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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阳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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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炙心中一懔,随即镇定下来,望向外面的虚空,心有所感道:“师姐说的是,早该变了,此番渡心魔劫才突然领悟,只要无愧天地,无愧己心,从心所欲得大自在,未尝不是一种修行,不必非要拘泥于闷头修炼一途!”
这哪是什么渡心魔劫得来,本就是他一贯的人生态度,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有赖父母一直以来的纵容和宠爱,又或两者兼而有之。
“嗯~~!”欧阳擎若有所思的颔首,赞许道:“寒儿说的对,修真本就不囿于一途,只要无愧天地,无愧己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可以有各人的修炼方式。”
华胤珏眸光乍亮,只觉两人这番言论深得己心,口中呢喃:“从心所欲得大自在,从心所欲得大自在!好!”只是,言易行难,不知墨峰主能不能做到,真是让人期待!
姬昱透过窗棂望着斑驳光影中的墨炙,看起来那般清贵优雅、温润美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悄然退出庭园。
“寒儿再收些内门弟子吧,你这幽篁峰人丁太单薄了。”欧阳擎趁热打铁怂恿。
墨炙斟酌道:“师侄从前对徒弟们亏欠良多,现在只想好好弥补,此事还是晚些时候再说吧。”
倒也不无道理,欧阳擎无意强求,只道此事再从长计议。
三人呆了一个多时辰,茶都换过两壶,才起身准备离开。刚出门口,欧阳清婉突然指着西边偏院问:“阿寒,那个院子有人住么?”
“我小徒弟在住。”
欧阳清婉半开玩笑道:“阿寒也给我留个院子可好?现在幽篁峰的环境我甚是喜欢,往后有时间就过来住上些日子。……阿寒,可以么?”她口中说的轻松,却是心怀忐忑。
“……自然没问题,稍后便让人给师姐辟出个院子。”本想说峰上有专门的客院,想到她素来对墨寒不错,又是师伯的女儿,便临时改口。
欧阳清婉暗松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明媚起来,“太好了,谢谢师弟!”
欧阳擎装作观赏周围环境并未留意到两人对话的样子;华胤珏悄悄给欧阳清婉竖大拇指,以口型道:“恭喜师姐!”
送走客人,墨炙终于得空在峰上到处转转,好好验收自己的设计成果。一圈逛完,进到庭园附近的亭子里望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远远望去,只见他一袭白袍,乌发流泻,侧颜俊美无双,正是:“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师尊”
“嗯?”墨炙回神见是姬昱站在亭外,下巴点了点对面石凳道:“进来坐。”
姬昱进亭撩袍坐下,取出个精美茶罐双手摆到墨炙跟前,“弟子在罗宝阁拍得罐雾隐金露,想送与师尊尝尝。”
罗宝阁是出了名的非珍稀品、非瑰宝不拍卖,可见这罐茶叶何其珍贵,墨炙见茶心喜,温声道:“阿昱有心了。”
“师尊喜欢就好。……弟子先前去过您院里,正赶上有客在。”
“嗯”,当时确有察觉院里进人,因为气息并不陌生,猜到应该是哪个徒弟,也就没在意。
“恰听着师尊道:‘无愧天地,无愧己心,从心所欲得大自在也是一种修行!’让弟子思虑良多……。可惜弟子身兼东曜国摄政王,难免心系东曜,心系东曜的黎民百姓福祉,既无法全身心投入修炼,又不知如何才算从心所欲得大自在,只觉难得两全法,困惑非常。”
没想到信口胡诌的话会给徒弟造成困扰,墨炙心里过意不去,认真思忖半晌才斟酌道:“心之所系,路之所向,何必反复纠结而成心中负累呢!正如宗主所言:‘修得大道途径万千’,既然心系国家和百姓,那用你的韬略、手腕权谋、胸襟努力给东曜国民乃至天下之民谋福祉,这不也是种锤炼心境和心智的途径么?史上凡人中以武入道,以君王之道入道者并非没有。”
墨炙的目光清润澄澈,如春雨般丝丝密密,化物无声,如暖阳般温煦光辉,直融人心;声音也似春风化雨,又似洪钟大吕般渗透、响彻他心底。回味半晌,姬昱起身郑重施礼:“多谢师尊!弟子明白了!”
墨炙示意他坐下,慎重道:“这只是为师一己之见,还需你仔细思量,寻得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要是没其它事,为师就先走了。”墨炙起身出亭,却并非回居所方向。
“师尊要去哪儿?”
“去趟木华峰。”墨炙边走边道。
“可是工程出了问题?”
“非也,有别的事找你沈师伯。”
“弟子陪您一道去吧?”
