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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给殿下的,自然要与众不同 ...

  •   得知文昭一行人要前往镇安,沅稚娆特到城门口相送。

      沅稚娆微微侧身,指了指栾宿身后的马车:“特意为国主大人你装了些吃食,勿要嫌弃。”

      她在外边便会端出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众人倒也逐渐习以为常了。

      栾宿登上马车,见塞了一大筐葡萄甚为满意。

      眼见颂辞去骑马,文昭落了单,趁此机会,沅稚娆一个箭步迈上前去,用告诫且无奈的语气劝道:“早些忘掉沈丝丝吧!”

      这个听起来就奇奇怪怪的名字,行为举止更是水性杨花,实在不值得文昭为她坚守自身。但念及自己也未曾见过沈丝丝,只是道听途说,为这,也不敢随意污人清白,既然死者已矣,还是劝他往前看吧!

      说完这句话,沅稚娆便面无表情地微微低首,缓步立于一旁,准备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文昭摸不着头脑,颂辞骑在马上冷眼旁观了这一切,微微凝眉:“走吧!”

      念及文兮,文昭也实在管不了这些了。

      因此行前往镇安,栾宿看起来颇为激动,摇头晃脑地向乐正讲述镇安这些年的变化。

      乐正想着要故地重游,却是一脸的兴致缺缺。

      幼香正学着如何驾驭马车,不敢分神,万幸这大路迢迢。

      而文昭只想着快些到镇安找到冯老板。

      颂辞则是若有所思,略显踌躇。

      待几人出了西涧,没有黄沙遮眼后,乐正携着幼香,颂辞抱着文昭,栾宿捧着一筐葡萄,御风前往镇安。

      栾宿挑了挑眉:“徒弟,你为何要抱文昭?”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栾宿不再拘着虚礼,索性称呼文昭的本名,主要是不想让自己过于狗腿,没有骨气。

      文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想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借口:“抱着小霸王,怕挤着它。”

      颂辞却在文昭头顶缓慢吐出几个字:“我不放心。”

      文昭:“…………”

      栾宿不解:“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会把他弄丢不成?文昭早不像以前那样弱不经风了,在你眼里难道他还不及幼香吗?”

      文昭扭过头去看幼香,幼香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还要求乐正再飞得高一些,快一些!

      反观自己这样娇滴滴地被颂辞抱着,对比之下,实在令人费解。

      但颂辞并没有要将文昭放下来的意思,只低声问道:“抱得有些紧,可有勒疼你?”

      栾宿摇摇头,实在太狗腿了,知道文昭是未来的天帝,就这样殷勤讨好,看来自己这个师父对他的了解只是皮毛罢了。

      文昭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会。”

      感觉脸好像已经烧得滚烫冒烟,两人亲都亲过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害羞?

      听到文昭说不疼,颂辞又抱得紧了几分。

      颂辞的薄唇近在眼前,微润的两唇,淡红得像几欲绽放的花瓣。

      见他嘴唇一开一合的,文昭这才回过神来听颂辞说话。

      听他的意思,应是要到了,垂眸,脚下还是一片深色的海水,不一会儿,便看见山川城楼在慢慢由远及近,镇安与长宁有一海之隔,今日得见,确实是块钟灵毓秀之地,难怪多有道人在此修行。

      脚尖刚触及到地面,文昭便环顾四周,镇安的屋顶大多修建为勾股形状,料想是镇安三天两头便会下雨的缘故。

      在这阴凉的地界上,所见之处,花草皆是繁茂。

      最令文昭诧异的是,镇安的皇宫与平常百姓之家无甚差距,只是宽敞了些,屋子多了些,人多了些。

      朴实无华。

      倒挺像栾宿的做派!

