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端妃 此人衣着华 ...
-
芊芊将我略微打理一番,梳了梳头,批了件披风,扶我起来靠在床上。我本不愿如此麻烦,但芊芊担忧的看向我劝说道,“奴婢知道姑娘心中郁结,可端妃娘娘来者便是客,姑娘若是在她面前失了体面,传出去会叫人笑话。”
什么笑话不笑话,我倒是毫不在乎,我都这副尊荣,哪里来的体面。但看芊芊的样子,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便由着她将我拾掇妥当。
芊芊手脚麻利的收拾完,出去请端妃进来。
我这几日精神不佳,此时更是恹恹躺着,半眯着眼。过不了许久,便听见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离姑娘,本宫听闻你身子不爽,特来看看你。姑娘现在可觉得好些?”
我睁眼一看,便见一个温婉美人坐在我床边,一脸关切的将我望着。此人衣着华美而不艳俗,端庄秀丽,怪不得息夜要赐她一个“端”字。
我见她如此客气,顿时觉得赖在床上有些失礼,便微微欠身道,“离音见过端妃娘娘,身子好些了,御医说好好调养便无大碍。”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那端妃拉着我的手将我细细打量一番,转头对身后之人说道,“离姑娘当真是个美人,不知是哪里钟灵俊秀的山水,才养的出这么出水芙蓉般的美人。”
我被她拉着手,心中感觉极为怪异,但又不能就这么抽回手,便由着她握着。我随端妃目光看去,这才惊觉岳阳岳护卫竟在床边一尺开外处静静立着。岳阳似是感觉到我的目光,回望我一眼,冲我露出安慰的笑容,又对端妃说道,“回娘娘的话,离姑娘乃是皇城附近的人士,就住在离‘御狩山’不远的地方。”
“原来如此,本宫明白了。”端妃回头看着我,亲切的拍拍我的手背,“离姑娘救驾有功,咱们西律国上上下下都应该感谢离姑娘才是。”
我脸上堆着笑,干笑着,心中暗暗嘀咕:救驾有功?莫不是息夜将我从河里捞上他的事告诉这端妃了?
“离姑娘,听闻当日王遇险,以王的功夫,要遇险便是那万万分的凶险。本宫心中着实挂念,想着王曾经深陷险境,本宫便吃不下睡不着,唉……”端妃秀眉微蹙,捂着胸口叹息几声,“王在宫外那些日子,本宫着实着急,日日夜夜盼着王平安归来。可待到王归来了吧,本宫每晚梦中还是会梦见王遇险的画面,每每夜半从梦魇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啊。”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出言安慰,“娘娘莫要再忧心,王乃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万事呈祥。”
我脑中千回百转,将那说书人的戏文搜肠刮肚想了个遍,才想出这么几句。偷看端妃脸上,见她郁结之色稍减,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唉,离姑娘,本宫一见你便觉得喜欢的紧,与你甚为投缘。这深宫之中,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本宫好容易见到个投缘的姑娘了,想与你多聊聊,说些个女人家的悄悄话,离姑娘觉得可好?”端妃一脸诚恳的望着我,我本不想与她多言,但见她一直好声好言,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应承下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端妃见我答应,竟然异常欢喜,擦去眼睛隐隐泪花,转头对岳阳说道,“岳护卫,本宫与离妹妹说些个女儿家的体己话,烦请岳护卫守在门口。”
我被她那句“离妹妹”煞的一个哆嗦。我看向岳阳,见他面上隐隐露出难色,想必此时左右为难。岳阳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我寻思一番,这端妃看起来与那丽妃不同,想必不会伤了我,况且岳阳就守在门口,若是真出什么事,我只需大喊一声,他便能冲进来。于是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又想了想,对我和端妃行礼退下,守在门口。
端妃见岳阳退下,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我,将我细细端详一番,忽又脸色一黯,叹气道,“妹妹长在民间,难得生了幅好摸样,若是好好打扮,定是个顶美的美人。”
我干笑着,觉得有些尴尬。我从小到大,从未注意过自己的样貌,自己是美是丑,倒是全无概念,猛然间被人如此称赞,还是被个大美人如此盛赞,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不知如何回应。
端妃也不等我回话,继续自说自话。她伸过手来,我看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涂着丹蔻的长指甲,突然想起那日丽妃打我耳光的手,亦是这么纤细洁白,指甲整齐修长。
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避过她的手。
她愣了愣,想必是对我的闪躲颇感意外。但并未露出不悦神色,收回手继续握着我的手,怜惜道,“可惜,妹妹的脸被丽妃抓伤,想必是要留疤了吧。唉,真是可惜这么一张美人脸了。女儿家的,谁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啊,妹妹心中想必是介怀的吧……”
端妃絮絮叨叨的可惜我的脸。可我倒是从未觉得有什么,容貌体肤,皆是父母所给,美或者丑并无大分别,就算此时被丽妃毁去了容貌,我亦不会觉得有多大伤感。
端妃念叨一会,拍着我的手臂说,“不过妹妹别担心,本宫看这伤口不深,许是还有补救办法。”
我一脸疑惑看着她自说自话,见她唤来贴身宫人。那宫女手中提着个盒子,端妃从盒子中取出一个白玉镶金的盒子递给我,说道,“这乃是生肌活血的药膏,对伤口愈合有奇效,妹妹将这药膏涂在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上,过半月余,这伤口便会痊愈,不留疤痕,而且皮肤会更光洁细嫩呢!”
