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环境 ...
-
入阵后正对上轩辕彻灼灼黑眸，墨炙缓了缓面色询问：“恢复的如何？”
“弟子已无大碍，师尊，您……。”轩辕彻直觉他情绪有异，一时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嗯？”墨炙漫应一声，查看完其他人的情况便默默坐到一旁。
“师尊您休息下，弟子去找些吃的回来。”
“老实待着，这里不比外围，不要乱跑。”墨炙抬下巴点点身边位置，示意他坐好。
“……是”
“……”
安静半晌，轩辕彻又试探着唤声“师尊”。
“嗯？”
墨炙的回应依然淡淡的，还有几分心不在焉。
“师尊刚去哪了？”
“钦原鸟的巢穴。”墨炙终于转头看他。
如此近距离细看，轩辕彻才发现原来师尊的瞳眸是深紫色的，那般净澈又幽深神秘……。
墨炙屈指弹在他额头上，“发什么呆。”
轩辕彻垂下浓长眼睫掩盖住眸中慌乱，低声问：“师尊好像心情不好，是碰到什么事情了么？”
墨炙：“……”，竟害徒弟担心了。有些事情总要习惯，他并非矫情的人，不会一味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揉了把轩辕彻的脑袋，温声道：“没事，你好好休息，为师去找些吃的。”
轩辕彻看着那双极美的眼睛微弯，霎时清凌凌似流泉泛波，又似漫天星辉洒落，一时又恍了神，讷讷道：“弟，弟子陪您一起去。”
“不用，为师快去快回。”
夜已至半，其他人才陆续出定，望了眼天上星月，宫泽崖歉意道：“让师尊久等了！”
“无碍，小彻做了些吃的，你们要不要用些？”见他们气息都已稳定，脸色也恢复正常，墨炙遂放下心来。
这一路受墨炙和轩辕彻影响，其他三人偶尔也会跟着用些食物。闻言，齐齐聚到温鼎前，刚掀开鼎盖，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直冲鼻端，轻易勾起人的食欲。慕容若风边盛汤边问：“师尊可有发现钦原鸟的踪迹？咱们何时行动？”
“已经解决了，明日直接回去。”
轩辕彻敏锐的察觉到墨炙情绪有变，猜测他心情不佳的原因可能跟钦原鸟有关，便插言道：“师兄，汤里只放了少许盐巴，若是觉得淡了就再放些。”
宫泽崖尝了两口道：“我觉得刚刚好，很入味。”
慕容若风也道：“嗯，我也觉得刚好。”
晚餐后见师尊已经入定，慕容若风跟师兄弟们调侃：“这趟任务咱们四个就是打酱油的！”
其他人也有同感。
回程时墨炙换了路线，归途又是艰辛刺激的体验。这种不时挑战极限的磨炼方式确实使四人受益匪浅，除了个人的成长，相互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应对突发状况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墨炙没有给他们喘息机会，后半程又相应的增加了难度。
在整个历练过程中，墨炙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除了穷凶极恶和纠缠不休的妖兽，那些表示驯服或遁逃了的妖兽就随它们去，不要赶尽杀绝。
轩辕彻和冷萧瑟一心遵从师尊意愿，宫泽崖和慕容若风有些不解，修界弱肉强食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何况只是些妖兽，虽然不大情愿（主要是舍不得那些眼看就要到手的妖兽晶核），却也不会违背师命。
墨炙的这个要求在日后倒成了幽篁峰弟子约定俗成的规则！
这一路徒弟们打怪升级，墨炙除了看顾他们的安全，还要忙着采集些《玄虚灵植名录》中看到的灵草灵植，用的时间就比来时更长些。
