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想的爱》李艟壤

16、第 15 章

　　15-1

　　春节快到了，罗江公司的特别网络节目提前拍完了，放假了。
　　这天，是裴天椒的生日——罗江起了个大早，踩着雪，拖着箱子咯吱咯吱地到路边打车。上车后，他不停指地跟裴天椒发短信以及祝福——裴天椒也在公司请了连休假，穿带着一身年终的分红回家，他们俩要一起过这个大年。
　　经过两个人的反复商量，决定先去罗江家。
　　罗江上了车，把东西归置好，就开始继续跟裴天椒狂发短信，后来迷迷糊糊听着随身听睡着了。他坐了个美梦，梦醒时发现手机快被裴天椒发短信发爆炸，就赶紧回。
　　窗外银装素裹的美景跟着雪花向后飘去——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在鸿阳停住轮子。

　　回到家，罗江自然是受宠若惊，被父母像归家的客人一样热情款待，尤其是罗江妈妈，快想死自己的宝贝儿子了。聊了半晌，大家终于在谈笑中恢复了一家人的感觉，彼此放肆起来，回归自己的角色。
　　第二天是除夕，裴天椒到了鸿阳，罗江早就在机场等候多时，俩人见了面，像几个世纪没见面的磁石，紧紧拥吻在一起，久久不肯分开。
　　领着天椒到家，罗江的爸妈对他的女朋友非常满意，裴天椒在自己父母面前的淑女表现也让罗江感觉超级惊讶，心想，不愧是演员出身……
　　晚上，一边看春节晚会，一家人一起闲聊——罗江家一般是春节中午才会回他爷爷奶奶家团聚，所以除夕夜，只有这一家四人一起守。
　　“天椒啊，我和你伯伯还是希望，你能找机会，尽快回北京！你们俩这样一个南，一个北的，多难受啊！想见面都那么难！我们心疼你们啊！”罗江妈妈说。
　　“是啊，还是要早点成家的！都不小了你们，感情又那么好！”罗江爸爸说。
　　“嗯……是，我也这么想的，就看考研能不能过了！”裴天椒说。
　　“等我们都在北京了，就结婚！”罗江说。
　　“哎，那岂不是还要等很久！”裴天椒说。
　　“那你的意思是？”罗江说。
　　“咱们可以先结婚，再说啊！”裴天椒说。
　　“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先在一个城市，不然的话，我坚决不同意你们的婚事……”罗江妈妈说，“那样太不负责了，对你们的将来！”
　　“怎么不负责了，妈，我们现在这样过得挺好的！”罗江说。
　　“但是结婚之后不一样，傻儿子！”罗江妈妈说。
　　“哎，我知道了，结婚再说吧……”罗江说。
　　“怎么能再说呢，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人家天椒！这么好的姑娘……”罗江爸爸说。
　　“啊……伯父，没关系啦，我无所谓……”裴天椒说。
　　“天，怎么能无所谓呢！你无所谓罗江也会有所谓！他那么喜欢你！”罗江妈妈说。
　　“哎呀，不是，伯母，你误会了！”裴天椒说。
　　“总之，你们只能在同一个城市结婚，不然我们死活也不同意！”罗江爸爸说。
　　15-2

　　罗江爸爸表完态，一直到大年初一过完，一家人都没再提那件事，因为一提就冷场，结婚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初二，罗江陪天椒回家过年。裴天椒一家很多口人，早就在沧蓝火车站等着了，看到他俩就像装小鸡一样装到一辆越野吉普里，然后拉回家。

