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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夜生情 出来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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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后,水灵总觉得忘记了什么。手机天天带在身上,里面的号码又多了些,新号换旧号,新人堆旧人,好像都习惯了。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水灵拨开了家里的电话。机盒纯白色,带紫色玻璃毛边,薄薄的机型和水灵的手很配。
嘟——嘟——好久才有人接起了话筒。
“喂!谁啊?”
是奶奶的声音,也难怪会等上一段时间。他怕母亲也老去,就像奶奶一样老时,拼命地走路还被人嫌太慢了。
“我们要理解她们!”父亲告诉水灵后,打电话时的响铃时间也变长了,水灵也学着。
“是灵灵,奶奶!”
“怎么突然打来电话?你妈妈不在家。”
“不,只是问问您老身体可好。”
水灵明白奶奶话里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帮助水灵。奶奶听了水灵的话,语气带着欢跃的跳动。人老了就很少成为关注的焦点。
“我很好,只是你姐姐……”
“不说这个,今天打电话来真得只是为了您。”
“好,好;不说,不说……”
奶奶说是不说,可到底还是把姐姐的事情说了一遍:姐姐和姐夫到底还是不行,姐姐又闹着回到了城里的房子,母亲去看望她,说过几天将奶奶也一道接去城里住。等满盈断奶后才回到老家来,也可以避开姐夫的骚扰。
姐姐、姐夫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很多人都说姐姐太好强了,水灵知道每次姐姐好强总有着自己的理由,他相信姐姐的选择。
十月底十一月初,酒店的生意慢慢清淡下来。十月份的长假没有放,酒店决定大批量放人休息。很不幸,水灵没有成为这批人中的一位,缘由是水灵生病用光了假期。
“我不是请得病假吗?”
“刚没几天就这样,不太好;就当正常休吧,不会被扣工资。”
水灵深夜在酒店里忽而想起这俩句话来。
接下来三天都会这样,水灵要上夜班;还有其她几个女孩,因为怕夜班不安全都只上了正常班。
深夜,一个人;本想回去又知道宿舍里没有人,就取消了回去的念头。酒店厨房里有一个坏了的水龙头,到夜里那滴滴水声入耳让人毛骨悚然。华心给水灵讲过一个故事,说漏水的水龙头里露出的不是水,而是精灵们哭泣的眼泪。
“它们为何要哭泣?”
“谁都有伤心事,不是吗?只要能找到哭泣的方法就可以了。”
“哭泣的方法”?水灵站起身来,用掌心接住一滴水,有些冷;那是忧伤的眼泪,但哭泣的方法不是仅用眼泪来表现的。水灵安慰着自己,现在他只有这种方法。
十一月初,菊花已谢;水灵还是忍不住朝那方向望去,玻璃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唬得水灵一跳。拍拍额头,好让自己静静。
第二天六点钟才回去,打开门,里面响起枪炮的声音。
“高小松?”
推开门看着,果然是小松在玩网络游戏,有些遗憾。
“好饿啊!水灵兄可带东西了?”
“有。”
说完将刚在门口买来的早餐递给了高小松。
“你们不是去度假了吗?”
“不包括我……”
“奚纯和俞筱姐也去了吗?”
“大概吧!”
看着高小松用熟悉的手法敲打着键盘时,他转身离去。
水灵来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黑暗中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玻璃窗前那虚无缥缈的身影。会是谁呢?意识渐渐模糊,也许……
十一月份后,天气生冷起来,好多人开始抱怨不愿上晚班,因为晚上酒店里不打空调。三天的时间里,水灵对这晚班有了感情,一个人揽了过来。
“你们不上,我上吧!”
“这怎么行?这样你会……”
“都是当惯了夜猫子的了,大家都不想,就让我来吧。”
带着许多理由,终于把奚纯游说成功。成功的那天,水灵去了同城最大的一家图书馆。到书店当然是为了买书,而且买了很多。
在深夜里翻着书页,时间在书页的夹缝里流逝着,在黑夜里流动。水灵想到小时候某个夏天的晚上他一个人在月光下来到小河边;黑夜里河水波光粼粼,一道道银边在水面上涌动,那就是时间的印记。
黑夜给了我黑眼圈。
水灵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俞筱姐了,起先以为是班次的缘故,后来偶然间听得小松说什么等待、失望。上完夜班就回去睡,有几次来早了想推开他们的门进去看看,却鼓不起勇气来。
“也许门就是关得。”
有次小松起来上洗手间,看见水灵的徘徊;水灵一紧张,敲了奚纯的门。小松睡眼朦胧根本就没有要说什么,而是又直接走回了床上,瞄都没有瞄他一眼。小小的错误,水灵不愿离去;就像孩子纯洁的心默默要接受惩罚。
“嗯?有事吗!”
“哦,没有。”
奚纯的头发很乱,水灵笑笑,说了声道歉就回房去了。好久没有看见他了,有时想想自己又犯罪了。他想让奚纯去找俞筱姐,有女人喜欢他,他也要有喜欢的女人才是。
又上夜班了。
水灵正打算将书打开,奚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冒出来后还就不消失了,如同打鼹鼠游戏时,游戏机坏了,碰巧被你打了个正着。
“咦?什么时候你也在这!”
