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36、临行 行

　　轩辕彻将本秘笈放到墨炙面前道：“师尊帮我看看这套《破阿九式》如何。”
　　墨炙拿到手中一目十行看过，颔首赞道：“不错，正是与破阿刀相契合的刀法，且很适合你练。”将破阿刀和《破阿九式》一并交还给他，却把乾坤戒留下，“乾坤戒先放为师这，过两日再给你。”
　　“好”即便是如此贵重之物轩辕彻也没有丝毫迟疑，还道：“师尊，里面有不少灵植、药材类，我留着也无用处，还平白占地方，都给您吧。”
　　墨炙本欲拒绝，心念一转便未推辞，“好，为师看看有没有适用的，待炼制成丹药给你备用。”
　　轩辕彻眸色殷殷道：“我只是想给您，不需要您为我炼制丹药。”
　　墨炙感受到小徒弟的心意，面上不由露出如温煦暖阳下春风拂面的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好，有需要的为师就留下。”
　　轩辕彻忙不迭地将乾坤戒里的东西，也不拘是什么，只一股脑往石桌上堆，唯恐墨炙反悔似的。墨炙为这份赤诚的心意动容，面上不觉笑的更开。突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颗精圆如满月，拥有金属质感球面，表面反射着明亮光泽的墨绿色珍珠，放在阳光下还能映射出七彩虹光，拿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内里充盈着浓郁的木灵息——很像木寒落说的灵涵玄珠。
　　墨炙急忙取出那本专门收录仲元大陆各种天材地宝的《仲元灵宝名录》翻看，翻动速度之快，都让轩辕彻怀疑他只是在翻而非在看。
　　不多时墨炙停止翻页，典籍中对灵涵玄珠的描述比木寒落说的更为详尽，对比手中这颗，可不正是灵涵玄珠！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托着灵涵玄珠，颇觉赧然道：“小彻，这个可否送与为师？待炼制出蕴神丹，为师再以蕴神丹还你。”
　　“蕴神丹？你的元神果然还是伤了是不是？”只听名字就能猜到有何作用，轩辕彻顿时忧心如焚，不禁流露出沉肃的神色。
　　墨炙暗恼，竟然忘了这茬，赶忙补救：“你看为师状态也知并无大碍，炼制蕴神丹只是为使元神更为稳固而已。”
　　轩辕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追问道：“蕴神丹还需哪些药材？”
　　“有了灵涵玄珠，就只差一味，为师已请你木师伯代为寻找。”
　　“哪一味？在哪里能找到？”
　　“……另一味说不定你木师伯已经找到，稍后我问问他。”
　　“师尊现在就问。”
　　墨炙还是第一次见小徒弟在他面前这般模样，蹙着眉头佯作生气，“欸～，是不是为师平日太纵着你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轩辕彻呆了呆，面上肃容随之收敛，软下语气带着乞求的意味道：“师尊，现在就问好不好？”
　　“你……，哼！”看他样子，现在若不问也不知要被缠磨到几时，墨炙只得取出玉符。
　　“呦，出关了？听说这次连宗主都劳驾了，不会是你的神魂出问题吧？”木寒落有些懒散的声音传来，虽有好奇，却也听得出里面隐含的关心。
　　轩辕彻就从旁盯着，墨炙无意与他多言，只道：“师兄，此事以后再与你细说，药材找齐了么？”
　　“还没消息，这两样一个在东冥穹海，一个据说在大罗秘域的中心区域，都是令大陆修士望而却步之地，哪那么容易！”
　　“灵涵玄珠我这里已经有了，师兄只需寻帝屋树心即可，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走一遭。”
