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怨归尘》般若璇风

3、第二章 悲剧的来源

　　燎日近日很烦躁，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总是纠缠着自己。
　　眼前时常出现红色的迷雾，同时身上会涌起急切的欲望。
　　可是，究竟在欲求着什么呢？
　　多年来，他一直想探究自己的过去，寻回失落了的记忆，可惜十年前那一次行动因为璇儿而引发的意外，完全失败了。
　　他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半身，也打碎了最简单的途径。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他也没有多去埋怨——因为毫无用处。
　　但随着时日的流转，总有一些记忆的烟幕在脑海中闪现，想捉住偏偏又摸不着，然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让他焦躁的感觉也跟着直线上升，几乎到了不能抑制的地步。
　　红色的身影，美丽虚幻的微笑，淡淡的清新的香味——这个影子挥之不去！
　　究竟是什么？！如果对过去完全没有知觉就好了，那么也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探知欲望，现在的状况最让人难以忍受！
　　这个记忆不能不找么？这些过去不能不想么？
　　不能！
　　随着时日的推移，他越来越清晰地告诉自己：不能！不能！！不能！！！

　　燎日的这种异常，星璇也渐有察觉。
　　不知道是否因为身体没有感觉，而造就了他心灵的洞测力比常人（妖？）高出数倍。
　　父亲虽然一直都以严肃的形象树己，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近来这样的情况——气流很不平稳，失去往日的持重。
　　“父亲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除却父亲以外，他只能向夏枯草商量。
　　“或许是因为近来内城不太平静吧……”夏枯草不太肯定地说出这句话，因为自从燎日成为妖界的大王之后，虽然挑战者不断，但大王鲜少为权柄的事情忧虑过，绝对的力量是有利的本钱，谋略和残酷的统治手段也是另一关键。
　　即使同样感觉到燎日大王与往常的不同，藤树精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原因。
　　这种不寻常的情况让星璇不安，总想让父亲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少主，大王不是挺喜欢您上次做得那道菜么？不如再做一次让他开开心，或许会有好处。”树精提议。
　　想想也有道理，每一次吃自己亲手做的菜，父亲总是赞不绝口，心情也会开朗许多，也许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是有一道食材必须出城去寻找，星璇便在夏枯草的陪同下出发了。
　　妖界在燎日的接管之前就已经分了内城和外城两大部分，内城与外城之间的交接入口有一夫当关之势，易守难攻，燎日当初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把内城作为自己的根据地扩张势力。
　　内城的迭序在燎日的统治下变得阴沉沉和程式化，几乎没有什么妖再敢明目张胆的闹事，与外城的混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面貌。
　　可是，再规矩的地方也还是有不识事务的笨蛋。
　　现在拦着星璇去路的妖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由于燎日的严格管制，星璇一直以来都很少获得离开燎日住所的允许，即使在少数例外的日子里，也是有夏枯草为他盖上披风遮掩一下，尽力以不惹人注目的形象出现来减少麻烦的增长。
　　今天恰好逢着燎日不在宅第，星璇也是临时决定出外，就忽略了这一点。
　　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次的疏忽也能惹上麻烦。
　　其实也该怪星璇少主漂亮的外形容易惹妖注目吧——藤树精在心里叹息，同是也在忧虑，虽然以少主与生俱来强大的妖力，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出了意外，大王绝对不会放过他。
　　“白毛小妖，穿着那么整齐一定有什么宝贝在身吧，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老实交出来，别让老子出手。”两只其貌不扬的妖怪不知死活地叫嚣着。
　　星璇虽然有一身的本事，却不是好斗的性子。