等回到幽篁峰时徒弟们皆傻眼，都要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峰头，站在落地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墨炙扫了眼傻站着的徒弟们，故作淡然的提醒：“先让人带你们回‘新’居所，申时再到为师处集合。”又拍了拍轩辕彻肩头：“你跟为师走。”
其他三人随带路的杂役弟子回各自院落，他们新院落所在方位是以墨炙的居所为中心分布，宫泽崖在南、慕容若风东北、冷萧瑟居北。
轩辕彻懵懵的跟在师尊身后。原来风格粗朴，随意散落各处的居所都已消失不见；走过架在河流上的石桥，眼前是条青玉铺就的路，路两旁规整的分布着他叫不出名古树；青玉路的尽头，是一座飞檐挑角、琉璃青瓦的大堂，简洁又不失大气，耳边听得师尊道是幽篁峰礼宾堂。
师尊并未带他走那条直抵礼宾堂的青玉路，而是转道旁边那条奇花异草点缀的青石板路。青石板路直通一座竹林环绕、草木扶疏的敞阔庭园，庭园中有排简洁雅致的木舍，木舍被一丛青竹和高低错落的植物花卉分为东西两个院落，师尊说他以后就住西边那个院落。
师尊之前就提过要与他毗邻而居，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看着两人仅半堵植物墙之隔的新居所，轩辕彻的心禁不住有些雀跃。
见师尊望着东边木舍前一株树冠舒展，开满淡红色绒花的大树发呆，那神情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忧伤。下意识走上前去，正听到师尊口中轻喃：“妙手仙姝织锦绣，细品恍惚如梦。脉脉抽丹，纤纤铺翠，风韵由天定。堪称英秀，为何尝遍清冷。最爱朵朵团团，叶间枝上，曳曳因风动。”
“师尊咏的是这棵树么？这是什么树？”
“绒花树，正是吟咏绒花树的词。”墨炙半垂下眼帘，纤长细密的睫毛掩住眸中神色，修长玉润的手指抚摸着树身。
“弟子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你沈师伯在凡界寻来的。”他家院子里就有一棵，是父亲亲手为母亲种下的，盛放的绒花缥缥缈缈、纤柔温暖。“为师还委托你沈师伯寻另一种树来着，可惜没找到。”
轩辕彻脱口而出：“什么树？我给您找。”
墨炙被小徒弟的心意取悦，故意调侃他：“你沈师伯门路那么广都未找到，你倒是神通广大。”
那是名叫紫蝶翩跹的树，清风徐来，满树如紫色蝴蝶般的花就会翩跹起舞，伴着一些飘零的花瓣，扑进满鼻花香，煞是好看好闻。他也不曾见过，还是小时候听母亲提到过，想来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吧。
看着不知神思飘向何方的师尊，轩辕彻莫名有些心慌，好像眼前这人会突然消失在缥缥缈缈的绒花间一般，下意识重申道：“师尊，弟子会为您找到的。”
见墨炙好像没听到，轩辕彻不由提高了音量：“师尊”。
“嗯？什么？”
终于得到回应，轩辕彻的心才觉踏实下来，正待开口，突见师尊望向身后的青石板路。
刚才神思不属，都未察觉有人进来，墨炙这才看到身后的伟岸青年，简洁的白色弟子服未能掩盖其骨子里俾睨天下的王者风范，愣是让他穿出通身的华贵气派，金冠束发，龙眉如墨，鼻如悬胆，一双瑞凤眼深邃又精光摄人，菱角分明的唇凸显坚毅。又是一位相貌极出众的修界人物！
青年正是跟慕容若风同期入门的三徒弟，东曜国摄政王姬昱。
姬昱上前见礼：“师尊，弟子回来了。”
“嗯，新居所可安顿好了？”墨炙虚抬臂，示意他起身。
第一次听到师尊说出这么有“温度”的话，姬昱竟有受宠若惊之感，“劳师尊挂心，已安顿妥当，听闻师尊回峰，弟子特来拜见。”
“嗯，随为师进来。”