我本想说不必了,留疤就留疤吧,我并不介怀。但盛情难却,看她期盼的眼神,我将盒子打开,见里头是如牛乳般颜色的药膏,我用小指挑起一点在手背上抹开,觉得清凉舒爽,皮肤摸起来滑如凝脂。
我举起手背凑在鼻端问问,那药膏气味清凉醇厚,入鼻浸心舒爽,定是极好极贵重的药膏。
这极为爱惜容貌的女子,将这种药膏赠与我,想必也是忍痛割爱,我心中顿时对她生出些许好感来——一样米养百样人,也许这端妃与那残暴跋扈的丽妃并非同一路数的人。
“多谢端妃娘娘。”我对她欠身行礼。
端妃急忙将我按住,说道,“妹妹不必多礼,妹妹救了王的命,就算将本宫的全副身家都给了妹妹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一盒小小的药膏。”
端妃又对左右宫人吩咐一番,那宫女又呈上些衣物首饰、玩物饰品。
“妹妹初入宫中,想必是缺这些个东西的,本宫准备的仓促,东西粗陋,还请妹妹见谅。过几日本宫再遣人送些更好的来。”端妃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我并不好意思躲闪,便由她为我陇了陇头发。
端妃许是当真无人倾诉,见了我便似开了话匣子,先是问了我的身世,对我自幼失去双亲,独自生活唏嘘不已,末了又道,“本宫这心里啊,就跟悬着个大石头似的,妹妹可否跟本宫讲讲那日是如何救的王,好让本宫心中也踏实些,免得午夜梦回,尽是恐怖梦魇。”
与她聊了许久,我对这端庄蜿蜒的女子生出几分好感,见她面色都是忧愁之色,心生不忍,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至于那日情景,让我细细回想,慢慢道来。”
“好,妹妹慢慢想,仔细的讲给本宫听。”端妃端起杯茶喝了一口,坐在床边,神情满是期盼。
我努力整理那日的经过,这几日睡的昏昏沉沉,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想了片刻,避过成亲之事,也大概理了个头绪出来,我抬头看她,见她满眼期待,轻轻嗓子说道,“那日我正在……”
“王驾到!”门口响起岳阳的声音,打算我的话。
端妃脸上一闪而过失望与惊喜的神色,十分古怪,我脑中又是一阵嗡嗡作响,浑浑噩噩的迷糊不清,也懒的起身迎息夜进来。
息夜一身朝服未褪,神色匆匆,衣襟沾染着轻尘。
端妃见息夜进来,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个跪礼,口中说道,“臣妾见过吾王,吾王万岁。”
息夜初入屋子时,脸上神色阴沉沉的,他扫视了屋子一眼,迅速将我打量一番,目光又在端妃送来的东西上稍作停留,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扶端妃起来,口中道,“爱妃平身。大清早的,爱妃怎么会在这里?”
端妃迎着息夜坐下,为他奉茶,随后坐在息夜身边,柔声回答道,“昨个晚上妾身听说了离妹妹的事,本想着立刻来看看。可那时夜色已深,妾身估摸着妹妹已经睡了,不好贸然打扰,今个一大早便按耐不住赶来了,顺便带些药膏和衣物首饰,想必妹妹也用的着。”
息夜冲端妃笑笑,“还是爱妃想的周到,是孤疏忽了。这几日朝中之事积压,孤回宫后还未去看过爱妃,委屈爱妃了。”
端妃掩着口轻笑,“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妾身身为王的妃子,定然是有责任为王分忧解难,怎还有委屈一说。况且妹妹救驾有功,妾身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
我在床上躺着,看着息夜与端妃两人拉着家常,心中突然生出几番酸涩来。
我的夫君,正与他的妃子闲话家常,而我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在一旁。我与息夜,彷佛是两个世界的人,而这两个世界,似乎永远没有真正交汇融合的那一天。
息夜与端妃说了几句,便让她回宫了。
端妃走前又对我嘱咐关心了几句,我勉强撑着笑脸,将她送走。
此时屋内只余我与息夜两人。息夜脱了鞋子跳上床来,将我揽在怀中,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说道,“担心死我了。我正早朝,便见岳阳派人来说端妃来了‘揽音殿’,我一直心神不宁,早早退了朝,怕你出事,连御书房都没去就赶来了。幸亏你没事,阿音,你让我好生担心!”
