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折点

17、谁配呢 许行止白川

　　“你喜欢川哥？”许行止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
　　林北弦忍不住揍他一拳：“我就知道，你脑子里就这么点事。我和白川不熟。”
　　不熟……白川在后边站着，心骤然一紧。贺轩尧不言，只静静提防着许行止。
　　“嘴硬。”许行止笑她。
　　“少管闲事。”林北弦冷淡道。
　　她咬唇：“更何况，我这种人，谈什么恋爱？我过完暑假就去墨西哥交换一年，回来之后读个研，就准备外交部校招了。等我进了外交部，多半可能是全世界飞，我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和可能。”
　　许行止只笑不答，林北弦也不说话了。

　　良久，她才小声问：“你有酒吗？一起喝点？”
　　“没有，我去前台问问，”许行止起身，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侧门边站立着的白川，“哟，川哥。”
　　他又看见贺轩尧，一时间难掩惊讶：“贺学长？你是贺轩尧学长吗？”
　　“行止学弟，好久不见。”贺轩尧淡淡打招呼。鸿城七中的交友圈广阔，他们认识也很正常。
　　林北弦听见这声音，忙转头去看，视线对上白川冷峻的脸。
　　她不想见到白川，于是拍拍许行止的肩膀：“改天再喝吧，我先走了。”
　　她从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支钢笔，放到他手里：“这支钢笔绝版了，仰止姐姐一直想要来着，代我向她问好。”许仰止是他姐姐，曾经对林北弦很关照。
　　许行止点头。他接过钢笔，这确实是姐姐几年前一直想要的那款，直到现在都不显过时，怪不得林北弦还留着一支。
　　林北弦最后用温柔的眼神看向白川：“很抱歉错过了切蛋糕的环节，下次再聚，生日快乐。”
　　白川如鲠在喉，他追了几步，被许行止拦下。
　　他听见许行止用嘲笑一般的口吻说：“别追了，她现在大概不想看到你。”
　　“她喝了酒，自己一个人不安全。”白川道，说着，他就要跑过去。
　　“不用，我送我表妹。”
　　贺轩尧拦下他，接着他又面向许行止：“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离她远点，许行止。”
　　他自己去追林北弦。台阶上只剩下白川与许行止两个人。

　　白川不言，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许行止走进KTV，买了两听三得利鸡尾酒。他递给白川一瓶。
　　许行止烦闷。加上贺轩尧这层，他究竟多久才能在林北弦那里“洗白”？
　　街灯照在树木的黑影中，留下点点的金光，街上少有的几辆车在风中疾驰，留下几许乱影。
　　“川哥别误会，我和林北弦只是纯正的，前男女友关系。”许行止用纸擦了擦易拉罐的顶部，然后打开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川被他逗笑了：“什么是‘纯正的’前男女友关系？”
　　“本来就是早恋，我还伤害过她。隔着5年，我都没想到她还能认出我。”许行止实话实说，不掩饰什么。
　　“伤害？”
　　“年轻不懂事，为了家里的企业跟她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她父母离异没跟她爸，我就把她甩了，分手的时候说得不太好听。”
　　白川点头：“那你们和解了？”
　　“差不多，有一些话，说开了就好了。”
　　白川内心不禁担心林北弦在感情中的单纯。
　　许行止草草将往事带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思考片刻，说，“你生日过得快乐吗？”
　　白川笑：“快乐啊，大家聚在一起高兴高兴，我有什么不快乐的？”
　　典型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思维，许行止懒得吐槽。
　　他不看白川，缓缓吐出一句话：“我记得，林北弦小时候也办这样的生日趴。我问她快不快乐，她的答案和你的几乎一模一样。某种程度上讲，你们还有相像的地方。”
　　林北弦小时候。白川的神情稍显黯淡。
　　“林北弦……长大了，现在终于也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你。”
　　PSYC被林北延掌管，许行止见到林北弦，本来有和她旧情复燃的打算。他却敏锐地观察到，林北弦喜欢上了别人。
　　“哈，不可能……等下，‘虽然’是什么意思？”
　　许行止干了一大口酒：“说得难听点儿，她喜欢你，但你配不上她。”
　　白川有点弄不清意思：“你的意思是你配？你还喜欢她？”
　　“胡扯，没有那事。”许行止露出拒绝的表情。
　　许行止对林北弦的性格一向欣赏不来。在他眼里，她寡断、脆弱，有富家小姐典型的让人讨厌的利他主义，甚至有时候“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固执，又有点大小姐脾气，有时候委婉得让人厌恶。
　　既然她都喜欢别人了，他更没必要上前再去凑，就勾勾手和她演好朋友，就够了。
　　白川松一口气：“那就没什么问题，我又不差。”
　　“你是不差，但林北弦不一样。她那种人，根本不是用来追的。”
　　许行止幽幽地说出这么一句，涉世未深的少年一旦深沉，就不知应该说他成熟还是好笑。
　　“怎么？只要是爱，哪有什么配不配的？”白川脸色阴沉，语气颇有些咄咄逼人。
　　许行止只道：“爱？你先别说话，只管喝酒就行了。”
　　让白川闭嘴后，许行止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川尝了尝酒。这款酒酒精度不高，喝酒只是为了掩盖略显尴尬的气氛。
　　“当年我爸为了逼我追她，对我不择手段。”许行止狠狠地喝了一口酒（虽然是没什么杀伤力的鸡尾酒），他目光里还带着些恨意，这让白川吓了一跳。
　　白川知道许行止的身份地位。被仰行集团太子爷为了钱和权力倒追，林北弦家可见一般。
　　“总之是你不珍惜她，所以配不上她的是你。”白川毫不留情。
　　珍惜？他又不喜欢，为什么要珍惜？许行止没有和白川聊天的欲望，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客观来说，就算没有物质层面，林北弦长得还凑合，除了那一身大小姐气质，聪明、纯情……就算我不配，难道你配？”
　　他一字一顿。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许行止不胜酒力，神智已有些不清醒。
　　“白川，你仗着宫雨璃对你有意思，不喜欢她还不拒绝她。你甚至还想着靠大冒险去亲林北弦。你说咱们两个，谁配呢？”
　　“我拒绝了，我对南宫没有感情。”
　　“狡辩。”
　　许行止不珍惜，只是因为他不喜欢。那白川又是为了什么让她伤心？

　　而白川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原本觉得，只要他变得专情，只要他对她好，就能很快得到她了。其实，得知许行止是她前男友的一刻，除了在意，他有一瞬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他暗自把自己和她前男友对比，却输得毫无余地。
　　到底谁配呢？
　　许行止问到了白川心里。他怀着最后一丝念想，稍显神经质地发问：“那你刚才说她喜欢我——你一定说过这句话了，这是真的么？”
　　她喜欢，就配得上了。
　　许行止内心鄙夷，面色只是嘲笑：“配不上，就单打感情牌？”
　　白川垂眸，不置可否。他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衬衫。在包厢时其实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在林北弦勾着他脖子低语时，悄悄把送给白川的项坠塞进了他卫衣的领子。她不愿意项坠被宫雨璃玩弄。
　　她喜欢他，会是真的么？
　　“她看你的眼神很僵硬，”许行止摊牌，“她在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