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这店奇就奇在它竟然门窗紧闭，马夫临走前好心提醒了他一句：“窗户那里有条缝隙，你在门口喊一声，然后把诉求送进去。若是他同意接这一单生意，自会给你开门，如若不然，自行离去就是。”
钟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朝着马夫拱手行礼道：“多谢这位郎君。“
马夫哪被人如此对待过，连忙摆手：“公子何须如此，快些去吧。”
钟祯没再说话了，走向店门。
他从衣袖里取出自己在路上画好的草图递进去，扣了扣窗：“劳烦您看看，这能不能做？”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钟祯有些失望，但是……他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刚刚递进去的图纸，您能不能还回来？在下只画了这么一份。”
他没等到草图递出来，门打开了，一个小童出来迎客：“客人请进。”
钟祯跟着走进去，松了口气，若是这京城中最厉害的人都做不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钟祯走进去后，那城北陈工走出来竟也是给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许是因为久不见光，他的肤色特别白，与钟祯的又不太一样：“这位公子，敢问这图纸是何人所画？”
“是在下所画，不太精细，可还能做？”
陈工坐到桌前：“可以，公子请坐吧，我们细谈。”
钟祯坐下后，又继续说：“具体的还得你来计算，在下不精此道。”
陈工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精此道？！你能画出这样的图就很厉害了！至少很有天赋！”
钟祯只是笑，没再和他纠缠这一点：“敢问这需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陈工沉吟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实不相瞒，我近来堆积了很多订单，眼看就要到期限了。所以这恐怕得等半月后了。”
一旁侍候的小童嘀嘀咕咕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您非要研究别的，再不做这些，我们就要吃不起饭了。”
钟祯只当没听到，左右现在这比钟祯想的要早的多：“好。只是半月后，我恐怕还在科考，待我科考完，再来取了去。”
“好，那我可以晚些做了。”
钟祯事情办完：“那我半月后再来找你。”
钟祯这下没什么事了，慢慢悠悠往钟府的方向走去，沿途打量这京城。
京城繁华，这还是钟祯第一次好好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宵禁在即，街上已没了什么人，钟祯也快步走起，就在快要到钟府的时候被人拦住。
一个不知是谁的人，一身酒气，满面潮红，乍一看轻佻的不行，可那只浮于表面，他的眼神是清澈的，拿着扇子挑起钟祯的下巴：“你就是钟祯？”
钟祯皱眉后退一步：“正是，阁下可有事？若是无事，烦请让开。”
那人也不恼，捏住钟祯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他：“确实如他们所说那般好看，不如以后跟着爷？”
钟祯头一回见这样的人，这给钟大直男的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要不我叫辆马车送你去找小倌？”
“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了，来人扬声道：“梅世子！宵禁了，还请您快些回府去吧。不要让下官为难。”
钟祯一看，来人身高八尺，剑眉星目，是哪怕穿着衣服，肌肉都算是明显的那一类人，也是他一直想练成的身材。
梅世子回头一看，嘿嘿笑了：“这不是我们段统领吗？你竟也能管得我的事了？”
段统领拱手做了个揖，却没有多少敬意：“陛下早就有旨，若有人不服宵禁，无论是谁，在下皆可处置。”
梅世子喃喃道：“我倒是忘了这事。”回过头看向钟祯说，“钟公子快些同我走吧，我们莫要让段统领为难了。”
钟祯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不欲与醉鬼争论，对着段统领行了个礼：“这位梅世子喝醉了，劳请段统领送他回去了。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之后，不管身后人的反应，他就回了府。
也许是这对他而言，还是有些超前了，他的脚步并没有表情那般波澜不惊。身后的人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进去，方才收回。
他离开后，剩下的两人没了刚刚的模样，梅世子收起了醉态：“我走了，段奕闵，我奉劝你一句，这京城之中不是有了旨意便可如此的。”
段奕闵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站在那里。
梅汝冷哼一声离开了。
段奕闵继续带着他的人四处巡视。
第二天，梅汝和段奕闵一同被召入宫。
萧北晏看向段奕闵：“朕听说，昨日宵禁后发生了些事？”
段奕闵还在跪着回话：“是，陛下。臣已处理妥当。”
萧北晏又转向梅汝说：“你平时如何，朕不想管。但是莫要欺负了别人。”
梅汝挑眉：“欺负了别人？钟祯？”
“不论是谁。”
梅汝笑了：“真是奇了，我往常也不是没有这样过，昨晚段统领来拦我，一大早皇叔你也来找我。”
萧北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已明白，便也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梅汝行个礼：“遵命。”只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另一边钟祯还在忙着了解这边的科考，所幸这里不需要他写什么八股文，只考策论。