墨炙的新居所不光多了一个厨房和一个空置待用的厢房，居室也有改动，除卧室外，另设大小两个厅，布局依然走简洁风，只细节大不同，给人感觉更为舒适有品质，床榻、桌椅皆采用深紫色香楠木，榻上用品的质料也十分讲究。
姬昱感觉这次回来像是到了全然陌生的环境，环境的变化还在其次，最主要是师尊，虽然还是一样的如仙容貌，却不似从前那般清冷疏离如隔云端，让人亲近不得。师尊给他块书有‘破迷明道心经’的绢帛，还特意为他指点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也是不曾有过的待遇！
“其他人为师都送了兵器，为师这里也没有比君临剑更适合你的，送你个其它物件可好？”
姬昱的君临剑是金属性的上品圣器，正与他的金灵根体质相合，通体暗金色，剑柄嵌深红晶石，原来一直珍藏在东曜国宝库中，后被他收归己有。
姬昱赶忙起身拜谢：“弟子多谢师尊惠赐！”
墨炙送给的姬昱是一副绘制着仲元大陆地形图的《大陆山河行》，由延展性极好的特殊材质炼制而成，属下品圣器，注入灵气催动可将人快速带至指定某地，一次移动距离远近取决于修为高低，其实就是简洁版的飞行器。以姬昱金丹境初期修为，有了《大陆山河行》，以后往来宗门与东曜国单程数日可达，会方便很多。这份礼物简直送进了姬昱心坎里，捧着《大陆山河行》再次躬身拜谢。
墨炙之所以如此大手笔的分送徒弟们礼物，说白了就是出于补偿心理，徒弟们修为进境不尽人意，做人师尊的要负很大责任，谁叫现在他就是他们的师尊呢。
其实姬昱的修为倒不能全怪墨寒的不管不问，也跟他身为一国摄政王多为俗务所累有关，不然，以他的资质绝不止金丹境初期。
单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相比一般双灵根要快，当然，并非所有单灵根都一定天赋佳，也与灵根纯度和韧度等条件有关。如沈之熹，单木灵根，可惜灵根不够纯净，进阶缓慢，能达到的修为高度便有限。除了劣质单、双灵根；相克双灵根（如冷萧瑟）；还有杂灵根，即三、四灵根，都属不利于修炼的鸡肋体质，宗门里的杂役弟子多是如此。之所以宁愿当个杂役弟子也乐意加入宗门，一方面是为得到宗门庇护；另一方面则可以通过在宗门里做些杂事换取资源，靠着这些资源努力提升修为，借以达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目的。
而多灵根中若正好是相生灵根，如宫泽崖的木、火双灵根；欧阳擎的二徒弟华胤珏的金、水双灵根；木寒落的赤炎体、木双灵根；最突出的例子当属墨炙和轩辕彻。他们的修炼速度也不一定会比单灵根慢，且在对战中可以利用属性相克的原理，多出一项克敌制胜的选择。
轩辕彻负责煮茶、沏茶，两人一直在墨炙这里待到申时。虽然三人皆非多话之人，气氛倒也不觉沉闷。等人到齐后，墨炙询问大家对新居所可有不满意之处，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实则心里颇为自得。
果然，几人都表示非常满意，看那欣悦的表情就知并未作伪。
慕容若风试探道：“师尊，刚弟子去大师兄和四师弟居所参观，感觉每处布置似乎都有讲究……。”
“为师利用地利将半峰腰布成了乾坤五行蕴灵大阵，根据你们每人的灵根特质安排的院落位置。”墨炙瑰丽的唇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竟不知师尊还擅长阵法，几人既感意外更觉动容，现在的师尊处处都在为他们考虑，好像恨不能将从前的失职全都弥补。
宫泽崖带师弟们一道起身拜谢：“弟子定不辜负师尊此番心血！”
墨炙示意他们坐下，取出些从钦原鸟巢穴收的玉石放到桌上。
姬昱惊讶道：“水灵玉”。
“水灵玉？”
“是的师尊，水灵玉多生成于年岁久远的地下暗河，水灵气浓郁，几乎没有杂质，非常适合水灵根吸收。”
