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面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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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轩辕彻如愿留下。不是因为他说什么途中可能遭遇凶手的理由。有传送阵可直达新泽城，而新泽城离此处遥远，离宗门已经很近，遭遇凶手的可能性极微。主要是因为墨炙感受到他想要留下的强烈心意，这个情况下反而不放心让他回去，没有自己看着，万一心理出现什么偏差，将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正是混元体最忌讳的！
次日在客栈大堂碰到，温禧特别留意了轩辕彻，见他低着头站在墨炙身后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里依旧疑虑难消，遂盯着轩辕彻，没话找话道：“仙君这个徒弟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可见资质不凡，后生可畏啊。”
轩辕彻像是在走神没听到他的话，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左手紧紧攥起。
墨炙淡淡一笑，“温长老过奖，主要还是这孩子够勤奋。”
温禧抚着牛角胡笑着点头，笑意却不达眼底，“嗯，姿容过人、天资出众，后天还肯努力，想必双亲也是人中龙凤吧？当然更少不了仙君教导有方啊。”
听着他言语间的试探，墨炙暗自哂笑，眼神中却流露出真实的怜惜之色，“捡他回宗门时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幼小孩童，连自己名姓都不知，哪里会记得双亲如何，本君就更无从知晓了。不过这无所谓，只要他能好好修炼，莫辜负本君一番教导就够了。”
瞧他神情不似作伪，温禧心里的疑虑放下了些，捻着牛角胡须遗憾的摇摇头，“原来是孤儿啊，恕温某唐突了。”
自始至终轩辕彻都安静的站在墨炙身后，偶尔抬头也没见神色有何异常。温禧不禁怀疑莫不是因为他跟墨寒不睦的缘故，这少年才会对他满怀敌意，毕竟是被墨寒从小教养长大，维护之心强烈也属人之常情。他可是早就注意到了，另两个徒弟看他的眼神也不善的很呢，师徒几个一样讨嫌。
不得不感叹温禧的逻辑自洽能力很是喜人！
众人仍到山洞集合，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这次凶手没有达到目的，恐怕很快还会犯案。凶手修为高又相当狡猾，若还是像原来那般安排，怕是只能追在对方身后跑，很难将之擒获。
那些遭难村落人数最多的三四百口，最少的二百来口，想来是因凶手施展不出更大规模术法，而人数太少的村庄又不值当耗力一施。这些墨炙本早有猜测，只是为防万一才扩大监视范围。就目前情况而言，最好是缩小布局范围，定点布控，免得人员太分散。
经商议，决定由各门派势力出面，暂时将离各门派近的村子三三两两合并一处，人口至少要达五百以上，合并的村庄由各方势力守护，万一凶手还是出现，及时通知调查队驰援，如此便可将这些村子的危险降至最低。
如此一来，云横南岭和岿然山两处区域剩下的满足条件的村子就有限了。为免打草惊蛇，这些村子各由一位元婴境大能带着金丹境修士拉开一定距离守着，筑基弟子只负责潜伏监视。因人手不够，墨炙和温禧各负责两个村子。
跟原来一样，发现凶手不可擅自行动，免得枉送性命，只需等墨炙赶到后配合他阻挠凶手逃离即可。
商议完策略、注意事项并约定好各村暗号后，接下来是具体分派人员：轩辕彻跟着墨炙；姬昱和慕容若风与李翦一起；本来想让欧阳清婉和元朗一队，但她坚持要自己带队，墨炙只好随她，只是为保险起见，特意将她安排到离他巡视范围近的村子。
欧阳清婉如此坚持多少有点赌气成分在，主动跟爹爹请缨来到这里，好不容易见着人了，却没能说上几句话，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想着能多看看他也好，偏多半时候又被跟墨炙寸步不离的轩辕彻遮挡，有时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前两晚都风平浪静。
第三晚亥时中，墨炙的传讯玉符亮起，里面传来一重两轻一重的敲击声，是岿然山最东端的岔头村，位于东曜国、丰陵国、天宝城三方交界处，属傲宇门长老郑荀负责的村子。
现在调查队远程有传送阵，短程有万机派提供的传送符，行动更加迅捷机动。墨炙用掉一张传送符又施展瞬移术，以最快速度赶过去。刚接近岔头村，便听的琴声又戛然而止。
觉察到他的靠近，一身着黑色斗篷之人立即收起施法器具准备离开，偏左侧又有三道气息出现，紧接着便是一记攻击，斗篷人挥掌还击，远处传来一声闷哼。懒得理会左侧来人，急欲施瞬移术离开，却还是晚了。一道迅猛的火龙袭来，照亮了大片区域，也照清了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却因对方施了雾面罩，无法看清样貌。