　　吃罢团圆饭，裴天椒的爸妈非常严肃地把罗江跟裴天椒叫到身边审问。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啊？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那么远？”裴天椒的爸爸问。
　　“爸，你那么凶干什么！别吓着人罗江！吓坏了我可不答应！”裴天椒说。
　　“嘿嘿，你瞧咱们闺女，跟我当年多像，就对自己喜欢的人好……”裴天椒妈妈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我好……”裴天椒爸爸说。
　　“切，你什么意思！”裴天椒妈妈说，“想吵架啊你！”
　　“爸——妈——你们别吵了，现在不是讨论我跟罗江的事么！”裴天椒说。
　　“哦，对，你看你，插什么嘴！”裴天椒爸爸说。
　　“谁插嘴了！就是你说错话还不承认！”裴天椒妈妈说。
　　“叔叔，阿姨，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罗江说。
　　“啊，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是想说，天椒一个人在上海很不容易！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一个女儿，她是我们俩的宝贝，我们的命根儿，你在北京，怎么照顾她啊？”裴天椒爸爸说，“我们希望你也去上海，能天天照顾我们女儿，再说别的，你看你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跟我们天椒怎么会有将来呢！你有好好替天椒想过么，女孩子的青春一晃就过，你看她妈妈现在这样，当年，还不是个美人儿，我对她当年……”
　　“哎，我现在怎么不美了！”天椒妈妈说。
　　“你现在哪儿美了，一脸褶子，像那苦瓜皮！”天椒爸爸说。
　　“爸，妈，你们别吵了，我自己在上海挺好的，不需要罗江照顾，我们能心心相映就很好啦！将来会在一起的！我们会努力的，是吧，罗江！”裴天椒说。
　　“是，叔叔，阿姨，我会努力的，早晚证明给你们看！”罗江说，“只不过，现在工作在北京，去上海肯定不可能了，我们将来一定会在北京团聚的！”
　　“光努力有什么用，你别怪你叔叔说话直，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天椒，她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在上海，我们都觉得很好，工作什么的都很合适，可是她要是去北京，你能保证她事业很顺利，能继续有发展么……就你那点儿经济能力，行么你？”天椒爸爸说。
　　“哎，你对人家说话客气点儿，怎么也是孩子！”天椒妈妈说。
　　“对嘛！”裴天椒说。
　　“不，他既然敢追我女儿，就得有勇气承担责任，不然，我怎么能把宝贝女儿交给他！”裴天椒爸爸说，“看我女儿这么喜欢你，我同意你们继续交往，但是结婚免谈，看你表现！”
　　“……哦，好的！”罗江低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说。
　　“哎，你看你把人家数落的！来罗江，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尽管吃，阿姨挺喜欢你的！”
　　“还是我妈知道怎么对我好！爸！你今天过分了啊！”裴天椒说。
　　15-3

　　之后，裴天椒带着罗江，在沧蓝疯玩儿了两天，还一起去她从小喜欢耍的地方合影留念，只要不提那些恼人的婚恋事情，两个人还是挺愉快的。
　　一直到初五，裴天椒才送罗江回鸿阳，走之前，两个人想起父母的难为，都挺为难的，觉得生活太不容易了，感情太难了，未来太渺茫了。两个人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痛苦痛哭了很久，把最不可能发生的万一分手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才刹住嘴，擦把泪，挥手告别。
　　“罗江，你一定要牢记，我要嫁的人是你！你爸妈怎么样我都会跟你在一起！”裴天椒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嗯，你也要牢记！我也不是娶你爸妈！你爸妈怎么样，我也会跟你在一起！”罗江说，“你相信我么？一定会娶到你！”
　　“我相信！”裴天椒说完，吻别后，把罗江送上火车。
　　罗江坐在座位上，看着裴天椒远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未来会怎么样，自己这么渺小，能跟天椒顺利地在一起么，他越想越没底，觉得一种无形的责任重压在自己肩膀上，就像座五行山，搞得自己什么都施展不开。
　　他看着火车站一对吵架闹分手的青年，猜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那一幕，如果真是命中跟裴天椒有缘没分，自己是否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这份爱又该如何放弃……
　　火车开动，把罗江的一切想法都抛在脑后，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想回家好好玩几天游戏，像个孩子一样，再在爸妈的怀抱里无忧无虑几天——如果真能那样，多好……

