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想的爱》李艟壤

18、第 17 章 17-1四

　　17-1

　　四月的上海，太阳发射出粘粘的光，把湿湿的一切弄得更潮。罗江刚下火车没多久，天就变阴了，他觉得自己像出了很多汗，不很爽，就把衣服换了换，整了整，打车去找裴天椒。
　　汽车飞快行驶，路两旁到处是绽放的各色郁金香，罗江忍不住想拔下几朵送给裴天椒——当然，他也就想想。下了车，罗江想找个花店，没成想花店没找到，找到了一排花树——一排樱花树正在那儿落英玩儿。罗江看了几分钟，猛地发现花树对面居然还有个花店，就跑过去。老板热心地问他买什么，罗江挑来选去，最后买了一捧黄玫瑰。
　　临走时，罗江问老板借电锯，他很想把一棵小樱花树也带回家，但可惜老板啥也没有。他进入小区，发现到处都是野蔷薇，而且都开着花，花瓣被昨晚的风雨吹打得到处都是，踩在脚底下香气扑鞋……
　　罗江实在不想上楼了，他觉得明明应该让裴天椒下来，好一起云遮雾罩地看美景。
　　他打裴天椒手机，本以为她还是关机，没想到竟奇迹般地通了。

　　“喂？你在忙什么？”罗江说。
　　“……你在忙什么？忙完啦？有空理我啦？”裴天椒说。
　　“早就忙完了！我身边的景色真美哈！你想不想看！”
　　“想看……想看也看不到，你在北京！”
　　“我有办法让你看到！”
　　“我不想视频……”
　　“不是，你下楼就能看到？”
　　“啊？？？今天是愚人节！你别骗我了！”
　　“在阳台上看看不就知道了！笨！”
　　裴天椒在阳台上伸出脑袋，看到罗江傻乎乎站在楼下，心情立刻就好了一大半，穿穿衣服，飞奔下楼。

　　“送你的！”罗江一边把花递给一脸惊喜的裴天椒，一边说，“对不起啦！”
　　“哇塞！老公你真好耶！谢谢啦！一会儿陪我去买红玫瑰！”裴天椒说。
　　“嗯，好的，你早说，我就不买黄的……”
　　“那可不行，虽然我早就原谅你了吧！”
　　“晕倒……我怎么越来越后悔啊……”
　　“嘿嘿，反正买了，我就收下了。”
　　“我去问问人老板，能不能换成红的……”
　　“别傻啦你，谁会给你换呀，我笑纳了，哈哈，我反正不嫌多！”
　　“你们院子里的花真不错！”
　　“嘿嘿，那当然，我天天看！”
　　“你有剪子么，咱们不用买花了……”
　　“没有……”
　　17-2

　　买了花，两个人还是不愿意上楼，就坐在院子的花园里聊天——太阳又出来了，阴转晴。
　　“以后再忙也不许忽略我！”裴天椒说。
　　“哦，明白！”罗江说，“下次一定改！”
　　“嗯，每次我要和你生气的时候都特别不忍心，因为本来就很难了，我真不忍心生气！”
　　“将来咱们能天天在一起了，你就好好生我几次气！”
　　“哈！这是你说的！”
　　“嗯……不过能少几次还是少几次……”
　　“嘿嘿……怕了吧！”
　　“怕了，我怕怕……呵呵……”
　　“咱们能在一起，一定的！”
　　“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就上楼去。开门进屋，把东西放下，把花放到桌子上，罗江和裴天椒就开始了漫长的□□运动……

　　下午，裴天椒、罗江两个人依偎着去逛各类鲜花主题公园，吃海鲜，吃冰淇凌，裴天椒那天吃了无数的冰淇凌，她感觉自己从来没吃过那么香甜可口的冰。罗江主动提议跟裴天椒去逛街，之后就是拎了裴天椒挑选的无数漂漂衣服跟内衣回家。
　　回家后，两个人一起沐浴，激情地爱了一番，一直做到大半夜，才互相搂着睡着。

　　第二天一早，裴天椒起床给罗江作早饭，罗江还跑下楼买了些小笼包回来。吃罢早饭，两个人本来说好要一起去火车站，结果裴天椒的手机突然响了，接完后就是一脸的失望。
　　“哎……老公，我送不了你了，现在就得去公司！”裴天椒说，“有个广告……”
　　“哦，这样啊……那没关系，我自己去火车站！”罗江说。
　　“对不起老公！”
　　“没什么的，爱乖，我自己没问题！”
　　“下次我一定送你！”
　　“希望下次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嗯！这是我最新拍的大头贴照片，你拿了贴在钱包里！”
　　“哦，好的！”
　　“亲我一下！”
　　“嗯！”
　　“那我走了！”
　　“一起出院子吧！”
　　“好！”
　　出了院子，裴天椒跟罗江紧紧拥抱着不肯分开，但最后还是分开了，裴天椒哭了好半天。临别前，她把罗江衣服整了整，擦干眼泪，好好看了看自己的爱人，才在罗江的目光中消失。
　　17-3

