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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殇 我心中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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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息夜的玉坠,我心中忐忑也消了些,加之又有岳阳的保护,我便安心住在这“揽音殿”里养伤。
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不用再自个动手洗衣烧饭,在宫中的日子,过的悠闲而惬意,每日只是吃吃睡睡。起初时瞌睡多,一日里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醒来时与芊芊聊聊天,或与息夜温存一番,倒也觉得过的不错。可随着我的伤势好转,每日清醒的时候多,芊芊又不许我下床,每次当我要下床走动走动时,芊芊总是噘着个小嘴,眼圈红的跟兔子似的,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说,“姑娘,您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就被她那眼泪给生生憋回床上躺着,闲的发慌。
掰着指头,过了半月有余,终于听得冯御医一句,“姑娘身子已无大碍,平日里可以下床走动走动,见见阳光。”
我得了冯御医这一句话,就如得了金牌令箭一般,喜气洋洋的支使芊芊去收拾收拾,打算午饭过去出去转转。
许是心情好,胃口也不错,中午饭也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芊芊立在一旁笑眯眯的望着我道,“看姑娘现在气色是极好了,身子也丰腴了些,不似刚入宫那般瘦弱了。”
我放下筷子,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似乎是胖了些,我笑道,“以前我在民间凡事都是自己动手,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偶尔有个肉星星。现在在宫里每日都被你们喂的饱饱的,又不许我下床活动,不胖才怪呢!”
用过午饭,芊芊拉着我入了内室,说要给我好好打扮打扮。
我笑道,“不就是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还要打扮什么,太隆重了吧?”
芊芊对比着一件件的衣裳首饰,朝我努努嘴道,“姑娘今个第一次出去走动,自然要收拾的漂漂亮亮,让宫里的人都看看,我们‘揽音殿’的主子可是个不逊于后宫佳丽的大美人。”
我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为我挑选衣裳换了,又被她按在梳妆台前梳头点妆。
“芊芊,还要多久啊——”我被她弄的有些不耐烦,“我这着急着出去呢。”
“姑娘莫急,这就好了。”芊芊最后为我陇了陇头发,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将我上下好一番打量,赞叹道,“姑娘的摸样真是美,比那些娘娘都要漂亮呢!”
我羞怯,啐了她一口,转头看见半人高的铜镜里,一个绿衣粉颜的女子,双颊绯红,眸中漾水。
这、竟会是我?
我看着镜子中的人儿发呆。
镜中之人身着浅绿长裙,领口袖边墨绿绸缎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腰间束着同色腰带,显得身姿摇曳,飘然欲仙。
我伸手触碰自己的脸,眉毛经芊芊巧手稍饰,眉色如黛,长入鬓角,双颊显出嫩嫩淡粉色,口唇点着绛红。
这便是我么?
“姑娘对奴婢的手艺可还满意?”芊芊亦是惊喜的望着我。
“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如此……”我望着镜中之人,心中忽的生出感慨,也不知息夜看了我这摸样,是否会喜欢……
想着想着,便入了神。
“姑娘,在想什么呢?脸都红成果子了!”芊芊探过头来,一脸揶揄,捂着嘴偷笑。
“你这丫头,居然敢取笑主子,看我不收拾你。”我佯怒,伸手在她腰间戳了几下,戳的她咯咯直笑,连连求饶道,“姑娘,奴婢知错了,姑娘莫要再挠奴婢了,再不出门过会就该用晚膳了。”
我就势收了手,带着芊芊出门去。
岳阳守在揽音殿门口,见我出去,飞快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惊讶道,“姑娘这、这是要去……?”
我不好意思的陇了陇头发,垂下双手藏在袖子道,“御医说我恢复的不错,现在应该多走动走动,有利于伤势复原,我在屋里憋闷了许久,想出去走走。”
岳阳向我身后望了一眼,皱眉道,“姑娘就带着一个宫人?”
