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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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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翾疗起身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两鬓髯有白霜的老人。
“杨仕?”久朝月站起看到门口的人说。
门口的就是绥帝的太监总管杨仕,杨仕看到久朝月在这也有小小的惊讶,“七殿下?”
“杨公公进来再说吧。”风翾疗让杨仕进来关上了门。
“你来做什么?”久朝月问。
“哦,看看奴的记性。”杨仕说些朝风翾疗一笑,“风姑娘,接旨吧。”说着从袖子里取出圣旨。
风翾疗和久朝月听了不由惊异。风翾疗当即跪下接旨。
杨仕开口用尖细的嗓音说了宣旨的开场白,然后说出内容。
地上的风翾疗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即刻入宫”。
“风姑娘。”杨仕把手中圣旨给了风翾疗。
风翾疗接过,“谢皇上。”然后站了起来。
杨仕笑道,“风姑娘,恭喜了。”
风翾疗也勉强笑笑,“谢公公。”
杨仕宣完旨就走了。
风翾疗看着久朝月,看着手中的圣旨,“又是这样…到底是…”
“停!你可别又以为是四哥。父皇会从官家女儿中选入宫,当各种职务。这不奇怪。”久朝月说。
那么一说,风翾疗也不奇怪为什么会选中她了。也许绥帝早就有意了,不然也不会让她参加冬宴。说到底,若不去皇王府治疗暮王妃,也许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吧?
“好了。父皇的旨意,你还是赶紧入宫吧。如何让父皇等你?”久朝月说道。
“嗯。”风翾疗把圣旨收好,与久朝月出了客栈。没想到一大早就接受那么多事情,入宫了,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极殿里,风翾疗和张家嫡女张倩倩站在殿内。张家张明德是墨朝右相,而风正修是左相,两人在朝堂之上是齐鼓相当,因此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但是,张家比风家略胜的是久朝泉的生母张贵妃是张明德的姐姐。
“参见皇上。”风翾疗与张倩倩同时拜下。
“起来吧。”绥帝说,“知道朕让你们进宫是为何事吗?”
张倩倩抢先说,“皇上是想让我们帮助皇上理政嘛。”在墨朝,每朝皇帝都会任用几个官家女子作为处政的人选。“可是皇上不是答应倩倩说可让倩倩不参与理政嘛。”
“朕是说过可以在三年内不让你入宫,没答应不让你理政。”绥帝笑道,“那么翾疗也清楚了?有问题吗?”
风翾疗想想,咬了咬唇,跪下道,“皇上,翾疗自幼在江湖长大,于政事一窍不通,何以理政?还请皇上收回成名。”
“是吗?”绥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三番四次拒绝入宫,但是这个职位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翾疗别担心,朕能选你,自然知道你的能力。况且筱桐也是女官,她也帮助你。”
“皇上…”风翾疗还想说什么,看见了绥帝的眼神,只好说,“翾疗谢圣恩。”
张倩倩瞥了风翾疗一眼,也跪下说,“倩倩谢皇上。”
“嗯。明天随朕上朝吧。至于住处…愿意可以住宫里,不愿意也可以住在宫外。”绥帝看了看她们,“没事便退下吧。”
风翾疗和张倩倩一同出了太极殿。走在路上,风翾疗看了看张倩倩,笑了笑,这就是官场吧,连不认识的人也敬而远之。
张倩倩也看了看风翾疗,有什么特别的,凭什么澹王哥哥就那么喜欢她?
风翾疗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张倩倩的心思。两人走到天桓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着玄色王服的身影,是久朝息。
风翾疗看见久朝息微皱了皱眉,但一闪即逝。
一旁张倩倩眼里却是十分喜悦。
久朝息来到两人跟前,两人同时俯身“见过四殿下。”
“不必多礼。”久朝息闻声道,不经意看了看风翾疗。听说她被父皇招进宫了,这回还该怪自己吧。想着,嘴角的笑容淡下。
张倩倩看了看久朝息身后,“殿下这是刚看完太后?”
