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25、交锋

　　墨炙巴不得直接气死索落才好，自顾自道：“该得的便得，随缘就好，也不辜负天道一番厚赐。只是，身为有智慧有良知的人类不应只知掠夺、索取、破坏，也该懂得守护、回馈和创造。就以泱漭大漠为例，如此大面积的荒漠，哪怕只使其部分变成绿洲，受益的也将不止连荒城数万修士，而是整个仲元大陆，连凡界百姓也能有更广阔的安居之所。”
　　屠颜巳听得很认真，眼前已经浮现出绿意盎然、资源丰富、灵气浓郁的天然画卷，忍不住热切道：“当真能将大漠变为绿洲？”
　　连荒城地处莽荡高原，西面紧邻泱漭大漠，若真能如墨炙所言，连荒城将因地缘而受益最大，说不定还能把势力范围拓展开去，不必像现在只偏安一隅。
　　其他人也深感兴趣，尤其同样地处莽荡高原的净台寺悟世禅师等人。泱漭大漠占据了五分之一的陆地面积，若真能被改造成绿洲，可以想见东大陆的灵气浓郁度将会明显提升。却也不免心中犹疑，毕竟，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荒漠能被改造。
　　索落嗤笑：“凌虚仙君的‘智慧’真非常人可比，本座就等着看你如何将大漠变绿洲。”
　　“如何大漠变绿洲，你怕是无缘得见了，索落，为何要害霍春？”欧阳擎虽然也对改造大漠之事感兴趣，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放不下，只得开口将跑偏的话题拉回。
　　“霍春？哪个？早就想问，欧阳宗主似乎对本座满怀敌意？”
　　看他表情不似作假，欧阳擎怒极，迅捷如电的一掌拍出，直将他拍的倒飞出去，若非顾及许昴肉身，真恨不能把他拍成肉泥。又凌空将他抓回狠狠摔向地面，声如凝冰道：“你把他炼制成傀儡，害他爆体而亡，竟然说不知他是谁，你该死！”
　　索落不甚在意的抹了把口中汩汩而出的鲜血，挣扎着爬起身，步履蹒跚的退开两步，“噢～，咳，咳，你说的是他啊，他是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本座，谁让他坏本座好事在先。”
　　“你什么意思？”欧阳擎沉声问。
　　“咳，咳，空间穿越大阵预计的落脚点本该在雾冥海岸边，却因中途那场意外偏差到了北冥海岸边。正碰到在突破的司马涵，本想趁机将其夺舍，却被这个霍春坏了好事。哼，若不是他，本座也无需费那么多波折另寻目标。”低头打量眼许昴的身体，不无嫌弃的接着道：“只寻到这么个无法契合且存隐患的，还致使元神再度受创。他既敢坏本座好事，自然就得付出代价。”
　　一仰仙宗门人在温禧身后怒斥道：“你无耻，夺舍了我们宗主，竟然还，还……。”
　　那人到底没“还”出后面内容，索落却嗤笑着替他补全：“还什么，还嫌弃？本座当然嫌弃，有个需要防备的麻烦爹不说，身体还出了状况……。嗯～～，说来虽然废柴，倒也少了许多夺舍风险。”
　　“你，你无耻……。”仰仙宗几人委实气的不轻，只温禧垂着眼皮看不清表情。
　　“一个伪君子而已，也值得你们维护？可笑！哈哈哈，咳，咳咳咳……，噗。”索落吐掉口中血，顶着许昴那张本算得中正温雅的脸，笑的很是不屑。
　　“我杀了你。”
　　许昴毕竟是一宗之主，被如此诋毁，仰仙宗的颜面置于何地！一个门人实在忍不了了，欲冲上前动手，被温禧拦下。
　　“我师兄呢，我师兄如何了？”玄元子终于插上话，忧虑、愤怒交织下，抛却一教之主的持重，上前扯住索落袍袖追问。
　　“他能如何，本座又未得手。”索落抬抬手臂，示意玄元子放手。他现在最不敢得罪的，除了飘雪剑尊就是玄元子，只得收着性子。
　　玄元子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感觉他应该没有撒谎，再回想他方才所言，于是松开手暂退一旁。
　　欧阳擎耐着性子等他们争执完，才面沉似水道：“不管是何理由，你害死本宗主的徒弟，就必须得偿命。”他扫向仰仙宗一行，“本宗主要带他回道归宗处理，诸位没意见吧？”
　　温禧嗫嚅道：“欧阳宗主，我们宗主现在与他一体，您把他带走，万一处理不当害了我们宗主……，我们实在没法跟太上长老交代啊。”
　　欧阳擎自然也想到了这个，但他此时只想先把人带走，总会想到办法将索落逼出许昴体内。
　　墨炙言道：“温长老，他的肉身情况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还会归还许宗主身体再回残破不堪的本体。即便为了让你们投鼠忌器，他暂时不将许宗主的元神消除，可时日久了，许宗主的元神依旧会自行削弱，直至彻底消散。……你若不信，大可请教玄元子教主。”
　　闻言，温禧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拱手向玄元子求证：“敢问玄元子教主，此言可是当真？”
　　玄元子点点头，“许宗主失去元神主导权，无法自行修炼，时日久了便会如仙君所言。”
　　“所以，不如让我们带回去早早将他解决，若贵宗也要为许宗主报仇，欢迎一起。倘洞元真人在此，将其带去仰仙宗自然也使得……。”
