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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美人 一寸相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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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晴天,日头照在地上,看着暖洋洋的。一大早我便带着小凡岳阳他们,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的前往浣纱院。
踏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前头不远处就是浣纱院了,隐约能看见浣纱院的角楼伸到院子外头的红砖瓦。
直到走进了才发现,这一处院子里头透着寒气,想必是长年有水,寒气聚集之地。
小凡搀扶着我,进了浣纱院。据昨晚回来的宫女所说,内漪确实是一直在浣纱院当差,日子过的虽然清苦,却也太平。此时我站在浣纱院院子里,想起我初入宫时那个腼腆的小宫女,心里头涌出阵阵暖意。
浣纱院的院子里支着好些竹竿,上头晾着布匹和衣服。有几个宫女正在坐在水盆边浣纱。见了我来了,齐齐跪下口中道,“奴婢参见公主。”
我扫了一眼过去,在这群宫女之中,并未看见内漪。我问了一个小宫女内漪在何处。那小宫女面色紧张的指着内院一处屋子道,“回公主的话,内漪今个、身子不适,没出来干活……”
身体不适。我皱皱眉头,挥挥手让她们继续,只带小凡与岳阳两人朝内院走去。
内院是浣纱院的宫女们的住处。内漪的屋子是最靠边上的一个,我走过去,见到门是虚掩着的,我刚打算敲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内漪在哭?我心中存着疑惑,索性轻轻推开了门,走进去。
走近一看,内漪半跪在床边,床上躺着个人,用白布盖着脸。内漪趴在床边哭着,也许是怕被人听见了,似是极力忍住,低低的哭着。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内漪的肩膀道了句,“内漪,我来看你了。”
内漪转头,脸上挂着泪滴,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先是一愣,继而抓住我的袖子泣不成声。
原来床上躺着的,是内漪从小一起的好姐妹,名叫青竹。内漪与青竹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家乡发了洪水,内漪和青竹双双被卖给了人贩子。后来青竹被卖到了宰相府,内漪辗转进了宫,当了宫女。后来青竹虽宰相之女端妃进宫。可是昨晚突然传来噩耗,说是青竹偷了主子的东西,畏罪撞柱自尽。宫女犯了错被打死,本应该被送出宫去,一卷草席裹身埋了,可内漪念在同乡姐妹之情,偷偷送点了银子打通关节,将青竹的尸首要来,梳洗打扮一番,想寻个地方火化了,将来将骨灰带回家乡,也算落叶归根了。
我听完了叹了口气,将内漪好生安抚一番。又问了她将来打算,寻思着给她些银子,将她送回老家妥善安置。
又和内漪说了会话,我便起身要回去了。内漪赶忙起身搀扶我起来,想必是她哭的头晕,起来时摇摇晃晃没站稳,滑了一下,手恰好抓住那覆盖尸体的白布,将白布扯了下来。
小凡赶忙扶内漪起来,我也搭把手扶了一把,刚低头伸手,看清那床上女尸容貌,我心中一惊:这女子,不正是昨天从冷宫回来路上遇见的那位面熟的小宫女!
小凡也认出了她,惊道,“夫人,怎么、怎么会是她?”
我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盯着那尸身查看一番,见那尸体面上透着淡淡的黑紫色,竟像是有中毒的迹象。
内漪方才说是畏罪撞柱自尽,可为何这尸体会有中毒迹象?
我盯着那女尸的脸,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画面。我忽然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觉得她眼熟,原来她就是息夜寿宴那天,那起火的宫殿外,告诉我沈宵晴在宫殿里的小宫女!
可是,那时我明明认出她是丽妃宫里的人啊,怎么成了端妃宫里的?
我心知其中必定有蹊跷,一面坐下仔细询问内漪,一面派人去将掌管后宫宫女的总管太监寻了过来。
据内漪说,青竹起初的确是被卖入了丞相府,据说还成了端妃的帖子婢女。后来随端妃进宫后,因为一点小错被罚去了浣衣局,之后又被调入了丽妃宫里,做些扫地打水的粗活。在丽妃被打入冷宫后,青竹又被送回了浣衣局,后来辗转回到了端妃宫里。
我听内漪这番说辞,心里也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随后而来的总管太监也证实了内漪的说法。
照这么看来,这小宫女青竹定是端妃安排在丽妃身边的人。
联想起那日沈宵晴去宫中取乐器,中途被端妃无故叫走;火场内出现的人偶;青竹指着人偶,让我误将人偶认作沈宵晴……
我仔细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不禁冷汗淋漓。
莫非那日的火灾,其中另有隐情?莫非那人偶,并非是沈宵晴所安放,而是端妃做的诱饵,目的竟是要取我的性命?
