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5、改变

　　木华峰是道归宗的执事峰，专门负责宗门杂务，峰上弟子包括峰主沈之熹，都修炼资质平平，要么擅于经营管理，要么有手工艺方面特长，以为各峰提供服务来换取灵石、金银和修炼资源。他们的修为主要靠修炼资源堆积起来，虽难免虚浮，但于体质和寿数有益。
　　峰上弟子看到墨峰主大驾光临，比宗主亲至还要惊讶和意外，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上前见礼。沈之熹听到弟子通报，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放下手中账本，又确认一遍：“你说谁？”
　　“ 回峰主，是幽篁峰墨峰主。”
　　“啊？！哦，有请。”说着有请，却并未起身相迎。不怪一向圆滑精明的沈峰主不热情，二人虽为同门，却素无往来，即便偶尔见到，墨寒的清冷疏离也是让人敬而远之。
　　墨炙随引路弟子边走边观览四周景物。木华峰属道归宗三大富裕峰之一，只峰上建筑就可见一斑，有专门的迎宾楼、事务楼、加工各类器具的大型作坊，包括制衣坊，就连弟子们的居所都比幽篁峰好上许多。峰上的名贵树种也随处可见，紫檀、黑檀、降香黄檀、珙桐、金丝楠、香楠……，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树种，墨炙对这些树木看的尤为仔细。
　　等人进了迎宾楼沈之熹才起身相迎：“哈哈，墨师弟有请，今日怎么有空到师兄这一亩三分地儿来？”
　　沈之熹看起来不像修士，倒更像个富商，白面八字须，身材也略显富态，见人未语先笑，给人的感觉很是亲和。
　　墨炙颔首：“沈师兄，寒此次前来，有事想请师兄帮忙。”
　　沈之熹心中讶异，吩咐弟子奉茶后，道：“师弟请讲。”
　　“想请师兄帮忙改建幽篁峰，这是设计图，请师兄过目。”墨炙把绢帛推到他面前。
　　沈之熹拿起绢帛细看，越看越惊讶，不由啧啧赞叹：“人才啊！这是你画的？”
　　“是”
　　沈之熹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继续往下看，末了总结道：“师弟，这工程量可不小！”
　　“还请师兄多费心，该多少酬劳寒会照付。
　　沈之熹点点头，面上笑容真切不少，“好，师弟说说具体要求，师兄尽快给你报价。”
　　两人就着桌上绢帛细细商讨，沈之熹拿着本子记录，偶尔会询问一两句，直至日头西斜才敲定各项事宜。
　　“我即刻安排人准备物料，有不明之处再与师弟核定。”说罢，吩咐弟子撤去早已冷掉的茶，重新奉茶。
　　说了许多话确实口干，墨炙执起茶盏轻啜，只觉齿颊留香，茶香扑鼻，不由赞道：“好茶！”他以前喝的茶放在现代世界都算顶级，可与这茶却是比不得，只能说因环境而大不同。
　　沈之熹颇为自得：“这是木华峰自产的茶叶，取名木华玉露，师弟若喜欢，我送你两罐。”
　　墨炙也不客气，“多谢师兄惠赠！叨扰多时，师弟就此告辞。”
　　“那，师弟慢走，欢迎师弟空闲时常来峰上坐坐。”
　　“好，师兄留步。”
　　望着墨炙远去的背影，沈之熹还有些恍惚，这半日相处比两人此前同门百年的交流还多吧！
　　墨炙回到幽篁峰正见轩辕彻站在离居门口发呆，心里突然生出点恶劣因子，故意收敛气息到他身后拍下肩头。少年条件反射下回身攻击，待看清来人差点收势不住，不禁窘然：“师，师尊！”
　　墨炙压下上翘的嘴角，神色如常道：“找为师有事？”
　　轩辕彻：“……”，有点怀疑师尊是故意的，只是可能么？“弟子已背完心经，有几处不甚理解，想求教师尊。”
　　“嗯，进来吧。”
　　进小厅后墨炙示意他坐下说。轩辕彻有些局促，“弟子不敢。”
　　“坐”。
　　“……是”，轩辕彻不敢再推辞，与之隔桌对坐。
　　离的近了，一缕淡淡的幽香传入鼻端，似花木精粹，似梅凝霜雪，悠然而清冽，很是好闻，让他忍不住想要深嗅，待反应过来，心下不禁汗颜。
　　“什么地方不明白，说与为师听听？”
　　墨炙的声音拉回轩辕彻的心猿意马，赶忙将不明之处一一道来。
　　见他这么短时间就将心经熟背，并在参悟过程中总结出问题，墨炙好奇：“你可以过目不忘？”
　　轩辕彻谦虚道：“过目不忘不敢当，弟子记忆力尚可。”
　　“不错。”
　　被师尊夸，轩辕彻竟觉有点小雀跃。
　　墨炙把每个问题都条分缕析，庶易晓畅，力求让徒弟轻松理解。因为太过专注，不知不觉间早把所谓人设抛诸脑后，清润磁性的嗓音、舒缓的语速，仿佛清泉流入轩辕彻耳中。
　　“可明白了?”
