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43、大罗秘域领主

　　经过多日艰苦奔波两人终于寻到处空崖洞休息，这已经算是在缈邈渊能找到的难得好地儿了。为安全起见，墨炙不光在洞口设下结界，还多布了道隐匿阵法。
　　轩辕彻拿出之前存的鱼烤来吃，墨炙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师尊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轩辕彻实在顶不住那存在感太强的视线，只得停下翻鱼动作主动询问。
　　墨炙终于斟酌着开口：“小彻，这段时间的经历，你，怕么？”小徒弟好像比从前更爱黏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身处险境，太过缺乏安全感所致。
　　轩辕彻怔了怔，翻动下烤鱼，才道：“不怕，只要跟师尊一起，便没什么可怕的。”
　　“哦，好，那就好……。”
　　墨炙想问既然不怕那为何这么黏他，不过，考虑到这个年龄段敏感又强烈的自尊心，终是没问出口，转移话题道：“再过些日子你就该行冠礼了，要正式成年人了呢。”
　　“师尊满足我一个心愿，当做送与我的成年礼，可以么？”
　　“你先说说看什么心愿？”
　　“生辰那天您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轩辕彻望着墨炙，满目殷切期待。
　　“就这个啊，那时我们肯定还未出大罗秘域，即便你不说为师也定然时刻在你身边，这个不算，再换个。”
　　“不换，就想要这个。”其实不止生辰这天，他想从今往后每一天都有他陪着。
　　想起轩辕彻十八岁生辰那晚的情景，墨炙以为他提这样的心愿是为防那梦魇于生辰之夜再次侵扰，不由得泛起心疼。心内暗忖：这个心愿分明是将他视为最亲近依赖之人，也正因为此才这么爱黏着他吧！算了，爱黏就黏着吧，反正他也并不排斥。
　　餐后，墨炙用乾坤戒里那些稍普通的金属等矿物质修习炼器，不知不觉两三个时辰过去，估计得是夜半时分。好不容易有条件能躺下睡一觉，他也不想全用在修炼上，何况连日奔波劳累确实乏了。走到事先摆放好的矮榻前正准备躺下，发现榻上多了铺展平整的锦褥，还有两个丝织软枕，不由眼睛一亮，全身舒展着仰躺到榻上，眯着双眼发出满足喟叹。偏头向轩辕彻道：“还是你心细，比为师准备的齐全。”说罢，拍拍身侧，“老规矩，你睡里边。”
　　“好”，轩辕彻心里明明如小鹿乱撞，却强作镇定有条不紊的脱去鞋子、外袍，到里侧躺好后甚至还问：“师尊，穿着外袍睡会不会不舒服？”
　　“欸～，躺的太急忘了脱。”墨炙起身脱去外袍重新躺下。
　　矮榻周围笼罩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洞内一片静谧，强烈的困乏感袭来，躺下几个呼吸间墨炙便安然入睡。
　　夜里墨炙睡梦正酣，被头顶的搔动扰醒，发现是轩辕彻的下巴抵在他头上蹭来蹭去，不止如此，一条大长腿还横压在他腿上，左臂拦在他腰间。这暧昧的同眠姿势勾起了之前那种模糊的怪异感，心跳莫名快了些。
　　想把轩辕彻的手臂从腰上挪开，入手就是结实的小臂肌肉，下意识捏了捏，手感是令人羡慕的好！实事求是说，墨寒虽不注重炼体，但这副身体却绝对算得上身材修长、比例完美、骨肉匀称，就是可惜没有这般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流畅坚硬的肌肉，总觉少了点男性的阳刚魅力。
　　墨炙这么一动让轩辕彻的手臂搂的更紧，身体也往他身上贴的更紧。
