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想的爱》李艟壤

17、第 16 章 16-1三

　　16-1

　　三月的一个星期六，上海的小雨嘻嘻啦啦下个没完，裴天椒却没什么心情欣赏朦朦胧胧的美景，因为考研分数线出来的日子到了。
　　上了报考的商大校园网，她一眼就看到醒目的标题——研究生初试录取分数线。小心翼翼，用鼠标点进去观瞧，结果俨然醒目在眼前——她没考上。
　　伤心了一会儿，裴天椒没打伞下楼溜达，一边淋着毛毛细雨，一边哼唱着无聊的歌——好容易放几天假，居然被这事上来就给扫兴了，我的爱情前途未卜啊，裴天椒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在楼下已经转了好几圈，就回屋，准备给罗江打电话。

　　电话铃响的时候，罗江正在睡梦中，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一听是裴天椒声音，立刻醒了。
　　“怎么才接电话！”裴天椒说。
　　“大小姐，你行行好，我昨天晚上做完片子，四点才回来！”罗江说。
　　“哦……那原谅你了！”
　　“谢谢！啥事？”
　　“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
　　“没考上……”
　　“哦……哎，那算了，下次再说！别难过，啊！”
　　“哎……真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就是觉得，咱们的恋爱，到底将来怎么样啊，也不知道呀，所以觉得没意思……”
　　“慢慢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父母都不同意，你说怎么办……”
　　“慢慢来吧，让他们慢慢接受我好了！”
　　“咱们只能等下去了，哎！”
　　“是啊，要不我去上海，要不你来北京……”
　　“嗯……想起来就心烦！万一你爸妈到最后也不同意，你会娶我么！”
　　“这个……现在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将来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万一不同意再说！”
　　“那万一真的，死活就不同意呢！”
　　“哎……咱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很难办……估计你也舍不得你爸妈！”
　　“算了……哎，真要不能在一起，最多就是分手，哎，不想说了，你继续休息吧！”
　　“哦，好的，我继续睡觉了……”
　　16-2

　　大约睡了三个小时，罗江被楼上装修房子的声音吵醒，忽然想到什么，赶紧给裴天椒打电话过去。
　　“还生气呢？”罗江在电话里说。
　　“啊……没有，早不生了，还能被活活气死……”裴天椒说，“就是还是烦，今天考研没考上，我估计得烦一天呢！我还抽那么多时间复习，哎……都白费了呀！”
　　“明年还考么？”
　　“再说了……还不知道那会儿，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呢……”
　　“别这么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现实状况就是，我们很难在一起！感情越好，将来越难过！”
　　“没关系，我不怕的！咱们不是都不怕的么！”
　　“怕倒是不怕！咱们不能在一起不是光因为咱们俩，主要是父母那边，太难办！”
　　“哎，咱们慢慢来吧，你着急上火也解决不了问题，爱乖！你听我一句，先别想你爸妈了，如果真到那一天，就再说了！”
　　“哎……好郁闷呀！”
　　“告诉你一件不郁闷的事情，我刚想起来！”
　　“什么？我昨天忙完，就可以有十天的假期了，哈哈！公司要调整设备！”
　　“哈？真的啊！那太棒了！来上海陪我，老公！快，你得天天给我做饭！就当赎罪吧！”
　　“啊？我犯什么罪啦？”
　　“你爸妈阻止我们在一起呀！”
　　“哎，怎么能这么说！”
　　“开玩笑的，傻瓜傻瓜！”
　　“呵呵……”
　　“嘿嘿，那你快收拾收拾来吧，我也把家收拾收拾，好迎接你！”
　　“嗯！”
　　罗江挂了电话就开始满心欢喜地收拾东西，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好容易把箱子装满，忽然手机响了——公司发的通知短信，说是临时有变，取消放假——罗江看后赶紧打电话给裴天椒。
　　“爱乖！我也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罗江说。
　　“怎么了？”裴天椒说。
　　“我去不了了！公司突然变卦了！”
　　“啊？？？”
　　“嗯，我也没辙了！”
　　“哎……怎么说变就变，真扫兴，我郁闷了！”
　　“我也没办法！”
　　“那算了吧！我睡觉了，下周也要开始忙了！”
　　“嗯，好吧……我估计也要忙几天了……”
　　16-3