我点头道,“是啊,我就带着芊芊去好了,这些日子都是她照顾我,我与她熟稔了,况且她对宫中颇为熟悉,倒是不会带着我迷了路。”
岳阳听了我的解释,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他肃容说道,“属下奉王令,负责保护姑娘的安全,现今姑娘出去走动,那么属下不能离开姑娘左右,要一同前往。”
我心下犯难,本就是出去走动走动的事,还要跟着个岳阳岳护卫,未免过于兴师动众。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岳阳已经招呼了他手下的侍卫集合,我也不好拒绝,便由着他跟着我。
岳阳似是看出我面有难色,对我说道,“姑娘请安心游玩,岳阳带领众位侍卫离姑娘五丈之外保护,不会碍着姑娘雅兴。”
我眨巴眨巴眼睛,蹭过去,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凤吟”的一小节剑柄,对岳阳说道,“岳护卫,你看我自带武器防身,我们打个商量,十丈可好?”
岳阳眼神看着我,彷佛看着一头怪物,嘴上依旧不松动,“五丈。
“那就八丈?”
“五丈。”
“七丈!”
“五丈。”
“六丈总可以了吧!”我挫败的望着岳阳。
岳阳坚定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些,迟疑着点点头,“那就、六丈好了……”
“好,就六丈,成交!”
我为这来之不易的一丈得意挑眉,拉着芊芊往前走去。
据芊芊所说,这皇城之内,最美的景致,便是那御花园。
芊芊带着我进了御花园。我放眼望去,这哪里是座花园,分明就是山水园林,石林小山。
里头奇花争艳,小径蜿蜒,曲径通幽,犹如瑶池仙境一般。
芊芊领着我进了院子,带着我慢悠悠的闲逛,沿路上介绍些个名花异草。待到走累了,便寻了个景致好的亭子坐下歇息。
芊芊放下手中食盒,取出准备好的糕饼点心和茶,一一摆好,守在我身后。
我亦是觉得肚子有些饿,随手取了块点心就吃,眼睛扫着这花园景致,不住啧啧称赞。
芊芊见我心中欢喜,得意道,“姑娘,奴婢就说这御花园的景的好吧,若是姑娘喜欢,以后奴婢常陪姑娘来转转。”
我连声应道,“好,以后定要将这园子转了个遍。”
我毕竟身上带着伤病,身子容易乏,便靠着亭子柱子,安静的望着四周景致。芊芊立在我身边,也不说话,陪我静静待着。
我吃饱了便觉得身子沉沉的,有些困倦,倚着柱子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半醒半梦之中,隐约听见有女子的声音,窸窸窣窣从亭子外的矮树丛中传来。
“芊芊,你听听,是不是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拉过芊芊,指着那声音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芊芊侧着耳朵听了听了,点点头,亦是小声说,“回姑娘的话,奴婢听着确实有人声。要不要奴婢去看看?”
我正要打发芊芊去看看,却听见“揽音殿”“姑娘”几个词飘进耳朵里。
我想了想,对芊芊说道,“你且在这里呆着,我自个去看看,看是什么人在那里说话。”
芊芊点点头答应。我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沿着小路往下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过头一看,只见两个宫女打扮的少女坐在灌木丛旁的小石凳上说话。
我聚精会神仔细听她们说话。
“阿慧姐,你说那‘揽音殿’的新主子,真的那么厉害?”年幼些的圆脸宫女问道。
那年长的瓜子脸宫女答道。“阿瑞,当然是真的了!这些天皇宫和民间都传开了,说那‘揽音殿’的新主子离音离姑娘,她可了不起了,据说是个手能提百斤,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熊的女英雄!”
我听这话,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差点噗嗤一声笑岔了气。
我何时成了女英雄?还手提百斤,一拳打死一头熊?
这都哪跟哪啊!
我忍着笑,屏息继续听那宫人说着。
“阿瑞,据说当日王在‘御狩山”猎一只梅花鹿。那鹿可狡猾了,专挑难跑的小道跑,王骑着马穷追不舍,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御狩山’的地界。待到王将那小鹿猎杀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将大队人马甩了老远。此时天色已晚,王正要骑马回程,却发现那马急躁不安,王正安抚那骏马,只听一声兽吼,响彻山林。那马被这叫声惊吓,忽然发了狂。本来王武功盖世,驯服个马那是很容易的事,可偏巧王追逐了一天,力气耗了不少,外加事出突然,所以竟然被那马甩了出去。王运起轻功,在空中翻了几个空翻落地,那发狂的马早就窜入林中,不知所踪。这时从林中窜出三只大黑熊,每只都有一人那么高……”
“啊,真吓人!”那名叫阿瑞的宫女插嘴道。
“是吓人啊,可不是呢!”那名叫阿慧的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王被那三只黑熊围住,拔剑一连猎杀了两只,可那第三只黑熊极为狡猾,趁着王猎杀同伴之时,偷袭了王,熊爪子抓伤了王的肩膀。此时王已经杀了两只熊,肩膀上又伤的很重,流了很多血,眼看着就要被扑过来的黑熊抓咬住……这时,一个身影从林中闪了出来,挡在王的面前,生生替王受了那黑熊一掌,然后一拳头打在那黑熊的肚子上,竟然将那黑熊振的的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吐出一滩血,死了!”
