。”鲍婉婉似乎还有些恍惚，吃力地提着剑。怀景止忽而瞥见剑锋上的血痕，眉心一跳——那颗头颅并没有血迹，这是宓欢先前留下的……
　　怀景止心里猛地焦灼起来，直接拿过剑，快步走出了几步，生生一顿，猛地回头看向鲍婉婉：“鲍姑娘，需要我扶你吗？”

　　鲍婉婉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她看着怀景止的样子，忽而察觉了什么，知道不能耽误他，便借力。
　　怀景止扶着鲍婉婉向门口走去。

　　见到了光，光一闪一闪的。

　　怀景止心下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终于，走出了这密室。
　　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怀景止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鲍婉婉似乎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了，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泪光闪烁。

　　远处，一道白影正快速移来——正是宓欢，宓欢也看见了怀景止和鲍婉婉，一怔。

　　怀景止却是快步走向了宓欢，手里提着她的心源剑。宓欢顿了顿，还是抬步走向怀景止。

　　二人皆是向对方而去，鲍婉婉慢慢地跟上了怀景止。

　　宓欢看着怀景止那表情，心下奇怪，刚刚走到了怀景止面前，怀景止急忙地握住她的手腕。
　　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指尖柔和灵力划过伤痕。

　　先前被锋利如削铁如泥的心源剑划伤，又强硬拿着剑柄用力，此刻伤痕较之前已经更深了一些。
　　宓欢睫毛忍不住抖了抖。

　　好痒。

　　宓欢见伤痕愈合了，一手接过心愿剑：“多谢。”

　　“……”怀景止怔了怔，而后才缓过来道，“不、不客气。”

　　鲍婉婉此刻也走了上来，对着宓欢鞠躬，又转向怀景止：“多谢二位少侠……”

　　宓欢和怀景止忙不迭扶她起来，一人一边。
　　怀景止道：“你身体还是很虚弱，我们送你回去吧，好好养着。”

　　“对了，小师姐，你把居民安到哪里去了？”怀景止问。
　　听见怀景止这样问，鲍婉婉像是什么似的：“我爹和我哥都好吧？对了，阿瑶……也就是许瑶，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挺有气质的，少侠记不记得……”

　　宓欢动作一顿。

　　“我把他们带去镇外了，他们到庙中避了避。”宓欢语气平静地说道，可接下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许瑶……死了。”

　　“……”
　　宓欢根本不敢去看鲍婉婉的表情。

　　她的另一只手被怀景止拍了拍。
　　怀景止也垂下了眼帘。

　　他和小师姐有生死契绳，他还是能够感知到一些小师姐的心情和隐约的印象的。

　　许瑶啊……

　　不仅是许瑶，还有甘琪俏，吴依玲，何璎，王城，全都逝去了。
　　但是，他们并不会就此离去。

　　后来，鲍婉婉亲自和许家父母一起埋葬了许瑶。
　　刘老三知道自己害了甘琪俏，总算有些想要改进的心思了。
　　赵仑的事情被曝光了，被吴家大娘大爷姐姐狠狠揍了一顿，最后被官差带走了。
　　王大娘也缓过来了。
　　源镇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