　　“……也好，毕竟事关神魂，宜早不宜迟。”木寒落道。
　　二人通讯刚结束，轩辕彻便迫不及待道：“师尊，我也要去。”
　　“不行，那地方太危险，以你的修为反拖累为师。”墨炙并未夸张，就轩辕彻的修为确实不适合去往大罗秘域那等地方。
　　“师尊莫忘了入秘境前你答应过我的事。”
　　“什么……？”墨炙忽的想起当时为哄轩辕彻入秘境，曾答应待他出来后不论去哪儿都会带他一起。
　　轩辕彻抓着墨炙一片袖角牵了牵，不依不饶的唤：“师尊～～。”
　　墨炙扯回袖角，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起身道：“走了，去归一峰。”
　　“是”，轩辕彻眸光乍亮，赶忙收好东西快步跟上。
　　师徒俩刚出发不到一个时辰黎想便收到消息，再次取出墨色玉符，“启禀门主，轩辕彻师徒出关了，据报，表面看来并无大碍，不过青元君那边只收回了灵涵玄珠的悬赏……。”
　　“……继续盯着。”
　　“是”
　　……。
　　墨炙计划等姬昱招募的人到了，都安排妥当再前往大罗秘域。这段日子他午时、丑时、寅时修炼元神，其它时间则从基础开始学习炼器、炼丹。
　　自从夺舍事件后，轩辕彻也比从前修炼更加刻苦。这天正在峰顶练习‘破阿九式’刀法，中途停下揣摩招式时突然心有所感，转头就见身着紫袍的墨炙坐在不远处的红梅树下，手里正捧着本厚厚的典籍在看。他远远唤声“师尊”，立时飞身过去。
　　墨炙将手里的《仲元灵宝名录》收起，取出那枚墨色乾坤戒递给他，“戴上。”
　　轩辕彻依言将乾坤戒戴到左手拇指。墨炙拉过他的手臂，玉白的手掌在乾坤戒上一抹，乾坤戒便消失无踪。
　　似有炙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导至手臂上，轩辕彻有片刻失神，在那热源离开时下意识想要留住，微抬起的右手在意识回笼后轻轻垂下，握成拳攥了两攥，耳边听得墨炙温声道：“用神识试试。”
　　轩辕彻依言凝注神识看向拇指，便见“消失”的乾坤戒正好端端戴在上面，摸上去却又似无物，心下不由好奇又欣喜，“师尊，这是什么术法？”
　　“为师在上面刻了道隐匿阵法，刚才已用灵气启动，待你修为高于为师时，可将为师的灵气印记抹除，再改用自己的灵气启动。启动阵法的灵气等阶越高，隐匿效果越好。如此，一些贵重物品便可放心收在里面。”
　　轩辕彻漆黑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锁定眼前人，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化为轻轻一句：“谢谢师尊！”
　　墨炙看他那副似深受感动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弹了下他脑门，不忘提醒：“乾坤袋还是要随身戴着，继续做障眼法。”
　　“嗯，弟子明白。”轩辕彻抚了抚被弹的额头，嘴角情不自禁翘起。
　　墨炙揉揉他脑袋，道：“好好修炼，为师回去了。”
　　“……师尊，破阿九式中有一式，我始终领悟不了。”
　　“哦？哪一式？我看看。”墨炙被成功留住。
　　轩辕彻将刚才练的“黎明破晓”式演练给他看，演练完便跑回他身边等待指点。墨炙接过破阿刀，细细回忆他刚才动作，口中喃喃：“黎明破晓，黎明破晓……。”边思索边慢慢比划，比划几遍方才停下，将破阿刀递还给轩辕彻，“这一式是破除黑暗，光明现世，身法有别于其它招式的刚猛，转为柔、韧两点，刀的走势为‘扫’，你再试下。”
　　轩辕彻再试，仍显生硬。墨炙轻踢他脚尖纠正步法，一手固定住他握刀柄的手，一手转动刀身摆正刀锋角度，然后边带着他手臂做出“扫”之式，边道：“除了这几处需要注意，还有身法也要柔些，再试。”
