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初入大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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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欧阳擎带人赶回道归宗。墨炙按照跟枭遥的约定前往纣绝宫，途中给宫泽崖传讯，约好在仙殒秘境入口处等着他和轩辕彻。
崇剑宗离纣绝宫所在的玄穹山只多半日行程，墨炙刚在玄穹山下落脚便被几个魔修包围，因为看不透他修为，他们只是戒备而不敢轻举妄动。其中一个向山上发出示警信号，还有一个壮着胆子，手执兵器上前问话：“来者何人？到此有何目的？”
墨炙笑的人畜无害，温和道：“道归宗墨寒，应魔尊之约前来，烦请通报一声。”
竟然是道归宗的人？！几个魔修半信半疑，眼神交流后，刚才问话的那个说声“等下”，取出传讯玉符向上面通报。此时接到报警信号的十几名魔修已经赶到，带头那个询问过情况，听说是应魔尊之约而来，态度缓和许多，只戒慎的盯着墨炙，等着上面回复。
盏茶功夫不到，枭遥现身，挥退属下笑问墨炙：“怎不先与本尊传讯，也省得你在此久等。”
“我也才刚到，算不得久等，倒是劳魔尊亲自下山相迎，让寒实在受宠若惊！”墨炙笑着调侃。
枭遥哈哈大笑，戏谑道：“凌虚仙君驾临，本尊若不亲自相迎，岂不怠慢。”
言笑晏晏间纣绝宫已在眼前，雄伟壮观的宫殿以灰色调为主，坐落在草木枯黄、怪石嶙峋的玄穹山上，给人寂寥、沉抑、晦暗之感，即使背靠壮美的北荒雪域，也只是多了个苍白背景和寒凉体感。由处于同一纬度的崇剑宗到玄穹山明明距离并不遥远，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墨炙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忍不住感慨，跟随着枭遥的脚步，走进这个仿如囚笼一般的宫殿。
墨炙带来的酒是特意跑去木华峰淘换来的，据说是沈之熹花大价钱在归云峰发布任务，请人采摘玄虚山脉里的沙棠果和丹木果酿造而成，沈峰主名之‘丹沙琼浆’，名字取的直白又不失美誉！
枭遥好酒，于品酒一道颇有造诣，仅两口便品出其中的酿造材料，令墨炙佩服不已。墨炙虽觉丹沙琼浆口感不错，有浓郁、甜醇的果香，饮下一口只觉齿颊留香，却不敢贪杯，犹记得上次喝酒喝到失忆之事。
二人边喝边聊，从索落之事聊到西大陆的相关信息，接着又说起几个宗门想要治理泱漭大漠之事。
墨炙突然话锋一转，“大漠地域广袤，北面几乎全线与北蛮糜地接壤，真要治理得需动用不少人力，那个……。”
枭遥见他吞吞吐吐，一个想法冒出，惊愕道：“你不会是想让本尊派属下去帮忙吧？”
墨炙哑然失笑，“岂敢！我只是想说到时能不能麻烦你约束好属下，不要让他们从中作梗。”
枭遥放下手中酒盏，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失了温度，“墨寒，你此番前来，莫非就是为这个？”
墨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也放下酒盏，笑了笑，认真道：“你莫不是忘了，来纣绝宫喝酒可是咱们有约在先，而治理大漠则是在与索落言语交锋中话赶话提到，咱们聊到这里我才顺嘴一提，怎的到你口中，倒像我早有算计似的，我只是不愿因为此事双方造成不必要的冲突而已。”
枭遥：“……是本尊失言，自罚一杯。”随即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心里多少有些心虚尴尬。
墨炙并未生气，心反倒有些触动，举起酒盏主动与他碰了碰，“我只算计该算计之人、该算计之事，断不会烂施算计。”语气听着散漫，内里的态度却郑重。
枭遥怔了怔，眸中重溢出真实的笑意，盏中酒再次一饮而尽。
墨炙不敢贪杯，只能浅酌细品控制在三盏酒之内。枭遥自身虽好酒，却不会强人所难，但墨炙还是毫无悬念的醉倒了！
“报告魔尊……。”
墨炙被个陌生声音吵醒，迷糊了一瞬才清醒过来，心里尴尬癌都要犯了，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酒量！
没再听到声音，猜想可能是枭遥怕吵到他特意设了隔音结界，抬头果然看到正在殿门处听属下汇报的枭遥。坐起身揉揉有些酸痛的脖颈，闭目运转灵气一小周天，终于让趴坐太久导致僵麻酸痛的身体轻松起来。睁眼正见枭遥眼神莫名的看着他，没头没脑的问：“上次饮酒，你不会是，在峰顶睡了一宿吧？”
墨炙：“……，咳，并未，徒弟及时找了过去。”
见他眼神躲闪，枭遥忍笑，“本尊记得，咱们两次喝的可都是果酒，且你都只饮几盏便罢。”
“那个，之前便说过不擅饮酒，并非虚言。”墨炙赶紧转移话题，“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中”。
墨炙起身道：“得出发了。”
“本尊送你。”
枭遥送他出大殿，没有多余送别话语，只在墨炙转身欲行时，郑重道：“本尊会约束好属下，不给你添乱。”
墨炙由衷道：“谢谢支持！寒铭感五内！”
辞别枭遥往西南方去，一路未停歇，于申时末赶到位于莽荡高原北部的净台寺。
