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魔尊，但是好人》乘纸飞

17、第 17 章 狐族结婚要

　　烨原求她这事儿并不算难办，不过帮他查清一件事就能还一个救命的人情，石韫玉觉得不亏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倒是冯善眉目不善对石韫玉一口答应下态度颇为不满：“你怎能视婚姻大事为儿戏如此轻易的就答应嫁给了烨原？”

　　石蕴玉倒是没想到是这层原因。别人情感启蒙的年纪石韫玉在哪个洞府翻天搅地的事情先按下不提，就说当初师父将她赶下山见天地的时候为了骗吃骗喝就没少扮过新娘子，若是拜一回天地就真能相守一生的话，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相看两生厌的痴男怨女了。是以石韫玉对拜堂这种事情实在无所谓，作完一场戏后她要溜也没人拦得住。

　　狐族结婚要等一场太阳雨。

　　从前听说这事情的时候石韫玉还以为会是某个狐族长老施法布下太阳雨，此番才知道居然是真的要大家一起坐着干等天上下太阳雨才能结婚！石韫玉实在难以想象堂堂魔界一个颇有脸面的族群在结婚这种事情上居然是如此的听天由命且爱面子——你就非要有那太阳雨的场面吗？

　　石韫玉并不想在魔界多呆，只盼早点了结这事儿就各回各家，她还得去寻一个能让冯善毫发无伤就能有个仙位的办法呢。所以她曾故意跑到烨原面前小小炫耀了一下自己呼风唤雨的本事。烨原正握着一把玛瑙刀给一件金雕的蛇器作抛光，只淡淡瞥了一眼石韫玉说道：“你倒是急性子。我找你的时候不是说了三日后？说是三日后那三日后必会有一场太阳雨。”

　　“这不是想早点帮你把事情办好吗？”石韫玉坐到烨原对面捡了一个青皮握在手里颠着玩，看着他手中的金器问，“能让你这么用心的应该是你的妻子星禾了吧。”

　　烨原拥有一双强者该有的手，若说强者该有的手是什么样的，石韫玉的形容是一看便知可以徒手勒死一只狮子！烨原便拥有一双那样的手，手上的每一个经脉骨骼都喷发着力量。如今这样一双手却握着一把还没他手指粗的玛瑙刀给一个金器抛光。

　　烨原不答反而问她：“你不躲着我了？躲了我上万年甚至都抛下过往一切去了天上，怎么如今倒是进我家的门跟进自己家一样。”

　　石韫玉讪讪地说：“你要是算过往旧账那我可就不敢来了。”

　　于是烨原就不说话了，只是专心地给手上的金器抛光。石韫玉盯着他手上的金器看了会儿，突然问道：“你这样爱星禾，为何还要娶别的女人让她碍眼呢？”

　　烨原的视线跟着抛起来的青皮慢慢对上她的眼睛：“魔界的人大多风流，须知这风流从来都是舒服了自己麻烦了别人。夫诸族的前族长驾鹤西去后，因为风流债留下来的儿女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唯恐晚了一步就比别人少了一碗肉汤喝。儿子随便派去管两块荒地就能打发，女儿到了年纪却是要嫁人的。”

　　“你也该知这样的女子在族内全无根基，还不如嫁出去拼出另一番天地。于是现在的夫诸族族长每日都要头疼明天该把自己的妹子们指给哪家冤大头。冤大头有找完的一天，平白冒出来的妹子却是无穷无尽的。夫诸族的族长不堪重负归顺了九尾，终于为他的妹子们开辟了选夫婿的新场地。而我这个九尾族长只娶了一位妻子，于是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我该以身作则地为底下大将解决麻烦。若非星禾提枪去夫诸闹了一通，我现在要娶的可不止一个了。”

　　天下厚颜无耻之人如过江之鲫，但跟烨原比起来还是只能甘拜下风。身为族长为族人收纳了一份强劲的势力，让手下将臣对其称服；身为男子名正言顺地纳了一房美妾，骂名还都归了被迫与别人分享自己丈夫的可怜女子。石韫玉冷笑了一下，瞧着再像蛮勇武夫的狐狸毕竟也是一只混到了狐狸头头的狐狸，真是打的好算计。

　　青皮砸到烨原的额头滚到他怀里被接住，烨原不解，抬眼看向石韫玉。

　　石韫玉的手搭在木桌上手指轻扣：“那位要嫁你的夫诸族女子叫什么？”

　　“不知道。”烨原剥开青皮汁水四溅，轻飘飘地说，“夫诸族女子没有名字，嫁人后会由她们的夫君赠名。”看向手中的青皮嘴角勾笑，“也许就叫这个名字也不错。”

