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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竖子还是庶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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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繁华迷人眼,花天锦地富贵窝。
小小女娃也是气性大,耐得住寂寞啊!
周苏世目不窥园,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没有兴趣!要知道以前在豫章,周苏世可是哪儿有趣,便往哪里凑,最喜欢热闹的!
阮璿自是知道女儿异样,周苏世也都是敷衍过去。好在周苏世向来是个让人放心的,久而久之,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女儿大了,多少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让周苏世开心做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要告诉她。
转眼到了重阳佳节,宫中亦有宫宴,父母亦是一个孩子都没带去赴宴。
——阮璿回来还说杨淑妃问起她们两姐妹。
周苏世自然知道问起她这个优秀的嫡长姐倒还有可能,杨淑妃不曾与她有过照面,哪里能想起她来啊!就算真是问了她,大约也是隐含警告,让她规矩着点儿,不要做癞/虾/蟆,勾勾搭搭了她家贵不可言的金枝玉叶吧!
阮璿如何不知这其中机锋,亦是婉转敲打了周苏世一番。无非是让她别在河边走,湿了金履鞋。【PS别在河边走,湿了金履鞋。意思是她自有主张,会给她好好安排好好前程的。】
——千金淑媛,声誉尤是重要!
周苏世更是直接顶了阮璿一句,说她捕风捉影,空口说有。又说她杯弓蛇影,诚心吓人吓己。更是使出了一段苦肉计,说自己被母亲这么编排,简直委屈得呕血!又是捶胸忍泣,唱了好一出戏。
阮璿见自己女儿这般硬脾气,要自己拿主意。竟也……大有“我家好大儿初长成”的欣慰,随意乐见其成。且让她撞撞南墙呗,自己的手段嘛,也不是不能给她收拾烂摊子!姑且看她!能作天作地,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贵妇人之间交往的游宴,数不胜数。七八日一小宴,半月一流水宴的。重阳之后,也有大大小小的文人宴。
阮璿问周苏世,螃蟹宴有兴趣否?周苏世笑着摇头。
阮璿问周苏世,菊花宴有兴趣否?周苏世笑着摇头。
阮璿问周苏世,桂花宴有兴趣否?周苏世笑着摇头。
阮璿问周苏世……
帝京富贵温柔,繁华迷人,一年到头,什么好日子都能往来交游,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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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十一月底,临海郡公府的早梅花开了,便盛情邀嘉宾前往共赏佳景乐事。周苏世照旧又拒绝了,只让阮璿照例带着庶妹前去,不必想着她。
独独这回,阮璿倒是多说了几句。大约是因着临海郡公张家,乃是阮家旧交。她笑说:“母亲要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了,再过俩月就该显怀了。你要是不去啊,可就得再等大半年了。”
周苏世听了这话,才勉强答应了。
加上周苏世这小半年,在家做了好些功课,先生女傅都换了好几个。谁要是再说她是豫章乡下来的,周苏世就给他吟诗作词吹笛子!周苏世没什么特别拿手的,惟独这笛子还不算辱没,可是连向来冷情冷性的长兄和寡言少语的长姐都勉强夸两句的!这下,谁还能小瞧了她去!
张府白梅园就是略宽敞了点儿,开得较其它梅花早些,白梅花一簇簇的,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其它的嘛,也没什么好看的。香味浓馥,还挺呛人的。
文人们,就在那边美啊,美啊,美啊……说了无数有新意有诗意的文章赞美。或者没墨水的呢,就说些陈词滥调的。一群人欢宴着,不知疲倦,然而欢宴都是别人的,周苏世只是觉得吵闹。
果然都城还是豫章乡下地方好啊,那么大片,全是树啊,花啊,草啊,贼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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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璿说,她是因为在都城没有要好朋友,才会觉得无聊。都城繁华有趣,她该好好看看,好好玩玩,好好往来些知心手帕交。
于是整个宴会,阮璿见着可意的淑女,便巴结人小千金,又把周苏世好一番夸奖,仿佛她是个滞销货!仿佛为她挑夫婿,也会这样铆足了劲儿的!看到母亲这般卖力的模样,周苏世倒是会心一笑。
算了,我也尽量好好表现吧。周苏世这般想着,便也开始搜寻着合人心意的目标——
梅花宴上,临川县公陆珏二千金陆沁沁与安西大都护萧评第六子萧恒欢,为了一只螃蟹闹了起来。
二人坐在末座,刚开始的时候,吵嘴吵得不激烈。大家也都以为是小孩儿玩闹,周边人也都看着他们笑。好事者,还称呼这是欢喜小冤家。
只有周苏世在旁边,切实地感觉到了压力!