“啊,这么厉害!”阿瑞捂着嘴小声叫道。
“那是自然了,要不然怎么有‘西律第一女英雄’的称号!然后这位女英雄将王带回附近自己的住所,为王疗伤,待到王伤愈之后,就将这离音离女侠带回宫来。听说离女侠替王挡的那一巴掌不轻,正在‘揽音殿’养伤呢!”
我听那宫人的叙述,起初是惊讶和愕然,到最后,笑倒在树丛中,几乎要直不起腰来。
这等故事,是谁编出来的,倒是绘声绘色。只是……我何时打死过熊,明明是将息夜从水里捞上来带回家的嘛!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正当我笑的内伤之时,听见外头竟然传来男孩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见到一个年约十一二岁,身着华服的小男孩。那男孩唇红齿白,长的十分可爱,可偏巧要做出一副大人模样,故作严肃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两位宫女。这摸样,又惹人怜爱,又惹人发笑。
那阿慧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了,外头都传开了呢,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那小男孩迟疑片刻,半信半疑问道,“这世上真有能一拳打死一人高黑熊的女人?”
阿瑞抢着答道,“当然有了,那位住在‘揽音殿’的离音离女侠,就一拳打死了一人高的黑熊,救驾有功!”
小男孩忽然跺了跺脚,嚷嚷道,“你们分明就是胡说!哪有女人能一拳打死一只黑熊!肯定是骗人的!要么、要么就是那女人是个身高十尺,浑身长毛,力大如牛,凶悍无比、丑陋不堪吃人肉喝人血的野人!”
噗嗤,我又成了怪物野人!哈哈哈!
许是我笑的动静太大,竟然惊动了那三人。
她们两人起身,慌乱的四处张望一通,喊道,“是谁在树丛里鬼鬼祟祟,快点出来!”
我躲在树后,正寻思着要不要出去,若是出去了,她们问起,该不该说我便是她们口中的女英雄离音离女侠?
正当我思前想后只是,忽然觉得耳边传来呼呼风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迅速的朝我扎过来。
我定睛一看,竟是那小男孩手执匕首冲了进来。
我一个闪身,闪到那男孩身侧,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拿着匕首的手腕,手上使了个巧劲,捏住他腕上穴位。他吃痛,一松手将那匕首掉在地上。
我拉着他,就势钻出树丛。
“哪里来的小孩,身上竟然敢带着凶器!”我一手握着他不松,弯腰捡起那匕首。唔,倒是极为精美的匕首呢。
“你、你是谁!竟然敢跟、跟我动手!”那小孩咬着牙,小脸涨的通红,狠狠瞪着我。
“哼,我怎么不敢和你动手了?你拿匕首要刺我,难不成让我站在那里被你刺么?我又不是傻瓜。”我看他那小脸粉嫩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你、你这个死女人离我远点!”那小男孩竟然勃然大怒,涨红了脖子恶狠狠的瞪着我。
当然,那“恶狠狠”显然没有发挥效果,因为他那稚嫩的小脸配上狰狞的表情,只让我有种想笑的冲动。
我拿着他的匕首把玩,心想岳阳那家伙不是曾经告诉我,宫中除了王钦点的侍卫和王自己之外,旁人是不许带兵器的么?虽说我是个例外,可今个碰见的这个孩子,莫非也是个例外?
我想这男孩必定是身份特殊的孩子,便对那两个宫女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退下吧。”
那两个宫女面面相觑一番,知趣的退下,此处便只剩我与那小男孩两人。
我松开手,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究竟是何人,身上居然还带着匕首!你不知这皇城之中,是禁止带兵器的么?”
