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魔尊，但是好人》乘纸飞

19、第 19 章 魔界居然有

　　石韫玉接过手帕，借着用手帕擦汗的动作观察面前的男人。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生。然而这里是魔界，不缺眉清目秀的人也不缺假书生。于是她就开口试探道：“我出来寻我的侍女。旁人都在看烟花你怎么躲在人堆后面呢，这里能看到些什么啊。”

　　书生将袖子下面的手露出来，那上面有硝石硫磺留下的痕迹：“我是放烟花的。”石韫玉却眼尖地看见书生的手腕上面系着一圈红绳。人间倒是有去寺庙求红绳然后佩戴在身上祈福辟邪的习惯。

　　石韫玉笑着将帕子扔到书生手里，脚一扭趁着倒下的时候一把扼住书生的手腕。只一下就惊得松开了。这书生居然真是个人，一个凡人居然闯入了妖魔鬼怪的地盘活到现在也没被活吞了？

　　他刚才说，他在放烟花。

　　乖乖阿难道她久不来魔界这世道都变得如此快了，凡人都能在魔界讨生活了。

　　方才石韫玉本以为这书生是那只蜃妖才故意试探，谁知竟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件麻烦事儿。凡人身在魔界，这事石韫玉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了就必得肩起护他平安离开的责任。不然一刻不到石韫玉的头顶就又聚起雷劫云了。

　　因着书生的身份，石韫玉不得不多问几句：“你似乎不是妖？”

　　书生：“在下章学安。按你们的话来说，是凡人。”

　　“唔，你是误闯还是被人掳进来的。”石韫玉说，“或许我可以帮你离开。”赶紧离开别留在这里给人添麻烦。

　　章学安却摇头：“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自愿进来的。”

　　石韫玉来了兴趣：“知道是什么地方还敢留下来，难不成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莫要开玩笑了，还是速速离开吧。”

　　“你是今日这场婚礼的新娘吗？”章学安不答反而问道。

　　石韫玉：“我这打扮总不能是唱戏的吧。”

　　笑意慢慢在章学安脸上浮现，眼睛亮晶晶的：“你认得我吗。”

　　石韫玉抬眼看了一眼书生的脸：“你，很有名吗？”

　　章学安眼底是失望，但脸上仍是保持着笑容：“我只是无名之辈，刚才一问是因为早些时候我曾在......”

　　“你怎么出来了。”看完了烟花的冯善尽兴而归，看到石韫玉站在廊下：“饿了吗？唤我也没用啊我也找不到厨房在哪里，还是跟着别人蹭了两口吃食填饱肚子呢。”

　　石韫玉拉着冯善绕过章学安往屋里走，边走边把刚才的事情低声跟她说了。这小鸟妖警戒性如此之差，蜃妖都离去了她还没发现人家来过。再不警醒点儿就真要出事了。

　　比冯善警醒许多的烨原没多久就赶来了。他进屋的时候气息都乱了几分：“我感知到有蜃妖出现。”

　　石韫玉和冯善正各拿一把剪刀在拆嫁衣上面的金线。见烨原来了，石韫玉放下剪刀反问：“你们魔界居然有凡人？”

　　烨原脸上明暗变化几瞬，含笑说道：“怎么会有凡人呢。人魔两届向来互不干扰......”石韫玉不说话只盯着他看，烨原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如今的魔尊傅声书在入魔前是个凡人，听说还是个科举状元。许多妖族为了踹度傅声书的喜好脾气，都会请几个凡人到魔界当参谋。不过都是自愿来的，绝对没有强迫的意思。”

　　魔尊傅声书，石韫玉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声事迹。凡人之躯入魔却能坐上魔尊之位，是三界口口相传的一段奇事。他在凡间的事迹石韫玉曾在太宸宫仙君焱彧那里看到过——二十五岁前寒窗苦读，于生辰之日身穿状元红袍簪花骑马，也算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了。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昭示着事物到了极鼎盛之时必然下坠这个约定俗成的旧规矩。二十五岁之后，傅声书一路受政敌迫害围攻，避到退无可退之地时轻飘飘地殒命了。

　　傅声书还是凡人时的事迹件件都有记录，但他殒命后突然入魔又如何成为魔尊的事情到现在是三界未解之谜。但傅声书很强大的事情却是三界公认的事实。

　　噬神山上数具神魔碎骨便是最好的证明。

　　魔界甚至将他视为可以重现太岁辉煌的继位人，只可惜傅声书虽然强悍却似乎没有远征之心，若非有人跑上门挑衅他几乎很少出手。九重天上有一位大胆的仙君，额，也就是焱彧仙君提议签订一个和平条约，傅声书居然也就答应了。但谁去傅声书面前盯着他按手印，九重天上却一直定不下来人选。

　　石韫玉记得当初焱彧本想央她去魔界跑一趟。

　　据焱彧所说：“诸位仙君听说要去见魔尊傅声书，吓得快跪下求我换个人去了。”

