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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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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祯回了帐篷,燕楷和正在准备吃饭,见他就问:“钟公子可吃了饭?”
钟祯看了一眼,只是他满腹心思,实在没什么胃口:“将军吃吧。”
燕楷和点点头,没再多问,自己吃了。
钟祯去内间洗澡,燕楷和吃着饭,似乎透过屏风看到了里面的绰约风景,有些不甚自在,下令叫人待钟祯洗完把饭菜撤了,也去了别处洗澡。
等他洗完回来,钟祯已上了床。
看他进来,钟祯支起身子看他:“将军,我问你件事可以吗?”头发披散在肩头,烛光照耀下仿佛发着光一般,偏偏本人还无知无觉的。
燕楷和看他这样子心头微动,定了定心神才说:“你问吧。”
“将军,我听闻你是自请来驻守北境的,可否请教一下原因?”
燕楷和看了他好一会儿,在钟祯还以为他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陛下比我大了十多岁,从小就宠着我。他需要,我也可以做到,那么就来了。何况,我既享了皇亲国戚的福,那也该承担起皇亲国戚的责任。”
钟祯点点头,道了谢,又躺回去。躺着躺着,他翘起了腿。
亵裤宽松,随着他的动作滑倒了腿弯处。白得晃眼,燕楷和从不知道男子竟然也可以这样白,慌忙别开眼,过了好一会儿又看向钟祯,钟祯依旧无知无觉。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问,又担心钟祯觉得他轻浮,犹豫了一下说:“我听闻钟公子初次在京城露面就出了大风头啊?”
钟祯思绪被他打断:“将军不必叫我钟公子了,我现下还没有字,将军便叫我钟祯吧。我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医者仁心,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那你也不要一直唤我将军了,皇族中人不取字,你叫我楷和吧。”燕楷和说完之后,又问,“此次陛下没有给你官职,那可曾说过回京后,如何安排?”
“并无。”
“陛下必定另有安排,那你是如何想的?”燕楷和沉吟一声。
钟祯短促的笑了声:“将……楷和,你是真的很崇拜陛下啊。”
此话一出,燕楷和立马想到了过去的那些日子,想了下:“是啊,小时候,陛下其实过的并不好,但他从小就宠着我,一步一步教我长大。他真的很厉害,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所以他才能做了这天下至尊吧。”
却没再等到回复,他看过去才发现钟祯已然睡着了。
他便轻笑一声,吹灭烛火,也上了床,听着旁边的细微声响,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中药香,恍惚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带着各种胡乱思绪,他也慢慢入睡了。
第二天,燕楷和醒来,他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往旁边一看竟已经没人了。
穿好衣服往外走,钟祯不知在练些什么,他看了好一会儿,钟祯才注意到他:“楷和起了。”
“钟祯,你这是在练什么?”
“这叫五禽戏,我不会武,就随意练些,强身健体罢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燕楷和笑笑,“那你可有学些武功的想法?至少可以自保。”
钟祯眼睛亮了亮:“学会了的话,我岂不是也可以飞檐走壁?”
“额……也许可以比现在跳的高些?”
钟祯撇撇嘴,有些失望:“那你教我射箭吧,我定要练成百步穿杨。”
“好,若是你无事就来校场找我,我教你。”
今日主要是熬药给将士们喝,观察后续情况。
钟祯到处看了一下就去找了燕楷和:“将军,我来了。”
他到的时候,燕楷和正在练兵,见他来了笑道:“你等一下,这里很快就结束了。”
钟祯看他们都在跟着各营的将领一起练,想到在电视上看过的场景就问:“军营中训练的时候可有考核?”
燕楷和转过头来看他:“考核?战场算吗?”
钟祯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无战的时候,军营中战士们互相的比拼。”
“那没有。”燕楷和有点兴趣,“还请钟公子赐教。”
钟祯简单回忆了一下说:“比如可两人或多人对峙,比他们的武力,也可比比箭术,马术。甚至可纸上谈兵,论论兵法,探讨一下领兵之道。”
燕楷和觉得大有可为:“我明白了,之后我同各营将领商量一下。”
钟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燕楷和说:“走吧,我带你去学射箭。”
路上,燕楷和偏过头看他一眼,问:“你当真不会武?”