那男孩揉着手腕,瞥了我一眼,“还说我,那你袖中的是何物?”
我低头一看,袖中“凤吟”露了个头出来,若是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是把剑。
我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敏锐,嘿嘿干笑一声,“我与你,自然是不同的……”
男孩哼了一声,“把匕首还我!”
我捏着匕首左看右看,见着匕首装在金质鞘中,上面镶着很多宝石,想必是装饰作用大于实用实用,看样子像是这男孩子的玩物。
我许是这些日子闷出毛病了,此时见那男孩,竟想将他逗上一逗,袖子一抖,便将那匕首收入怀中,笑道,“你若告诉我你是谁,我便将匕首还给你。”
那男孩脸涨的通红,想必是憋着气,咬着牙将我瞪了几瞪,若是目光能杀人,我在他那目光之下,想必早就成了筛子。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时,听见他挫败似的低声说了一句,“我叫、叫小乌鸦。”
“小乌鸦?”我挠挠头,这算什么名字。
“哼,我没骗你,我爹娘和家姐都这么叫我。”小乌鸦闷哼一声,眼巴巴望着我的袖子。
我伸手将他匕首掏出来,塞在他手中道,“小乌鸦,你且收好,莫要再乱刺人,也莫要再弄丢了。”
小乌鸦冲我翻了个白眼,用袖子将匕首擦了几下,揣进怀中。
我顿时觉得无趣,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小乌鸦犹豫的声音,“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我顿了顿,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乌鸦,记好咯!我便是那一拳打死一人高的黑熊,身高十尺、浑身长毛、力大如牛、凶悍无比、丑陋不堪吃人肉喝人血的野人——揽音殿的离音!”
“哇哇!啊!”
我看着小乌鸦瞪大的眼睛,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巴,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循着上山的路回去亭子里。
芊芊早就翘首以待,见我回来急忙迎上来,委屈道,“姑娘怎么去了那么久,奴婢担心姑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可又因姑娘嘱咐不许离开,也不敢离开去寻姑娘……”
“唔,我这不是没事,好好的回来的嘛!”我拍拍芊芊的肩膀,扬眉道,“方才我在林子里见到了一个稀罕物,所以看了久了些。”
“哦?什么稀罕物?”芊芊睁大眼睛问道。
“唔,一只乌鸦,白色的。”我神秘一笑,甩袖起身,这个点,息夜也该去揽音殿了。
今个还不错,打道回府!
果然,待我回到揽音殿,息夜已经侯在内室等我。
我掀了帘子进去,见他背对着我站在窗边,手中握了本书看着。
我望他背影,长身玉立,黑发飘逸,险些竟看痴了。
“夫君,我回来了……”我将他唤着。
息夜回头,见到我的一霎那,眸子亮了亮,迎上来将我揽在怀中道,“我家阿音回来了,今个怎么这身打扮?”
我摸着脸羞怯道,“随意收拾收拾,因着要出去。怎么,你不喜欢么?”
息夜在我额上落下一吻,道,“怎么会,我的阿音不管怎么样,都是最美的。”
我与息夜依偎着在窗边坐下,我握着他的手,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问道,“息夜,我有一事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哦!”
息夜见我如此说辞,被吊起了兴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阿音,何事,你问吧。”
“唔,我听说你从民间带回宫了个女英雄,那女英雄一拳能打死一只一人高的黑熊,救了你的命。”我挑眉,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
息夜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搂着我说道,“怎么,连阿音你都听说了?”
我戳着他的胸口,嘟着嘴道,“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哦!”