　　白日里太辛苦，墨炙不忍扰了他的睡眠，不好强行搬开，试了试只得无奈作罢。两人虽多次同榻，但中间都有间隔，本以为被这么压着会睡不着，却是多虑了，许是相处日久早已熟悉了彼此气息，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等到墨炙的呼吸变得舒缓均匀，轩辕彻睁开了眼睛，幽深眸子闪着愉悦的光，双唇轻轻印在他的乌发上，紧了紧手臂，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沉入酣眠。
　　墨炙再醒来时，两人还保持着昨夜睡姿，偏头只能看到轩辕彻坚毅有型的下颔和柔韧的脖颈，脖颈间的喉结高耸，充满男性的阳刚魅力和性感。他不由得轻声感叹：“真是长大了啊！”摸摸自己虽也算得上柔韧，却偏纤细的颀长脖颈……！算了，羡慕不来。
　　墨炙刚偏回头，轩辕彻的喉结就快速上下滑动了两下，下巴似是无意识的在他头侧蹭了蹭。
　　等洞内亮起，墨炙才拍拍腰间手臂唤轩辕彻起床。轩辕彻身体动了动，未醒，又叫了遍才睁开眼。“醒来”的轩辕彻见着自己睡姿，忙将手臂和长腿挪开，沙哑磁性的嗓音不自在的道歉：“对不起师尊，压疼了么？”
　　墨炙边起身边不以为意道：“为师没那么脆弱，快起来，还得继续赶路呢。”
　　又行了三四日，他们进入一片密林。林中古木森森，品类繁多，俱是生机勃勃。观其质，多是年岁相当漫长的古树，有些树上还攀援着藤蔓。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或腐或新的落叶，还有钻出落叶间的稀疏草植和灌木。缥缈的烟岚缭绕其间，弥漫的木灵气让人沉醉，这里的环境之清幽，比幽篁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开始漫步其间仔细找寻帝屋树。在里面转悠了大半日，眼见林中光线开始转暗，仍未见着踪迹，倒是发现不少其它灵植、药材。
　　缈邈渊就是这点不好，日照比外间短，使得里面昼很短夜漫长，可利用的白日时间太少。
　　墨炙正犹豫着今日还要不要继续往里找，突然，巨大的危机感袭来，让人心胆俱颤，轩辕彻也感受到了，额头和脊背瞬间冷汗涔涔。以两人的性格和心理素质本不至恐惧如斯，纯粹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反应，毕竟都是直觉力超强之人！
　　一道恐怖威压紧接着迫向他们，墨炙还好，只是气血翻涌，控制不住两股战战。轩辕彻情况就不妙了，直接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墨炙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尽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向林中揖礼：“在下师徒无意冒犯，还请尊驾手下留情。”
　　之前活跃林间的妖禽、妖兽此时都恭敬的趴伏枝头、地面，周围静的只闻风声，以其威压强度和周围妖兽、妖禽的反应，对方很有可能是灵兽，那么沟通起来应该就没什么障碍。
　　等了半晌，那道恐怖威压才暂时收回。
　　“多谢尊驾手下留情！”
　　墨炙甫一行动自如便先去查看轩辕彻的情况，见他身体并无多大损伤，只是内腑激荡的厉害致使吐血昏迷，昏迷后倒正好免受了威压后续伤害，不由暗松口气。给他喂了颗回元丹后，起身冲林中再施一礼：“敢问尊驾可是缈邈渊中领主？”
　　墨炙神域里想起一道浑厚冷峻的男低音：“吾乃大罗秘域领主。”
　　“抱歉，在下失言，可否肯请领主现身一见？在下来此有事想与您相商。”