　　北京阳光充沛，天气比去年同期暖和不少，已经不用戴棉手套。陆茗摸摸暖气，发现竟然还是烫的。屋子里的温度计显示二十八度——真温暖，她翻了翻衣柜，换上夏天的衣服，重新坐回电脑前，刚没坐稳，电话就响了，于姗的。
　　“姐！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陆茗说。
　　“想你了呗！”于姗说，“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听别的工作么？”
　　“哦，对啊，打听怎么样了呢？”
　　“没，有几个，我觉得都不适合你，发你电子邮箱里了，你回头去招聘网看看吧！”
　　“啊……好啊，不过，好麻烦哦！”
　　“你好好的换什么工作！不想勾引你的罗江帅哥了！”
　　“哎呦，开什么玩笑，姐，我对他压根儿没感觉，要不是……”
　　“嘿嘿……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不过我现在经常觉得是不是做得有点儿过分了！”
　　“你要让我说实话，我觉得是有点儿……”
　　“所以我得赶紧再报复他们一下就换公司，当退路啊……”
　　“呵呵，你的计划到现在也没完成吧！我看要不就算了！”
　　“啊……我也有点儿打退堂鼓了，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不过我还得再小报复他们几天，等找到工作了，我就结束恶作剧，他们要是到那时候还好好的，就算我看错人，放了他们！”
　　“呵呵，好吧，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给自己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吧！”
　　“哦……我其实还是在等那谁呢……”
　　“你那谁你又联系不上，都多少年了，还等，我基本觉得没希望了！”
　　“算了……随缘吧！过几天有好工作了我就撤，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把过去忘干净！”
　　“哎，你觉没觉得今天特别燥热呀，妹！”
　　“嗯，是，我也浑身燥得慌，好像要出事……”
　　“别瞎说，呵……”

　　陆茗跟于姗聊完，闲得无聊，就上网玩游戏，结果碰到了正在公司上网玩游戏的秦浩洋。
　　「你好啊！你不是罗江同学么，怎么就自己在玩！」吃吃巫巫（陆茗）说。
　　「啊，对啊……上班无聊了，玩一会儿！」跳跳（秦浩洋）说。
　　「晕，上班也能玩……」
　　「恩，这会儿时间比较空哈！」
　　「噢，这么好啊，你在北京？你们公司缺人么？想去你们那样的公司上班！」
　　「对，北京，缺人了我通知你吧！前一段时间说要招新呢！」
　　「噢，好的，多谢多谢！不过我现在还没辞职呢！」
　　「不客气！」
　　「那我去练了！」
　　「好的……」
　　16-4

　　几天过去——罗江天天在单位忙，没怎么跟裴天椒联系，只是晚上睡前互相道声晚安。
　　裴天椒配了几个广告，忙了两天就不忙了，一下班就回家上网玩游戏——等不来罗江，只好自己凑合着玩。

　　陆茗的新号“宝贝白白”已经练到满级——她一般练号都是找人代练，所以才总是被盗。
　　这天，陆茗用鼠标点着“宝贝白白”，在游戏里转悠，忽然看到裴天椒的小妖熏熏，就上去砍。她觉得自己再报复裴天椒两天就罢手，反正是在游戏里，也无所谓。
　　「哎，你打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小妖熏熏说。
　　「不认识，所以才打……」宝贝白白说。
　　「汗……你偷袭我！我回头叫我老公扁你！」
　　「哈！我才不怕，以后见一次杀一次！」
　　「……」
　　小妖熏熏看对方动真格的，就只好应战，派自己的四个雇兵迎敌——没有剑士作肉盾，法师单兵作战实在不是很爽。
　　宝贝白白放了一个群杀魔法就把雇兵全秒了。
　　小妖熏熏的几个宠物扑了过去，宝贝白白用了几个群杀也给秒了。
　　「……你用的什么装备……」小妖熏熏说。
　　「少废话！杀杀！哈哈！」宝贝白白不容小妖熏熏分说，上去就把小妖熏熏的血秒掉一半，之后追着小妖熏熏杀。
　　小妖熏熏一边招架一边喊：「你这个大坏蛋！回头让我老公杀你萨！」
　　「哈哈！我才不怕呢！」宝贝白白因为买了特别好的道具，所以可以自动回血，就算小妖熏熏的各种魔法再厉害，也都只能杀掉她一丁点血。

　　终于，小妖熏熏被杀死了，跟几个宠物一起，头戴光圈，站在草坪上哭泣。
　　「哈哈！去死吧你！」宝贝白白说。
　　「……55555555555555555」小妖熏熏说，「回头让我老公打你！5555555555」
　　「我是天下第一弓手，专门克法师！」
　　「回头让我老公打你……」
　　「谁怕谁啊！自己哭吧！哈哈！」
　　「你是大坏蛋！」
　　「你才是！哈哈！」
　　陆茗看着电脑上自己敲打的字，觉得不像自己打的，报复完人——发泄完之后的感觉完全没有快意可言，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种灼伤的感觉在心头上窜来窜去，不停作疼——这难道就是人的心理机制吗，报复别人多了反倒伤害自己，要不，还是早点收手吧，陆茗一边想，一边下线，关掉电脑，她觉得以前那种报复的快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不安替代。
　　另一边，裴天椒被陌生人欺负，憋了一肚子的大气，反复打罗江手机，但就是没人接……
　　16-5