钟祯不知道原主会不会,反正他是不会:“真不会。”
燕楷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我看你气息沉稳的很,竟也不会武。”
钟祯眼皮跳了下,心想,难道原主会吗?记忆里没说啊。不过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不动声色:“大概是我长期练你早上看到的那个,加上会些医术,所以才会如此。”
燕楷和点点头,也不知是信了没有。
到了地方,燕楷和拿了自己的弓递给他:“你先试一下,可能会有些重。”
钟祯一提,呵!还真别说!要不是他日日锻炼,可能还真拿不住:“这弓是越重越好吗?”
“这倒也不是,只是这样的弓,我用着顺手,我用这弓可取了敌军不少将领的命。”
“将军神勇,我这般羸弱之人自是无法比了。”他观察着这弓的设计,回想后世的设计,想着想着就问,“这军营中可有制作武器的好手?”
燕楷和当他是想做一把自己的,有些遗憾地说:“没有,我们这里的武器都是京中制作再送来的,你若是想要,回京之后再去做吧。现下委屈些,先用我的?”
钟祯也有些遗憾,不过现在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他,笑笑:“这是我的荣幸。”
燕楷和也笑了笑,只是再说出口的话就没有那么让人想笑了:“我先带着你射一次,体验体验,然后你就举着弓练练手稳。”
果不其然,钟祯的笑马上就收回去了:“将军还真是……认真负责。”
燕楷和仿若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说:“既是将军,本当如此。”
钟祯反而被他的话噎住了,沉默了下才说:“那我们开始吧。”
燕楷和从背后环住他,手把手地教他,一阵风拂过,吹起了钟祯的发丝,飘过燕楷和的脸,脸上有些痒,心也有些痒。
他有些出神,再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钟祯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他从不知道有人的眼睛可以这么亮。
钟祯仰着头看他,兴冲冲的:“我们射中了靶心!”
燕楷和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笑着嗯了一声。
钟祯没看出他的异常,虽然不是自己独立射出来的,但射中靶心依旧值得高兴。
燕楷和只呆了一小会儿:“好了,既已试过了,便练起来吧。争取在离开北境之时,你也可以自己射中靶心。”
钟祯很明显地被刚刚的成功鼓舞到了,兴致勃勃地举起弓:“一定可以!”
这是真的很累,不过还好他练过扎针,所以手还算稳,如果这二者之间的确有关系的话。
钟祯举了好一会儿,燕楷和看他似乎有些疲惫了,就说:“好了,休息吧。”
钟祯这才放下来,其实他早就累了,只是毕竟要面子嘛,凭借他的意志力硬生生坚持住了。
燕楷和看他低下头,龇牙咧嘴地揉揉自己的胳膊,有些好笑,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转过头去装作没在看他。
过了会儿,燕楷和没听到他开口:“你看着清瘦,体力还真是不错了,比好些将士第一次练都坚持的时间久。”
钟祯连忙摆手,嘴里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神色却满是骄傲。
燕楷和深觉这人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了,心道:少年人不就该这样嘛,也不知他爹究竟会不会宠孩子的。
钟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父母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但他没被孤儿院收养,却被他的老师捡走了。
他的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中医,一点一点教他医术,只可惜心病实在不是药石可医的,等他回去的时候,竟连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好像自那之后,不再有人毫无缘由的爱他,他也渐渐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沉稳模样。
收回发散的思绪,钟祯朝燕楷和笑笑:“将军无事要忙吗?”
“恰好今日无事,可好好教导钟公子。”
“既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吧。”
燕楷和有些不太支持:“过犹不及,你若是继续这样练,最晚明日,便会全身酸痛了。”
钟祯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我医术勉强还算得上高超,怎么会让自己难受?”