　　前方五十丈开外的古老巨树上，端立一只全身羽毛如火焰般赤红，金色双足，墨色双目，且双目中皆有双睛的大鸟，正透过中间层层叠叠的密实枝叶注视着墨炙师徒，“何事？”
　　见对方无意现身，墨炙也不强求，直接道：“在下急需一颗帝屋树心，恳请您能够给在下以其它宝物相交换的机会。”
　　“尔等通过了食腐花海？”那道声音没有回应他的请求，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墨炙据实回答：“是，在下也不知帝屋树长在缈邈渊什么位置，只能由一端找起，不成想下来位置正在食腐花海中。”
　　“如何出来的？”
　　墨炙心中一动，试探道：“这涉及到在下的家传之学，可否用此问题换取与您交换帝屋树心的机会？……只是换取一个机会，并非直接换帝屋树心。”
　　神域里陷入静默，墨炙内心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无声无息间，眼前红影一闪，一只比他高出许多的大鸟出现在身前。除了那身火红羽毛，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奇异的重睛双目。这双鸟目让他想起传说中的重明鸟，不过身形和羽毛又不像，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鸟类。
　　大鸟看着他，重明双目流转，像是自亘古袭卷而来的漩涡，心神都似被吸纳其中，让人心生敬畏。
　　“回答，否则让尔灰飞烟灭。”
　　浑厚声音含着威压，让墨炙神魂震颤，脑袋痛的似要炸裂，他却坚决摇头，“您还没说可否交换。”
　　“说”，一个字仿如惊雷在神域里炸响，墨炙控住不住，抱着脑袋扑倒在地。
　　吃过回元丹不多时轩辕彻便醒了过来，身体也恢复不少，从墨炙回应的言语中大概能猜到双方说了些什么。见墨炙突然面色惨白的抱头倒在地上，立即将他护进怀里，怒视火红大鸟，“你对他做了什么？快停下。”
　　话音刚落身体便忍不住颤了下，显然因为出言不逊也吃了苦头，却丝毫不肯退让的继续出言挑衅，“你，有能耐全冲我来。”
　　大鸟遂了他的愿，端看那骤然惨白的脸色和颤抖不已的身躯，可见受痛之重。才坚持不过片刻功夫，便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地面落叶被染上斑斑血迹，还有一些溅在墨炙的发上。轩辕彻取出绢帕想给他擦净，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因手抖的厉害而做不利索。
　　墨炙将头紧紧抵在轩辕彻胸前，正努力与头部剧痛抗衡，隐约听到其所言，唯恐他触怒大鸟跟着吃苦头，正欲阻止，头部的痛楚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感受到轩辕彻身体的颤栗，和钻入鼻端的血腥气。他抬头看向大鸟，目中点燃了火气，“你能有今日修为，成为仲元大陆巅峰式的存在，本是得天道眷顾，如此不通情理的任性妄为，难道不怕天谴么。”
　　“尔等擅闯吾之领地，施以惩戒，何谓妄为。”
　　“我们来此并无恶意，是本着平等交易的目的前来，我们想要帝屋树心，你想知晓如何破解食腐花海中的阵法，帝屋树是你的资源，而破阵之法是我们的智慧结晶，我们想以此作为交易标的物，且只是交易个换取帝屋树心的机会，你若觉得我们给出的筹码不够，完全可以再协商，何至非用强迫手段。”轩辕彻还受着折磨，情急之下墨炙语速又快又急。
　　饶是大鸟已活过漫长岁月，开启了相当灵智，此时也被他绕的有点晕，不知不觉停下了对轩辕彻的折磨。墨炙趁机又喂他吃下颗回元丹，扶着他静待大鸟答复。
