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紫目

8、从逃避到逃避 第二天，水

　　第二天，水灵早早收拾行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塞进了奚纯的房间门内。他想回家去静静，一切有些乱，找不到线头在哪里；索性拿出剪刀全部剪断。
　　本来打算是坐火车的，可是一打听才知道客车这时还有，火车不行了。那就去客车站吧！水灵想着。客车行驶在路段上，车内空调的温度打得有些高，水灵想打开车窗试试，边上一位老者提醒道。
　　“可不能开，外面已经有要下雪的痕迹了。”
　　“这……”水灵对老者笑笑；年老了，该得到尊重。“谢谢！”
　　“北方已经下雪了，很大！”
　　下雪啦！下雪啦！
　　很大的雪，北方有的；可是水灵的老家并不在北方。从地理的划分上，应该是属于南方，可这南方又不是南方沿海的城市。老家也下过雪，隔几年才会有一次，小时候下雪就像尿床一样总能见得到，长大了反而少了许多。
　　“下雪啦！”
　　有人在外面呼喊着，整个村子都能听得到。母亲问水灵要不要也去喊喊，水灵摇摇头，姐姐倒是喜欢去喊。家门口的山荡回来的回声如同冬天里挂着寒风，翠绿的竹子上挤压的雪块掉落下来。
　　水灵想去堆雪人，爸爸说好！拿出铁锹和水灵将家门口的雪铲到一个地方。起先水灵蛮有味道的，后来就感觉不对了。雪人上的雪乌七八黑，父亲哪是来堆雪人，明显是在扫雪。水灵气得把一团准备做雪人脑袋的雪球丢了过去，刚好丢在那堆雪上。后来……
　　后来……
　　父亲就堆出来一个黑色的雪人给水灵。
　　屋檐上的冰棱出现了，母亲小心的拉着水灵，不让他在屋檐下呆太久。
　　“阿根，去把屋檐上冰冻的水柱打掉。”
　　于是水灵手上多了那冰柱子，塞到嘴里吃，感觉夏天就在附近。
　　“那是你拿着火篮子！”
　　姐姐告诉水灵，还告诉他雪也是可以吃的，要干净的才好。
　　客车走高速因为下雪的关系已经前方封锁了起来，一车子的人都在那里担忧起来。水灵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只是不能说出来。
　　“走其它路段。”
　　看来这司机也不是盖的，在这道路上混总该有两把刷子，可是阴沟里也会翻船。有些人不肯冒险，水灵也跟着他们下车来到某个饭店里住宿起来。
　　“要记住，我们今天住得是饭店，不是旅馆。”
　　水灵对着说话的小伙笑笑，在他们这些人中能在有档次的饭店里睡上一觉也该高声喝彩。门口很多的私家车，水灵注意到有辆车让他觉得很熟悉；是不是自己有了要买车的想法而没有察觉。
　　“男人都爱车。”
　　以前小松指着一辆汽车告诉水灵，水灵听不懂，他只知道有些车的标志倒是蛮好看的。
　　水灵拿了房卡独自来到三层，打开门，换上拖鞋，洗洗刷刷，穿着睡衣想看看天气预报，碰巧电视机打不开。打电话去总台询问说要稍等才能解决。抱着枕头，蹑手蹑脚来到隔壁房间想敲门进去借看一下。
　　“咚咚咚”
　　“谁！”
　　“服务员。”
　　水灵干过这行，当样知道怎么做。
　　门打开后，水灵吓一跳；感觉世界怎么这么小，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啊……是——是小灵啊！”
　　“艾经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改天，改天吧！”
　　一脸推辞，里面传来一男人的声音，只是简单问怎么了。水灵摇摇头笑笑离去，晚上他做了一个梦：门整夜被敲得通通响。第二天起床，水灵的枕头湿了；哭了？流口水了！因为酒店提供免费的早餐。
　　没有向艾经理告辞，水灵就走了；没有回家，又回到了工作的地方。
　　两天后，水灵出现在奚纯面前，手上提着行李，斜挎着肩包。寒风将水灵前面的留海像一根手指划过钢琴键盘的感觉；奚纯憔悴了许多，定是还没有俞筱姐的消息。
　　“走时没有悲伤，回来没有快乐。”
　　水灵听着奚纯的话，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太勉强了。”
　　说完接过水灵手中的行李，搬到他房间。
　　“房间真大！”水灵说，“但，还是一个人睡一张床舒服。”
　　“不习惯？”
　　水灵摇摇头，他想到小时候和妈妈姐姐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父亲不在，他被剥夺了一张属于男人的床，整天和妈妈姐姐睡在一块；吵吵闹闹。有次，水灵清楚的记得姐姐的穿着的臭袜子都伸到了他的眼前。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不容易，长大一点就有了。关上灯，身子触碰到石板一样的床，四周黑黑，只有床可以依靠，还有肩膀。自己有靠不得，另一个肩膀长在别人的身上，不会为自己随便停留的。
　　“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小一点的，就像大头贴。有吗？”
　　水灵轻声问着，奚纯摇摇头。
　　“有空我们一道去，明天记得准时上班，已经给你请了两天假。”
　　“谢谢！”
　　水灵说完，奚纯也该是时候出去了。他一个人往床上躺去，扯过被子，莫名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有些事情需要试着去经历才知道它的痛苦。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笼子，整天呆在里面，外面的人很好奇，想要进来看看却被铁栏子阻止了脚步。大多是些看客，但也有真心的人，只是太少，混杂在看客中，又能分清多少。
　　水灵问自己，现在的心扉是否还紧掩着，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扇门闯入了太多的风声，似乎已经达到了虚掩的状态，他一直告诉自己他要开门，但还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