“嗯。”久朝息笑着说。“好了,无事,你们便离开吧。”说罢,绕开准备从张倩倩一侧离开。
“等等。”风翾疗回头对着久朝息说。
久朝息听见停下脚步,张倩倩惊异地看着风翾疗,居然有人如此和殿下讲话。
“四殿下,我有话要对你说。”风翾疗并不理会张倩倩的目光说道。
“哦?风姑娘有什么事下次再与本王说吧。本王现在无空。”说完,久朝息略有深意地看了风翾疗一眼,然后离开。
张倩倩则得意的看了看风翾疗,“四殿下可忙得很。风姑娘可以到皇王府约过,我先走了。”说完,张倩倩离开。
风翾疗并不生气,只是奇怪久朝息的动作,若是生气,他望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风翾疗离开皇宫后,在转角处遇见了一个一手持剑的年轻男子,“风姑娘。”年轻男子拦下风翾疗,“我是习观,是皇王殿下的侍卫统领。王爷让我转告您,让您去流云坊,他会在那里等您。”
风翾疗此时明白久朝息为什么会那么做了,对习观点了点头,“有劳习统领,我知道了。”
“不谢。”习观说完,策马离开。
“四哥。”风翾疗来到流云坊后,找到了毫无表情坐在那看着桌上点心的久朝息。
久朝息抬头,淡淡说,“来了?刚才我那么做是因为……”
“四哥,我明白。”风翾疗打住了久朝息想解释的声音,然后坐下。
“嗯。”久朝息呼了呼气,“找我有什么事吗?”久朝息雍容笑着。
风翾疗看着久朝息的笑容,心不由一黯。看来久朝月说的一点都没错。
“四哥,我错怪你了,对不起。”风翾疗愧疚地看着久朝息,手上摆弄着茶杯。
久朝息闻言,笑容敛去,一把按住风翾疗摆弄杯子的手,笑容片刻荡然无存,目光紧盯着风翾疗,“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久朝息一字一句的铿锵说出,然后松开风翾疗的手,也带走了原有的温度,又恢复了那个雍容俊雅的面孔。
风翾疗听着久朝息字字钉下的话,心里不由刺痛,一时竟无话可说。
“罢了,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此事不必再提。”久朝息轻轻叹气,目光悠扬。
风翾疗听着久朝息的话猛然站起,面色微怒,“不!要说就说清!…”
“闭嘴!”久朝息低吼,看了看周围有些异样的人,“跟我来。”说完,一把拉过风翾疗冲出了流云坊。桌子上留着两只茶杯,几碟点心和一些银子。
风翾疗被久朝息拉着往外走,到了马廊,风翾疗看见了一匹目色神威的黑色骏马。
久朝息松开风翾疗翻身上马,然后伸手给风翾疗说,“上来。”然后一把把风翾疗拉了上马。
久朝息骑马一路狂奔。风翾疗被久朝息环在怀中,男子刚毅之气传来,久朝息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反而散出与他平时雍容笑容格格不入的刚硬之气。而久朝泉则是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就是久朝月也有一种爽朗的清香。
久朝息带着风翾疗出了内城,很快到了城郊树林。
风翾疗回头从下至上把久朝息看了一遍,真的是长得很妖孽的人。
久朝息骑马在郊外顶峰停了下来。
风翾疗看着周围的环境,居然在寒冬里是一片青绿,郁郁葱葱,虽然在顶上寒风更是呼啸,但是这一派景象却让人由身至心的清新。“这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地方。”风翾疗不由感叹。
久朝息握着缰绳,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是倦意,“若被此景迷惑,只要踏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说完,只身下马,然后再拉了风翾疗下来。
风翾疗听着久朝息的话不由奇怪,这里如此美景,怎么万劫不复?
久朝息指着马前不到半米一片茂密的地方,“知道那是什么吗?”
风翾疗心下奇怪,便往前踏了一步,想拨开枝叶看看,却不料一脚踩空,“啊!”
久朝息转头看见风翾疗的动作不由心惊,“翾疗!”然后伸手抓住风翾疗的腰一把扯了回来。
枝叶后面居然是悬崖!
风翾疗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不停地喘息,刚才只要稍晚一些,便真的是万劫不复。
久朝息看着怀中的人,眼里竟是怒意,“急什么!谁让你去看了!”说着,拉着风翾疗走得离悬崖远远的。
风翾疗看着久朝息生气的样子,嘟了嘟嘴,想不到这个人会生气。
久朝息轻咳了一声,放开了风翾疗,自己面朝着其他地方。
风翾疗看着久朝息的背影,不由一阵落寞,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跟着他到这来,“四哥,我要和你说明白。”
久朝息转过身来,挑眉看着风翾疗。
“四哥,你方才说我不信任你。”风翾疗说,“可是,你让我如何信任你?”风翾疗说着,竟有些怨意。
久朝息听着风翾疗的话,淡淡说道,“我告诉你了,我没有骗你亦没有瞒你。”
“是,你告诉我了。可那又如何?来了皇都一个多月,我便不见你一个多月。其实我不懂你。”风翾疗皱着眉说。
久朝息听着目光却变得沉重,“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我说过了,无论我是谁,对于你,我就是我!”久朝息的声音已近乎低吼。
“久朝息!你讲理!”风翾疗想不到本想解释却搞成如此,“白玉笛的事明明只有你知道,为何为何风家的人会找来?你为什么告诉他们!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种生活,我不愿要这什么风家嫡女,你是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了什么!”