　　春节过完，元宵节也过完，罗江在北京忙碌起来，裴天椒在上海也忙碌起来，都成了工作狂，两个人彼此间相安无事，只是忙得常常忘记联系——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天晚上，裴天椒终于忍不住，给罗江去了个电话。
　　“哎，你几天没联系我了，傻瓜老公！”裴天椒说。
　　“……啊，最近太忙了，爱乖，你不生我气吧……”罗江说。
　　“生气也没用，你想不起我，我也没办法，呵……”
　　“没有，我真是忙……”
　　“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哎，我看你是不是害怕啦，啊……”
　　“怕什么？”
　　“怕跟我在一起呀，要吃很多苦，增加很多不必要的责任！别人都是在一个地方，我跟你却不在一个城市……想见见不到，想摸摸不着！呵……”
　　“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的！”
　　“我没胡思乱想，我想咱们应该好好想想未来了！不行你就离开我……”
　　“嗯，想太多也没用，先看你考研分数线吧！我可不想离开你！”
　　“好吧……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谢谢你，罗江，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
　　“哎，你别这么客气，你这样我真害怕了……”
　　15-4

　　翌日是个周日，陆茗约罗江去公园里闲逛，顺便给自己拍些照片——罗江本来等着跟裴天椒上网玩游戏，就没答应，后来听裴天椒说公司临时有任务，便只好跟裴天椒挂了电话，跟着陆茗出门散心去了。
　　“怎么闷闷不乐的！”陆茗说。
　　“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罗江说。
　　“嘻嘻，你脸上写着‘郁闷’二字，谁看不出来！”
　　“哎，有些事情特别烦……”
　　“怎么了？”
　　“我跟天椒的……”
　　“哦？你们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
　　“是，但是父母方面有些问题……”
　　“哦，那就麻烦了……”
　　“是够麻烦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就别想了，想也没用！开心玩儿吧！”
　　“怎么能不想，我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啊……”
　　“哎，你可真行，出来跟我玩，念你老婆念叨了一路了……”
　　“呵呵……一会儿你还得帮我拍些照片，我回头给她看！”
　　“晕，好吧，服了你了，痴情男！”陆茗说完，就给罗江拍照——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地想祝福这对情侣，希望他们能谱写美满，但是这种祝福又被一堵墙阻挡着，似乎需要某种外力，否则怎么也突破不了——真是奇怪的感觉，我怎么会被仇视的人感动，陆茗想得太投入，没留神，差点儿撞在电线杆上，还好被罗江拉住……

　　回到家，罗江洗了个热水澡后，居然接到了吴淑颖的电话。
　　“HI!罗江！最近还好么！”吴淑颖说。
　　“还行吧！怎么了？”罗江说。
　　“我跟天椒现在特好了！她人真的很不错哦！上次那事绝对是误会！”
　　“知道是误会了，都过去好久的事儿了，呵呵，那你没事多照顾照顾她！”
　　“那当然了！我们俩经常一起逛街！你眼光还不错！”
　　“呵呵……就是爸妈有点儿不太同意我们的事！”
　　“哎，慢慢来！实在不行就私奔，我挺你们俩！”
　　“这个……还是再说吧，还不至于！”
　　“跟你开玩笑的，你女朋友可比我忙多了！”
　　“啊！那你告诉她别太累！对了，没事多陪她出去玩玩！”
　　“放心吧！你真是操心你媳妇！都不问问我怎么样！”
　　“你那么皮实，还能怎么样，呵呵……”
　　“哎，我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重色轻友，无奈了……”
　　15-5

　　这天，裴天椒在公司里看着一人特别眼熟，仔细一瞧，是自己初中同学，魏东。
　　“天！怎么是你！魏东！好久好久没见了！”裴天椒说。
　　“哎呀哎呀！班花儿！校草我想死你了！”魏东说，“这一别就是Ｎ多年啊！”
　　“是啊！你还好么？”
　　“还好啊！这不来陪你作伴儿了么！”
　　“嘿嘿……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天哪！老天爷，你太残忍了吧！让我眼睁睁看着喜欢过的人，被别人夺走啊！”
　　“哈哈！谁让你来晚了，先到先得！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
　　“应该是咱们公司好不好！”
　　“啊？”
　　“我今天配音来了！跟你搭档啊！我还说，这个叫裴天椒的会不会是你呢！”
　　“晕，地球太小了！”
　　“就是就是，太小了！”