燕楷和点头,他想说,你不用如此就已经很厉害了,但出口的还是:“那便随你吧。”
钟祯继续练,抬着抬着就出神了,也不知他能不能练出肱二头肌,实不相瞒,前世他就很想练成肌肉猛男,只可惜体质原因一直都只是薄薄的一层。
同他的老师一样,燕楷和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走神,拍了他一下:“集中你的注意力。”
钟祯听到这熟悉的话,有些怔愣,立马正了正神色:“遵命。”
燕楷和注意到了他刚刚看向自己怔愣的瞬间,轻咳一声,装作无意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钟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过就算注意到大概也是理解不了的。
时间在孔雀不断开屏给欣赏不了的人中悄然逝去。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们俩一起吃饭,钟祯突然想到什么说:“楷和,下午我就不去练了。”
“怎么?下午有事?”燕楷和问道。
“是。”钟祯不欲多说。
燕楷和也没再多问了:“好。”
吃过饭,钟祯一贯有睡午觉的习惯,但燕楷和没有。他拿了兵书坐在桌前,钟祯干脆利落地上床睡觉。
不一会儿,那边就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鬼使神差地,燕楷和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钟祯。
燕楷和向和钟祯一起来的人打听了他,知晓了他的身世,知晓了他的事迹。听军营里的人说,随他一同来的人都在夸他,夸他的样貌,夸他沉稳,夸他是有才之士。
在燕楷和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人人都宠着他,他看到别人的苦,其实很难共情,更别提心疼了。可是现在,他好像学会了。
既然有了想要的,他想,也许他该回京城看看了。
钟祯醒来的时候,燕楷和正坐在桌子前看兵书,他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兵书和他本来世界的是否一样,凑过去看了看。
还没等他看清楚,燕楷和就说:“听闻钟公子学富五车,对兵法也有研究?”
钟祯坐在他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读过几本兵书,远远称不上研究。”
“你不是同我提议可有兵法较量吗?不如我们二人先试试?”
“好啊。”
“那我们就以这北境为例,持邶朝和儋括双方,你选哪边?”燕楷和一边说,一边把地图摊开。
钟祯想了想:“儋括吧。”
燕楷和对他的选择有些讶异,他还以为钟祯对邶朝这边的安排更为了解,出于赢面的考虑会选本朝,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好。”
这事被燕楷和身边的副将正巧看到,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干脆去了外面比试,身边围满了人。
“真没想到这钟公子还会排兵布阵。”
“人家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当然什么都要学。”
“你没听说?钟公子一直没人教啊。”
听这话的人看了一眼附近站着的钟辰,忙拉扯了一下说话人的袖子:“别乱说!”
距离不远,钟辰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一是为此辩驳有失面子,二……二是这也是事实。
这事也许在当事人看来久久不能忘怀,但在旁人眼里就是过眼云烟。大家又开始讨论了。
“你们觉得谁会赢啊?”
“当然是我们将军啊。”
“我倒觉得是钟公子,他特别厉害!”
两人各执一方,中间的那条江被挡着,留下时间给他们二人各自安排,等两人都安排好了,这场比试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开局,他们的做法和现下两军对峙并无差别,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钟祯做出了一个特别的举动,他每天换防时都会集结大军,敲鼓动员。和历史上一样,第一次的时候,燕楷和拿了全部兵力来准备防御,但是什么都没发生。(1)
就这样,众人看着他换了一次又一次,谁也摸不清他的意思。
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换防了,钟祯一举进兵越过了那条江,依旧和历史上的故事一样,一直到他们深入了邶朝腹地才有了变化。
燕楷和的军队围住了他的人……
钟祯还是败了,他长叹一声,拱手做了个揖:“将军厉害。”
燕楷和抚掌笑的爽朗:“钟公子若真是我的对手,恐怕我得损失惨重了。你先前那般换防就是为了让我不再防备你,只是我向来疑心重,爱留后手。”
钟祯也笑的很开心,他是心眼里佩服像燕楷和这样的人:“将军厉害。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2)”
他顿了顿才又说:“将军是个很好的对手,不过我们还是做队友的好。”
燕楷和回味了一下他刚刚的话,笑意渐深,朗声说:“钟公子大才啊!有你这样的人实是我邶朝的一大幸事啊!”
