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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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擎接着元朗道：“经核实，案件发生时满足条件的归一峰弟子，除了霍春和内门弟子肖让，其他都在参加大比，并未离开过宗门。而肖让当时正带着三名内门弟子在仰月城出任务，不仅有那三名弟子作证，仰月城城主亦可为他作证。……至于阿春，三年前为报恩离开宗门，原来还会不时与我通讯，可一年前他的魂牌突然碎裂，从此音讯全无，派人暗中寻找始终无果……。”
欧阳擎声音暗哑，即使再内敛持重，事关一手培养的亲传弟子，也无法保持平静。
木寒落：“宗主，霍春要报恩之人是谁？”
“司马涵，五年前曾于阿春有救命之恩。三年前为专注突破分神境大圆满辞去紫清教教主之位外出游历，阿春听闻此事便追了去。这孩子性子固执又恩怨分明，这份恩情若不还了，怕是要成心结，我也就没阻拦。”欧阳擎顿了顿，又道：“我方才已传讯玄元子，司马涵不曾回去过，教中也无人知晓他踪迹。”
有可能是霍春所为吗？还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抑或被人胁迫、操纵？这些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却没人主动宣之于口。
欧阳擎自然猜得到众人心中所想，掌心托着只玉牌给他们看，“阿春的魂牌已成这样，哪有可能还使得出挥毫泼墨！”
众人见那魂牌破裂十分严重，好像稍一碰触便能碎掉，玉牌上只余一星若有若无的微茫闪烁，可见霍春此时状态之差。
元朗沉声道：“现在联合调查队中已有人暗指是我宗弟子与邪魔联手作案，更有甚者，怀疑咱们道归宗有人在修邪魔之道。”
事关宗门声誉自然无法等闲视之，蓝炎烈拍案而起，“胡说八道，这帮人不把心思用在破案上，倒惯会捕风捉影。”
风行渊拉了拉他的衣袖，安抚道：“师兄冷静，先坐下听宗主说。”
欧阳擎：“此事不光事关宗门声誉，还有那么多百姓无辜惨死，必须得尽快查明真相严惩凶手，阻止案件再次发生。显然阿朗现在调查队中是压不住的，今日叫大家来是想商议由谁代为出面处理合适。”
“我……。”刚坐下去的蓝炎烈正要请命，突然想起一个月后还要带队进秘境，只得噤声。
“宗主，我去吧。”
众人见是墨寒发声，皆感意外。欧阳擎不确定道：“寒儿，你要去？”
不待墨炙回应，规矩峰峰主林邪接着道：“墨峰主鲜少在外走动，恐经验阅历不足，此事需得三思而行。”
欧阳擎也是出于这个考量，以前墨寒为了寻人也会出去走动，但去的都是一些特殊区域，处事阅历确实有所欠缺，何况兹事体大。
“宗主和各位峰主只当寒是去镇场子的，再另派主事人同去如何？”他这也是为争取到任务的权宜之计。之所以想要承当此事，一方面是真心想为欧阳擎分忧解劳，算是替墨寒尽一份心意；另一方面又有对凶手这种行为的不齿和憎恶；再者，他原就在玄门工作，对此类邪异事件难免上心。
一直默不作声的苍漠尘道：“本君同他去。”
众人：今日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么！
墨炙连忙摇头，含笑道：“小师叔的好意师侄心领，只是恐有不妥，你我同去，正常人知道是咱们足够重视此事，有心之人怕是要道咱们心虚。”
这层顾虑不无道理，苍漠尘颔首，“是本君考虑不周，不然让李翦与你同去，他勇而多谋，阅历丰富，应该能帮得上忙。”
欧阳擎接道：“阿朗也随你同去，他对此事最为了解。”
“好，事不宜迟，寒回去准备下，即刻出发。”
墨炙起身向众人告退，刚出议事堂，就听身后有人唤：“阿寒留步。”正是苍漠尘追了出来。
“小师叔有何吩咐？”
