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6、接任务

　　赶到归云峰时已临近半夜，宗务堂只余两名值守弟子，见两人相貌极为出众，尤其前面这个气度不凡又看不透修为，还以为是哪个峰上的内门弟子来接任务。指引他们到列着任务清单的石碑前，道：“现有的任务只剩这些了，要么难度太大，要么报酬太低，两位请慢慢看。”
　　没想到要瞌睡来了送枕头，排在第一位的任务竟是道归宗发布的玄虚山脉除钦原鸟之祸，报酬100枚上品灵石。都不带犹豫的，墨炙直接要选这个。
　　那弟子表情复杂，“这位师兄，你确定？这任务报酬虽高，危险性相应也大，已经有不少人领了任务却铩羽而归，前阵子归一峰的华师兄也带人去过，据说其中一人当场中毒身亡，还有一人只能断臂求生，连华师兄都受了伤。”
　　“多谢提醒！就要这个。”
　　墨炙继续往下看，第二项任务是加澳国向宗门求助除妖兽的，报酬80枚上品灵石，距离不近且妖兽踪迹不明，可能会比较耗时，不予考虑；第三项由水月宫发布，宫内陆续有女弟子失踪，失踪不久魂牌便会碎掉，水月宫要查明弟子死因，并为遇害弟子报仇，提供确切线索者30枚上品灵石，若能查明真相并提供确切证据者100枚上品灵石，报酬可以，但这种任务一般也会挺耗时，先pass。
　　再往下都是任务难度低报酬不高的，最后就只领了除钦原鸟的任务。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墨炙不会轻敌托大，便向那位陪同弟子打听情况：“那么多人铩羽而归，这任务有何特殊情况么？”
　　那弟子很负责任的将宗务堂掌握的情况给他们予以说明：“钦原鸟在玄虚山脉一直都有，以前数量有限，并未造成什么危害。却不知什么原因，这两年忽然迅速繁殖，数量日益庞大，进入山脉历练的门人屡遭钦原鸟群攻击，造成不少伤亡，这才引起宗门重视。最初发布任务时，报酬是10枚上品灵石，然后30枚、50枚……，一直涨到目前的100枚。自涨到这个价码，两位是第二波接这个任务的。”
　　“只是因为数量庞大么？”
　　“数量庞大也是原因之一，这钦原鸟形如蜜蜂，原本和鸳鸯差不多大，其身上剧毒，不但蛰了鸟兽即死，就连花草树木被它的尾刺刺了也会立马枯死。若数量少倒好说，要不怎么之前没什么事呢，数目太庞大就不一样了，会让人防不胜防，且听接过这项任务的师兄弟们说，现在的钦原鸟似乎受到什么因素影响，不仅体型大了很多，且速度更迅疾，毒性也更大。唉！再不解决，怕是只能请哪位峰主亲自出马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二位确定还要领这任务吗？”
　　墨炙点点头：“有劳介绍！我们还是想去试试。”
　　那弟子既欣喜于任务有着落，又为这位俊美如天人的师兄担忧，一时踌躇难言，“……行吧，该说的都说了，二位若坚持要接，那就跟我过来签字吧。”
　　轩辕彻自觉跟过去签字。两名弟子看到任务栏后签的“幽篁峰轩辕彻”，很是意外：“你们是幽篁峰的？你们领这任务墨峰主知道吗？这可是连归一峰的华师兄都失败了的。”
　　不能怪他们吃惊，墨峰主的不尽师责可是全宗门出了名的，大徒弟宫泽崖也才金丹境中期修为，与华师兄修为相当。难道那位看不出修为的就是宫师兄？墨峰主是修界第一美男子，这两位的容貌也如此出众，幽篁峰是靠颜值选徒的么？！
　　“嗯”，轩辕彻淡淡回应，接过任务牌跟着墨炙往外走。俩值班弟子担忧的目送他们远去。