　　轩辕彻依言再试，比刚才好了些，却仍有不协调之处。
　　墨炙又连着纠正三遍，还是大错没有小错不断，忍不住屈指敲他脑袋，“将脑子一并存进乾坤戒了么，从前怎没见你这般笨过。”
　　轩辕彻浅麦色的脸庞爬上红晕，讷讷道：“师尊勿怪，是我愚钝，第一次使刀，生疏了些。”
　　“那便多练，先放慢动作……。”
　　墨炙又耐心指导两遍，轩辕彻终于不再出错，“师尊，这样可以么？”
　　墨子终于点头，“嗯，将破阿九式连起来演练一遍。”
　　“是”
　　唯恐墨炙真觉得他笨，轩辕彻这次倒是表现的很卖力，他学习刀法时间不长，能做到眼下水平已属难得。墨炙满意颔首：“嗯，不错！这套刀法也确实比原来的剑法更适合你。”
　　简单一句夸赞让轩辕彻心中似繁花盛放，像只求主人爱抚的大狗狗蹭到墨炙身前，微低头眼眸晶亮的盯着他。看着小徒弟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墨炙忍俊不禁，再次揉揉他脑袋，这次的力道比平时轻一些，柔一些，也慢一些。手收回袍袖中，墨炙忍不住拈了拈五指，似在回味刚才那顺滑、微凉的触感。“好好练吧，为师先回了。”
　　“是，……师尊，我们何时去找药？”这是轩辕彻这些日子时刻记挂之事。
　　“待你三师兄招募的人到了我们就出发。”
　　“……哦。”
　　这一等就是月余，东曜国来的人还给墨炙捎来不少东西，主要是东曜国宫廷织室做的衣袍、鞋袜，颜色、款式全是依墨炙喜好所做，面料自不必说，另外还有东曜国宫廷贡品茶叶。这些物品对修士来说也许算不得多么贵重，但对墨炙来说却是徒弟的心意，弥足珍贵。
　　姬昱共招募三千多人过来，把人安顿下后，宫泽崖、慕容若风和冷萧瑟来找墨炙请命，想要护送这批人前往大漠。他们听去过的同门说，大漠那边会根据各人灵根属性分派相应工作内容，在获得宗门奖励同时又可以很好的提升灵力施展水平，像个天然大修炼场，比一味闭关修炼效果更佳。还有大漠引流的源头正是冰川雪域，是最适合水系灵根修士的乐土，所以冷萧瑟也想跟两位师兄同往。
　　按灵根属性分派工作本就是墨炙的提议，他自然清楚其中一举数得的益处，且宗门会安排一批高手随行护送，其中包括李翦和华胤珏，墨炙便允了徒弟们所请。
　　送走徒弟们墨炙又顺道去了归一峰，听峰上弟子说欧阳擎已闭关十余日，随即想到《九转玲珑明神诀》，由衷希望欧阳擎此次能有所突破。
　　欧阳擎闭关便由苍漠尘坐镇宗门，这次大罗秘域之行不知多久能回，必须得打声招呼才好，墨炙随即又转往坤元峰。甫一见面苍漠尘就问他元神恢复如何，看来已从欧阳擎那里得知他闭关真相（仅算部分真相）。
　　“多谢小师叔关心！已然大好，师侄此次前来是想跟您报备下欲去趟大罗秘域之事。”
　　“所为何事？”苍漠尘眉头轻蹙，显见的不大赞同。
　　“回小师叔，师侄想去寻帝屋树心。”
　　“帝屋树心？不正是寒落在寻的。”
　　墨炙以拳顶了下鼻，老实道：“是师侄请木师兄代寻的。”
　　苍漠尘随即明了，没再细问，只道：“大罗秘域危险重重，本该陪你同往，但宗主闭关，不少弟子又被派往大漠，此时走不开。”
　　他这份心意让墨炙感动，诚挚道：“小师叔不必担心，师侄定会平安归来。”
　　“嗯，速去速回，诸事安全为上！”
　　“是”
　　次日，东方刚露鱼肚白，师徒二人便已离开幽篁峰踏上寻帝屋树心之旅。等欧阳清婉从元朗那里得知消息赶来时，墨炙已经离开多时。
　　大罗秘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其中潜藏的重重危险，成为众多修士望而却步之地。西面翻过沓嶂崖，就是高极广极的玄虚山；南、北、东三面分别是南溟海、南沧海和瀚海，它是仲元大陆最南端的陆地，整体呈东西走向的狭长地带。