　　可那时石韫玉正为失了财神之位心里有气，正眼都没有看焱彧一眼。后面是谁去魔界找傅声书按手印，石韫玉现在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石韫玉冷面说道：“烨原，你身为一族之长该清楚。若是有凡人在魔界出了差错，神界可不会袖手旁观。这好不容易维系了几千年的和平，你们竟如此轻视吗？”

　　烨原手中的扇骨一根根展开，不急不缓地扇着：“如此大的罪过我可担不起，你可快别给我戴高帽了。”他转眼看了冯善一眼，笑说：“你身边的那位小鸟妖应该清楚。魔界出现凡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下来可有出现过差错？”

　　石韫玉回头去看冯善，对方避开了她的视线。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烨原讨好地用扇子给石韫玉扇风，从善如流地给她递台阶：“好了，你今日见到的是那个凡人我差人将他送出去就行了。我们接着说蜃妖的事情。”

　　石韫玉心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绝不是她和烨原在这里争辩几句就能改变。若是把表面功夫都撕破了横生枝节反而不好，倒不如先假意被安抚下来。反正这事情她是知道了，总比以前一无所知的情况要好，找时间在焱彧面前透露两句自然会有人替她烦恼。烨原说的没错，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蜃妖。

　　“我记得蜃妖早已绝脉，怎么如今又出现了。”石韫玉说，“你的人可有追到？”

　　烨原摇头：“成年蜃妖可于百里之外布幻梦之境，范围可囊括一座城。”

　　石韫玉：“这只应该没有成年，它布的阵我很容易就脱身了。”

　　烨原接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派人搜查是否有其他人中招。”

　　正在此时烨原手下的人前来回禀，族中并无一人有中招。

　　烨原挥手让人退下，这才慎重了起来：“蜃妖的手段虽防不胜防，但梦醒之时必会被中招的人察觉。如果没人隐瞒谎报的话......”

　　石韫玉的脸色并不好：“......那只蜃妖就是冲着我来的。”她看了眼拆金线拆到一半的嫁衣，“蜃妖是否与星禾那件事情有关？”

　　烨原如梦惊醒立即就起身出门了，想必是去星禾那里了。

　　一团乱麻搅在石韫玉脑子里，她坐下来闭眼揉着太阳穴梳理思绪。

　　冯善看着大开的房门叹了口气，呢喃道：“新婚之夜跑去别人房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石韫玉无奈失笑：“我们这是在做戏，你怎么瞧着比我还入戏。”

　　冯善却笑不出来，神色落寞地坐在她身旁愣神。石韫玉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冯善这神色一瞧就是触景生情想起旧事了。

　　想起她们二人重逢的那一晚，冯善曾说自己所托非人才受了这番苦。难道以前娶她的人也曾在新婚夜抛下她离去吗？不过既然是伤心事，冯善一日不愿意主动说出，石韫玉便一日不会主动去问。

　　石韫玉将自己剥的那堆坚果推到冯善面前：“刚才不是说找不到厨房吗，今天先吃点这个吧。”

　　冯善回神：“你不吃吗？”

　　石韫玉走去关上房门：“我早已辟谷，平日吃东西只是我嘴馋闲不住。”

　　“对啊，我忘了。”冯善脸色好了一点，“当初为了让你修成辟谷，师父将整个十方镜的食物都藏了起来。那时你边练功肚子边叫，我没少笑你。”

　　终于有一个人能跟自己一起将往事，石韫玉也来了兴致。

　　“你不知道我当时都快饿疯了，只觉得自己以前再难也没有像如今这样饿过。师兄师姐们都不用吃东西，只有你那里还有一些藏起来的零食。那时我像只打洞的鼹鼠一样在你房间下面乱钻，居然在你房间下面钻出一个大洞把房子弄塌了哈哈哈......结果被师父发现了又是好一顿数落。”

　　冯善脸上浮现出名为怀念的神色：“不止呢。你还被罚给我建房子，房子没建好你的房间就要给我住。呵，你那算什么房间啊，完全就是个山洞。也真难为你能在一座山里找出那么一个‘风水宝地’住下来。”

　　石韫玉只是笑。她虽是个人，却习惯像野兽一样以山洞为寝居。本来她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次师兄师姐们来找她庆祝安居发现石韫玉居然睡在地上时大惊失色。石韫玉那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人好像是应该住在木头建造的房子里，晚上睡在木头拼成的床上。

　　师兄师姐们给石韫玉送了一架床，她反而睡到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后来又回到地上躺着才安睡。

　　冯善的手覆在石韫玉的手背上握住，叹道：“如今这么大的房子却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石韫玉敲她的脑袋，嘲笑道：“你个小鸟妖还学会叹气了，月亮都升到你头顶了还不睡觉。明日起来眼睛若是顶了两个大黑圈见不了人，我可不会管你啊。”

　　冯善和石韫玉对视，两人皆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屋内只有一张大床。

　　“呵呵，你当初不是爱睡地板吗？我现在不笑你了，让给你睡。”

　　石韫玉眯起眼笑：“不必如此谦让，我现在觉得床睡得更舒服。”

　　......

　　两人手忙脚乱地冲到大床那里抢占位置，一番交战下各占了一边谁也不肯谦让就这么闹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