　　“往常我觉得人魔仙神不过是身份不同、长得不一样罢了。”石韫玉撑着木桌起身移步朝着门外走，烨原目视着她的背影，“——现在看来你们还真是败絮其中没有冤枉了你们。”

　　烨原将剥开的青皮递向石韫玉：“看你握了半天给你剥的，不吃了再走吗？”

　　石韫玉背身朝他挥了挥手，一步都没有停。

　　烨原忽的高声说道：“你在替她们委屈吗？可魔向来都是以强者为尊，若是你，绝不会活得如此窝囊！你若真想改变为何还要上那九天成神，何不入魔清算一切！”

　　石韫玉笑道：“因为我从没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救主过，自己都活得不咋样哪里能对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呢。”

　　从前下山见天地时，石韫玉在骗吃骗喝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样骗吃骗喝的棍子。棍子那是形容一个人赤手空拳没有家底的意思。当时两人的眼神对视上后不由互叹了一声，不是叹他们自己而是叹这家的主人。得是何等差运气才能同时遇上两个骗子来家里吃白食？不过石韫玉和那位棍子只是想混一口饭吃，那家主人却是想要掏空家底大办半月的流水宴。

　　半月后石韫玉和棍子被赶出来了，倒不是因为被发现骗人，而是那家的主人也即将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了。当时棍子离开前语重心长地对着石韫玉说：“看见了吧，施恩是把自己手中多余的东西分给别人，而不是把自己本就需要的东西也分给别人。”石韫玉觉得棍子这句话灿烂炙热得该被刻在传世的石碑上供人瞻仰。可惜没人会把一个骗吃骗喝的棍子的话刻在石碑上，于是石韫玉只好自己将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在等那场太阳雨的时候，石韫玉和冯善每日都挤在戏台下面磕着瓜子看戏。许是民风开放，魔界的戏本精彩度三界无敌手。两人看得十分入迷，直到那场太阳雨落下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彼此嘴里磕瓜子磕出了几个大泡。两人嘲笑完对方后又发现最可怜的那个人其实是独守在家的焱彧仙君——她们二人吃烨原的花烨原的过得好不自在，而焱彧神君虽然住着一套好房子却连一粒瓜子壳也见不到。

　　冯善说魔界的小妾入门时女主人都会赏一杯茶，若是心胸宽广的女主人会赏一杯凉茶，若是心胸不那么宽广的女主人会赏一杯热茶。

　　石韫玉不懂就问：“为什么不好的是热茶，如果我就喜欢喝热茶呢？”

　　冯善：“因为那杯茶你要所有宾客的注视下喝完，一口。”

　　石韫玉仿佛感受到了痛觉，捂着脸说：“我们还是去给嘴里几个大泡抓一帖药吧。”她现在觉得吃瓜子吃到嘴破皮的自己比焱彧更可怜了。

　　冯善扯住她：“你这一身嫁衣哪里能到处跑，我出去买吧。”

　　二人如今正在烨原的安排下成为了夫诸族新娘和她的侍女，石韫玉低头看自己的这一身招摇的装扮确实不适合外出，只好坐下等冯善抓药回来。

　　石韫玉在房内静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今日外面虽有太阳却在落雨，冯善出门急没有带伞怕是要淋雨。于是她将一把伞握在手心推开窗户打算跳出去给冯善送伞。

　　日光下的细细密密的雨珠子如同鲛人的眼泪一般闪着珠光，炎炎日光在碧云天下折出彩色的光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雨，她以为雨都是阴沉晦涩，可眼前的雨仿佛把最接近日光的云彩揉碎了融进去然后金尘一样飘向地面。雨中一个戴着束髻冠的年轻书生将长衫绑在腰上，踩在水坑里半个鞋子都被水染重了颜色。让一个神志清醒的男子下雨也不躲雨的原因是晒在木架上的那一排排摊开的旧书。

　　他在救书。

　　真是个痴人，若不是清楚自己此时身在魔界，她都要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人间书院。

　　石韫玉撑开了伞施法飘到那位书生的脑袋顶儿上为他遮雨，然后合上了窗户。

　　地上忽然冒出一个圆乎乎的影子然后雨就停了，章学安抬头看才发现自己的头顶飘着一把撑开的伞。他来不及惊叹这奇幻之地果然奇事多，立马移动视线去寻找那给他撑伞的人。

　　等他反应过来要往上面看的时候，只能看见一抹胭脂红隐到了窗户后边。于是他朝着那紧闭的窗户门深鞠了一躬：“多谢赠伞。”

　　冯善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石韫玉从窗边离开，问：“怎么了？”

　　石韫玉：“坐久了起来走动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冯善拍打着身上的雨珠：“你忘了我是鸟啊，飞比跑快。”

　　石韫玉只是含着笑拿了块手帕吸去她额上的水珠整理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