这里天高地阔、风劲气清、庙宇嵯峨，让墨炙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诗句，“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我用圣山的祥云，默默地证悟佛法”，净台寺坐落于此，恰应了诗句中的意境。
在净台寺留宿一晚，次日清晨和悟世禅师一起赶至连荒城。与宁和清平的净台寺完全不同，连荒城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不论修士还是凡人眼神中都有种桀骜的野性。走在街上就好像被一群野兽围观，若非二人修为不俗，真难预料会发生什么。
如果用颜色来代表观感，北蛮糜地是黑与灰；净台寺是蓝与白；那么连荒城则是红色与黄色。
屠颜巳的城主府并未在城中，而是坐落在城南的连云山半山腰上，与其说是府不如说是一座临崖而建的普通三进宅院，倒更加彰显连荒城自成一统，野性发展的特性。
在屠颜巳的“城主府”集合后，三人根据地图研究过泱漭大漠及其周边环境，制定了具体的勘察计划。
因墨炙跟徒弟们有约，最初的勘察范围便只能围绕仙殒秘境现世区域。这片区域就在千年前修魔大战的主战场。那里的植被在当年大战中被破坏的极为严重，又因靠近莽荡高原背风坡受雨影效应影响的偏干燥地区，无法得到外围滋养，使得植被越来越稀少，土地日渐荒芜，终致沙漠化。
这片大漠离连荒城和净台寺最近，自然最受屠颜巳和悟世重视，他们花了四天时间勘察该区域的地质概况，和稀疏的植被分布。
悟世怀着忐忑心情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墨施主，咱们这几日探察的地带可属有望治理的？”
“据记载，这片区域在修魔大战前虽算不上草木丰茂，却也有山川、草地、河流分布，说明这里的气候条件原本尚可，只是植被和土地破坏严重，使水土流失，土地沙化，才改变了原有生态。若要治理，得需从两方面着手：增加植物覆盖；解决干旱缺水。植物方面，需寻些根系发达，抗旱能力强的植物；至于干旱缺水问题……。”墨炙放下手中做记录的册子，望向远方的莽荡高原，“也许，可以从高原上做做文章，二位，陪墨某走趟高原吧。”
莽荡高原整体呈东北高、西南低走势，其上地势奇峻多变，山川河谷密布，还有很多冻土区、雪峰、冰川分布。墨炙想要利用的，正是高原上的河流湖泊、雪峰冰川。
墨炙沿途边考察边绘图，不时会向两位同伴询问些关于高原上不同区域，四季气候特点的问题，并记录下内容和数据。他绘制的图屠颜巳和悟世大致还看的懂，但记录的很多内容和数据就似懂非懂了。二人也不多问，只努力做好辅助工作，诸如用神识测量河流湖泊的深度，探测地质岩层结构等。
经过几日忙碌，墨炙将高原上能够利用的河流湖泊、冰川雪峰，以及最佳引流走势，画了幅非常详细的地图交给二人，并在上面注明一些注意事项。至于抗干旱、易存活的植物，相信二人比他更了解，就不需他操心了。
除了地图，墨炙还给他们提出几个行之有效的建议：引流水源之事可以尽量安排土灵根、水灵根修士来做，修士不惧高原低压缺氧的恶劣环境，且开沟挖渠效率高，同时对他们自身而言也是不错的修炼机会；同理，寻植被的工作可交由木灵根修士；至于相对容易些的细致事务，可从大陆各地招募些凡界百姓过来，治理过程中由各门派提供衣食、报酬；待治理取得成效，可以开辟出部分区域供合理的农耕和放牧，参与的百姓皆可在此安居。相信会有很多百姓选择留下，毕竟，这可是个能够拥有自主权，凭借双手创造新生活的机会。
治理荒漠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工作，墨炙提醒二人要有心理准备，但心底里却很不愿他们因此而生退意，遂补充道：“只要前期能够取得成效，后期会进展的越发顺利。墨某还有一事尚未来得及告知两位，我们宗主已言明，道归宗也会参与其中。”
悟世：“阿弥陀佛，墨施主放心，我等明白，很高兴道归宗能够加入！”
屠颜巳：“欧阳宗主大义！这些日子辛苦墨峰主了，来日本城主请你喝酒。”
“好说！”
规划完眼下事务，约定好下次集合的时间、地点，屠颜巳和悟世便各自回返，着手各项调度工作。也许大家治理大漠的初衷不同，但积极性都一样高，也算是殊途同归。
已近二十日没见着墨炙，当轩辕彻望见远方出现的缥缈身影时，心便忍不住雀跃起来，眼神中满溢思念和乍见之欢，喃喃唤声“师尊”，便情不自禁迎上前去。
师兄们见状，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正看到墨炙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立即起身跟着迎上去。
墨炙从高原直接赶来仙殒秘境预计的现世点，远远就看到徒弟们，尤其走在最前面的高大少年。扫了眼四周，只见到些零星散布的散修，却没见到道归宗其他人。他视线越过轩辕彻看向宫泽崖，“为师不是叮嘱你们要跟蓝峰主他们一道么？”
听出师尊心中不豫，宫泽崖硬着头皮上前，惶恐道：“师尊息怒！是弟子们太心急了，本是跟大家一道出发，过了连荒城弟子们便先行一步……。”
“师尊，不怪师兄他们，是弟子非要先行，师兄们不放心，才一起脱离宗门队伍。”轩辕彻心里的喜悦糅杂进愧疚，还有点委屈。