　　很晚很晚，晚到裴天椒气得抓狂，气得都泄了气，罗江迟迟的电话才打进来——她看看表，已经半夜两点。
　　“你打了我这么多电话！”罗江说，“出什么大事了！”
　　“晕，你！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被气死了！”裴天椒说着说着都要哭出来。
　　“怎么了，宝贝儿，爱乖，你哭什么！”
　　“我，被人欺负了……”
　　“啊？”
　　“我都欲哭无泪了！”裴天椒刚说完，就痛哭起来。
　　“晕，你不已经哭出来了么……到底怎么了……我着急死了！”
　　“你着什么急啊……现在才回，我在游戏里被垃圾欺负了！”
　　“怎么欺负了！”
　　“被人偷袭，杀了，还被骂了！”
　　“哎……这事儿啊……就这？别哭了，哎呀，就是个游戏！回头我去杀那人！”
　　“呜呜呜……那人都找不到了……”
　　“哎呀，没关系，以后我帮你杀！”
　　“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不在！我要是真被人怎么样了，现实中，也是跟现在一样！你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呜呜呜……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心疼我！手机都不开声音！”
　　“今天太忙了，有嘉宾来录东西，要静场啊，不能开手机的！”
　　“……不管，反正你现在才回来，你就是不好……”
　　“哎……别闹了行不行，在单位都忙一天了！头都大了！”
　　“你头大，我还头昏呢……我一个女生，自己在上海打拼，多不容易呀！你一忙起来就把我忘了，这才多长时间呀……我身边本来就没什么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朋友叫我去参加各种聚会，给我介绍男朋友，我都怕你胡思乱想，更不可能喜欢上别的谁，都拒绝了！你呢！找你都找不到……我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呜呜呜……”
　　“哎，亲爱的，咱们这不都是自愿的么，当初说的好好的，要永远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以后注意！”
　　“废话……呜呜呜……我也没说不是自愿的啊，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离开……”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爱乖，我都累死了，你就游戏里被杀，不至于的！改天我替你报仇，还不行！”
　　“什么累死了，你要是累了，咱们就分手吧！反正这样恋爱，千难万险，早晚得分……”
　　“谁说的，你又乱说话！”
　　“我没有……我伤心了，我不理你了……呜呜呜！”
　　“哎呀，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因为咱们累，我是因为工作累！”
　　“不听不听……呜呜呜，我挂了！再见，咱们分手了，从现在……”
　　“别啊……我不同意……”
　　罗江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16-6

　　罗江太累，顾不上想太多，把衣服脱了，趴在床上，牙都没刷，就昏睡过去——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裴天椒一起躺在床上快乐地玩耍，说话……
　　第二天上午，他被太阳光照醒眼睛，起身，发现裴天椒不在身边。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傻呆呆地靠着墙，不知怎么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也搞不清是因为困还是别的什么……

　　裴天椒心情糟糕到极点，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感冒似的，昏昏沉沉……
　　她到了单位，几个女同事嬉笑着又找她去联谊，还跟她说有很有钱的男人，被裴天椒一口回绝。吴淑颖在一边觉得裴天椒的状态非常差，就去过问。
　　“天椒！你怎么了？？”吴淑颖说。
　　“我跟罗江……”裴天椒没说完话，被哽咽住。
　　“你怎么了？慢慢说，喝水么，我给你买！”
　　“我们……分手了，呜呜呜！”
　　“啊？？？为什么啊？”

　　吴淑颖问清楚事情的经过，非常生气，但还是忍住生气，先劝了裴天椒半天，让她先别那么着急跟罗江断绝关系，她会想办法。
　　之后，她就赶紧找了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罗江。
　　罗江这回可没关静音，一看是吴淑颖电话，也猜到个一二，赶紧接。
　　“喂！我说罗江！你把我们家天椒怎么了！人都哭成泪娃娃了！”吴淑颖说。
　　“哎，昨晚我太累，说了几句错话……她就那个了……”罗江说。
　　“你啊，我怎么说你！”
　　“你批评吧，我听着，只要你能帮我劝劝天椒！”
　　“你知道么，我都看不过去了！”
　　“哎呀……我是真忙！”
　　“是呀，谁不忙！你知道么？人家天椒，每天都有无数人找她出去，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还有富翁陪着，人家都不去，都是因为有你，爱着你，啊？？？人家那条件，哪儿配不上你，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我是忙……”
　　“忙不是借口，我就不喜欢男人总说自己忙，还有，你看你，一直狡辩，昨天你肯定也这样，把裴天椒哭成什么了，你知道么你！你说你个男人，就是再累，你也应该安慰媳妇几句吧，也不应该手机关机吧！”
　　“是是，我错了！”
　　“我告诉你，你要不跟天椒赶紧道歉，和好，我也不搭理你了！知道不？”
　　“啊……我错了，我，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严重深刻道歉！”
　　“这还差不多，还不快行动！”
　　“嗯！”罗江说完，赶紧打电话，但无奈的是，裴天椒的手机又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