　　由于自幼封闭的生活，对贪婪和敌意几乎没有什么认知，所以两只妖怪的威胁未能引起他形于外的情绪。
　　他们可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值钱的东西？
　　“好个傲慢的小子！竟然敢对咱们凶蠕两兄弟视若无睹！！”看到猎物没有表情的面孔，两只妖怪感觉到了被轻蔑的侮辱，即使那并非是星璇的故意。
　　夏枯草正想说什么，凶蠕兄弟已经出手，一股凶猛的毒气迎面扑来。
　　未等星璇出手招架，毒气已经被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风驱开。
　　同时，惨叫声响彻天际，鲜血也弥漫开来。
　　“大王！？”夏枯草在惊骇过后才看清楚把毒气拂散，同时把凶蠕两妖怪打得粉身碎骨的来人。
　　“啊，是燎日大王。”周围原本抱着看好戏态度的妖也同样露出了惊惶之色。
　　燎日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用眼睛盯着星璇，嘴巴的话却是冲着夏枯草说的：“没有经过我的许可，你就让少主出来了？这是我交代你的规矩？！”
　　虽然是平淡口吻说出来的话，依然足够让藤树精颤栗的，大王不留余地的强压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在少主还很小的时候，一个在内城的女妖企图接近少主，就让大王当场毙了命，同时还教训少主‘身为妖界大王的儿子，不能与不相干的下人多话。’星璇少主就是在这样的监控下长大的。大王讨厌不受自己控制的人和事，自己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犯了这个忌讳呢？
　　“我……我……大王…小的……”冷汗直流，紧张得语不成句，夏枯草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马上会昏过去了。
　　“父亲，这不怪夏枯草，是孩儿要出去找食材，一时找不到父亲大人禀报，所以才强要他带我出来的。”星璇体会到贴身老仆的惊恐，出言为他辩护。
　　“哼，赶快跟为父回去。”燎日的心情原本很不好，但突然出现两只该死的家伙发泄了一下，让郁在心头的不快松开了一点，于是不想多计较，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回宅第。
　　“是。”星璇习惯性地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夏枯草跟了上去。
　　旁观的妖直到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外，才凑上前讨论。
　　“燎日大王还是一贯的严厉啊，那两只家伙也是找死。”
　　“原来那个就是大王的儿子星璇少主，长得真漂亮哦~~~”
　　“别妄想了，人家是王子还能看上你这样丑不拉及的蜗牛妖？”
　　“我看他只是大王的养子吧，别说是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从来就没有看到过那么严厉的大王有夫人或者亲密的女妖啊？”
　　“我还听说，别看那个少主已经十几岁的外貌，其实他还只是一个刚过十年的妖，不过妖气倒很强。”
　　“那也许他真是大王的儿子吧，普通小妖精根本不可能那么厉害。”
　　“……”
　　这些讨论，这时候还不可能传入星璇的耳朵中。
　　对于这次外出的意外插曲，星璇也没有多去考虑，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开始忙碌地做起燎日喜欢的食品。

　　傍晚时分，星璇换了一身衣服，把做好的菜放进食盒里去拜访父亲。
　　希望这样做有效吧，还记得上次父亲大人吃得很欢，还摸着他的头夸奖了他，父亲心情好的时候，自己也会比较宽心。
　　虽然父亲是很严厉，但是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的，当然，或许对别人有一点可怕吧，否则怎么每一个跟父亲说话的妖都几乎是一付很害怕的表情呢……
　　想到这里，星璇发现原来已经来到了燎日房间的门口。
　　“父亲？”按照平常的习惯敲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动静。
　　“父亲，您在吗？”回应这一声询问的是许多器皿被大力扫落地的巨响。
　　“父亲？您怎么了？”星璇感觉到不妙，不得不动用法术企图去把门强行打开。
　　“别进来！！”混乱气息的声音，即使夹杂着厚重的喘息也听得出是燎日。
　　被这样一喝，星璇停住了动作，可是房间里不断传来的声响又让他无法放心不予理会，思想争斗一番后，星璇还是决定冒着被处罚的危险都要了解燎日的安危状况。
　　如果他有预知能力，他绝对会为自己这个举动后悔。
　　可惜，他偏偏没有！
　　门被星璇用法力打碎，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