斗篷人抬手掀起厚重土盾阻住火龙，双手快速翻转，使土盾变成螺旋状与火龙搅扭在一起，僵持近一刻钟，双方几乎同时势弱。
墨炙及时变招，换木灵力凝成标枪状掷向斗篷人。斗篷人手中随即出现一把款式特殊的青铜剑，闪身避开的同时挥剑劈向木系标枪，标枪散去，墨炙取出湛冽与对方近身战在一处。
正当战况激烈时其他人陆续赶到，却只能远远看着无法上前帮忙，两个分神境强者的对决，即使余波也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除了刚才因躲避不及被凶手伤到的郑荀坐到远处调息疗伤，其他几位元婴境分方位站立，密切关注着场中战况，以便在凶手逃离时加以牵制。
这是轩辕彻第一次见师尊正式与人动手，心都提了起来，双拳下意识攥起，手背青筋凸显，目光一瞬不瞬的追随着那个蓝色身影，唯恐他稍有闪失。姬昱、慕容若风和欧阳清婉也没比他好多少，心都是提着的，当然，还有水月宫少宫主花朝露。
看得出凶手实力不在凌虚仙君之下，且功法诡谲莫测。本来围观众人还很担心（与墨炙相看两相厌的温禧除外），不过看着看着，那份担心便多被观摩的心思取代。相较于凶手的诡谲功法，凌虚仙君既有大家风范的挥洒自如、大开大合，又有不拘小节的机敏善变，奇奥的功法层出不穷，竟与凶手呈势均力敌之势。
两人的对决让围观的部分人深感大开眼界，修为不够的却只觉眼花缭乱，看不出所以然。
两个时辰过去，昏迷在村巷里的村民陆续醒来，不明白自己怎会无知无觉的出了家门，还昏倒在巷子里，待听到村头传来的岳撼山崩的动静，便意识到危险，纷纷躲回家里把家门紧闭。
这场鏖战让墨炙有酣畅淋漓之感，斗篷人却不耐恋战，急攻几招突然后退，双臂半展双手轮番前推，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开始飞沙走石，连村里一些房屋都受到波及，半空传来村民的呼救声。墨炙边施展木灵力催发周围树木，使延伸的枝丫接住坠落的村民，边阻住漫天袭来的砂石。一些修士反应过来，也忙于抢救村民。
突然身后传来“啊”的一声痛呼，接着响起打斗声，有人大喊：“抓住他，他应该是那帮凶。”
墨炙不由得分神一瞬，待反应过来便心道不妙。果然，穿过呈平息之势的砂石，对面已经失去了凶手踪迹。离的最近的温禧和元朗飞身过来，看表情即知没能防住凶手逃脱。
三人赶到后方骚乱处，就见一名仰仙宗弟子腹部满是鲜血的倒在地上，凌风已喂他吃下四品回元丹，另两名仰仙宗弟子正为他处理伤口。
不远处，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被三名金丹境的调查队成员围困中央，身上黑衣多处破损，已经伤痕累累，却还在抵死顽抗。
墨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发现那面具人既有凶手的路数，也有归一峰的功法招式，眉头不由蹙了起来。慕容若风向墨炙低声道：“师尊，他一直躲在暗处，趁着砂石起时偷袭了那名仰仙宗弟子。”
向来沉稳的元朗看着被围困的面具人突然僵立当场，脸色发白的怔怔望着好像悍不畏死的面具人，拢在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伤者和面具人身上，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温禧不耐再等下去，亲自出手将面具人制服在地，冷声道：“他的功法路数想必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人不仅帮着凶手作恶，还伤了我仰仙宗弟子，待供出凶手身份，必须得接受我仰仙宗惩治。”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墨炙，“哼，说不得，到时还得需道归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墨炙没有搭理他，手慢慢伸向那人脸上的面具……。
只是普通的青铜面具，不是什么宝器，可施了力气却摘不下来，摸索过面具边缘也不见有机巧设置。墨炙将手按在面具上探入神识查看，片刻后眼神骤变，被惊异、愤怒，还有不忍充斥，他收回的手攥了起来，轻声问：“你是谁？”
面具人默然不语。
一旁的温禧冷哼，“仙君是想徇私么？想知道他是谁，取下面具一看便知，只是普通面具而已，你不会想说取不下来吧？”
墨炙仍是看着面具人，一字一顿道：“是取不下来。”
“哼，那就不劳仙君，温某来取。”说着，手伸向面具。
墨炙捉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的冷声道：“本君说，取不下来。”
温禧恼怒，“仙君这是一心要徇私喽？”
此时元朗已经蹲在了面具人身旁，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又颓然放下，盯着面具人的双眼已然泛红。
墨炙甩开温禧的手腕，艰涩道：“面具是用秘法和他的面部熔在一起的，所以取不下，若强取，会撕下面部皮肉。”