　　作为大罗秘域领主，却有自己无法掌控的区域，自然心有不甘，从它如此在意食腐花海的破解之法就可见一斑。因此，墨炙还是有信心能得到满意结果。
　　“帝屋树果含火灵气，可助吾修炼，帝屋树若被取心，得需上千年才可重新长出，重结果实，不可轻易予尔。”
　　态度有松动就有机会，墨炙趁机道：“在下愿意用能让您觉得满意的宝贝交换，不会让您吃亏。”
　　想到它与重明鸟相像的双目，不知喜好是否也相同，墨炙拿出乾坤戒里仅剩的三坛丹沙琼浆，走到大鸟面前打开其中一坛，“您看这个可喜欢？此乃丹沙琼浆，是用丹木果和沙棠果酿造而成，也含些火灵气，所含火灵气虽与帝屋树果无法相比，却胜在口感极佳。”
　　墨炙只是想用丹沙琼浆打动它，倒非直接换取帝屋树心，不然就太缺乏诚意，难免有点欺负大鸟不谙世事之嫌。他又取出一只玉盒，里面正是采自北荒雪域的含朱雪兰球形花蕊，“丹沙琼浆是我们师徒送与您的见面礼，在下想用这个交换帝屋树心，您看可否？您若觉不够，还可再加。”
　　坛口甫一打开，琼浆的甘醇含着果香扑鼻而来，大鸟的注意力全被丹沙琼浆吸引，含朱雪兰花蕊倒成了陪衬。只见它鸟喙微张，浆液便形成一道弧形水流入口，不过片刻酒坛就空了，大鸟的重明双眸乍亮，吩咐道：“再开一坛。”
　　墨炙好意劝它：“此物虽好，不可贪杯，容易误了修炼，我也仅此三坛，您一次饮完可就没了，何不留着慢慢享用。”
　　大鸟看看仅剩的两坛，亮起的眸子暗了下去，墨炙见它神情，不由心软了些，好言道：“你也无需失望，这大罗秘域最不缺的就是甘泉、灵果，我可以向人讨教酿制之法转教给你，自己学会酿造往后饮用也方便。”
　　大鸟定定看他半晌才道：“人类狡猾，十分讨厌，尔却不同。”这个人类本可以借机从它这里谋取更多好处，却完全没有此意，它看的分明。
　　墨炙笑笑，“哪个族类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木华峰上，沈之熹接到传讯，没想到墨炙在千难万险的大罗秘域跟他联系就为讨教怎么酿造丹沙琼浆，也是醉了。他没藏着掖着，细细将酿造之法传授，末了又叮嘱墨炙多注意安全。
　　墨炙将丹沙琼浆的酿造之法转教给大鸟。食腐花海的破解之法却未全教，省去了破解九曲阵的方法，主要考虑到它作为这里的领主有先天优势，修为远高于雕群和其它妖兽，完全可以施以震慑，浓雾和蜂群应该也奈何它不得，可经高空出入而不被九曲阵所困。再者，九曲阵破解之法涉及九宫八卦这类玄奥之学，要将其教会不知得耗时多久。
　　事实证明墨炙猜测不错，即便省略版的破解之法也教了四五遍才学会。古林早就入夜，在茂密枝叶遮挡下，天空明亮的星辰只能透进零星光芒。
　　经过一番交道，大鸟对师徒俩的态度已大为转变，声音同时在二人的神域中响起：“随吾回巢，明日再取帝屋树心。”
　　大鸟带两人飞上一株树身缠满藤蔓的古树，这株古树之大前所未见，目测树冠直径不会低于五十丈。树冠中心藏着由无数枝桠和树叶形成的庞大鸟巢，鸟巢里四处散落晶石，还堆积着许多灵果、灵植、灵石和各系妖兽晶核。
　　师徒俩只抱着参观心态大略看了下，并无分毫见财起意的贪婪之色，大鸟那轮转的重明将二人神色辨的分明。
　　墨炙向大鸟道过谢，师徒俩寻个枝叶密实处坐下。此处灵气浓郁又安全，是个极好的修炼之地，两人也没浪费机会，整晚在修炼中度过。
　　晨光透过繁密枝叶斑斑驳驳洒进鸟巢，墨炙醒来见轩辕彻和斜对面的大鸟都还未出定，正欲起身去外面看看周围景致，发现身上多了件外袍，情不自禁翘起嘴角，取下轻轻叠放在轩辕彻身旁。
　　攀上冠顶举目四顾，入目所及只见树木，而脚下这株不论树冠面积还是高度都堪称其中王者。正欣赏间，大鸟悄无声息的出现他身旁，“吾带尔去取帝屋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