      栾宿献宝一般拉着乐正:“师兄你看,这是你给我扎的秋千。”

      一起拜师修行时,乐正常到栾宿这儿来住,那时栾宿也不过十一二岁,正是贪玩儿的时候,因自己的身份,性格也固执,老爱惹祸,也只有乐正敢和他玩儿,甚至不会让着他,得理时要打一顿,没理时还要骂几句,偏就这样,栾宿还是缠乐正缠得不行。

      乐正施施然坐在秋千上:“快去把那个冯老板找出来。”

      栾宿想也没想忙应下来,扭头便去找人了。

      以往的回忆接踵而至,乐正踢了踢脚边的碎石道:“殿下,你带公子四处转转吧!”

      这儿是颂辞长大的地方,文昭自然是特别想看看的,颂辞略微迟疑了片刻:“走吧!”

      这个简朴的皇宫实在没什么看头,甚至不如颂凛和苏绾心的府邸。

      颂辞便领着文昭到宫门外的长街上。

      文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皇宫。”

      颂辞道:“镇安的历代国主皆崇尚天帝道法,推崇众生平等,谁也不比谁高贵,只是会投胎罢了!”

      文昭连连点头:“不奢华糜费,用于百姓才是正道。”

      镇安看着也不大,除了山便是更多的山,颂辞小时候在这儿不憋闷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文昭问道:“殿下在这儿修行时,都做些什么?”

      颂辞抬眼看着漂浮着的朵朵白云:“找个深山老林坐着,闭目养神。”

      听起来像是敷衍,但确实如此。

      文昭噙着嘴角:“十岁,坐得住吗?”

      被看穿,颂辞笑着说道:“自然是坐不住的,这儿可没人管你是哪里来的皇子,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文昭道:“那可比在永熹自由多了。”

      回想起幼时之事,颂辞难掩笑意,那十年过得仿佛还挺舒心。

      颂辞把玩着系在腰间的玉佩:“刚到镇安时,我隔三差五就和敬安偷船回长宁,后来师父烦了,我们走了好几天才动身来逮,有一次我们都到永熹了,还是被师父给抓回来了。”

      真是辛苦栾宿了。

      颂辞接着说道:“到了镇安的第二年,我也就一两个月才跑一次。那时,镇安举行青神节,师父顾不上我……”

      文昭笑着接话道:“又跑了吗?”

      颂辞抿着嘴,对曾经的自己有些无奈,但并不觉得幼稚。

      颂辞道:“快到长宁的边界时,船沉了,我们是熟识水性的,那日却怎么也浮不上水面。”

      文昭转过身,面对颂辞,倒退着步子走路,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是栾宿干的?”

      颂辞盯着文昭脚下的路:“好好走路。”

      闻言,文昭立马转回身子,等待后续。

      颂辞道:“并非师父,而是一只鲤鱼精,过往船只皆被沉底,尚无一人得以生还。恰逢凌子澈偷跑出来玩,见我和敬安溺水,一股脑地跳下来想救我俩,却不想也被卷入水中,师父看我大概吃够了苦头,也不想伤及无辜,才降伏了那只鲤鱼精,救了我们。”

      这凌子澈从小就这般古道热肠,是个不错的人。

      瞥见街边的摊位上摆放着泥塑,陀螺,偶人各类玩物,颂辞微微驻足,复又往前走。

      文昭看在眼里,颂辞应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吧!

      墙角处耷拉着几缕细长的绿草,文昭似想起什么,会心一笑喊道:“殿下,等我一下!”