二人开始敲杯碗的时候,周苏世就知道骂战升级了。
赶紧扯扯陆沁沁的衣袖,使了眼色,让她不要跟纨绔公子哥儿一般见识。
又好心递了筷子给萧恒欢,让他下台阶,见好就收。
结果这二人更加乖张,吹胡子瞪眼的!
萧恒欢骂陆沁沁就是个泼妇!都比江都公主还要暴虐成性!
陆沁沁骂萧恒欢就是个竖子!也不知陆沁沁本义骂的是“竖子”还是“庶子”。反正萧恒欢听了这两个字,那是勃然变色!
冷冷地道:“你骂谁‘庶子’?”
陆沁沁见他这般凶狠嘴脸,也是被吓得气消了半截,但是输人不输阵!直接叉腰瞪眼道:“小妇生的自然是庶子!”
周苏世赶紧拉开了萧恒欢,虽说萧恒欢也才十一二岁少年郎,比周苏世也没高多少,但周苏世还是给他戴高帽,奉承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跟小女娃一般见识。你爹爹可是安西大都护,当世数一数二的大英雄,虎父无犬子,你可不能给他老人家闹笑话啊……”
结果萧恒欢恶狠狠地剜了周苏世一眼,一把把周苏世推开。指着陆沁沁冷笑道:“下六品员外郎的千金,看不上一品安西大都护的庶子?可真有你的!”
这话可是把陆沁沁噎得死死的!陆沁沁小脸胀红,泫然欲泣。
萧恒欢倒是乐意非常,螃蟹也扔到了陆沁沁碗碟里,自己坐下开心地剥鸡头肉,这般闲情逸致如坐家中。
陆沁沁怒得把螃蟹阖在他碗里,狠狠地狞笑道:“郎君自便,撑不死你。”
又嘴唇翕动,分明无声地骂着“死胖子”,转身拉着周苏世就欲先走。
这个“死胖子”可真是戳人肺管子,伤人自尊了。萧恒欢,自是贵公子,然而痴且肥。
萧恒欢一把揪住陆沁沁的衣袖,甩了她一耳光,怒道:“舌头长疮的小贱人!”
这一耳光,不仅是把陆沁沁打蒙了,更是把周苏世吓蒙了。旁边的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有觉得苗头不对的,赶紧过来要将二人拉开。
陆沁沁抄起杯盘就往萧恒欢脸上砸,怒道:“姑奶奶今天跟你这贼胚役夫拼了!”
二人开始扔桌案上的东西,瞬时就给扔得杯盘狼藉,脸上挂彩还挂菜。汤汤水水的,脸上,衣服上作弄得全是。
周苏世也首当其冲,没好到哪里去。
周苏世旁边的一小女郎,也被殃及池鱼。在那边哭着抹眼泪,还不忘一边抓东西往嘴里塞,边哭边吃,周苏世忙抱着她躲开了。
二人被拉开之后,还在那边虚空抡拳,踹脚。
一女郎娇叱:“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撵回家去!”
话刚说完,又颔首向众人赔罪。
萧家的两个女郎,出来替萧恒欢收拾残局,在那边安抚众人,又是道歉又是赔笑。
张家的人也出来说和。
不过几句话的水磨功夫,四两拨千斤地就把场面控制了。侍人们三下五除二地撤收完毕,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周苏世杵在旁边,发髻上还在淌着汁水。
周苏世马上被人搀扶着带下去更衣……还来不及委屈抹眼泪,便对旁边的女郎说道:“好姐姐,你先去与我母亲说说,就说我去后园观景了,当时不在这边,让她不要担心。”
女郎笑着应了,她旁边的侍女领了旨,便快步离开了。
周苏世这才微微吁了口气,感激地对女郎致谢。
而那女郎只是淡淡地含笑看她,仿佛要从她的皮囊,直击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