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何以致倾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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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苏世为宫人扶着站了起来，只觉膝盖软软，冷汗涔涔。风吹来，欲倒，且寒津津的，四肢百骸漏着风。
江都公主笑着趋走了过来，见她这般弱柳之态，眯眼露齿笑，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双肩，道：“直将秋冬之劲弓，都作了盛夏之胶弦……”【PS典故，北方草原的弓弦。秋冬干燥弓弦强劲，春夏湿润胶弦不行，软。】【注1】
又伸手往鼻尖扇了扇，蹙眉故作嫌弃地笑道：“哈哈哈，软得可以。”顺手竟掐了一把她的纤腰，直笑她是个软糯团子。
其促狭之态，不就是在揶揄她方才对着太子都不惧不怵的“会挽雕弓如满月，射天狼”的凛然傲骨，都被丢到哪里去了？也不过是软美姿态，“以柔克刚”，赌太子不与小小女子计较而已。
周苏世听了江都公主这随性而来的亲昵，也是微微愣神，歉歉一笑。颔首敛眉，敛衽作礼。
故而江都公主心情更佳了，笑吟吟地端详了她两眼——以为她确实担得起“软得可以”这四字。娇软的软，软美的软，软媚的软。温山软水雨多愁的软、温香软玉花解语的软。
又岂止是软啊！简直风神令人绝倒，姿仪是令人酥倒。
只见她眉目含颦，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玉颊泛着点儿心有余悸的红晕，似乎确实被吓得不轻。额上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照耀之下，似有佛光萦绕。而眼神清澈如溪流，楚楚动人，让人怜惜。
江都公主很满意，微微挑眉。忖道：饶是美女入室，恶女之仇，我素来不待见这周氏女，也不得不心生怜惜，何况须眉男儿，谁能不惜花？
她着翠羽裙衫，挽云锦霞帔，清艳秀绝，宛若神仙。美则美矣，却弱不胜衣。
楚腰盈盈，纤细柔弱。裙裾几乎曳地，微风吹拂间裙裾摇动，如碧水微澜，浮光跃金，仿佛花儿绽放。真让信了，真有“回裾私谢幔前风”一说。
【注：典故，风吹起梁元帝母的裙裾，姿态非常美丽。皇帝见而悦之……就宠幸了她。
PS现在是十二月，女主明年十一岁，古代十一二岁嫁人正常。当然太子又不是变/态。恁时相见早留心，好感和发乎情止乎礼而已啦。
这俩上辈子是帝后。作话补充10.11岁大美人的名单。因为12、13、14、15倾国倾城大美人不稀奇。幼而美丽的古代一大堆但还算不上大美人一挂的。】【注2】
秀发绾成简单的少女髻，簪了几朵嫩金色水仙小绢花并两支金步摇。这身装扮看似简洁，却衬得她淡雅若霜菊，孤清若水仙。【PS为什么要精心打扮、盛装、靓装见太子？女主表示我进宫要得体吧，我披个麻袋都好看，哪里精心打扮、盛装、靓装了？】
更显天容水色，肌肤胜雪。更不要说棠颊羞霞，目如春园，樱唇香/艳欲滴……盈盈小女儿，豆蔻梢头二月初。比最无瑕的羊脂玉还晶莹剔透，又如新剥的荔枝般鲜嫩晶莹，由内而外像颗刚刚熟透的水蜜桃……似与不似，都奇绝。无论更肖似何种姿态，都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江都公主凝视着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四哥这个向来清清泠泠的臭脸鬼，只与这第四只癞虾蟆说了话。
不不不，错了，错了，不应该叫癞虾蟆了。这般宜喜宜嗔，宜室宜家的娇娇儿，如何也是金尊玉贵的“金蟾”、“玉蟾”、“明蟾”了呀！
唉……我见犹怜，何处不可怜。我见犹怜，何况男儿。真真是宋玉无愁亦自愁，螓首蛾眉令人愁。
周苏世自然注意到了江都公主愈发暧昧的视线，她有些害羞而困扰地小觑着她。眉头非但没松开，反而蹙得更紧，赧然一笑。【PS暧昧不是因为百/合，而是感慨美丽，更多的是……觉得……和太子。周苏世这一眼没太懂，下面第二眼也没懂，第三次江都公主说话了，她才明白。简直醉了。】
然而江都公主回以一笑，又似想到了什么，眼底竟略过一丝怜悯。
周苏世一怔，忍不住轻轻相问：“公主？”