      话毕便上前扯下几根绿叶后,索性蹲在地上忙活起来。

      阔别十年,还记得在元光庙外再次见到文昭时,他穿着那一尘不染的衣袍,连每根头发丝也都理得规整精致,一副阳春白雪,天下同安之态。如今的他却埋着头蹲在街边,小霸王的肉爪子踩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留下了点点黑印,连衣袂处沾上了好些泥土仍浑然不知。

      颂辞觉得好笑,便凑上前去看他究竟在干嘛。

      彼时,文昭扭过头,朝颂辞露出父亲疼爱幼子,哥哥宠爱弟弟,好朋友惺惺相惜,还略带半分得意的“天真”笑容:“给你。”

      刺眼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蹲在地上的文昭,捏着一只编得极为精巧的小蜻蜓伸向颂辞,略微弯着腰的颂辞看了眼小蜻蜓,再将目光挪到文昭脸上,一瞬间失语。

      文昭好耐性的举着小蜻蜓:“此前答应过你。”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颂辞接过小蜻蜓后,轻轻握住文昭的手腕,将他拉起身,走了好几步之后才开口道:“比蜜蜜的好看。”

      文昭反应过来,笑道:“给殿下的,自然要与众不同。”

      话毕,才觉有些出格撩人。

      但颂辞只是转着手中的小蜻蜓,一脸孩童般的纯真,并无多言其他,文昭竟觉得有些失望。

      毕竟那个亲吻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解释。

      文昭收回思绪,瞧见沿路的小摊上大多都堆了些草药,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悬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锦袋,放眼望去,自成一道风景。

      还未等文昭开口,颂辞便解释道:“这一两日便是青神节,大家会手缝些锦袋,再装些草药进去,称作佑袋,以此祈福。”

      小霸王贴在文昭脚边不紧不慢地走着,有小狗冲它吠声,它亦毫不理睬。

      文昭问道:“青神节?我从未听过,青神是哪位神仙?”

      颂辞手轻轻触了触小蜻蜓的翅膀:“镇安是修道之人奔赴之地,这儿的百姓受此熏陶,也想长生不老,青神掌管生老病死,自然也就将其供奉起来。”

      若不是出了长宁,还以为全天下皆在供奉元光天帝。

      天色渐晚,两人不知不觉已绕了大半日,回到这朴素的皇宫,幼香已摆好了饭菜,乐正像是睡了一觉刚醒,打着呵欠慢悠悠坐下。

      栾宿积压了一屋子的公文,无暇分身。

      镇安的饭菜与长宁没有太大的区别,重油重辣,颂辞在镇安修行时,并没有皇子的待遇,自然是不会特意为他安排清淡的饮食,难怪三天两头就要跑回长宁。

      看着桌上格格不入的两碟清淡小菜,乐正微微皱眉:“这是你做的?栾宿可没这样的玲珑心思。”

      幼香将桌上没有红色的菜放在颂辞面前,说道:“殿下不喜辛辣,所以幼香特地为殿下做了些清淡的。”

      乐正不出所料地点点头:“我说呢!那人从不管这些,殿下你以前在镇安都吃些什么?”

      颂辞给文昭夹了一小碟菜,头也不抬地说道:“自己做!”

      自己做?

      文昭想到此前的乌鸡血水汤,南瓜炖苦瓜,顿时没了胃口。

      幼香一脸的惊讶与好奇:“殿下还会做饭?都做些什么?”

      颂辞平静地说道:“百合炖蒜,糖水腌豆腐,鱼肉烩大肠………得空时还会熬一些骨头汤之类的。”

      文昭:“…………”

      幼香:“………………”

      幼香努力去理解这些菜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锅里,但实在无力去想象这些菜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幼香不死心的问道:“好吃吗?”

      对于自己的手艺,颂辞自信地嗯了一声:“每次我还没吃,敬安就吃完了。”

      幼香深吸一口气:“那殿下吃什么呢?”

      颂辞道:“敬安会做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在长宁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幼香突然对敬安多了几分钦佩与敬畏。

      颂辞见文昭不动筷便问道:“不合胃口?那我去给你做点其他的,杂豆炖鱼眼怎么样?明目补身。”

      想到卧满一盆的大小珠子,文昭几欲呕吐,连忙摆手:“不……不必了!”

      颂辞略显失落,乐正却在一旁默默点头:“听起来不错。”

      文昭:“…………”

      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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