　　“慢着，本座的来去还由不得你们做主。”索落打断墨炙的话，张狂道。
　　墨炙哼笑，“怕是由不得你。”
　　索落没理会他，向仰仙宗一干人道：“本座保证会归还身体，但你们不能让他们带本座走，不然本座现在就跟许昴同归于尽，看你们怎么向许严交代。”
　　墨炙：“温长老，他的狡诈和手段你也是见识过的，可别被他蒙骗……。”
　　唯恐墨炙继续说下去，索落快速道：“本座可以发下天道誓言，不过，得容本座半年后归还。”
　　一名仰仙宗门人向温禧建言：“温长老，既然他肯发下天道誓言，咱们就答应吧，不然……。”
　　不然，若因他们之故害死许昴，太上长老许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温禧很清楚许严对他的独子有多看重。反正半年后许昴的元神不知会削弱到何种地步，修为也不知跌的还剩几何，宗主之位左右都难保……。思及此，温禧道：“可以答应你，不过必须得依你所言发下天道誓言，不得再伤害许宗主分毫。”
　　墨炙：“你们这是养痈遗患，放走他不知又会害死多少人，何况，你们宗主能不能回来都得两说，”
　　“本座说过了，会发下天道誓言，你如此咄咄相逼，难道就为给那个霍春报仇，不惜拉整个宗门与仰仙宗为敌么？”
　　此言一出，墨炙似是不好再擅作主张，看向一旁的欧阳擎，“宗主，您看……？”
　　欧阳擎早已想明墨炙的意图，故意皱着眉犹豫半晌，才十分不甘愿的点下头去。
　　见欧阳擎首肯，墨炙便只得道：“那好，发下天道誓言，暂时放你离开。”
　　“哼”，索落瞪他一眼，不多废话，立时双臂平举，掌心向天，准备发誓，“天道在上，我索落在此起誓：半年后归还许昴肉身……。”
　　“慢着”，墨炙突然打断他。
　　索落只得停下来阴恻恻的盯着他，看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墨炙淡笑道：“阁下所谓‘半年后’，后多少？百年、千年也是半年后，要是太后了，不必你伤害，许宗主的元神也会自行消散，麻烦说具体点。还有，不只归还肉身，还有许宗主的元神呢，最好也说清楚。”说罢，抬手示意他重新开始。
　　屠颜巳没甚诚意的憋笑道：“噗，不好意思，索宫主请继续。”
　　欧慕白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垂放身侧的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下食指。
　　索落：“……”，气煞我也！日后管教你好看。“天道在上，我索落在此起誓：六个月内将元神脱离许昴肉身，在此之前，不会伤其分毫，如违此誓必遭天谴，灰飞烟灭，不入轮回！”立誓罢，转向墨炙，“如此便没有异议了吧？”
　　“嗯～～，没了。哦，还有……。”
　　“你在耍我吗？”索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墨炙勾唇，“并无此意，只是想说墨某来得晚，还无缘得见阁下真容，不知可否让墨某见见？”
　　“想记住本座长相，日后好追踪？放心，你不找本座，本座也会找你，你我之间可还有许多账待算呢。”
　　“嗯，这个墨某不敢忘，所以可以看吗？放心，只是看看而已，毕竟还得给你留着半年后用呢，免得再添其他无辜受害者。”
　　索落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只要一对上墨炙，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消失的水晶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墨炙站在水晶棺前仔细看了一圈，仿佛真是初见。
　　“可认清楚了？”索落一直紧紧盯着他，谨防他搞什么小动作。
　　“嗯，阁下的长相很有特色，易认。”
　　索落立马将水晶棺收起道：“本座可以离开了么？”
　　墨炙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突然问：“索落，索宫主，令郎呢？”
　　“他自有去处，不劳动问。”索落已是十分不耐，若非忌惮旁边那两尊大神，怕是理都不想再理他。
　　“你为他残害那么多人命，未来不知还会为他夺取谁的肉身，孽力终会反噬，索宫主还请好自为之，若在六月之期内继续害伤人命，我道归宗不介意提前替天行道，相信洞元真人会谅解。”
　　墨炙这么说一方面是为警告索落，另一方面也是给在场众人提个醒，还有个需要肉身的潜在危险需防范呢。众人悚然一惊，当即将此事谨记在心。
　　“还有紫清教。”玄元子接道。
　　悟世禅师眉目清和，双手合十喧声佛号：“阿弥陀佛，净台寺亦当仁不让。”
　　“嗯”，欧慕白一个字表明崇剑宗的态度。
　　“哼，告辞。”索落没多言语，飞身离去，至于有没有将众人的威胁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大家都已亮明态度，各行其是便是。
　　等索落身影消失，墨炙走到欧慕白面前，躬身施礼：“多谢剑尊！”