正跟墨炙探测的结果一样，确实水灵气十分浓郁纯净。于是又取出部分，分成大小两堆，“这些若风和萧瑟拿去分了。”又指指小的那堆，“泽崖稍后和小彻去归云峰交任务，顺便把这些拿去交易，为师好去跟你们沈师伯结付余款。”
……。
次日，归一峰上，华胤珏冲前面的欧阳清婉连声唤：“师姐，师姐留步。”
欧阳清婉闻声停住，“刚怎么没看到你，又去哪里野了？”
“师姐说哪里话，我不一直都在峰上养伤呢么。”
欧阳清婉似笑非笑的看他，明显不信，“叫我何事？”
华胤珏挤挤眼，带着邀功的口吻道：“墨峰主回来了，师姐听说了么？”
欧阳清婉内心雀跃，面上却强作淡然，“你怎知他回来了？”
“好多弟子看到，我还能诳你不成。”说着，突然摆出副风雅公子模样，“我还听说宗门里新近流传的一首关于墨峰主的小诗，师姐想不想听？”
欧阳清婉娇嗔：“别卖关子，快说。”
华胤珏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吟道：“凌虚仙君下凡尘，木华峰主囊中殷。门中女子知何处？幽篁峰下徘徊身。”
这首诗不讲究什么格律，内容一听即明，欧阳清婉心情复杂，抬手给他一巴掌，“你何时能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让爹爹少操点心，整日里就知道打听些有的没的。”
“哎，别打，别打，这不都是为师姐打听的么，听说墨峰主自打进阶分神境就大动作不断，不光亲自接宗门任务，还将幽篁峰进行了大改造，师姐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行啊。”知道华师弟顾及她面皮薄故意说陪他去看，欧阳清婉只觉暖心又赧然。
“你们这是去哪儿？”两人刚要出发又被人叫住。
华胤珏怂怂的朝欧阳清婉使眼色，欧阳清婉好笑的横他一眼，主动回话：“爹爹，听说阿寒回来了，我和师弟去看看。”
“寒儿回来了？”
“是啊。”
“我和你们一道去。”
华胤珏悄悄靠近欧阳清婉小声嘀咕：“就知道会是这样。”
欧阳擎瞪他一眼，“说什么呢？”
华胤珏讨好的笑笑：“没，没什么，师尊，咱们这就出发？”
“嗯”
……。
没想到昨天回峰新居所今天就来了客人，墨炙出门相迎，将三人引进厅里亲自煮水泡茶。
“若非听康峰主提及，都不知你接了宗门任务，此番是为历练徒弟，还是手头紧了？”欧阳擎的语气颇有调侃意味。他是在墨炙带着徒弟出发数日后才听闻此事，委实感到意外。
墨炙微囧：“回师伯，两者兼有。”
见他言出必践，真有心好好教导徒弟了，欧阳擎笑的很是欣慰：“好，好。以后手头紧了就跟师伯说。”
“谢谢师伯！”
华胤珏想跟师姐交流个眼神无果，只得暗自腹诽：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欧阳清婉对此早习以为常，打量过室内布局、摆设，感叹：“阿寒，你这里变化好大！”
墨炙边给三人斟茶边道：“都是由沈师兄帮忙改建。师伯，师姐，华师弟请用茶。”
欧阳擎端起茶盏轻嗅，讶然道：“木华玉露？！”
“是，沈师兄所赠。”
“这个沈之熹！本宗主向他讨也才肯扣扣索索的给一小罐，看来寒儿这次没少往他峰上送灵石啊！”
墨炙单手握拳抵了抵唇，“……也还好，不是太多。”
看着“生动”许多的“墨寒”，欧阳擎眸色愈发柔和，温声道：“以后若是缺了什么就跟师伯说，不要跟师伯见外知道么。”
“……好，师侄记下了，谢谢师伯！”虽然清楚这份好是冲墨寒，但感受到对方真心实意的爱护，墨炙内心还是对这个师伯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乍然见墨炙昙花一现的微笑，欧阳清婉心头悸动，情不自禁道：“幽篁峰大变样，阿寒好像也变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