“走吧”,墨炙无可无不可。
墨炙再次前来,沈之熹那是喜笑颜开,亲自泡好木华玉露相待,比起第一回可热情多了。
简单寒暄几句,墨炙直接说明来意,“我想在师兄这里定做些衣物。”
身后的姬昱看着他欲言又止。
“哦,好好,师弟要定做哪些衣物?我记下。”
“十套紫色、五套月白、五套宝石蓝、五套蓝紫色的外袍,再做两套雪色狐裘斗篷、二十套雪色里衣,还有与外袍搭配的靴子。……样式简洁些,最主要质料要好。”
“哎呀,没问题,师兄会亲自把关,保证让你满意,师弟还有其他需要的吗?”又是笔不小的收入,沈之熹乐的见牙不见眼。
“想到了再联络师兄。”
“好好,师弟保持联络。”
……。
等离开了木华峰姬昱才道:“师尊,往后您的衣物就交由弟子来准备吧。”
墨炙眼尾轻挑,瞬时明了,三徒弟可是能动用东曜国织室的摄政王呢,确实没必要舍近求远,欣然颔首:“好,往后就有劳阿昱。”
以前他的衣饰都是母亲操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准备,为省事索性一次性多定做了些。如今有人要代劳,自是求之不得,总归不会亏待了徒弟,往后多补偿些修炼资源就是。
姬昱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疑问:“师尊是要外出么?”
“你怎知为师要外出?”
“您定制了狐裘大氅,此物在宗门里穿不着,您还特意催沈师伯赶工。”
墨炙赞赏道:“阿昱好敏锐的心思,不错,为师是要出趟远门。”
姬昱:“……”,被师尊夸了!“师尊,上次宗门任务弟子未能赶上,不知这次可方便弟子同行?”以前他是断然不敢这么提要求的。
“这次恐怕不行,北荒雪域路途遥远,为师一人去可节省时间。”其实是因为他另有打算。
“弟子有您给的‘大陆山河行’。”
墨炙拍拍他肩头安抚:“留在峰上好好领悟心经吧,日后多的是机会。”
“……是”,姬昱很会把握分寸,至此也只得打消念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墨炙除了修炼就是重新研究父亲教授的,可在此方世界实践的那些东西。再就是指点徒弟们修炼。
经过上回一个多月的极限训练,又得益于乾坤五行蕴灵大阵,徒弟们的进步很明显。尤其轩辕彻,眼看就要突破筑基期大圆满,墨炙打算等他突破后再出发。
这天打坐中的墨炙忽有所感,瞬时现身偏院,就见五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房内,赶忙将整个庭院设下结界,盘膝坐在院里为轩辕彻护法。
五行灵气不断涌入,且越来越浓郁,持续三个多时辰才渐渐平息,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直到房中灵气波动稳定下来,墨炙才推门进去。
“师尊”,轩辕彻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漆黑的眸子乍亮。
墨炙走到塌边揉揉他脑袋,不吝称赞:“很棒!恭喜成功突破。”
轩辕彻带着隐秘的羞怯,试探着用脑袋蹭了下他的掌心。
轩辕彻突破了筑基期大圆满,定做的衣物沈之熹也亲自送来了,未免其他徒弟也跟姬昱一样要求随行,墨炙选择悄悄离开。
从道归宗出发,穿过罗泰城、浩汤江,走沆砀山一线,看到感兴趣的风景就多做停留,不时还能进城镇寻觅美食,真是难得放飞“自我”的机会。
如此一路走走停停,在第十日过翠甸草原进入了北蛮糜地。
北蛮糜地地域广袤,呈东西狭长走势,是魔修、邪修的聚集地,到处充斥着荒凉、血腥、死亡的气息。举目西望,能隐隐看到一座暗色的巍峨大山矗立,那里正是魔修大本营,魔尊枭遥的纣绝宫所在的玄穹山。看着这片了无生机的土地,墨炙心中百感交集。
穿行途中碰到过魔修、邪修,也看到些残杀场面,墨炙凭着修为都选择敛去气息做了个旁观者。
当路过一片衰败、苍黄的树林时,又一次碰到打斗场面,起先并未放在心上,细瞧却发现这次不同。其中一方是修士,还是五名女子,但其中两名已成尸体,尸体头发灰白,身体干枯,明显是被吸光了精血,徒留水绿罗裙空荡荡的附在尸身上;另一方则是一男一女,男人三十来岁样貌,一副儒雅的书生模样,与他同伙的女人衣着暴露,身段妖娆、容颜妩媚,如无骨的美女蛇般倚在岩石上,痴痴娇笑:“死鬼,玩够没有,玩够就快点收工了啦,这三个带回去咱们慢慢儿享用。”
男人原本未尽全力,只是在恶意戏耍,时不时的言语挑逗,还会借机对三名女子做些猥亵动作,那副儒雅模样早就荡然无存。闻言,游刃有余的扭头冲女人邪邪一笑,“宝贝儿等急了?那就不玩了。”
两名同样着水绿罗裙的女子满眼惊惧、决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勉力支撑;另一名雪肤花貌的白衣女子状态稍好些,但明显也不是男人对手。
男人正欲下重手,却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衣服、头发、皮肉被火灵力燎的十分狼狈。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袭来方向,就见一身着蓝紫色外袍的俊美青年出现在眼前。
男人撑起身体,惊疑道:“阁下哪位?为何插手他人恩怨?”