钟祯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出了自己那样问他的缘由,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将军谬赞了,怎么说赢得都是你。何况我只是纸上谈兵,你奔赴沙场,邶朝有你才是一大幸事。”
周围所有人都在夸钟祯,燕楷和的胜利其实是所有人意料之中,找遍整个邶朝,论排兵布阵,真的能胜过燕楷和的,只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何况今年,钟祯尚未加冠,过去也并无老师教导,不过是自己读书所得。光是这样,只怕也胜过了绝大部分人,刚刚那一招可是把他们都忽悠过去了。
钟辰大概是在场唯一沉默的人了,他的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的很优秀,他该欣慰的。可是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若是他当初把他好好的养在身边……
钟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并不在意,可能在意的那个人也早已死了。
燕楷和没觉察出不对劲来,他看了眼时间:“没想到搞了这么久,你不是有事吗?快去忙吧,都散了散了。”
钟祯点点头,看了眼二人刚刚用了的地图:“将军,这图可否给我?”
燕楷和把纸递给他:“给,你想要什么就同我说,若是等不及来找我,和谁要都好。”
钟祯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将军。”
等人群都散去,他四处走,一下午只走了小部分军营,他又去找人要了些沙土,参考地图再结合下午自己用脚步丈量出的制作了这部分的沙盘。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他终于做好了。
钟祯派人去找燕楷和:“若是他不忙的话,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若是忙的话,便等等吧。”
燕楷和过了一会儿才来,还在问旁边的人:“有急事找我?什么事?他在军营中受委屈了?”
钟祯听着他的话,笑了笑,迎了出去:“楷和不必担心,是我有东西给你。”
燕楷和松了口气:“什么东西?”
钟祯掀起盖在上面的红布:“噔噔噔噔~”
燕楷和看到的就是钟祯做的沙盘,钟祯做的很大,燕楷和走来走去,细细观察这沙盘。
钟祯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我用脚丈量的,可能不会那么精确。我也没去过儋括,所以没做他们。”
燕楷和行军打仗,他太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这东西也太好了,多谢钟公子。”
钟祯笑笑,又拿出一个缩小版的沙盘:“其实这个才是给你的,那个是给你们的。”
燕楷和也不生气,派人来把大沙盘抬去主帐内,等人都走了才转过头来说话:“你这些日子,箭法大有精进,既然现在无事,不如去比比?”
“好啊~”
钟祯这些日子虽说忙着做沙盘,但也没少练习。
二人一起去了校场,校场里士兵们还在训练,也许这就是燕楷和刚刚在忙的事情。
见钟祯和燕楷和一起来了,将领们都来打招呼,士兵们似乎也在看他们。
燕楷和有意无意地看钟祯的表情,虽说从一开始,钟祯一行人就备受尊敬了,但那是基于权力。
自从那日,他们二人的一番比拼后,钟祯的声望再次大涨,这是基于对于强者的尊敬。
现下,只待了短短几天,钟祯在这军营中的名气简直到了随行家属都知道的地步了,如果钟祯知道他的这个形容的话,会告诉他,那叫妇孺皆知。
燕楷和想,钟祯真的很会收服人心,不论是士兵,还是他。
只有一点,他不太满意,他总觉得钟祯有些冷漠,他们相处几天,钟祯对他都不如对那个叫苏栾的小子亲近。
燕楷和照顾他,吩咐底下人:“把靶子移近些吧。”
钟祯拦住他:“不必了,既是练百步穿杨,离远些才好。我这些日子,臂力已经大有所长,应当不成问题。”
他都这样说了,燕楷和只能应允:“那你莫要逞强,若是不行了,少射几次也无妨。”
钟祯发现燕楷和似乎总觉得自己会一直做力不能及的事,嘴角扬起:“将军莫不是忘了?我是大夫,怎会为逞一时之勇,伤了自己的身体。”
燕楷和也笑着说:“岂敢忘了,钟大夫神医妙手,万不敢忘。”
他这话倒提醒了钟祯:“将军,有一事,我并无逾越之意,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将你视为友人,便直言不讳了。”
燕楷和听他这样说,正了正神色:“你说吧,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北境军营中的军医太少了,且大多医术不精,像此次的情况,其实控制的好便是小毛病,可若是京中没有派人来,就是大问题了。”钟祯抿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会儿又继续说,“我知将士们勇猛,可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战场上受了伤,有的治,也同样重要。”
燕楷和深以为然:“其实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是你也看到了北境环境恶劣,很少有医者愿意来此。”
钟祯没直接和他讨论这件事,而是问他:“将军可知我为何要学医?”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那为何要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呢?”