江都公主亲昵地执她手，摇摇头，狡黠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道：“这么美丽纯良的女郎，会有好报的。”
江都公主倒是并未怀疑什么，她才懒得管，也懒得去想。只是觉着周苏世既是个不大聪明的美人，品格脾性也无太过招人厌，估摸着也未必不是个前程似锦的。
留着也就留着了，做个亲近可意的也无不可。至于其他，就顺其自然，或者顺水推舟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乐意或者不乐意，凭她高兴。谁敢跟她斗，拂了她的意，那才是找死！
周苏世不由一愣，思忖着江都公主的眼色和她的话语，似乎……她误会了什么？
然而她又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她没有想岔。因为无论换了谁，来看看今日此事，都会觉得……她与太子，似乎，不太明朗。实在算不得明朗，实在算不得清白。
她为何刚巧出现在这里？
太子……日理万机，为何与她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多费唇舌。
怀珠怀玉、奇货可居的，谁人不想待价而沽？飞上枝头？谁人愿意明珠暗投？兰蕙化刍？轻易辜负了自己去？
所以……何以致倾城？所以……何以报倾城？
所以，所有人眼里，她今日之举，该是拼了冲撞太子、违反宫规的大罪，而对太子投怀送抱？此计拙劣，但也快准狠。
所以，人还是应该长得砢碜点儿？也就没有那么多破事儿了？
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啊。
拼了命勾引太子，这么下本钱，这么嚣张，这么虎地在皇宫里，大庭广众地闹大？勾搭太子至于把自己名声填进去吗？根本就不合逻辑好嘛！
周苏世觉得……普天之下，似乎除了京兆王，不会有人信她了！【PS前面写了，京兆王调侃她，但是确实不信她上赶着去巴结太子搞太子。天之骄子、金枝玉叶、把自己看得很高的那群人，应该是真的不信或不太信。但是路人绝对是信了。】
图太子年纪大？图太子妻妾成群？图太子妃才貌双全出身高贵手段凌厉？十几年夫妻情谊三个嫡子地位稳固？
周苏世觉得，眼下，就算是她掏心掏肺地对江都公主说：我是为了做你的小弟，才这么演一出的，您信吗？
周苏世扶额！周苏世觉得这回可不只是杨淑妃那般不咸不淡的警告了，冷不丁摸上了自己凉飕飕的脖颈！
就这事，后知后觉，她自己个儿都觉得，打死她，她也不信！所以当初做计划之时，为何不曾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层，会觉得此计天衣无缝！
周苏世对着江都公主无奈一笑。
也怪当初做计划之时要的结果就是拼尽一生休，获得江都公主的信任！江都公主的信任，确实如计划那般实现了！所以当时制定计划之时，就是过于飘飘然了！过于想当然了！根本就没有考虑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该河边走湿了金履鞋！
周苏世心头这般翻江倒海，手亦用力握紧，江都公主微微吃痛，轻哼一声。
周苏世握着手中的纤纤柔荑，感受手心传来的温热，仿佛是抓住了了不得的救命一般！十分炽热地看着江都公主。仿佛是拿她的整个儿人，整个儿心，都作了投名状，央求着江都公主赶紧收了她！
江都公主看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无奈起了鸡皮疙瘩，秀眉拧成了川字，忽的也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事儿了。不着痕迹地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周苏世看她的目光更是愈加虔诚了，手也牢牢抓着攥着。
江都公主歉歉一笑。
周苏世甜甜一笑。
江都公主尴尬笑。
周苏世莞尔笑。
江都公主……
周苏世……
江都公主觉得……她们之间，还真，指不定谁利用谁，谁巴结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何以致倾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