苍漠尘叮嘱道：“若有难（nán），便给本君传讯，诸事以安全为上。”
墨炙心中生暖，动容应：“是，师侄谨记。”
二人道别，各自离去。
墨炙考虑到一个月后宫泽崖和轩辕彻要进秘境，万一不能及时赶回，需得提前为他们做些准备，便召来徒弟们简略说下情况，叮嘱几人留在峰上好好修炼，又给宫泽崖和轩辕彻留了些备用丹药。
等他安排完，姬昱就迫不及待道：“师尊，弟子陪您一起去吧，云横山就在东曜国境内，弟子能帮得上忙。”
慕容若风也道：“师尊，弟子也去，多些人手以便师尊差遣。”
墨炙寻思也是，遂点头允了他俩。
轩辕彻殷殷道：“师尊，我也去。”
墨炙似笑非笑的睨他，“你倒是任性，秘境不打算进了？那名额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轩辕彻上前两步，还想再争取，被墨炙横了一眼，只得不情愿的安分下来。
冷萧瑟也想去，但自知修为太低，去了未必帮得上忙，说不定反拖后腿，便没做声。
墨炙这边安排妥当，李翦和元朗也到了。此去云横山路途不近，为节省时间，几人商定直接沿云横南岭走，如此可全程御剑，不必避忌其他门派势力。
用传送符倒是能节省些时间，但传送符不是便宜物件，且传送距离有限，一张又仅限一人使用。元朗回宗时所用还是欧阳擎特意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宗内门人所需多是用资源和灵石跟擅长阵法、符箓的万机派交易得来。
墨匪曾教授过墨炙符箓方面的知识，当时适用的他学的很用心，那些不实用的（很多符箓需灵气催动，不适用于现代世界）难免学的不够精心。临到用时方恨少，幸好乾坤戒里有不少相关典籍，墨炙暗暗决定得再学起来，在这个灵气浓郁的世界，符箓的功用委实不少，尤其那些高等级符箓。
五人商议好正准备出发，轩辕彻突然唤住墨炙，神色间还有几分严肃：“师尊出门在外切莫饮酒，多注意安全，弟子等您回来。”
想到自己那神奇的酒量和醉后状态，墨炙窘然，窝心的收下小徒弟这份叮嘱。
直到墨炙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轩辕彻才满怀空落的转身。
墨炙等人一路沿云横南岭前行，中间只修整过两次，于隔天巳时末抵达万机派附近，预计未时便能赶到最近一次案发地。
正行间，墨炙突然停住，其他四人见状也随之落到岭上，李翦近前压低声音问：“墨峰主，可是有情况？”
墨炙指着云横南岭北面的一处地方道：“那里似有许多亡者。”明明有大量死气，却意外浅淡的很，以前在朗世门没少与死气打交道，他自认不会看错。
四人注目往他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发现。
“师尊，弟子什么都没发现啊。”慕容若风引颈观察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
“那里出现大片死气，很浅淡，不易察觉。”
四人依然什么都没看到，不怪他们看不出，除了紫清教的道修、净台寺的佛修，和一些专攻此道的邪修，一般修士对死气的感知没有那么敏感。
“墨峰主，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元朗查了那么长时间连环案，对“许多亡者”的状况很敏感。
“嗯”
他们赶到的地方是座村子，没见着人迹，也不见炊烟，偶尔响起的鸡鸣狗吠声更加凸显村子的过分静谧。元朗的心提了起来，已预感到即将看到的景象。
果然，搜寻到村西头，便在河岸边看到了大片倒伏的尸体，男女老幼有两三百具之多！
当看清尸体的死状时，元朗闭闭眼睛转开头去，另四人也是惊怒交加。虽然尸身上没有伤口，但不论是死者扭曲的面容，还是肢体呈现的状态，均能看得出死前承受了怎样的惨痛。