“蓝峰主对行程安排自有计划，不会误了秘境开启，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万一途中遇到危险……？”墨炙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那么像不敢放任幼兽自由闯荡的父兽呢！是否保护欲过头了？父亲、母亲何曾这样教育过他，即使百般不放心，还是允了十八岁的他进朗世门。那几年总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现在想来应该少不了他们的暗中守护。父亲、母亲总是用他们的方式给予他宽松、自由的成长环境，而他现在的作为……。
墨炙暗叹口气，咽下未尽的责备言语，问那三个不该出现的徒弟：“你们怎么也来了？”
知道师尊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几人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多余分子之一姬昱赶忙回道：“听说师尊要勘察大漠，弟子想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回师尊，弟子也是。”慕容若风和冷萧瑟跟着附和。
墨炙：“……”，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赶回去，就当跟着历练好了。
回到几人刚才所在的位置，轩辕彻将自己坐的毡垫换到主位上，乖觉的讨好道：“师尊，您坐这里。”
墨炙睨他一眼，盘膝坐下。
姬昱和慕容若风默默收回探入储物空间的神识；宫泽崖无语的看着小师弟把他放在主位的毡垫换掉。
墨炙饮了口三徒弟斟的茶，询问起徒弟们的修炼情况。还特意检查了轩辕彻的状态，分开前他刚遭遇过心灵折磨，堪堪稳定自己就离开了，难免最放心不下，见他金丹运转稳健，气息顺畅融通，未见异常，便放下心来。
轩辕彻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臂，掩在袍袖中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腕，黝黑双眸中氤氲着喜意。
墨炙又跟徒弟们聊起这段时间的所见所感，当然，略去了跑到纣绝宫跟枭遥喝酒那段。五人听的非常专注，从中知道了连环案凶手之事；还有西大陆的存在，对西大陆目前状况不胜唏嘘，也对东大陆的未来生出隐忧；同时对元神夺舍也有了一定了解。
墨炙之所以跟聊这些，是想尽可能为徒弟们增广见闻，同时也对诸如元神夺舍这类危险事有所了解，万一哪天遭遇到不至措手不及。
“师尊，您勘察大漠的结果怎样？大漠真的能被治理么？”等师尊喝两口茶润润喉，慕容若风又接着问。
“目前勘察过的区域是有望治理的，其它地方还需勘察过才知。”说起这个，墨炙想起一事，“阿昱，为师有件事需请你帮忙。”
姬昱惶恐揖礼：“师尊有事尽管吩咐，说请就折煞弟子了。”
墨炙深感欣慰，真是越来越觉得徒弟们哪哪儿都好，这么想着面上便不由得带上悦色，含笑温声道：“大漠治理需要些百姓参与其中，阿昱可否在东曜国境内发布告示招募些有意向的百姓过来？衣食、报酬全由宗门提供，待取得成效后，他们可以选择在治理好的区域安居，也可选择返回故里。……只是，此举必然会使东曜国流失些劳力，且路途遥远，送大批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过来并非易事，你也不要勉强，反正宗门也会在其它国家和一些荒僻地域招募。”
“师尊且宽心，此事交给弟子便是。”姬昱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师徒几人幕天席地的喝茶聊天、探讨修炼，不知不觉夜便深了。在此期间，陆续有门派和散修赶到。
次日辰时，道归宗的其他人在蓝炎烈带领下赶到，同来的还有欧阳清婉和归云峰峰主康严。
墨炙有些意外，“康师兄，师……，清婉，你们怎么也来了？”
康严爽朗笑道：“墨师弟，许久不见！宗主命我过来协助师弟。”
“我是主动向爹爹请缨，希望能给你帮上点忙。”欧阳清婉跟着解释。
“协助我？”墨炙一时没反应过来。
康严笑笑，“是，宗主说墨师弟要治理泱漭大漠，必定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命我过来助你协调调度。”
“原来如此！那么就有劳两位跟着寒奔波些时日了。”
看到欧阳清婉跟墨炙站在一处有说有笑，轩辕彻心里本就不舒服，偏宓嫣儿又来扰他，“轩辕，前日怎的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呢？人家好担心你。”
“有急事先行一步。”轩辕彻眼睛望着跟人叙话的墨炙，心不在焉道。
宓嫣儿忍着懊恼和挫败，面上依然笑靥如花，娇声道：“秘境开启就在这两日了，到时你可要多照顾嫣儿哦，人家第一次进秘境，有点怕。”
“师姐若怕可以将名额让出。抱歉，我还有事，失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初入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