　　“……嗯，师尊讲的好，弟子都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有师尊教导的感觉么？感觉还真是不错。
　　“还有问题么？”见轩辕彻若有所思模样，墨炙以为他还在回顾刚才的问题，等了片刻才询问。
　　“没，暂时没了。”轩辕彻起身，“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告退。”刚退出两步，突听墨炙问：“那个，那寒潭里的鱼，肉质如何？”
　　轩辕彻怔了一瞬，如实答：“回师尊，肉质嫩滑，味道鲜美。”
　　“哦～……。”
　　没听到下文，轩辕彻福至心灵，想起那晚师尊寻香到访的事，试探道：“师尊可要尝尝？”
　　墨炙暗赞小徒弟上道，面上则一派矜持：“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师尊稍候，弟子马上去准备。”说罢，转身快步出去。
　　约莫等了三刻钟，轩辕彻端着铜釜回来，甫一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便逸散开来，引得墨炙口齿生津，见轩辕彻将一把绿色植物切成小段洒入沸腾的釜中，不由好奇：“这是何物？”
　　“回师尊，是凝香，一种香辛料，可以提味去腥。”轩辕彻边说边自乾坤袋里取出蒸饭木桶和一副碗筷。
　　“怎的只拿一副碗筷？”
　　“……碗筷还有。”轩辕彻没想到还能再跟师尊一起用餐，只犹豫片晌，话音在口中一转连忙又取出一副。先为墨炙盛好饭双手摆放好：“师尊请慢用。”再盛好自己的，略显局促的端坐桌前，等着师尊先动筷。
　　墨炙尝了口鱼肉，那双极具格调的双凤眼乍亮，什么矜持什么人设早抛到九霄云外，忍不住赞叹：“好吃，确实滑嫩鲜美！”随即夹了一筷又一筷。
　　轩辕彻被那双璀璨的眸子闪了下，赶忙低头扒拉两口饭，试图平复下突然跳的有点快的心。半晌后，鬼使神差道：“往后弟子做饭，都带师尊一份吧？”
　　“……”，虽是意外之喜，却也有点不好意思，墨炙沉吟道：“岂不要浪费你不少时间？”
　　“怎会，不会多浪费时间。”
　　“如此，为师先行谢过，日后有劳小彻了！”
　　“弟子的荣幸！”
　　“正好为师要改建幽篁峰，不如将你的院子与为师相邻，往后一道用餐也方便些，如何？”
　　他们两人体质相近，毗邻而居也正符合‘宜修炼’的改建原则，就是不知道轩辕彻会不会觉得离他太近不自在。
　　“……好，但听师尊安排。”有名为‘期待’的种子在轩辕彻心里发芽。
　　想到‘宜修炼’，墨炙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在脑海里翻腾半晌才想起忘了什么——忘了去青卯峰为冷萧瑟求药。“小彻，让你大师兄打听下你木师伯这两日可有时间。”
　　“是”
　　轩辕彻去找宫泽崖，墨炙再次清点乾坤戒里的“财产”，发现手里灵石根本不够付这次大改造工程，得想办法挣钱才行。正苦恼间，宫泽崖求见，回禀说木寒落在闭关，明日申时才能出关。幽篁峰在宗门西北方，青卯峰在东南方，两峰正处对角方位，距离相当远，明日很早就得出发。
　　计划好明日行程，墨炙请教大徒弟：“有何办法能尽快赚到大量灵石？”
　　宫泽崖心下了然，幽篁峰是全宗门最穷的峰，听杂役弟子闲聊，猜测师尊可能要大改建，定然是大笔支出。“回师尊，可以跟人交易修炼资源，也可以接宗门任务，任务等级越高报酬越高，只是有些任务会比较耗时。”
　　乾坤戒里的资源都是父母所留，本就被墨寒消耗掉不少，墨炙舍不得再拿去与人交易，当然，送徒弟归送徒弟的，两码事。看来目前只有接宗门任务一途了。
　　次日大清早，沈之熹在墨炙出门前赶来，顺便报出预算，整个工程下来足需500枚上品灵石，合50000枚中品灵石，这还是抹去了零头的。
　　“师兄，可否容我先付部分款项，待工程结束再结余款？”生平第一次为钱财窘迫，墨炙真不习惯，好在能以面无表情掩饰窘意。
　　沈之熹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什么容不容的，同门师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师弟能先付多少就付多少，除了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黄金珠宝等皆可折价结算，师弟怎么方便怎么来便是。”
　　他的态度让墨炙心里舒服多了，面色也不禁松缓些，“多谢师兄！劳师兄多费心！”
　　“好说，师弟这边何时方便？我好安排人过来。”
　　“随时可以，还请师兄尽快安排。”
　　“好说。”
　　墨炙先付了200枚上品灵石，又对轩辕彻原定居所位置在设计图上做好改动。双方交接完毕，沈之熹告辞离开，他也准备动身前往青卯峰。
　　“师尊要出去？”
