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漠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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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许多门派都在陆续赶到，包括打过交道的仰仙宗、水月宫、紫清教和万机派，很多熟面孔过来跟墨炙见礼。见仰仙宗这次带队的是另一位元婴境长老，并非温禧，这让他放心不少。
这会儿轩辕彻心里却越发不舒服，已经有个欧阳清婉，如今又多了个水月宫少宫主，上回查案时他便发现对方的视线时不时黏在师尊身上，没想到这次又碰到。
午时许，崇剑宗人的到来引起在场众人极大关注，无他，飘雪剑尊亲自来了。各门派修士和散修纷纷起身，现场在片刻沉寂后响起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剑尊此番来意。
墨炙等人也起身见礼，欧慕白径直落到他面前颔首回应，接着目光一转，正是紧邻道归宗众人的一处空场地，指示弟子：“就在那处安顿”。
二徒弟东方启领命，带着门人过去安顿休息。
欧慕白坐到墨炙的位置上，眼神示意他右手边落座后，道：“本尊有事找你。”
墨炙撩袍坐下，拱手道：“不知剑尊何事找在下？”
“崇剑宗愿参与大漠治理，你意下如何？”
墨炙诚挚道：“自是求之不得，欢迎之至！”
“嗯，漠北，本尊会亲自陪你走一趟。”
墨炙暗忖：这是担心枭遥从中作梗吧，倒是多虑了。口中则应道：“有劳剑尊！在下已与屠颜城主和悟世禅师约好，待送门人入了秘境便进行下一步勘探，剑尊时间上可方便？”
“嗯”
双方聊完正题，一时陷入沉默。墨炙取出只新茶盏斟好茶，放到欧慕白面前案几上，“剑尊请用茶。”
“嗯”
两人继续沉默。
道归宗来人最多，此处却成了最安静所在，连蓝炎烈和康严都坐远了些，实在是大乘境强者气场太过强大，何况飘雪剑尊气势冷凝、沉默寡言，更是让在他身旁的人倍感压力。偏墨炙似无所觉，即使相对无言也能悠然处之，让康严等人佩服不已。
“墨寒”
“嗯？”墨炙刚小小神游了会儿，待反应过来不由微囧，“剑尊有何吩咐？”
欧慕白眸中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空间已出现些微波动，预计再过几个时辰秘境便会开启。”说罢，起身往崇剑宗驻地行去，天际的夕阳将他伟岸、强悍的身影投在沙地上，长长的影子延伸到墨炙脚边。
墨炙起身拱手道：“多谢剑尊提醒！”
道归宗众人终得放松。轩辕彻回到墨炙身旁唤了声“师尊”，声音听着闷闷的。
“怎么了？”
“弟子不想进秘境了。”
“为何？”见他不似说笑，墨炙倒并未生气或不耐，只想先弄清楚原因。
“弟子想陪，陪师尊一起勘察大漠，好不容易才见着，不想跟师尊分开。”
听着这有点孩子气的话，墨炙不禁失笑：“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得为师了？”
“是离不得，师尊总为旁事奔波，弟子常难得见……。”轩辕彻语气里满是委屈，像个被家长冷落的孩子，细听还有些耍赖的味道。
墨炙一时分不清心里是何滋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温声软语安抚：“小彻，秘境还是要进的，等出了秘境，你若愿意，只管陪为师一起便是，好不好？”
轩辕彻往前一步，突然意识到周遭还有人在，半抬的手臂垂放下去。
“阿寒，你们师徒俩聊什么呢？这么久。”欧阳清婉款款而来，笑盈盈问。
轩辕彻瞬间化身捍卫领地的野兽，幽黑深邃的眸子透着不豫之色，仗着身躯高大将墨炙挡在身前，头也不回道：“仙子，我与师尊还有话待说。”
墨炙透过他肩头向欧阳清婉歉然的笑笑，“清婉抱歉，请稍等片刻。”
“哦，好，你们先聊。”欧阳清婉一心关注墨炙，倒未注意到轩辕彻的不善，莞尔一笑便先转身走开。
墨炙转回视线见轩辕彻还是一副委屈巴巴模样，拉他在身旁坐下，温声问：“还是不愿进么？”
轩辕彻试探道：“我若不进秘境，您会不会失望？”
“不会，进与不进是你的自由，为师只是不想你错过这么好的历练机会，若真不愿那便不进。”
见他言语纵容，眼神依旧温暖和煦，轩辕彻心里泛起酸酸甜甜的滋味，忍不住拉住身前人的袍袖道：“我进，但师尊答应我的要记得。”
墨炙睨眼拉着自己袍袖的大手，只觉无奈又好笑，还有点心疼，“放心，为师不会忘。”
天幕渐渐将落日的余晖收起，昏黄与橘红的光影交织，在这交织的光影中，身前人是轩辕彻眼里心中唯一的美景。