息夜捧起我的脸,在我嘴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凝视着我,直到将我看的面红耳赤方才满意放手,“我的阿音真是聪慧,你想必也猜出这些消息是我放出的了吧。”
我靠在他胸前点点头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放这种关乎圣驾安危的消息。”
息夜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继续说道,“我既然暂时不能对外宣称你是我的结发之妻,若是就这么将你不明不白的放在宫中,惹的旁人非议是小,可你的安危是大。如今我对外宣称你是西律之王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举国上下皇宫内外也就无人敢再为难于你,相反还会对你尊敬有加。阿音,我想了个法子将你留在宫中,你且听听,看你愿意不愿意。若是你不肯,那我再想其他法子。”
我点点头,环着他的腰,心中一阵感动:西律之王,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我想的如此周到。平日里金口御言的息夜,竟也要与我“商量商量”,看我“愿意不愿意”。
“阿音,我本想直接将你纳入后宫之中,可又不愿意让你当个妃子之类的委屈了你。况且若是你真入了后宫,那往后丽妃便可名正言顺的找你麻烦,我是不愿如此的。我想待到你伤好了以后,我便封你做御前女护卫,官居三品,与岳阳平起平坐,可带兵刃随意出入宫中。你既然是王的救命恩人,武功本事了得,想必无人会反对。这样一来,你便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宫中,并且在这皇宫之中,也无人敢再伤你。阿音,你意下如何?”息夜望着我,认真说道。
我回望着他,鼻子一阵酸涩,愣愣的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音,你可是不愿意?可是嫌委屈了?那我再想想其他法子。”息夜见我不语,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息夜,我怎会不愿。你为我想的如此周到,既让我能留在你身边,时时刻刻陪伴着你,又能让我不受委屈,我又怎么会不愿意。”我扑入息夜怀中,鼻子囔囔的。
“阿音,你……唉,委屈你了……”息夜抱着我,长叹一声。
“没事的,没关系的,不委屈。我等得,我忍得,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我在他怀中蹭着。
我与息夜一起用了晚饭,平日里息夜都是伴着我到深夜,才回自己的寝宫休息。可今日我见他一入夜便有些魂不守舍,不由觉得忧心。
几次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都被他搪塞了过去。
我握着他的手道,“息夜,你可是有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我许是不懂什么,但说出来你会舒服许多。”
息夜看我一眼,转头过去,“没什么,是政务上的事。”
“息夜,可是你这些日子总是陪着我,政务那边积压了许多?”我问道。
息夜久久望着我,点点头,“阿音,我今夜恐怕不能陪你太久,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得先回御书房了。”
我起身将他送去门口,说道,“不必为了我耽误了国家大事,反正我就在这里候着,晚些来也没关系。息夜,你不仅仅是我的夫君,亦是一国之君。离音虽然是一介女流,生长于民间,却也明白先国后家的道理,分的清楚轻重缓解,你莫要觉得有愧于我,且去处理政务吧。”
息夜捧着我的脸吻了又吻,匆匆离去了。我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影子消失在拐角的夜色中,方才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回了内室。
“姑娘,王今个怎么走的比往日早些?”芊芊见我回来,问道。
“王有些事要处理,便走的早了。”我答道。
“啊,对了姑娘,王拉了披风,奴婢这就给王送去。”芊芊拿着披风就要出门,被我拦下了。
“我去好了,你且收拾着。我脚力比你快,放心,不会迷路。”
我拿过披风,沿着息夜离开的方向,施展轻功匆忙跟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又不太认路。不过幸好息夜所到之处皆是灯火通明,也算远远的为我指路。我沿着那灯火一路寻上去,待到了宫殿门口,还是晚了一步,息夜已经进去了。
我拿着披风就要进了殿去,却被那门口的宫女拦住,“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丽辉殿’!”
什么!丽辉殿!
我拿着披风后退几步,恍恍然抬头,那三个金色大字“丽辉殿”在火光里明晃晃的耀着我的眼。
“王,王不是要去御书房么……”我失神的念叨着。
“什么御书房?王今晚是要在我们主子丽妃娘娘这里过夜。我们娘娘可得宠了呢,虽然王明着说禁足了娘娘,可王怕娘娘烦闷,三天两头的送些名贵的赏赐过来给娘娘解闷,十日里头有四五日都是宿在我们丽妃娘娘这里。那些个小惩,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王还是最疼我们家娘娘的。”那宫女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原来,竟是这样……”我失魂落魄的呢喃着,将那披风塞入宫女手中,“这是王的……”
我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也不管那宫女在身后喊着,“你是谁啊?”
他竟是去了“丽辉殿”!他竟是要与她同枕共眠……息夜,竟是要与别的女人肌肤相亲……
念及此处,我心中疼痛欲裂,脑中浑浑噩噩的,只是一味的想逃离这里,离这地方越远越好。
我抬头看看远处黑漆漆的林子,运起轻功,稀里糊涂的闯进林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