　　天又变阴，还起了点大风，空气变冷了。罗江打了个喷嚏，上了火车，感觉车厢的温度一下子从座位凉到心里。从没坐过这么冰的火车，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估计是空调的原因——他一边猜测，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忽然，手机响了，裴天椒的，他赶紧接起来。
　　“爱乖，什么事？”罗江说。
　　“……”裴天椒顿了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罗江说。
　　“我……这会儿心里特别难过……”
　　“啊？怎么了？不是这两天挺开心的么！怎么突然间又这样了！”
　　“没……突然特别难受，你一走我心就凉了……”
　　“我也是……”
　　“其实，我还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
　　“我觉得，咱们在一起太难了，还是分手吧，每次我看着你离开，我心里都觉得特别特别对不起你！”
　　“啊？？？我没做什么错事啊？这两天，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别上来就分手啊！”
　　“不是，你没错，罗江！你一件事都没错，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么下去，会越来越伤心的，别人都是天天在一起的，就我们，真是永远了，永久都是远远的，无法接近到一块……”
　　“没关系，我们早晚能在一起的！”
　　“咱们还是分手吧！”
　　“不要，我不要分手！”
　　“这样对你不公平！别人都可以天天在一起的！”
　　“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么？”
　　“开心啊！每次跟你在一起都特别特别开心，可是，我们在一起太难了！距离是问题，父母也是问题，工作调动是问题，都是问题，你说怎么办？”
　　“慢慢解决，都会有办法的，相信我，爱乖！”
　　“哎……真的，你应该听我的，我觉得，咱们分手了，还可以是好朋友！”
　　“不要！天椒你别这样，咱们这两天这么好……”
　　“没有，其实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是来找我，我就陪你开心玩两天，然后等你走的时候说分手，但是……刚才我没勇气说出来，只好现在说……”
　　“我不想听，我不想分手！我不同意！”
　　“哎，没了我，你可以找更好的！你怎么就不明白……”
　　“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天椒，爱乖，你别说了！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我都不后悔，我会坚持下去！真的，相信我吧！再多苦我也吃！只要不分手！”
　　“哎……你啊，真是我的傻瓜老公，算了……这次当我没说，以后再说……”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没到真正要分手的时候，不山穷水尽，我决不会放弃！”
　　17-4

　　这天晚上，裴天椒在游戏里碰到陆茗，就问陆茗要了家里电话，然后给她打过去。
　　“喂？天椒姐，有什么事情，你说，嘻嘻！”陆茗说。
　　“哦，也没什么大事，你最近工作还好吗？身体还好吧？”裴天椒说。
　　“嗯，还行呀，呵呵，你刚才说有事情问我，什么事儿啊？”
　　“你喜欢罗江吗？你不是一直对他挺有好感的？”
　　“啊？你说姐夫啊？呵呵，还行吧，挺有感觉的……”
　　“哦，那我要是把他让给你，怎么样？嘿嘿……”
　　“啊？姐姐你别开玩笑了，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你们两个那么好，就别逗我了！”
　　“不是，我们将来很难在一起的……”
　　“啊？？？为什么啊？”
　　“很多原因啊……你在北京，跟罗江离得那么近……”
　　“姐，你又来了，我会帮你照顾他的，不过只是帮你照顾下……”
　　“哎……妹妹，你要是我妹妹，就听我说几句，我跟他真的有很多问题，我觉得对不起他，真的，哎，我真害怕将来跟他分开以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是小学同学，你对他感觉又不错，所以，还不如把他让给你……”
　　“哦，关键是，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更般配的！”
　　“哎……我可以撮合撮合你们嘛……”
　　“别，别说了，真的，你们好好加油吧，姐，我会帮你们的！”
　　“妹，你不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我差不多能理解……”
　　“哎，我前几天，把他送走，就一直哭，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这种两地的恋爱有多难，想见见不到，想摸摸不着，只能打电话，上网，别的想干什么都不可以，每次，我在地铁里，商场里，公园里，看到别的情侣成双成对，我就觉得特别对不起他，我觉得他那么爱我，我却不能辞掉工作去他身边，考研也没考上，我对不起他……”
　　“姐，你没对不起谁啦，你们两个不是自愿选择在一起的吗？爱总是会有代价啦！”
　　“呵……爱的代价……有点儿大……”
　　“慢慢来，都会好起来的，你们这才一年吧……”
　　“哦，是，都快一年了……”
　　“嗯，姐，你别那么想了，你跟他分手，只能让他更伤心！”
　　“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们也得到了很多……别人没有的……”
　　“我原来，也以为，将来会好起来，但现在怎么感觉都是遥遥无期，将来不知道有多远呢，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没留下来在北京……真的……但是都晚了！我爸妈不愿意我乱跑！”
　　“哎，姐姐，你放心吧，我只能说，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希望你能加油！”
　　“嗯，哎，好吧，谢谢你陪我聊这么久……”
　　挂断电话，陆茗愣了老半天，她觉得裴天椒确实是个大好人——自己该退场了……
　　17-5

