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二十晓

16、第 16 章

　　医院的急诊，祁松凛刚吊上水，急性肠胃炎引起的腹痛到现在还有微微作痛。

　　因为李纯上一个案子差不多结束结尾了，为了对接下一个案子，明天大家都要早点去局里，所以今晚特意没有安排其他活动，本意是想去时嘉珩家拿完陆湛带来的礼物就各回各家。

　　于是把祁松凛送到医院，时嘉珩就让林忱开着自己的车回公寓了，再麻烦陆湛送他和越文回去。

　　“36床病人……姓祁是不是？祁松凛哈？药给你放桌子上了，一天三次，餐后吃记着没？”护士姐姐贴心帮祁松凛把配好的药送了进来，又细心嘱咐道。

　　祁松凛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叫他，微微睁开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到护士走了后，祁松凛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坐了起来，夜里的急诊人少的可怜，不知是怎么，一排的床位，把祁松凛安排到最靠窗的那张，窗户大开，夜里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像暴雨拍打破旧的茅草屋，雨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接着伴随着积水，雨滴一点一点积累在早已被压弯的屋顶，即将坍塌……

　　“你先披上”，祁松凛背后传来这一句话，像雨后中午，叶尖一滴雨水压过叶片滴进平静没有涟漪的湖水里，无声泛起波澜，轻柔却不禁让他的心脏怦然心动，仿佛这个人的声音早早就刻进了骨髓。

　　时嘉珩把自己穿的针织外套披在祁松凛身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打底衫，替祁松凛挡住了迎面来的寒风，夜的朦胧将他笼进去，不知是祁松凛眼花还是怎么，眼前的一幕幕不真实到了极点。

　　祁松凛知道，时嘉珩每次回家都会换身在家的衣服，不管洗澡没有，尽管到时嘉珩公寓的时候腹部已经痛的他要冒冷汗，但他就是知道，尽管他才去过时嘉珩家两次，尽管他们真真切切的认识彼此才几个月，但他知道。

　　矛盾又急切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像乱掉的毛线团滚在地上。

　　直到时嘉珩的外套上的热度真的开始给这具冰冷的身体提供热源，祁松凛才反应过来，刚要一说话，时嘉珩已经费力把老旧生锈的窗户关上，在拆包装盒。

　　“你是苏城人的话，那应该是吃不得辣的吧，怎么晚上吃饭的时候还不说”时嘉珩念叨着说。

　　“我在延光读的书”祁松凛还是用在饭桌上的那个理由搪塞时嘉珩，至少在时嘉珩听来是这样的，前言不搭后语，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延光读的书就要会吃辣，只能把这归结于是祁松凛不想扫兴，因为吃不得辣让大家迁就他，便不再追根究底寻尴尬。

　　时嘉珩从隔壁空床位搬来一个可移动的餐桌，可以让祁松凛坐在床上就能吃东西，然后替时嘉珩把打包好的云吞面放在他面前，又把筷子掰开，两根筷子放在手上左右摩擦，把筷子上不光滑的部分剥掉再递给祁松凛。

　　祁松凛却没有立刻接下，右手克制住自己不碰上去，于是用力抓着床沿，好在时嘉珩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当他是手没有力气，便把筷子放在碗上就出去接电话了。

　　等时嘉珩走出急诊，祁松凛从包装袋侧边摸出根勺子，一口一口喝汤。

　　过了十几分钟，时嘉珩接完电话回来，手上多了个纸袋。

　　时嘉珩坐在祁松凛床对面靠墙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把袋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个盒子，祁松凛的目光一瞬没有离开，终于看到，里面是条做工精致的项链，是别针形状的吊坠，祁松凛忍不住按住自己胸前的项链，怎么看这都应该是给自己的，可是他不知怎么开口询问。

　　好在下一秒时嘉珩就替他解释了原因，“过零点了，生日快乐祁松凛”

　　“谢谢…”

　　两个字像被人掐出了喉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样，或许是觉得机不可失，祁松凛用力清了下嗓子，说道，“你，能帮我……戴一下吗？”

　　时嘉珩摸不清他一会儿的熟稔又一会儿的生疏的性格，但还是很好心地替他摘下了旧的项链，把新的项链替他戴上。

　　“这是我找陆湛给你做的，我有跟你说过吗？他是做珠宝设计的，开了个工作室，很厉害”

　　“嗯”起祁松凛应道。

　　“我之前看你旧的那根项链上的别针老是开，尖的地方老是戳到你，夏天的时候穿的少你还会把他拿出来调整好，但是入冬慢慢衣服加多了就没看见你再拿出来了，然后刚刚送你来的时候又开了，划了很长的一条口子，这个新的是闭口的，不会开，然后我自作主张让陆湛镶了个我小时候去海边捡到的一块海玻璃，淡蓝色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祁松凛说道。

　　时嘉珩习惯了他沉默不语的常态，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祁松凛第一次这么直白表达自己情绪的一次。

　　“喜欢就好，你早点休息吧”时嘉珩说。

　　祁松凛已经躺回床上，于是时嘉珩的外套回到了自己身上。

　　“那你呢？”祁松凛问。

　　时嘉珩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这么关心人，但还是实话实说，“我没带药，睡不着”

　　祁松凛问：“什么药？你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我陪你去挂号吧，现在就去”

　　时嘉珩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关切，一下子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堵住他的关心，怕他刨根问底问出更多，只好老实说：“我记性不好，忘了挺多事的，有些很重要的事，不吃药的话就会反复做梦，梦到不好的东西，不睡精神还好点”

　　祁松凛一瞬间有些无措，嘴唇站了张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自己刚才越界的自己。

　　“没事，我给你接杯温水你吃了药就睡吧”说着就起身朝外走去。

　　祁松凛捡过床尾放的项链，把开着的别针用力掰弯，让尖锐的地方不那么容易扎到人，然后丢进床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