墨炙按捺住心中腾起的怒火，取出块素娟，开始检查尸身；元朗拿出玉符跟留在联合调查队的同门联络；其他三人分散开查看现场状况。
墨炙检查完一具尸体，第二具刚看个大概，就听远处的姬昱唤他：“师尊，您来看下这个。”
墨炙暂停手边动作赶过去，其他人闻声也聚了过来。
“您看这两具。”姬昱指向一位长眉长须的长者和一位健壮青年的尸体。只见这两具整体状况与其他尸体类似，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有伤痕。
墨炙蹲下身，取出把匕首将死者伤处的布料划的更开一些，以便看的更仔细。
老者身上是剑伤，一剑刺入腹部，未透体而出，也不致命，只是抽剑而出时带出的伤痕有些奇怪；青年身上则是在腹部形成一道半尺长的刀锋切入痕。
墨炙以匕首当长剑，试着比划了几下，沉思半晌后指挥靠的最近的姬昱和李翦把两具尸体并排摆放，又挥着匕首比划两下，眉头蹙了起来。
元朗看到他比划的动作，再看看尸体上的伤痕，心不由得往下沉，闷声道：“是‘挥毫泼墨’剑法中的‘点横式’？”
“嗯”，墨炙点头。
“有，有没有可能，是模仿？”元朗低抑的嗓音中含着一丝希冀。
墨炙没有直接回答，指着老者身上伤口的一处细节给几人看，“这处是行凶者收势变式时造成的，因为动作迟滞，使得伤痕要比流畅使出剑式时略重。”
姬昱和慕容若风没有看出所以然，倒是李翦和元朗，一个是剑修一个是归一峰的首席大弟子，经墨炙一指点便明了。
李翦道：“所以，是有可能被人模仿，不够熟练造成，也有可能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下的手。”
“嗯”，墨炙转向元朗，“上一起挥毫泼墨的剑伤怎么发现的？”
元朗：“那次出现在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身上，他应是有抵抗行为，身上造成的伤痕比较明显。”
墨炙：“伤势如何？”
元朗：“比这二人伤的重，但也不致命。”
墨炙闻言心生疑惑，在尸体间走动着仔细查看其它死者情状。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望向上空那片浅淡死气。
姬昱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墨炙，见此便猜测他可能想到了什么，正想问时，突听得远处传来呵斥声：“何人在此造次？”
五人太过投入，竟都未发现有人前来。看到来人统一身着白色弟子服，前胸绣着暖黄色星月图案，后背绣着烈阳图案，姬昱对墨炙道：“师尊，是万机派的人。”
说话间，五名万机派弟子已到跟前，举剑对着墨炙一行。
慕容若风上前招呼：“各位道友，我等是道归宗的，途径此地发现异状过来查看，并非作案歹人。”
万机派弟子这才注意到慕容若风和姬昱身上的道归宗弟子服，面上的戒备之色稍缓，为首弟子确认道：“你们真是道归宗的？”
“不错。”慕容若风又向他们展示了刻有“道归”二字的弟子玉符，并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师尊，凌虚仙君。”
几人戒慎的打量墨炙，其中一人跟那为首弟子耳语：“师兄，好像真是。”
为首弟子面上的戒慎转为敬畏，领头向墨炙施礼：“万机派方一山见过仙君，我等正在轮值巡逻，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仙君见谅！”
“无妨。你们说在轮值，那昨夜子时门中可有弟子到过此处？”
“回仙君，我们的轮值时间是从每日辰时至戌时，子时并无弟子巡逻。”
墨炙：“你们这是属日常巡逻，还是为防连环案特意安排？”
“是为防连环案特意安排，所以巡逻重点都放在此类偏僻村落。”方一山扫眼满地尸体，神色黯了黯，“没想到还是未能防止惨案发生。”