　　正行间，轩辕彻突然叫声“师尊”。
　　“嗯？”
　　“弟子想跟您一起出任务。”
　　“很危险，刚你也听到了。”
　　“弟子不怕。”不是有您这位分神境大能在么，轩辕彻心道。
　　“……行吧。”
　　没想到师尊轻易就允了，轩辕彻意外又惊喜，唇角翘起点弧度又落下，对这个表情似乎很不习惯。
　　次日，墨炙招来其他三人说了下接任务的事，最后道：“想去的便一起去，不想去的就留在峰上温故这两日所学。”
　　宫泽崖和慕容若风均表示要去，难得可以跟师尊外出历练，他们都不想错过。冷萧瑟咬咬淡色的唇，嗫嚅道：“弟子修为太低，怕会拖累师尊和师兄、师弟……。”
　　墨炙：“你可想去？”
　　“想，弟子想去。”冷萧瑟眸子亮了亮。
　　“那便去。”
　　“是”，冷萧瑟躬身，因为太久不曾笑过，脸上那抹笑意看起来很是生硬。
　　今天木华峰派来的施工人员正式入驻幽篁峰，墨炙将峰上事务安排妥当，第二天大清早就带着徒弟们出发了。
　　此次钦原鸟之祸爆发于玄虚山脉北部，浩汤（shang)江的源头一带。山脉外围多是普通动植物和低阶妖兽，没有多少历练价值，为节省时间便直接御剑。飞行其间，身畔时见高峰覆雪，还有飞鸟或盘旋或飞掠；脚下有山峰苍翠，河流、峡谷蜿蜒绵延；不时听到野兽嚎叫，瀑布轰鸣。俯览远眺间，那莽莽苍苍、气象万千的景象，让人油然而生纵横天地间的超逸旷达之情。
　　连续御剑近五个时辰，徒弟们开始灵力不支，尤其冷萧瑟，后面都是由两位师兄轮流带着。轩辕彻因为体质特殊，灵气补给的快，倒还能勉强支撑。
　　又往前赶了一程，终于发现处可供休息的山洞，此时日已西斜，正好在洞中过夜。
　　甫一进洞慕容若风便从乾坤袋里取出桌案并几个蒲团放好，请墨炙落座。轩辕彻见此眸色闪了闪，道：“师尊，弟子去打些野味。”
　　“好”，提到野味，墨炙眼睛都亮了。
　　宫泽崖和冷萧瑟去捡柴，慕容若风负责打水，只留墨炙悠然安享为人师的福利。取出套茶具和沈之熹送的木华玉露放到桌案上，正翻看还有哪些适合野外露营的物品时，突闻洞外一声异响，并察觉到有灵力波动。神色一懔，瞬间现身异动处，正见轩辕彻就地一滚躲过一只三阶妖兽的攻击，虽然形容狼狈，所幸身上未见受伤。
　　三阶妖兽对轩辕彻来说可勉力一战，正适合练手，墨炙便没急着出手。
　　这是只长着灰色长毛的土系妖兽，名为土蝼，多生活在玄虚山脉外围与内围交界处，惯会收敛气息装成普通动物，又因为很像长有四只角的羊，温和的外表很容易蒙蔽敌人。此时再看它眼中的狡狯和泛着寒光的森森利齿，哪还有什么温和模样！
　　墨炙之所以认识土蝼，全赖出发前熬了大半个通宵专门查阅了与玄虚山脉相关的典籍，对里面的妖兽、灵植都做过功课，再加墨寒也曾不止一次到山脉深处历练过。
　　土蝼擅长土遁，会钻入地底又冒出，出其不意的从不同方位发动攻击，轩辕彻应付起来很是吃力。墨炙观察半晌后指点道：“仔细感受土元素的波动轨迹，善用木灵力，广而网之，聚而击之……。”
　　长时间赶路轩辕彻本就疲乏，即使有墨炙从旁指点还是颇为吃力，险象环生。看着差不多了，墨炙便让宫泽崖上去帮忙。最后两人合力将土蝼击杀，剖出土系晶核。
　　“师尊”，轩辕彻由慕容若风搀扶着走到墨炙跟前，面色赧然，心有不甘。
　　墨炙揉了把他的脑袋，调侃：“不就是败给只三阶土蝼么，至于这么垂头丧气。”
　　轩辕彻情不自禁摸了下被揉过的地方，闻言愕然：“土蝼？不是山羊么？”