　　师徒俩出道归宗，翻过望海岭直奔沓嶂崖。带着轩辕彻行程慢了许多，赶到沓嶂崖已是次日下午。
　　沓嶂崖，地势正如其名，仿佛用神仙手段在玄虚山脉东南一刀刀砍下，砍出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崖，崖下地带或狭窄或宽广，不一而足。他们越下的第一座山崖下面便属狭窄地带，百尺之外就是第二座；第二座下面则地势广阔，有山林覆盖、河水奔流，仿佛自成一域。这里天光隐去的比外面早些，师徒俩便准备在第二座山崖下休息一晚再赶路。
　　半月悬空，清辉揉碎在流淌的河面上，晚风伴着虫鸣送来阵阵花草的清香，这样的夜晚既是生动的，又是安静的。墨炙盘膝坐在软垫上，手肘支着案几，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神游天外。
　　轩辕彻越来越享受与墨炙独处的时光，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胶着在墨炙身上，眸色愈发深浓，心也开始变得贪婪，隐隐生出肢体碰触的渴望，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确定这人离他很近。
　　师徒俩正静默无言的各自神游，墨炙支颐的手突然脱离，头重重朝着桌面点下去。轩辕彻的动作快过大脑反应，长臂一伸便将墨炙的脸颊托在掌中，温润的触感入手，好似一股电流自掌心游走到心口，引得他全身一阵酥麻。
　　这些日子太耗精力，沉浸在这舒适的环境里，墨炙的神思未能遨游多久就睡着了。这么一颠，也只是在半睡半醒间挣扎了下，无意识的咕哝一声又睡了过去。这样的墨炙让轩辕彻心里又酥又软，把两人中间的案几收起，左手稳稳托住他脸颊，右手把毡垫拖过去紧挨着坐下，将他的身体轻轻放倒在自己大腿上，脸颊则依然托在掌心。
　　没想到内心渴望这么快得偿所愿，轩辕彻的心剧烈地鼓动着胸膛，唯恐心跳的动静扰醒怀里人，便将右手按在心口，想要努力平复下来。好半晌心跳才终于平复了些，内里充盈起熨帖的满足感！
　　手臂将怀里人轻轻拢住，目光从如墨的发到月光下泛着朦胧泽光的俊美容颜细细描摹，修长入鬓的眉、纤长浓密的睫毛、俊挺的鼻、如滴露玫瑰般润泽的唇、精致有型的下巴……。轩辕彻的目光一遍遍描摹这副容颜，脑海里浮出往日里这人笑的、嗔的、淡漠的、无奈的……，各种情态！
　　不知不觉轩辕彻也睡了过去，温香在怀，竟还做起了美梦。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这是在梦里，在梦里便少了诸多顾忌。梦里的师尊笑的很温柔，看着他的眼神涌动着满满的情意，他顺着心意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一时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便只将人紧紧抱住，再不愿放开。他呢喃着请求：“师尊，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
　　“你要保证，保证永远都不离开我。”
　　“我保证，保证永远不离开你。”
　　怀里的师尊好柔顺，却让轩辕彻产生一种不真实感，手臂松开了些，想仔细看清怀里人的脸，为进一步确认，手还抚了上去，由光洁的额头到红润双唇……。以手描摹着这张被他镌刻在心底的容颜，突然想起秘境中看到的那两个傲宇门弟子云雨缠.绵的画面，还有纣夷留在他脑海中的，一些模糊的，朦胧的，旖旎的记忆，这些画面勾起了他心底的渴望，他无限缱绻的唤着“师尊”，慢慢向着那无数次勾动他心神的唇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