次日辰时，异象陡生，天地之间像被撕开个大口子，无声无息的，硬生生塞进一处异境将大漠覆盖。异境仿佛笼在一层半透明的膜中让人看不分明，神秘又虚幻，内里隐约可见奇花异卉、高山大川、河流沟谷，仿佛还能听到妖兽的嗥叫。有人禁不住好奇，伸手触碰，却被一道神秘力量弹开。
秘境现世的方式大同小异，虽然墨寒的记忆中有关于秘境现世的情景，但亲眼所见仍觉震撼、奇异。每个秘境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却能出现于另一个大世界中，这难道就是六维空间中两个点的折叠重合？！若真是六维空间，那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现代世界与这个世界也能触发某个机缘而产生重合？墨炙的思绪不由得延展开去……。
轩辕彻是第一次见秘境现世，开始也有被吸引，但将与师尊分离的紧迫又把他拉回。俯首靠近墨炙耳边，熟悉的花木精粹气息瞬间萦绕鼻端，让他心生贪恋，停了片刻才轻声唤道：“师尊，……师尊？”
墨炙被唤回神，转头看看他又看眼身旁正望着秘境的宫泽崖，忍不住再次叮嘱：“进到里面诸事小心，不要与你大师兄走散了，凡事量力而行，不要逞强，总之安全为上。”
宫泽崖被师尊的声音唤回神，闻言赶忙应诺：“弟子谨记！一定与师弟相互照应，请师尊放心。”
秘境入口正式开启，修士们陆续进入。宫泽崖和轩辕彻坠到道归宗队伍的末尾，轩辕彻一步三回头，看的墨炙忍不住扶额叹息，真觉小徒弟很像某次路过幼儿园看到的那些对家长恋恋不舍，闹着不肯入园的小朋友。
秘境入口开启约两刻钟后关闭，如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异境消失无踪，大漠恢复如初，徒留下寥寥数人。
“师尊，小师弟好像很黏您啊？”姬昱似玩笑道。
“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墨炙背着日光的玉颜似自带莹光，眼神温柔，像个宠溺孩子的长辈。
姬昱压抑了两日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盯着他的侧颜，含笑调侃：“师尊所言极是，小师弟毕竟岁数还小，心智尚未成熟。”
身后一道声音打断师徒俩对话，“墨寒，何时出发？”
墨炙收回视线转身，“剑尊稍安勿躁，等屠颜城主和悟世禅师赶到，便即刻出发。”
欧慕白扫了眼在场的康严、姬昱等人，“他们也一道？”言外之意似乎是：用得着这么多人么？
墨炙征求康严意见：“康师兄意下如何？”
康严考虑片刻道：“要不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着手已探明区域的治理；一路随师弟继续勘探，如何？”
此举正合墨炙心意，也合了欧慕白的意。于是便决定等屠颜巳和悟世到了后，再具体分配人员。
午时末两人终于赶来，虽然已是分神境大能，面上仍难掩疲惫，足见这几日的辛劳。看到队伍壮大这么多都有些意外，尤其飘雪剑尊的加入让屠颜巳多了几分戒备，担心崇剑宗参与其中会分走部分成果，因为就地缘而言，崇剑宗若有意扩张，多半会选泱漭大漠东北部区域，双方的目标区域难免会有重叠。
墨炙跟屠颜巳和悟世说了兵分两路的想法，两人也赞成，屠颜巳还特意强调已经召集好人手，就等着开工了。墨炙笑着道声“好”，欧慕白面上全无反应。
康严也留下专门负责道归宗的人员调度。墨炙也想让欧阳清婉留下，于是委婉道：“清婉，勘察过程需得四处奔波，大漠环境恶劣且不说，还有诸多潜在危险，要不，你随康师兄一起留下吧。”
“我此来就是为协助你，这些辛劳危险算得什么，再说我已是元婴修为，这大漠你三个徒弟行得，我自然更是行得，就让我随你一起吧。”
墨炙想让她留下本是出于一番好意，见对方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勘察先由漠北开始，越往前进环境越恶劣，风卷狂沙、烈日灼人、昼夜温差大、干燥少雨、水源无迹、植被罕见。
欧慕白和墨炙修为高还不觉怎样，就是苦了其他四人，尤其修为最低的冷萧瑟，干燥酷热的环境，对冰灵根的他来说最是难熬。墨炙便把他带在身边护着，看的慕容若风和姬昱眼热，最眼热的当数欧阳清婉，只是想到是自己要求跟来，便也抹不开颜面仗着女儿身得到墨炙特殊照顾。
直到第四日终于见到一处几近干涸的水源，几人储物空间里都带有足够多的水，之所以见到水源激动，实在是看了那么多天的大漠狂沙，着实单调，都教人怀疑会不会患上沙盲症。
他们决定先在此处修整一番，墨炙也正好整理下几日的勘察结果。欧慕白在他身旁坐下，挥手布下结界防风沙侵袭，见他在一本册子上写写画画，每个字都识得，连在一起却看的不甚明白，不由好奇，“记的什么？”
墨炙玉白修长的手指点点册子，解释道：“是这几日勘察过的沙底岩层结构、地下水源情况，以及风向、昼夜温度、植被覆盖等。”