　　陆茗站在阳台上，吹着四月的暖风，想想自己的过去，觉得可笑——竟然报复了一个没搞清楚的人，看来报复真是要不得，呵，哎，她一边想，一边拿锡纸折了个纸飞机，像释放什么东西一样，把它投掷后远远地飞出去。纸飞机在银白的月光下，滑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想到这，她回屋拿起电话，打给于姗。
　　“姐，我彻底搞清楚了，我准备退出了！”陆茗说。
　　“哦？妹啊，你终于想明白啦？那赶紧的吧！”于姗说。
　　“哎……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白白痛苦这么多年……”
　　“是啊，人就是这样……你还年轻……”
　　“汗，你不是也年轻……”
　　“呵呵，好啦，那就快换工作吧，找到了再找个男朋友，你就什么都齐了！”
　　“嘻嘻，慢慢来啦！我要找个跟林瑞一样的人！”
　　“晕，那可难了……”
　　“看老天爷安排了，遇到了就绝不再错过！”
　　“呵，好啊，我帮你啊！妹！”
　　“嗯嗯，姐你最好了！”
　　“离开之前，替我送点礼物给罗江跟裴天椒，我也挺对不起他们的！”
　　“哦，对对，我也是，我想想吧，想到好东西就一起买了送给他们！”
　　“嗯，妹妹，你立地成佛了……”
　　“汗，这话可别乱讲……”

　　那天晚上，秦浩洋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把程淼也给吵醒了。
　　“哎，我说，你还睡是不睡啊！”程淼说。
　　“睡……睡不着……”秦浩洋说。
　　“怎么了你？好不央的……”
　　“没，就是，跟你实话说吧，我们公司要再派一批人去外地，就去半年！”
　　“啊？那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据说不一定真是半年，可能会延长……”
　　“那还是别去吧……”
　　“可是同事都争着去，我们领导问了我好几次了，说派我去放心……”
　　“哎，你自己想吧，别问我……”
　　“不是，怎么能不问你呢，这是咱们俩的事！”
　　“呵……咱们俩的事，我说不去你就不去了……”
　　“商量着来嘛，上次我就没去……”
　　“哦，你还惦记着上次那事那儿，那你去吧去吧，别问我了，烦死了……”
　　“哎，你别这样，你要是说真不想去，我就不去……但你也好好想想……”
　　17-6

　　半夜，裴天椒家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哎？亲爱的，怎么了？”裴天椒说。
　　“呜呜呜……我跟秦浩洋吵架了……”程淼说，“他不知道跑哪儿了……”
　　“啊？？？你别哭，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他，他不是人！”
　　“哦哦，怎么了他？前几天不是还挺好么！？”
　　“呜呜呜，还是公司那些破事！”

　　与此同时，正在梦乡的罗江，忽然被砸门声吵醒。
　　“谁啊？”罗江穿好衣服，趴在猫眼里看。
　　“还能谁！你哥们儿，我！”秦浩洋趴在门上说。
　　“晕，快进！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
　　“哎，吵架了，没怎么的，她又哭又闹的！还摔东西！”
　　“啊？？？程淼，会摔东西！”
　　“啊！！摔得可狠了，我跟你说……”
　　“别，你先别说，我问你，她怎么了，你们怎么就吵起来的！”
　　“哎，别提了，还是公司外派的事！”
　　“啊？去国外？”
　　“不是，国内……”

　　程淼跟裴天椒聊了老半天，才算稳定下情绪。
　　“哎，你说，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程淼说。
　　“当然不能同意，我和罗江，你看现在都成什么了……”裴天椒说。
　　“哎，他要是不答应呢……”
　　“不行，怎么也不能让去……”
　　“那好吧！你和罗江也加油！”

　　秦浩洋跟罗江讨论了老半天，也明白了。
　　“哦，这么说，那我还真不能去……”秦浩洋说。
　　“是啊，你看我和裴天椒，现在都成什么了……”罗江说。
　　“哎，好吧，她要是不依不饶呢……”
　　“不行，怎么也得把她哄好……”
　　“那好吧！你和裴天椒也继续努力吧啊……”

　　裴天椒劝好程淼，就给罗江打电话，两个人把情况一对，终于放下了心。挂了电话，裴天椒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嗓子疼得难受，头烫得要命，晕头晕脑地就昏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