这个问题,燕楷和答不出来了。
钟祯也没想他能答出来,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最初只是想靠这个糊口,当然,我也想成功,救回一个人获得的巨大成就感,其实和你们打赢一场胜仗没什么差别。”
“我想每一个医者都是如此,北境虽很少有疑难杂症可供我们研究来精进自己的医术,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救回很多人,可以获得很多成就感。更别说,我们救回的这些人还是保卫邶朝疆土不受他国侵扰的英雄。京城中若是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医者,或许可以放远些目光。”
燕楷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随即又笑着说,“怎么说到这里了,快来让师傅我看看,你都练到什么程度了吧。”
钟祯扬起了个大大的笑:“那你可就得看好了。”
一箭射出,那边的人举旗示意,钟祯射中了8环,他撇撇嘴,有些不满意。
又拿了一箭射出,还是8环。
看钟祯似乎不太高兴,燕楷和温声安慰他:“没关系,很好了,你也只练了几天而已。”
旁边人的目光简直要透过燕楷和看看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的脑海里过马灯一般回想了他入军营这么些年挨过的骂,以及旁观别人挨过的骂了。
这目光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燕楷和想忽视都难,他回过头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猛地惊醒,好吧,他们将军还是他们将军。
钟祯射出最后一箭,好在这一箭总算顺了他的心意,正中靶心。
也许是因为有了前两箭做铺垫,钟祯简直空前的兴奋,他猛地扑过去,用力的抱了一下燕楷和。
这在现代世界不算什么,可这里是古代,燕楷和当即就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涨的通红,甚至青筋暴起。
钟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因为他又转向了旁边围观的人,燕楷和眼皮一跳,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抓回来。
钟祯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燕楷和眸光闪烁了一下,意有所指道:“专心些,看我。”
钟祯也觉得自己似乎太不沉稳了,好像自来了这里,他就变了,定定神:“将军快些射吧。”
燕楷和满意了:“那你就好好看着吧,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燕楷和存了在钟祯面前装一波的心思,三箭齐发,每一箭都射在了靶心。
钟祯回过头去看燕楷和,生出了种武林高手竟在我身边的感觉。
燕楷和一看他的表情,满脸的兴奋:“不用羡慕,我自小习武。你若是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也可做到如此。”
钟祯笑笑,没回他。
燕楷和又问他:“你想继续在这里练练,还是回去?”
“四处走走吧,我们快要回京了。还没好好看看。”
燕楷和这就有些诧异了:“你做沙盘的时候,不是走遍了北境?”
“我那时专注于丈量,观察地势,都还没怎么和人交流。”
燕楷和笑着说:“你没怎么和人交流,却把我的兵搞得心服口服的。”
钟祯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这还得多谢将军了。”
这一路上,钟祯虽做不到人人望闻问切,但望和问倒是做的很好了,帮不少将士都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钟祯回过头和燕楷和说:“若不是不行,我还真想留在这北境。”
燕楷和想告诉他,若是他想留,他可以安排。可是他又直觉钟祯不会同意,也就没有说出口。
过了半晌,他才说:“你有更广阔的天地,北境不该拘着你。”
“将军谬赞。”
“你总是这么谦虚。你马上要走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回去就要做官了,想做什么?”
“我想回去参加科考。”
燕楷和也不问他为何明明可以直接做官,却非要走弯路参加科考,只是说:“以你之才,定能拔得头筹。”
“天下有才之士多着呢,不过我会尽力就是了。”
燕楷和注视着他眼里的光,颇有些感慨:“你现在倒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钟祯没看他,只是问:“那将军觉得我之前是何模样?”