　　“嗯”
　　墨炙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道：“到时还得麻烦您。”
　　“无妨”
　　欧慕白虽然回应极简，但沉静双眸中并无分毫不耐。
　　其他人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原来，墨炙向索落提要求说想看他本体时，事先给欧慕白传音，请他寻机在水晶棺上做下记号，以便日后追踪。这道保险本来是请枭遥做的，未免节外生枝，最终还是请了剑尊出手。
　　魏骁得到师尊指示，向众人道：“各位，崇剑宗已为大家安排好宿处，会有弟子专门引各位前往安歇，请。”
　　魏骁作为飘雪剑尊首徒，专门负责为道归宗一行引路，刚走进安排好的院落，屠颜巳和悟世禅师也跟了过来，“阿弥陀佛，欧阳宗主，墨施主，贫僧打扰了。”
　　“屠颜城主，禅师。”墨炙向二人颔首致意，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已隐约猜到来意。
　　果然，屠颜巳省去无谓寒暄，迫不及待直奔主题道：“仙君真有办法改造泱漭大漠？”
　　墨炙谦和道：“屠颜城主叫在下墨寒就好。大漠是有办法改造，只是见效过程比较缓慢，且不一定所有区域都能改造，需得经过勘察才能下定论。”
　　“哪怕只能改造部分，阻挡住荒漠继续往外侵蚀也好。道归宗离的稍远，可能没有切身感受，自从北蛮糜地西部区域也化为荒漠，莽荡高原北部受西、北两面夹击，近些年来已有植被减少、灵气渐薄之势，连荒城和净台寺首当其冲。若墨峰主有办法，还望指点一二，这可也关乎着整个仲元大陆啊。”
　　屠颜巳严肃认真的模样跟之前判若两人，让墨炙也不由得更为慎重。
　　“阿弥陀佛，屠颜城主说的极是，恳请墨施主指教！”
　　墨炙垂眸沉思半晌才审慎道：“屠颜城主，禅师，再过十余日便是仙殒秘境开启的日子，墨某正打算陪徒弟一同前往，待他们入秘境后，墨某会先勘察大漠情况，之后再给二位拟定具体的治理办法如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劳墨施主！”
　　“多谢！到时本城主就陪墨峰主同往勘察。”
　　“贫僧也正有此意。”
　　“那到时就有劳二位陪墨某走一遭了。”
　　送走屠颜巳和悟世，欧阳擎对墨炙温声道：“寒儿尽力就好，治理荒漠绝非易事，即便不成也不会有人怪你，若需要师伯做些什么就尽管开口。”身为仲元大陆最大宗门之主，对此事自然关切，却也不愿墨寒承受太大压力。
　　欧阳擎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信任、爱护和支持让墨炙感动，有时甚至会兴起向他坦诚的冲动，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因此致使感动与愧疚交织，只希望能有机会回报这位如父如师的师伯！缓缓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孺慕之情：“多谢师伯！若真要治理，肯定得需多方协助，到时少不得要劳烦您。”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身为一宗之主本就责无旁贷。你放手去做就好，不过要注意安全，大漠有不少潜在危险，又与北蛮糜地接壤，常有邪魔出没，虽有屠颜巳和悟世同行，但还有个大乘境的魔尊枭遥不得不防。”
　　“嗯，师侄省的，师伯且请宽心。……师伯，索落之事师侄还有个人情待还，明日就不跟您同行了，事了就直接前往大漠。”
　　欧阳擎：“……”，忍了忍终是没有过问所欠人情之事，只是殷殷叮嘱：“诸事小心！……说到索落，寒儿可有想好日后找到他的办法？”
　　“师侄请飘雪剑尊在水晶棺上封印道气息，只要棺出储物空间，即可将其定位。”
　　欧阳擎恍然大悟，笑赞：“哈哈哈，原来如此，不错，考虑很周全，行事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了。”
　　“师伯过誉，师侄同父亲实难望项背……。”心理上太过放松，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墨炙突然反应过来不妥，赶忙噤声。
　　欧阳擎拍拍他肩头，语气如常道：“寒儿，索落坚持要半年后才肯归还许昴肉身，是何用意？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修复肉身的方法？”
　　墨炙悄悄舒了口气，思忖道：“以他本体的受损状况，若元神归位自行修复，起码得需好几年时间，若是如此也就无需半年之期。依他的习性，无非又是天材地宝，只是不知是何天材地宝有此奇效？若是知晓，说不定能提前锁定他的行踪。”
　　“嗯～，半年、天材地宝……。”欧阳擎思索半晌没什么头绪，只得道：“算了，回去问问寒落，看他可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