“你们的巡逻时间是辰时至戌时，而案件发生在子时，又如何防得住。”墨炙的心情并不似他的话语般平静无波，却也知道怨不得万机派的不合理安排，可恨的是行凶者。
“仙君怎知发生在子时？”不光方一山好奇，其他人同样有此疑问。
“自然是这些死者告知。”墨炙指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给众人解惑：“凡人体内没有灵气滋养，依此处的环境和仲秋偏凉爽的温度，死后两刻钟至一个时辰尸身开始僵硬；四个半至六个时辰会变得全身僵硬；至十五个时辰后，又会开始软化，直至恢复原状。”
墨炙换了一块素娟，动了动尸体四肢及腰腹部，让众人看清僵化状态。
李翦不解道：“全身僵硬状态若在死后四个半至十五个时辰间，那可能的作案时间自昨日卯时至今日丑时皆有可能啊，呃，不对，辰时至戌时万机派会巡逻，也就是昨日戌时至今日丑时皆有可能，您如何确定在子时呢？”
九张同样的疑惑脸齐齐望着墨炙。
墨炙隔着素娟撑开死者眼睑，让众人看清眼内角膜，“死后不超六个时辰眼角膜会出现斑块状浑浊；六至十二个时辰则呈半透明状；若时间更长，则会变得非常浑浊，甚至难见眼瞳。你们看，他的眼角膜还是斑块状浑浊状态。”
“请问仙君，何谓眼角膜？”一个万机派弟子两眼放光望着墨炙。
“所谓眼角膜，既眼眸前端那层透明薄膜，你们看看彼此的眼睛便能知晓。”
还真有几人互看眼睛辨别。
元朗和慕容若风按照墨炙所说又查看了两具尸体，状况皆如其所述！
“能推测出死亡时间的直观方法，还有尸斑呈现的状态。”墨炙隔着素娟用指头按压尸斑，展示给众人看，“尸斑已遍布全身，但还未形成羊皮纸样斑，使力按压尸斑颜色能完全退去，也能说明不超六个时辰。当然，还有很多确认死亡时间的方式，就不在此一一细说，总之，可以推断出死亡时间已近六个时辰。”
墨炙离远些，观察尸体群的整体分布情况，之后目光被河岸边的一株大树吸引，飞上树端俯视半晌，又闭目在脑海中还原了下当时可能出现的情形，回到地面后边走边吩咐众人：“留两人看守现场，其他两人一组，分头查看村民住处。”随即又下巴点向方一山，“你跟本君一组。”
“是”，方一山双眼爆亮，努力压下上扬的唇角，屁颠颠跟上。
墨炙这组查探了七户人家都没发现任何异常，方一山不免沮丧，“仙君，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可如何是好？”
墨炙只淡淡招呼他道：“走吧，估计其他人也查的不多了。”
四组人在村里碰头，一见面皆纷纷摇头，墨炙示意大家回村西河边再说。
回到河边，一万机派弟子泄气道：“仙君，村民家中没有发现破门而入或打斗迹象，连翻找或躲藏迹象也无。”
“你们不觉得没有任何异常才是最大异常么？深更半夜，是用了什么手段将村民毫无抵抗的齐齐集合于此？”
李翦闻言，恍然道：“您方才就已经有此猜测，去查看只是为了确认？”
墨炙颔首，“不错，你们再看尸体的分布情况，像不像村民从村里出来后，齐聚在这株大树前？”
此时众人正站在树下，仔细看时，果然发现尸群是以一定弧度半围着大树。
墨炙问元朗：“之前那些案件可有发现类似情况？”
元朗赧然，“实在惭愧！此前无人注意到这类情形，检查过遇害者尸身情况，便直接由所属门派势力负责安葬了……。”
墨炙暗叹口气，算了，毕竟是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不能指望他们如官府衙门那般专业。“那就再让人核实下近几起案件中遇害人的住所情况吧。”
元朗马上用玉符通知联合调查队去分头查探，传讯时云横山那边的留守弟子告诉他，部分调查队人员已赶往这边，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墨炙望向东方，淡淡道：“说曹操，曹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