这个钟祯倒是还算有信心，就是这殿试也不知道会不会问他这个时代的诗，这他哪里会，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半月后，科举的日子了。
京城礼部官衙内，钟祯毕竟较为特殊，陛下特许他直接参加会试。
本次策论的题目是为何要做官。
若是从前，钟祯肯定答不出这样的问题，不过现如今，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想好了这件事。
他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
会试结束后，便是回家等待三日后发榜，也为五日后的殿试做准备。
钟辰就在外面等他，钟祯一上车就听到钟辰问：“感觉如何？”
“还可以。”
“那便好，你为殿试好好准备，莫要紧张，陛下不会为难你的。”
“你放心吧。”
三日后，放榜在即，钟祯刚起床就听下人来叫：“少爷！快些起吧！待会儿就要放榜啦！”
钟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问：“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钟祯还当是自己起晚了，问了句：“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午时才放榜吧？”
下人进来侍候他：“是午时，但少爷不紧张吗？”
钟祯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有什么紧张的，何况紧张也没什么用啊。”
话音还未落，他就收到了来自身旁人的敬佩眼神：“少爷不愧是少爷，我昨日担忧的睡也睡不着。”
钟祯突然想到前世高考成绩下来时，等他睡醒才知道，原来他的同学竟然都没睡，和家人一起围在电脑前等着查成绩，也只有他……
思绪回笼，他笑了声，挑眉看向北境回来后，钟辰派来伺候他的人：“，你可有想过也去参加科考？”
小平被他惊艳了下，又被他的话提醒，慌忙低下头：“少爷忘了吗？小平不识字。”
“不识字，学就是了。你若是想，我可帮你安排。”
小平还是很犹豫：“可小平身份卑微……”
钟祯抬手止住他的话：“是人都有生老病死，都是光溜溜来了这世界，哪有什么尊卑？你只需问问自己究竟想不想。”
“可是小平得跟在少爷身边侍候。”
“我一早就说了，我不需要人在身边侍候。何况，等我做了官，日日忙碌，哪有那么多需要你侍候的地方。”
小平还想说什么，钟祯继续说：“你也不想永远低人一等吧？”
他是懂打蛇打七寸的，小平心思一动：“待小平学成必会报答少爷。”
“好了，这事再说吧。先收拾收拾，待会儿去看吧。”
小平帮他梳头：“少爷，近日京中人纷纷猜测此次榜首会花落谁家？”
“谁家啊？”
“少爷您最近风头正盛，最多的猜测自然是少爷。”
钟祯笑了声，没说什么。
他们二人一起去那里等着，钟辰下了朝也带着夫人一同去等着。
等待总是无聊的，幸亏钟祯出门前带了本医书看，这个时候，时间便过得很快了。
到了午时，官府的人前来张贴榜单，看到他们在这里，还来行了个礼：“恭喜钟大人，钟公子。”
钟辰忙问：“敢问，犬子排名第几？”
“您还是自己看的好。”
“说的是，说的是。”
钟辰搀着自家夫人下了马车，快步走到榜前。钟祯也在小平的护送下，走到了榜前。
此次的榜首不是钟祯，而是丘南沈儒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
其他人都惊异的很，纷纷讨论这沈儒斐究竟是何许人也。
钟祯倒是平静，本来就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虽是穿越，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了。
不过，他倒也还蛮好奇，这位沈儒斐究竟是谁，既有如此大才，又怎么会一直都无人知晓。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站着的少年郎，端的是书中所写，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敢问公子可是今日榜首丘南沈儒斐？”
“正是。”
钟祯问：“公子不去看看吗？”
沈儒斐笑着和他说：“公子不都说了，我是榜首吗？”
钟祯难得的怔愣了下，转即也笑了：“也是，在下钟祯。殿试见。”
沈儒斐朝他笑笑，他的笑自带一种魔力，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钟公子，再会。”
钟祯回过头，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小平屡次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
钟祯不堪其扰：“想说什么就说吧。”
“少爷可难过？”
钟祯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难过的？”
“少爷没拿到榜首，不觉得难过吗？”
钟祯觉得好笑：“人家读书多年，我虽也读了书，比不过人家是很正常的事。你日后读书也不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胜败皆为常事，不必看的那般重。”
小平似懂非懂点点头。
钟祯回去后，又继续为殿试做准备了，虽然他刚刚还在说胜败皆为常事，但胜负心还是要有的嘛。
两日后，殿试。
在会试被录取的贡士一同入殿，由皇帝和诸位大臣亲自策问。
（1）横渠四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