　　原来以为自己败给一只山羊兽，难怪这么沮丧，墨炙莞尔，一时如山泉冰融，又似寒梅绽放，看呆了几个徒弟——师尊竟然会笑！
　　被徒弟们这么盯着看，墨炙不自在的敛了笑，掩饰性的说教：“所以，切忌以貌取物，这是土蝼，三阶妖兽，惯会伪装。”又安慰轩辕彻道：“你只是状态不佳，若在平时未必不能赢它，别沮丧了，回去休息，为师去打野味。”说罢，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晚餐改由慕容若风负责，他把处理过的野兔、雉鸡烤的外表焦酥油黄，撒上香辛料后更加浓香扑鼻，引得墨炙频频侧目。轩辕彻用火灵力把铫子里的水煮沸，为墨炙沏好茶：“师尊请用茶！”
　　“嗯”，墨炙的注意力被暂时拉回。
　　“师尊，弟子的烧烤手艺亦不差，下次烤给您尝尝。”虽还是少年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着已颇为低沉。
　　墨炙很捧场：“为师相信，下次定要尝尝。”
　　享用过修界的烧烤，稍事休息后墨炙提醒大家：“明日将进入玄虚山脉内围，我们会徒步穿行，若遭遇危险，非到万不得已为师不会出手相助，你们好自为之。”越是危急关头，越能激发人的潜力，他想借此机会好好磨炼徒弟们，这种修炼方式也是父亲以前对他常用的。
　　闻言，徒弟们下意识想起这些年被师尊忽视的经历，心里不禁泛起酸涩，还有对未来行程的迷茫、忐忑，以及美梦醒来的失落，洞中突然安静下来。
　　“好，反正有师尊在，左右不会丢了性命。”
　　打破沉默的是轩辕彻，他的话点醒了三人，才明白他们被以往境遇束缚，曲解了师尊的良苦用心，心下不禁赧然。
　　四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接下来的行程会如此艰辛凶险，筋疲力竭是常态，还会不时在生死边缘游走。墨炙是言出必行，非危及生命的时刻不会出手相救。
　　其实，行走的路径都是墨炙精心为他们选择的，凭着强大神识已经尽量规避了远超他们修为极限的危险。
　　这些天的经历也让墨炙对四个徒弟的性格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宫泽崖沉稳谨慎，思虑周全；慕容若风心思缜密，聪敏机变；轩辕彻有着动物般的直觉和警觉性，抗击打能力强，能越阶战斗；冷萧瑟敏感细腻、但个性坚韧，能愈挫愈勇。总而言之，都是可塑之才，墨炙很满意。
　　就这么一路在水深火热中磨炼，他们用了半个多月才赶到目的地附近。
　　宫泽崖四人合力从一只五阶风系妖兽爪下逃出，狼狈不堪的瘫在地上，连动动手指都觉困难，身上的伤也没力气处理。看着在地上躺尸的徒弟们，墨炙很不厚道的笑了，曾经被父亲虐的他也体验了一把虐人的快感。满足了恶趣味，每人喂一颗补气丹和回元丹，又帮伤的最重的宫泽崖和冷萧瑟梳理过紊乱的灵气。
　　趁着天色还早，墨炙打算先去前面探探情况，叮嘱徒弟们原地疗伤，为他们布好防护结界，又设了道隐匿阵法才离开。
　　一路行来都未发现什么异常，当飞过一片湖泊，越过湖泊以西的山崖后，异象开始显现。周围静谧的不同寻常，看不到鸟兽踪迹，也听不到兽吼鸟鸣声；满目只见枝叶枯萎失去生机的树木，以及衰败的灌木和花草。只在一些枯死的大树枝丫上或站或趴着尖喙、圆目、长着如钩尾针的黄褐色大鸟，正是钦原鸟，体型确如那弟子所说，比典籍中记载的大了许多。