旁边响起一片吸气声，元朗的眼眶更红，几欲落泪，颤抖着手伸向面具人左耳，耳垂后赫然有一颗不起眼的红色小痣，元朗颓然坐倒在地，哽声唤道：“阿春，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阿春？”
欧阳清婉听清元朗所唤称呼，疾步上前蹲在他身边，满眼不敢置信，“师兄，你，你叫他什么？”
元朗只一味摇头，欧阳清婉又看向墨炙，墨炙还在盯着面具人。
面具人似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不为所动，依旧不言不语的保持着趴伏在地的姿势。
墨炙直觉不对劲，伸手探向他的颈侧。触手的肌肤是凉的，皮肉比正常人僵硬，几乎感受不到脉搏跳动，生机极其微弱，便又把住他的腕脉探入神识。片刻后，墨炙面色愈发难看，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面具人是纯净的木灵根。
轩辕彻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这般模样，便心知情况不妙。
墨炙向元朗道：“你，探他识海。”
元朗懵了，“这，这怎么可以，不行，绝对不行。”
墨炙不容置疑道：“探，你师尊不在，这里只有你最合适。”
元朗已有不祥预感，只觉心脏像被人紧紧攫住，“你，你什么意思？你明知，明知识海是修士的隐私，怎么可以让我……。”
“难道你想让我来？还是，带回去让你师尊亲自来？”墨炙心里也很难受很不忍，他开始犹豫，不知道自己这么擅自决定到底对是不对？可若不让元朗探，就得带回去让欧阳擎来，私心里墨炙不愿让欧阳擎直面那结果。欧阳擎对这个三徒弟有多喜爱，从只言片语间便能感受得到。
元朗越发惊惶，“你究竟什么意思，他明明还有生机，他还活着，你不是探过了吗？”
温禧拧眉不耐道：“你们在联手演双簧么？我只是制住了他，并未下杀手，二位为了给他脱罪真可谓煞费苦心啊！”
墨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看着元朗缓缓摇头，“他的脉搏微弱，连掩在衣领中的脖颈处肌肤都触手冰凉，皮肉比寻常人僵硬，体内的木灵气汹涌澎湃，却运行的毫无章法。他活着的，可能，可能只是躯体，如果想确定这一点，就得再探他识海，难道你们真的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吗？若真如猜测……。”
墨炙说不下去了，那样的结果比直接杀了要残忍的多。
气氛陷入凝滞，尤其紫清教的人已经明白墨炙的意思，看向面具人的目光也露出不忍。
“算了，带他回去吧，交给你们师尊……。”墨炙涩声道。
元朗回过神来，急忙摇头，“不，不能，不能让师尊他……，我，我来。”他伸出食指，颤抖着点向隔着面具的印堂位置，输出一缕神识探向面具人的识海，面具人仍是一动不动的任由其为之。
“空的，空的，怎么会是空的？不可能，这不可能。”元朗口中喃喃，急惶的继续输入神识，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他把面具人抱进怀里，眼泪潸然而下，“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你告诉我，阿春你告诉我啊，你告诉师兄，师兄给你报仇，你醒来告诉师兄啊……。”
众人不忍再看，有的低下头，有的直接别开头去，墨炙也目光沉沉的望向露出微光的东方天际，这凶手之恶毒何异于邪修！若不将他揪出来，怎对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和被残害至此的霍春。
轩辕彻对眼前这些事没有太多感触，他的眼里心中只有那个遥望天际，目色沉沉的人。
突然有人惊呼：“不好，他要自爆。”
墨炙回过头，见霍春的身体正在迅速膨胀起来，周围的木灵气源源不断涌进他体内，忙急声提醒呆愣住的元朗和欧阳清婉，“快阻止他。”
元朗反应过来，快速点向霍春几大要穴，却不起作用。墨炙才反应过来，他体内的灵气运行早已异于常人，毫无章法，用常规手法根本无用。
霍春的身体还在急剧膨胀，眼见已经将衣衫撑破碎裂，再输入灵气控制他体内灵气爆涌已是来不及，反而会加剧膨胀。墨炙火速把元朗和欧阳清婉拉离，并顺势布下结界。
结界刚成，霍春的身体爆了，漫天血肉纷纷，部分洒落在结界上，沥沥而下，凄然惨烈！
墨炙别开头去，喉头发哽，眼眶发酸；元朗脱力般的跪倒在地，怔怔看着眼前情景，已然傻了；欧阳清婉扑到结界边，哭的撕心裂肺，“阿春，阿春啊，呜呜呜……，阿春啊……。”
隐匿于高空，正俯视下面这一切的斗篷人冷嗤：“哼，竟未死伤一人，真是浪费！”继而恼恨的盯了墨炙一眼，身影倏忽消失。
墨炙若有所感，望向上空。
远处突然传来慕容若风和姬昱焦急的唤声，“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师尊快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面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