墨炙只看向三名女子:“你们与他是恩怨之争?”
三人观他样貌气度,心中油然而生生的希望,相互搀扶着躲到他身边,齐齐施礼:“多谢道友搭救之恩!”接着白衣女子忿忿道:“道友莫信他胡言,我们与他们素不相识,只是偶然在此处碰上,是他们先无故挑衅,还,还将我水月宫两名弟子残害致死。”
原来是水月宫的人,墨炙突然想起在归云峰的宗务堂看到的第二条任务。他转向那男人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所谓的恩怨便是这般结下的么。”
男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向岩石边的女人使眼色。
自打墨炙出现那女人就站了起来,一双媚意横生的妙目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垂涎之色,因顾忌他的修为和来历才没敢妄动。接收到男人暗示,又禁不住“美色”诱惑,女人理理鬓发,还是款摆着腰肢走上前去。涂着艳红口脂的双唇轻启,吐出柔媚入骨的声音:“小郎君,奴家这厢有礼,敢问小郎君如何称呼啊?”言语间,如丝媚眼抛出。
可惜腰肢扭成了花,媚眼如带小钩子,也只得墨炙冷漠一瞥。
旁观的三名女子暗松口气,面上表放松些许。
女人的声音更加柔媚,如无骨的蛇般又往前靠近一步。墨炙修俊的长眉微蹙,眸中冷意更甚,不等她停住就已快速退开两步。女人的表情僵了僵,又迅速恢复娇媚模样,嗲声道:“相逢即是有缘,小郎君何必拒奴家千里之外呢,连名姓都不愿告知奴家么?”说着,眼中竟泛起点点泪意,堪比蜀地变脸。
墨炙冷笑:“千里之外都嫌近了。”
女人银牙暗咬:这死男人空长了张勾人的脸,可惜不解风情嘴还毒。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硬往上凑,“奴家一见小郎君便倾了心,小郎君怎可如此冷漠,奴家是一心想与小郎君交好的。”——在床榻上“交好”。
墨炙不耐,“废话太多!”
虽然气氛和场景都不对,但旁边三名女子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女人脸色红白变幻,表情差点绷不住,暗暗深吸口气,换上一副泫然欲泣表情,“小郎君待要怎样?非要仗着修为欺负奴家么?你教奴家情何以堪,嘤嘤嘤……。”
墨炙:“……”,有点反胃。
装了半天隐形人的男人,观墨炙神色就知女人做了无用功,顿时失了耐心,“阁下,这里是北蛮糜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她们既敢踏足这里,就该有承受任何后果的心理准备,你又何必非要蹚这浑水。”
墨炙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既如此,咱们就直接用实力说话罢。”
男人气闷不已,又不敢动作,只得再向女人递眼色。识时务才能活的长久,他不想为了一时意气之争枉送性命。
女人翻个白眼,却还是扭着腰肢向墨炙靠近,水盈盈的媚眼看定他,语气似嗔似怨:“小郎君若坚持,那,那奴家就看在小郎君的面子上,放她们走便是,奴家实在不愿为了‘他人’与小郎君闹得不愉快。”
虽看不惯他们行径,但素无恩怨,对方既有意退让,墨炙也无意闹僵下去,“两位既然不打算动手,我便带她们告辞了。”抬步欲离开,又被女人挡在身前,心下很是不耐,语气不善道:“怎么,反悔了?”
女人禁不住打个冷战,退开一旁,讪讪道:“不,怎会,奴家只是想知道小郎君怎么称呼。”
墨炙冷漠一“哼”,等三名女子带上同伴尸身,便扬长而去。
女人终是绷不住扭曲了面容,恨恨道:“这般不解风情,还是不是男人,等哪天落到老娘手里,叫你好看。”转头瞪向男人,“死鬼,人都走了还不快过来,可看出他的来头?”
男人捂着胸口走到她身边,语气同样不甘:“不曾见过,但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又是这等姿容,定非无名之辈,不难查出来,害我今日吸收的灵气都白费了,还伤了内腑,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哼,修为高了好啊,修为高还能享用的久一点,下回再碰到,定要他飞不出老娘的手心儿。”女人张开尖细五指,又慢慢收拢,殷红如血的唇勾起,露出一副势在必得模样。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还是底气不足的不甘,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泼她冷水,“呵,宝贝儿,你刚才可是把浑身解数都用上了……。”
女人一噎,复而哼笑,柔若无骨的身体倚向男人,媚意横生的斜睨他,再开口已恢复此前的娇柔魅惑,“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只是今日遇到的时机不好罢了,你说是么?”
男人被勾的尾椎骨泛起酥麻,伸手在她臀.上捏了两把,邪笑着附和:“宝贝儿说的是,哪个男人能逃得过毒罗罗的……。”邪淫的目光在她身上奸视一遭,接着道:“诱惑。”可惜现在身上有伤,怕是吃不消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