“像他们说的那样,你很沉稳,也很冷漠,礼数虽周全,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没一点这意思。”
“但是现在,你有了你这个年纪的样子。”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模样都很讨人喜欢,只怕京城中也会有不少人为你说好话。”
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里,萧北晏把折子递给一旁侍候的李公公:“你也看看吧,我们这位只在京中待了几日就人人称赞的钟公子在北境做了些什么。”
李公公担心钟祯引来皇帝的猜疑:“这钟公子现在在京中有如此盛名,该是有人设计。”
“你觉得这人是谁?”
“老奴猜不出来。”
萧北晏没再说话,李公公猜不出他的意思,为自己也为钟祯表忠心:“钟公子生于邶朝,长于邶朝。想必是对邶朝,对陛下忠心的很,老奴在他这个年纪满心都想着为邶朝尽忠,只可惜老奴没什么才气,只能尽心尽力的伺候陛下。”
“你觉得钟祯也会这样吗?”
“应当是会的。”
萧北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把李公公看的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跪下才把他扶起,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跪下了?朕试试觉得你对这钟祯很不一般,这么喜欢他?”
李公公立马说:“老奴一辈子也没有子侄,看到这样优秀的小辈难免会生出些慈爱之心。”
萧北晏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也是,朕也喜欢他。”
李公公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心却动了动,陛下从未表现出自己的喜恶,现在却直截了当的表达了对钟祯的喜欢。
他在心里默默同远在北境的钟祯道了个歉,他虽喜欢钟祯,可也远远没到足够超过爱他自己。
他盘算着等钟祯回来,怎样用他来讨好皇帝,这对他们都有好处。钟祯对此应该也没什么异议,他想。
另一边,钟祯还不知道这边已经有了一个针对他的计划形成了。他们正在参加饯别宴。
钟祯艰难应付过一个一个的上来给他敬酒的人,提了酒杯去找燕楷和:“将军,我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强健。”
燕楷和举杯:“祝你金榜题名,永远都能意气风发。”
一饮而尽,钟祯又说:“将军可不要忘了我,至少在我的惊喜送来之前,不要忘了我。”
“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
“既如此,可不要忘了给我来信。”
钟祯酒量本就不好,先前的几个给他敬酒的都没被拒绝,大家都大着胆子来和他喝。
几杯酒下肚,钟祯就已经醉了,但是他醉酒后乖得很,所以一时之间大家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
不知是谁说了句:“光是喝酒多无趣啊,哥几个表演个歌舞啊!”
钟祯坐的端端正正的举手:“我来!”
场面安静下来,钟祯意识不到,他起身走到中间,衣袖一挥:“音乐起!”
音乐没有响起,但这也不影响钟祯继续:“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本草纲目》!”
众人……众人听不懂。
钟祯也不管,他又继续唱:“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3)
这个倒是听懂了,燕楷和呼吸微滞,他从未想过,钟祯竟也对他抱有相同的心思。说来可能有些自恋了,可是他环顾四周,心里只觉得,这全场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有如此魅力了。
燕楷和猛地起身:“你们继续,他醉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一直到他们离开,现场都是寂静无声的。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有人喃喃道:“没想到醉酒后的钟公子竟是这般……”
钟辰的复杂心情只会在他们之上。
那边,燕楷和抱着钟祯往帐篷走,钟祯嘴里还在唱着:“爱你~”
燕楷和有些无奈:“知道了~你说的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还有好多朝朝暮暮。”
到了帐篷,燕楷和把钟祯放在床上,看他的眼尾洇红,嘴里还在吐露着少年心事,只可惜明日他们就要分别了。
第二天一早,钟祯醒来,他没有断片,昨晚的记忆如过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钟祯自问自己两辈子都还没这么丢人过。
他立马起身,洗漱好之后,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大家都在搬东西,钟祯趁着他们不注意上了自己的那辆马车。
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来找他,过了好大一会儿,钟辰和苏栾一起上了马车,钟祯闭上眼睛装睡。
等马车离开了,苏栾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装睡的人还是可以被叫醒的:“燕将军给你的信,让你在路上看。”
钟祯立马就睁眼了,接过信来看。
钟辰问他:“你和将军关系还不错?”