　　下班时，魏东拉着裴天椒，让她别着急走，有重要的话跟她说。
　　“哎，天椒！晚上我们聚会联谊，你去不？我们就缺一个女性同胞，但是怎么也找不到！”魏东说，“我看你合适极了！”
　　“这个吧！咱们这两天那么多任务，我又上火了，得回家休息了！”裴天椒说，“中午不是一起吃过饭了么！还跟你不停嘴聊……”
　　“哎，那怎么办啊！我们缺一人！”
　　俩人正聊，忽然吴淑颖闪了出来。
　　“天椒，又跟帅哥聊天哪！”吴淑颖说。
　　“哎，对了！美女，你跟她去吧！”裴天椒说，“我看你俩还挺合适的！”
　　“晕，别这么夸我，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去哪儿啊！”吴淑颖说。
　　“哈！去联谊啊！好吃好喝，有人请客，你去么？你叫吴……什么来着！”魏东说。
　　“嘿嘿，你能想出来我名字，我就跟你去！”吴淑颖说。
　　“对了，吴淑颖！”魏东说，“我猜对了吧！走！”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去吧！”吴淑颖说完，就跟着魏东走了，还回头跟裴天椒挤眉弄眼。
　　“祝你好运哦！争取吊到一个大帅哥！”裴天椒笑嘻嘻地喊。

　　那天晚上，半夜，裴天椒突然从吴淑颖那儿收到一条短信。
　　「谢谢你！天椒，果然没白认识你！我终身大事这就解决了，魏东小伙儿不错，我就跟他了，我俩现在旅馆呢，再次感谢！回头请你喝喜酒！我俩太投缘了！」吴淑颖短。
　　「天！魏东是不错，这事，我看行……嘻嘻嘻……」裴天椒短。
　　「嘿嘿……」吴淑颖短。
　　15-6

　　几天后，吴淑颖单请裴天椒吃晚饭。
　　“来，谢谢你哦！给我创造这个机会！干杯！”吴淑颖说。
　　“哈！谢什么啊！”裴天椒说，“说明你命里有！”
　　“你也不错啊！命里有罗江！”
　　“哎，现在不知道了，我爸妈不太同意，我总觉得特别没安全感！”
　　“罗江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吧！”
　　“嗯，但是，万一我爸妈一定要阻止，我也没办法……”
　　“啊……哎……”
　　“嗯，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能拖一天拖一天吧，看能不能早点儿回北京，不然就干脆分了吧……”
　　“别胡思乱想了，我觉得你们能成！真的！”
　　“呵……那好吧，希望被你说中！那我就安心了！”裴天椒苦笑着说。

　　回到家，裴天椒上网玩游戏，发短信叫罗江。几分钟后，罗江才回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加班呢。不管了，自己瞎转悠吧——裴天椒一边泄气地想，一边进入游戏里到处无聊乱逛。
　　「啊！姐姐，你在呢！」吃吃巫巫（陆茗）说。
　　「是啊！我在呢！你来得挺早啊！」小妖熏熏（裴天椒）说。
　　「今天罗江加班！」
　　「恩，知道了，嘿嘿！」
　　「见到你真开心！」
　　「我也是，对了，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啥么问题！问吧哈！」
　　「你喜欢罗江么？嘿嘿……」
　　「还行吧，有一点儿吧，怎么了，我不会跟你抢姐夫啦……」
　　「噢，不是不是，你没事多照顾照顾他，他自己在北京，也挺不容易。」
　　「噢，放心吧！姐姐你人真好！我跟姐夫走太近，你不会吃我醋吗？我可是胆小D!」
　　「嘿嘿，不会的，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没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能像你这种条件的更容易给他吧！所以，就算他对你动了感情，我也只是欣慰！或者说安心……」
　　「……天！姐姐你太好了，你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他！帮你看好他！」
　　「嘿嘿，那一言为定，咱们组队练会儿吧！」
　　「好啊！姐，你为什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问问！」
　　「噢，你跟罗江没出什么问题吧……出了问题，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目前还没有！只是有些事情心烦！」
　　「噢，那就好！」陆茗一边打字，一边不相信自己居然被裴天椒感动——如果她真的这么好，那我过去真做了很多错事了，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她的恶，难道我真错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