水灵本想打笑着说,谁知奚纯又缺少生气,木在那儿一声不响。林夕以为是领导架子当惯了,回过头又看起书来。
“看什么书?今天我值班,明天也是,后天……一直要到这个星期结束。”
“今天是星期一吗?”
“是的。”
水灵没有往下说,从今天起有七天要和他呆一块了。水灵不明白,领导层值班不都有自己的房间吗?他看得书,书名《不再等待》,讲述得是一个女子等待远方丈夫归来的故事。
“你的俞筱姐跟你联系过吗?”
“她不是走了吗!”
水灵说得很淡。俞筱姐和他的关系说句实话也算平常,只是一开始来这儿最先接触的是俞筱姐,所以被人当作亲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以为她会和你联系,才……”
一个人默默离去,才知道自己还有许多话没有跟她说。对于俞筱姐,水灵不是不思恋,而是怕思恋;他来这儿不就是在封闭着自我,不想平生烦恼。
“想她可以找她,作为男人。”
水灵说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不想看到奚纯的表情,或是为他讲出来的话而惊讶、悔悟、略有所动等。窗边的菊花终于谢完了,有只蜗牛躺在根部。水灵想他也是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爬行着;那东西压得他不能呼吸,于是他抛弃了它,等遇到寒冷时,他才会记得蜗居在壳里的温暖。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记忆却还停留在那。
“这书我先拿去看看。”
书?《不再等待》。水灵刚要说什么,奚纯已经站起来离去。
“不再等待,已然等待。”
第二天夜晚,奚纯对水灵说着。水灵没有去评价,其实他又何尝不知呢?水灵想听,想听奚纯还会说些什么。
“也许她的离开是正确的。不用像书中的女主角一样,让岁月漂白了头发才再最后一口气说不再等待。”
“就只有这些?”
水灵向来不太注意结果,他想对奚纯说女主角没有遗憾,她始终抱着希望。虽然到最后女主角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放弃。她说她不再等待,只是在长叹自己生命的短暂,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如果再给她一天的生命,她还会多等一天。
“你不懂!”
“我不懂?只是怕懂了也给不了。”
看来他是知道的,水灵没有回答。谁都不是没有感情的:懂得人很多,装懂得人很少;不懂得人少,装不懂得人很多。
水灵的手机响起了音乐,是耽美电影中的旋律。
“喂,你干嘛?”
“小灵灵,明天再帮我带早餐……”
小松在那边哀求着,发出奇怪的声音;奚纯在一旁盯着水灵看,水灵很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
“刚刚那是《只有你》……”
“嗯!只有我帮他。”
奚纯笑笑,起身离去。
一个星期里,水灵的身边一直都有奚纯的陪伴,对他理解的越深,越有一种神秘的相似感。奚纯还会借来水灵的书过目一边,本来没什话,也能从书上找点话来说。从认识到熟悉,人们之间的话题就会从理想转变为聊家常。
俞筱姐的离去在水灵心里只当作是一个偶然,而人的一生是需要发生很多偶然的。至于奚纯说得话,水灵也在想俞筱姐会不会来个电话,或者……
十二月份刚到不久,这时水灵已不再上夜班了。
“死混蛋,这个时候送……”
江雨婷怒气冲冲,偏要拿高小松问罪。
“什么啊?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
“是情书!”
华心和美侠一问一答。旁边的水灵听后也只是笑笑,以为雨婷这样的漂亮女孩子不屑小松的温情。毕竟这个时代情书已经过时了。
“怎么了?”
奚纯见大伙围在一块,走过来瞧瞧。
“经理——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喊得肉麻,吓得美侠只掐华心的手背。
“你生日?没到啊……”
“是艾滋病防治日!”
华心被美侠掐得一下尖叫了这么一句。边上的人都笑开了,小松和雨婷脸上一块铁青。雨婷走到小松面前,踢了他一脚,嘴上抱怨着。
“恶心的信。”
一扬手,信在离小松不远的水灵眼前飘过。“信”?水灵想:他也应该有这样一封信的,是俞筱姐从远方寄来的吗……总感觉好像遗落了某些东西,有关记忆里的。
这事之后,水灵再也没有给高小松送过早餐。小松问为什么,水灵说那还要问为什么吗。有时候有些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小松不是一个感情泛滥的人。他可以对路边被遗弃的一只猫进行温暖的拥抱,也可以请路边的流浪者吃上一顿;但是当身边熟悉的人获得自己感情的归属时,他便会抽身而退。
小松和雨婷最后到底是一起了,于是一起到外面租了房子,拿酒店的补贴。
房间里只剩下水灵和奚纯。
“天冷了,要不要住一块……”
“好啊!”
“我是说冬天睡一块暖火些。”
“哦!”
水灵走进自己的房门,“啪”得把门给关上。来得太快,有点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