我心中本是憋了一口气,但听他这么一说,那口气也瞬间化为乌有,只觉得浑身无力,瘫倒在他怀里,“息夜,若是今日这端妃娘娘亦如你那丽妃一般,就我这残破的身子,估计两鞭子下去便该驾鹤西去,你就是赶的再快,待到你来的时候,我也该去见阎王爷了。”
息夜叹了口气,将我搂紧,吻着我的额头道,“阿音,不会的,上次是我疏忽,没想到丽妃竟会如此胡来。在那天之后,我便遣了岳阳带侍卫保护‘揽音殿’,所以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
我听他这般说,方才想起来,怪不得这几日市场看到岳阳出入,原来竟是息夜将他派来保护我。
我看息夜一脸憔悴,心中生出隐隐疼痛不舍,抬手想将他怀住,怀中的白玉镶金盒子掉到了床沿边。息夜将那盒子拿在手中,问我道,“阿音,这是何物?”
我随口答道,“是端妃娘娘送我的药膏,说是可以生肌去疤。”
息夜将那盒子打开,细细端详药膏,“莫非这是……”
我看息夜神色凝重,想必这药膏内有蹊跷,便追问道,“息夜,你认识这药膏?”
息夜将盒子小心盖好,放在床的内侧枕头边,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药膏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香草制成,对生肌去疤有奇效。”
我对草药本就极为有兴趣,息夜是西律之王,见过的珍奇药草无数,但就连他也说这药草药效显著并且极为罕见,更让我对这药膏有极大兴趣,便追问道,“息夜,这香草可有名字?”
息夜回忆片刻说道,“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这香草原本在西律不算罕见,只是由于药效奇特故而被大量采摘,三十年去便早已经绝迹,没想到世间还留有这药草制成的药膏。这香草似乎叫什么、熏衣服的什么草来着?”
熏衣服的什么草?我听的一脑子浆糊,跟着息夜一起回忆,隐隐觉得脑中如闪过一道闪电,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薰衣草!”
“恩,是薰衣草!阿音知道这种香草?”息夜惊奇问道。
“只在爹爹的医书里看到过记载。”我答道,“我记得医书里说,将这种香草做成熏香,有安神的奇效。若是提炼精华做成药膏,是对疤痕有奇效。想必就是这种药了吧,不会错的。”
息夜拿起那小小药盒看了又看,说道,“端妃还真有心,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我回头定要好好赏赐她。”
息夜将那药盒放下,对我说道,“阿音,既然药膏拿来了,就快点涂在伤口上吧,女儿家的,还是别留伤痕的好。”
我听他这么说,虽是有理,但心中忿忿,故意赌气道,“那若是没这药膏,我身上脸上有了伤疤鞭痕,你可会嫌弃我没有白玉无瑕的雪肌玉肤?”
息夜脸色一沉,许久不言语。
我偷偷看着他脸色,心中忐忑不安,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他不悦。虽然息夜平日里待我极好,也从未摆什么帝王的架子,连与我说话都不自称“孤”,而是说“我”。但老人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保不定我哪句话说不好,哪件事做不好,行差池错,惹的天颜大怒。
正当我惴惴不安之时,忽觉得身后那人将我紧紧抱住,言语中夹杂着悔恨与自责,“阿音,我怎会嫌弃你。每每我看到你身上的鞭痕,便觉得心疼的痛心彻骨,那一道道鞭子彷佛就抽在我自己身上。阿音,我本就对你不起,娶你,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天下人宣告你是我的妻子。带你进宫,却没有保护好你,害的你差点丧命……”
息夜声音越来越低,彷佛强行压抑心中痛苦。比起那痛苦而已,更令我心惊的是,我隐隐听出他话中含着深深的恨意,那恨意极为浓重,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我一声叹息,心中一半是冰一半是火,两边撕扯的我生疼。
一边是埋怨他哄我骗我,一边是心疼他痛他伤。两方天人交战,始终如拉锯一半,不分上下。
我心知息夜帝王之身,定是极为好强自负,可却由于重重原因,就连自己娶的妻子都暂不能诏告天下,想必他心中的憋闷要强于我千倍万倍。
我想想,心便软了下来,环住他的腰身靠在他怀里,安静的与他依偎。
没过多久我便觉得乏了,迷迷糊糊陷入梦乡,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伸进我胸前的衣襟里,睁眼一看,息夜半只手探入我怀中。