钟祯敷衍道:“住一起这么久,自然还行了。”
钟辰没再问了,一个人坐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祯打开信。
“见字如吾。
我知你心思,只可惜今日没法见最后一面了。
你也莫要忘了我,回了京,每日都要坚持练箭,下次见面,我要考你的。
我等着你的礼物,也要经常给我来信。
金榜题名,等结果出来了,你亲自写信告诉我。”
钟祯无声地笑了下,又合住眼养神。
苏栾没看钟祯,他现在一看到钟祯就想到昨晚的事,钟祯明显不想聊,他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偏偏这车上多了一个不懂看眼色的人,钟辰犹豫了一下,冲着钟祯说:“你既酒量不好,以后便不要在外面喝酒了。自己私下也要练练酒量。”
钟祯不想理他,嗯了一声。
钟辰似乎被他一直以来的冷漠态度弄得有些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很快又反应过来,柔声道,“我只是觉得像昨晚那样不好,你觉得呢?”
钟祯还是只嗯了一声。
钟辰觉得自己大半辈子以来最无力的就是和钟祯之间的相处了,他有心想和自己仅剩的唯一的儿子修复关系,可是他明明平素里最会和人打交道,和钟祯却不知该如何交流了。
苏栾受不住这沉默的氛围了,他问钟祯:“你回去要参加科考吗?”
“嗯。”
“你不需要准备吗?”
“准备什么?”
“没什么,算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我们俩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要是得宠信的话就能见到了。”
“也是,那你可得努力了,这样才能继续见到我。”
“我不会讨别人欢心。”
“你……行吧,我觉得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钟辰积极搭话:“你们若是想见面,可以告诉我,我会帮忙。”
钟祯没搭理他 ,苏栾看起来倒是很高兴:“好,那到时候就麻烦钟大人了。”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钟祯,笑着说:“当然,还有小钟大人。”
苏栾健谈,钟辰除了不会和钟祯交流,会聊天的很。他们二人简直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哲学,钟祯不想搭理,他在脑海里勾勒武器模样。
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天,他们终于到了京城,回家洗干净后,二人一起进宫述职。
进宫后,萧北晏抬手止住了钟辰,看向钟祯:“你来说吧。”
钟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开口道:“此次去北境,北境将士所染不过是传染性较强的风寒。但这也反应了一个问题,北境需要医师。”
“没了?”
“没了。”
“得,朕听说你在北境混的很不错啊~”
“这多亏了燕将军。”
“这次差事办的不错,朕该让你当官了。想做什么?”
“陛下,小民想参加此次科考。”
“你不参加科考也可以做官。”
“陛下,小民已经想好了,望陛下恩准。”
“你既已决定,便随你了。”
钟祯谢恩。
萧北晏看向钟辰:“你先退下吧。”
钟祯抬起眼看他,萧北晏顿了下,挥挥手:“你也去吧。”
他们离开后,萧北晏一边看奏折一边问李公公:“依你看,钟祯这个决定怎么样?”
李公公哪里敢乱说:“老奴哪能妄议。”
“他又无官职在身,并不尊贵。何况,哪怕是朕,这天下妄议的也不少。你有什么不敢妄议的,朕恕你无罪。”
哪怕有了皇上的承诺,他也不敢乱说,只是说:“钟公子这般只怕有自己的考量,老奴愚钝,实在是想不出来。”
萧北晏的目光从奏折移到了李公公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那边刚出宫门,钟祯就让马车停下。
钟辰看他,眼里的疑惑很明显。
钟祯难得同他解释:“我今日有些事想去做,待会儿就回家。”
钟辰这下高兴了,也不问他去做些什么:“那你路上小心些,等回家了来找我。”
钟祯点点头就下了马车。
离开后,钟祯拦了辆马车:“劳烦带我去找这京城最好的能工巧匠。”
马夫问了他一句:“你确定?”
钟祯不理解他怎么何出此言:“可有什么不妥?”
“这京中最好的能工巧匠当属城北陈工。但他也有个毛病就是,不是什么单子都接。”
钟祯点点头:“没关系,就去那里吧。”
“得嘞~”
钟祯去了地方,这店果真奇特。
(1)取自隋代隋文帝时期,大将贺若弼袭击陈国
(2)《三十六计》瞒天过海
(3)《鹊桥仙·纤云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