久朝息听着风翾疗的话抓着风翾疗的双臂道,“我为什么?你说呢?门当户对,你知不知道!”久朝息说的时候似是用尽全力,捏得风翾疗双臂不由产生痛感。“你以为,我为了什么?风家?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吗!”久朝息怒吼着,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处雍容。
风翾疗看着震怒的久朝息,还有那双眼睛,被久朝息握得疼痛的双臂,不由痛苦得皱了皱眉。
久朝息此时才清醒,手一颤,松开了风翾疗,眼神却是痛苦。
风翾疗看着这样的久朝息,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却更是内疚,心里如刀割一般。门当户对,他是这么想的麽。
久朝息背过身,微微叹气,嗤笑了一声,“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六弟会照顾你的,不是吗?”
风翾疗听着久朝息的话,错愕的抬起头,难以置信久朝息会说出这种话,“你…你说什么?”然后抓着久朝息,把他拉了过来。
久朝息看着风翾疗,幽幽说出,“我知道,我都知道。六弟他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
风翾疗怔了怔,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久朝泉只是对她很好,除此之外也没怎么样。
久朝息却突然笑道,“也许这也很好。你信他,他不会伤害你。他懂你,不像我。”
“四哥!”风翾疗焦急地说,“你胡说什么?你不记得你在宣城那夜说的话了吗?”
久朝息想起那夜的话,凝望着风翾疗,好一会儿就慢慢说,“那有什么用?我注定是要一个人的。”
“不是的,你那晚不是说过‘会与我携手江湖’吗?还说‘让月光印证我们的誓言’吗?难道这些都统统不算数吗?”风翾疗看着久朝息,抓紧了久朝息的衣袖。
久朝息看着伤心焦急的风翾疗,看着她抓紧自己的手,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似乎明白了什么,“翾疗。”然后伸手抱住风翾疗,“算,当然算数!”
风翾疗也紧紧拥着久朝息,心中隐隐刺痛。两人本就不该相互怀疑。
“对不起。”久朝息抱着风翾疗,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风翾疗摇摇头,抚上久朝息的面颊,深深凝望着。
久朝息带着风翾疗走向刚才的悬崖,拨开面前的枝叶,望着风翾疗,“我给你决定。”久朝息伸手指着悬崖后透着的锦绣江河说,“翾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生活?我说过,只要你说,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给。”
风翾疗看着久朝息,看着底下的悬崖,再看着远处的山河,“四哥,我想要的必定是你该做的。”风翾疗看着久朝息一笑,指着远处隐隐约约能浮现出来的玄墨宫说,“四哥,我要看着你马踏山河,君临天下。”
久朝息目光有一丝惊异,而瞬间就变成了笃定,却又略带深意,“翾疗,选择了,便不能后悔了。”
风翾疗却笑看着久朝息,眨了眨眼,“为何要悔?”然后走向黑马。“这还真是匹好马。”说些,手摸上马的鬃毛。留空居然也没有反抗,温顺的任由风翾疗摸着。
久朝息也笑笑,“这是留空。除了它,哪里有马能配你我?”
风翾疗笑着说,“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久朝息点了点头,缓缓说,“翾疗,父皇既然选你入宫,那便是有他原因的。记住,在父皇身边要万事小心。”说着,带着风翾疗上了马下峰,一边策马回城一边说,“父皇是明君,他不会为难你的。但是在父皇身边切记莫要说奉承之话,讲话要讲有用的,不然就少讲。”说完了却微微叹息,“我倒不怕父皇,反而是那些臣子。早知如此,我如何也不会让你踏进这泥潭。”
风翾疗听了久朝息的话却轻轻一笑,“四哥,虽然我在外面长大,但是也不代表我比他们笨多少,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谁说你笨了?”久朝息轻轻一笑。“我让他们见识真正的皇王吧。”
风翾疗听着久朝息坚定的话语,知道这朝堂很快便要翻天覆雨,只是皇王又怎么会是懒散无用,只是这个皇子自小就懂得太多学会太多,以至他的心思如大海一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