围观几人都是有听却似懂非懂，欧慕白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漠北可有望改造？”
墨炙盯着册子上记录的内容摇摇头，“这里是温带沙漠气候，日照长、阳光酷烈、昼夜温差大；与雾冥海之间南有绵延无际的玄虚山脉阻隔，海洋气流难以抵达；东部、东南部又有莽荡高原将此处与内陆分割，使这里水汽贫乏，降雨量稀少；而北荒雪域融化的雪水在流经北蛮糜地时便已干涸，也到达不了这片区域。以上种种，造成了外部水源补给稀缺，地下水储量匮乏……。”他语气中隐有挫败，“漠北，我想不到办法治理。”
欧慕白抿了抿唇，垂放膝头的手掌紧了紧，冷凝幽深的眸子却似被大漠的高温融化，竟有了几许温度，似是不习惯安慰人，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造化所致，非你能力不及，无需自责。”
墨炙有被安慰到，轻“嗯”一声接着道：“其它区域么，靠近莽荡高原和玄虚山脉的地域，情况应当会好些，至于雾冥海岸的沿海沙漠地带……，很难说，需得经过实地勘探才能下定论，我建议往前走一段便转向南行。接下来，剑尊有何打算？还与我们一起么？”
“一起，行程安排由你做主便是。”
这边正聊着，水坑那边突然传来欧阳清婉“啊”的一声惊呼。墨炙将手中册子随手丢在沙地便飞身过去，不待站稳就被扑个满怀，不由僵立当场，除了父母和小徒弟，他还不曾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双手半抬着无处安放，急切又尴尬的问道：“出了何事？”
欧阳清婉玉面羞红，低着头拘谨的慢腾腾挪出他的怀抱，抬手反指身后，嗫嚅道：“沙里钻出一群奇怪的东西……。”
墨炙抬眼望向她身后，只见沙地上散布一片又细又短好似蛇类的生物，这会儿身躯都已被断成数节。
欧慕白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满面娇羞的欧阳清婉，对墨炙道：“是变色角蝰，有剧毒。”
听说那玩意儿有剧毒，墨炙赶忙询问欧阳清婉可有被咬到，他是真的担心，万一欧阳清婉出点意外，不说回去不好跟师伯交代，就是人家不辞劳苦的跟他在大漠奔波这份心意也说不过去。
墨炙的紧张，有人欢喜有人忧，欧阳清婉心里如小鹿乱撞，面上更是娇羞无限，“阿寒别紧张，我并未被咬到，只是它们长相太奇怪，又突然从沙里冒出来，才一时被吓到。”
原来只是被吓到，墨炙松了口气，安抚下欧阳清婉便走到满地蛇尸前。地上这些变色角蝰的土黄色体表几乎与沙子融为一体，若非修士五感远超凡人，真是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他是第一次见这种蛇类，听名字应该跟变色龙类似，可以通过调节皮肤表面的纳米晶体，改变光的折射，随环境变换体表颜色，擅于隐藏行迹对猎物出其不意发动攻击。
欧慕白言简意赅道：“有剧毒，不过等级不高，擅于隐匿行迹发动奇袭。”
果然正如墨炙猜测，刚想碰碰角蝰头上的刺状角鳞，被欧慕白拦下，“别动，角鳞很尖锐，与牙齿一样有剧毒。”
欧慕白收回手攥起背到身后，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温润柔滑的触感，那颗冷硬无波的心动了动，让他有片晌茫然。
姬昱盯着欧慕白背到身后的手，眼前闪过欧阳清婉扑进墨炙怀抱的情景。一个是大乘境的崇剑宗宗主，立于修界顶峰的人物；一个是被尊称仙子，修为了得的美丽女修，又是道归宗宗主爱女；还有一个与师尊同为天灵体，未及弱冠便已突破金丹境的轩辕彻；哦，还有那位一见着师尊就移不开眼的水月宫少宫主……。目光转向对这一切浑然未觉的墨炙，突然只觉前路漫漫，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觉得东曜国摄政王身份不过尔尔。
慕容若风察觉他神色有异，低声询问，“怎么了？”
姬昱摇摇头，神色如常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蛇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相比能把朝堂众臣掌控于股掌之中的姬昱，慕容若风那点腹黑机敏显然是不够看的，果然便信了他，点头附和：“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在这大漠里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大漠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