　　这些钦原鸟都只是二阶水系妖兽，它们观望着周围，每隔段时间便发出一种怪异的叫声，应该是专门负责警戒的。墨炙隐匿身形立于半空，仔细观察它们的分布情况，推断出它们老巢的大概方位，探出神识却并未发现目标。难道算错了？
　　转移到目标范围的上空，重新仔细检索。半柱香后墨炙笑了，藏得可真隐蔽啊！
　　钦原鸟的老巢不在山崖，不在峰顶，也不在沟谷，而是藏在地下。在一条深切河谷的上源有个溶洞口，洞口分布的岩石形成刁钻的角度，使洞口很隐蔽，大小可容一人矮身进入。墨炙继续隐匿身形、收敛气息进洞。
　　越往里走水灵气越浓郁，进到深处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洞府很开阔，里面钟乳石和石笋形成的石柱林立。数不清的钦原鸟分布在洞内各处，吸收着洞中浓郁的水灵气，难怪它们进化的这么快。这些钦原鸟多为二阶、三阶，也有不少修炼到四阶、五阶的，在暗河中央一座岩石上还有只六阶钦原，好像正是这群钦原鸟的首领。
　　墨炙能够察觉出水灵气分布的细微差别，越是靠近暗河灵气越浓郁，看来灵气的源头应与暗河有关，只是不知是河水还是其它。正欲探探水质，突然发现河底似乎有微异于水色的闪光，用神识细探，原来是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水蓝色玉石。悄无声息的摄取两枚玉石入手，正如他所猜测，玉石内含有的水灵气浓度远高于暗河水，也就是说这些玉石才是真正的水灵气源头。与水色相近的通透玉石几乎遍布河底，加之洞内昏暗的光线，若非足够细心谨慎，怕是就被忽略掉了，只会让人以为水灵气的源头是暗河水。
　　环视洞中数不清的钦原鸟，墨炙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下除掉这么多生灵，让他心生不忍，可若不除，怕是用不了太久，整个玄虚山脉的生态都要被其破坏，变得了无生气。但绝大部分生物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进化了的钦原鸟是破坏力太强，危害很大，可若真灭绝了，也不知会断了哪条食物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生一些，并消减它们进化的源头。
　　这些钦原鸟品阶虽不是太高，却胜在数量庞大，墨炙唯恐兼顾不到，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便不打算让徒弟们参与进来。
　　他现出身形，不再收敛气息，那只六阶钦原鸟最先察觉他的存在，可惜实力悬殊太巨，只墨炙释放的威压就把它定在岩石上动弹不得，其它钦原鸟更不必说。抬手间，强大的火灵力袭向钦原鸟集中处，不过须臾，洞中的钦原鸟已所剩无几，其它尽皆化为灰烬。
　　墨炙任由那些幸存的低阶钦原鸟仓惶飞出洞去，只将河底大部分玉石收入乾坤戒，又收集了些石钟乳。他也没有动外面那些疑似哨兵的钦原鸟。消减了进化之源，想来剩下的这些应该再也造不成危害。
　　回到徒弟们疗伤处，见阵法外有几只高阶妖兽徘徊，其中还有条七阶大蟒。估计是嗅到了几人的气息又找不到目标，便在此蹲守。刚除去那么多生灵，墨炙心里还沉甸甸的，暂时不想再杀生，故意释放威压将几只妖兽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