我霎时间羞红了脸,将他手拍下了,扭脸道,“你做什么……”
息夜在我脸上吻了又吻,温柔道,“为夫来帮娘子上药。”
说完便又将手探过来。
我急忙捉住他的手,感觉脸上一片灼热,想必已经是云霞满天,“好不正经,不去处理你的政务,竟来做这些。”
息夜反握住我的手,神色温柔而认真,“政务重要,娘子的伤更重要。我们且来用用这药膏。”
我看一眼息夜那泛着柔情的眸子,便觉得浑身一软,待到我回过神来,觉得胸前泛着隐约凉气,低头一看,我的衣裳腰带已被息夜接了开,肚兜掀起大半。
我害羞不已,急忙拉着肚兜要将身子遮住,息夜握住我的手腕,语气极为认真,“阿音,你是我自己娶的妻子,虽不能诏告天下,但我亦要尽为夫的责任。在民间,照顾妻子便是夫君的责任,现在妻子有恙,为夫自当亲手照料。况且,在我受伤的时候,你亦是如此照顾我。”
我听他说的诚恳,便松了手,闭着眼睛咬着牙点点头。
耳边传来息夜低低的笑声,“娘子莫要害羞,娘子的身子早就被为夫看光了去了。”
我被他说的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索性紧闭双目扭脸对着床内。
清凉的药膏一点点的涂在我的皮肤上,我感觉到一阵舒爽,驱散了伤口原本的火辣疼痛。息夜想必养尊处优习惯了,从未做过这些照顾人的事,初时下手不分轻重,有时弄疼我了,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来息夜越发的小心翼翼,下手极为轻柔,学的极快,倒像是长年为人上药,熟练而轻柔。
我忍不住偷偷的睁开眼瞧瞧他,见他侧脸对着我,一缕黑发垂在耳边,目光专注望着我的伤口,一点点涂着药膏。
心中忽得涌出一阵感动,息夜,其实你、你是个好丈夫。
我浑身上下伤痕极多,初时息夜将我胸前伤口处理完毕,脸色还是平静的。但待到我翻身趴在床上,露出后背伤痕时,耳边传来息夜浓重的呼吸声。
我听芊芊讲过,我后背的伤极为密集严重,芊芊第一次为我处理伤口时,一见到我的后背便哇的哭了出来。
我侧着脸看着息夜,见他沾着药膏的手指悬在半空之中,眉头紧锁。
我尽量让自己嘶哑的嗓子发出温柔的声音,“息夜,已经不怎么痛了,真的,不碍事的。”
许久,我才听见息夜发出一个重重的“嗯”声,然后是后背清凉的感觉,和他越发轻柔的手指触感。
“阿音……”息夜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我疑惑的转头看他。
息夜并不看我,只是专注的看着伤口,仔细的上药,轻描淡写的说,“阿音,你且给我些时间,我会将你应得的都给你,将别人欠你的都为你讨回来。”
“息夜,你……”我叹息。
“阿音,我登基才三年,根基不稳……总之,阿音,你再等等,再忍忍……”息夜说道。
我神色一黯,再等等,再忍忍,呵……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我如何等得忍得?
我从未主动犯过任何人,可却还落得如此下场。只是不知我千般忍耐万般等候,是否能忍来等来息夜口中所说的那一天?
也许,不知什么什么,我便会被不知是什么人,给害死了吧。
息夜亦知我心中忧虑,待到上完药。他净了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坠拿在我眼前,说道,“阿音,这玉坠乃是我的父王,也就是先王生前的随身之物。我乃是父王长子,最得父王喜爱,父王西去之时将这玉坠赐给我。现在我将这玉坠交给你,阿音,你将这坠子随身携带,在朝中见此玉坠如见先王,如在宫中遇到有人为难你,就请出此玉坠。但是切记,平日里不可让人看到这坠子,以免引来无妄之灾。”
我仔细看那坠子,见那玉石通体血红。先王的遗物,定是对息夜十分重要之物。我推脱不要,但是息夜坚持,说此坠子能保我平安。我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这玉坠子上连着红线,息夜亲手将玉坠挂在我脖子上,藏在衣领之中。
“阿音,我乏了,想睡会。”息夜躺在我身边,胳膊搭在我身上。
“睡吧,息夜。”我侧身躺着,将他的眉眼细细看在眼里,刻在脑中。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我躺在息夜身边,心中洋溢起温暖:也许为了我的夫君,即便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中隐忍等候,此时觉得也并非那么不堪忍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