　　听声音即知是轩辕彻，墨炙回身道：“去趟青卯峰，这么早过来，找为师有事？”
　　“本想来问问您早餐想吃什么。……弟子陪您去吧。”
　　“也好。”正好有事徒弟服其劳了。
　　为方便带人只得御剑，墨炙找出把低品阶宝剑抛向空中，抓起轩辕彻飞上剑身。两人衣袂相依，胸背间不过一掌之距，墨炙身上的气息清晰的萦绕在轩辕彻鼻端，让他渐有微醺之感，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手悄悄抚上左胸，想要安抚下躁动的心。
　　“小彻？”好不容易起个话头想跟小徒弟随便聊聊，后面却迟迟没有回应，墨炙疑惑转头。
　　轩辕彻恍然回神，眼神躲闪道：“对不起师尊，您刚说什么？”
　　墨炙抬手覆上他额头，“不舒服么？”
　　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让轩辕彻心跳的越发快，浅麦色面颊浮起红晕，支吾道：“没，没有。”
　　虽然有点脸红，但额头并不烫，也没看出其它不舒服的样子，果然还是觉得拘谨、不自在吧，墨炙暗忖。“觉得不舒服就告诉为师。”叮嘱完便体贴的转回头，也不再生硬的找话题。
　　青卯峰不愧是丹修的地盘，充分利用不同地势和阴阳、冷暖环境，培育的药田遍布全峰上上下下。
　　墨峰主的到来在青卯峰引起不小轰动，二人被引到前厅等候，坐下不到盏茶功夫，就听得外面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哇，真是墨峰主！云师姐没骗咱们。”
　　“嗯嗯，修界第一美男欸，今日饱眼福了，哈哈。”
　　“嘘，小声点……。”
　　外面声音随即小了些，议论却还在继续。“墨峰主身后的大个子也很帅欸。”
　　“身上穿着幽篁峰的弟子服，不知是墨峰主哪个徒弟？”
　　“哎哎，我说你们几个，过过眼瘾差不多就得了哈，被大师兄看到小心受罚。”
　　……。
　　外面刚安静一会，又响起激动的悄声言语：“师姐快来，这里能看到。”
　　“还以为张师兄诳咱们呢，没想到墨峰主真来峰上了，比咱们峰主还好看（很小声）。”
　　“作死了你，小心被峰主听到罚你去守药田。”
　　“……呀，峰主好像快出关了，快走快走……。”
　　……。
　　反正没当着面议论，墨炙便怡然安坐，对窃窃私语声褎如充耳。轩辕彻也是面无表情，在他身后站的笔挺。
　　等了近一炷香时间，身着淡蓝长袍，清逸出尘的木寒落才姗姗来迟。冲起身的墨炙颔首招呼，径自到主位坐下。
　　木寒落跟墨寒年龄相仿，是前任青卯峰主，现任宗门长老东巽真人之子，变异灵根赤炎体与木双灵根，可谓天生的丹修，是丹修中的天才人物，向来自视甚高，性子清傲，当然，确实有清傲的本钱。
　　以墨寒和木寒落的性子，相见气氛如冰再正常不过，墨炙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何况还有求于人，“今日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望师兄见谅。”
　　“好说，不知师弟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木寒落语气淡淡，伸手示意他就坐。
　　墨炙撩袍重新坐下，直奔主题：“此番前来是想向师兄讨瓶漱灵液，还望师兄成全！当然，寒不会白得师兄的灵液，需要什么条件师兄尽请直说。”
　　木寒落好奇：“你要漱灵液做什么？”
　　“不瞒师兄，是为我四徒弟冷萧瑟所求，他身具冰灵根和火灵根……。”
　　木寒落很意外，没想到看着冷情冷性的墨寒竟然会特意跑来为徒弟求药。“师弟要知道，我炼药才刚突破圣品初阶，不能保证一次成功，想要漱灵液，得需多备几份药材，青卯峰上有的普通药材就罢了，其中两味主要药材你得自己找来。”
　　“敢问师兄是哪两味药材？”
　　“一是作为药引的冰蕊青莲莲心，一是钦原鸟之毒。据传有人在北荒雪域见过冰蕊青莲，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至于钦原鸟，玄虚山脉就有。”喝口茶，木寒落不紧不慢道：“你若能找来冰蕊青莲，莲瓣和多出的莲蕊得归我，钦原鸟之毒也多采些给我，就当报酬，如何？”
　　“没问题，多谢师兄！……师兄，钦原鸟之毒也能入药么？”墨炙纯粹出于好奇请教。
　　“当然，有些毒用好了就是药，是毒是药端看如何用。”说到用药，木寒落面上立时多了两分飞扬的神采，看得出对丹药一道的由衷热爱和自信。
　　“师弟受教了！待找齐两味药材再来叨扰师兄，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两人毕竟还不熟，没什么可寒暄的，谈完事情墨炙便直接带着轩辕彻离开，中途去了归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