嗯,很有可能。况且在寿宴之前,端妃曾经见过我与息夜在御书房的亲密场景,想必那时候她就知道我在息夜心中的分量,打算除之而后快了吧。
此时我看着青竹发黑的脸,心中暗暗想道:若非是害怕事情败露,为何要这么急着处死青竹。端妃啊端妃,你又怎会料到内漪会买通宫人将青竹的尸体运到此处,你又怎会料到,我会来浣纱院探望内漪……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只是可惜,青竹已死,想要端妃欲加害我的证据,那也是绝无可能的了。
我安排好内漪的事,便携小凡岳阳回宫。一路上岳阳沉着脸,我见他那副模样,心知他定是有话有说。便绕了个道,在一处凉亭坐下,屏退左右,只留岳阳一人。
“岳护卫,关于那场大火,你是否知道什么内情?”我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岳阳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般直接的开口,不过他也算爽快的答道,“回公主的话,属下确实知道一二。”
“哦,那么就将你知道的,说来听听。”我请他坐下。
岳阳开口道,“那日之火,烧的蹊跷,王曾经命令属下暗中调查。据属下所查,那场火确实是有人故意所放,并且意在杀人。”
“哦?”我挑眉看着岳阳,“岳护卫可查明是何人所放,又要杀何人?”
岳阳道,“那场火乃是丽妃与其父联合所为,目的是为了杀了东篱长公主,就是现今的贵妃娘娘。丽妃一党是主战派,此举目的是为了挑起西律与东篱两国战争,好从中获利。”
我沉思片刻,想起那日火场中遇到萧昭,他曾说过是来这宫中寻一个人,但未寻到。想必那时他所说的人,便是东篱长公主沈宵晴了吧。这样看来,岳阳的话也说的通,我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端妃一派的主和派,定是不愿意两国交战。想必端妃早就知道会起火,所以故意将东篱公主叫走,故而东篱公主才逃过此劫。”
我点点头道,“岳护卫说的有道理。只是那火场中的人偶,又作何解释?”
岳阳看了我眼睛一眼道,“公主今日所见,那小宫女乃是端妃的心腹。那日她为公主指路,定是端妃所授意,所以属下猜测,那人偶定是端妃所放置,目的是为了除掉公主。如今那宫女被毒杀,也是因为端妃担心公主认出那宫女,所以抢先杀人灭口。”
我叹了口气,垂下眼睛,“岳护卫,可那人偶身上的衣服……和那日东篱公主所穿一摸一样,这又何解呢?需知那衣裙,乃是她亲手所制,在那寿宴之前,并未有人见过那衣裙,又怎会制作出一摸一样的来呢?”
“这……”岳阳语塞。
“那火是丽妃放了,那指路人是端妃的人,这两点均已经肯定。只是那火中的人偶,究竟是何人所为,还未有确切的证据。”我低头抚掌,心下一片黯淡:沈宵晴,莫非此事,是我错怪了你么……
“公主,请给属下些时间,属下定会将此事查明,给公主个交代。”岳阳抱歉,眼神坚定道。
今个折腾了这么久,我身心具疲,小凡看我脸色不好,一路上搀扶着我,乖巧的不多问,与我一道回了公主府。
回到府里,却看见门前站了好些个侍卫。我认出那些都是息夜的随身随从。
“莫非是息夜来了?”我心里头暗自嘀咕,独自走进去。
一进内殿,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寻常。息夜果真来了。我扫了他一眼,见他一双深邃眸子望着我,似是含着千言万语,却欲言又止。
我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竟看见一个久未出现的人来!
“容若!”我惊喜的望着那一袭青衫。
几月不见,容若的样子一点没变,此时他正顶着那张妖孽脸,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望着我道,“哟,怎么养的这样胖了。”
“哼!就知道你没好话。”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阿音……”息夜低沉的喊了我一声。
我贯彻一向无视他的原则,继续无视他。
容若眯着眼睛扫视我与息夜一番,笑了一下,“王,我曾对一个人立誓,此生誓不踏入庙堂一步,你这般请求,让容某很是为难。”
息夜道,“容先生,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么?”
我边喝茶边纳闷,这两人若是要谈论朝政,怎么跑来我的公主府?
我瞪了容若一眼,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容若抿唇冲我一笑,看的我浑身一个激灵,这只老狐狸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嘛……”容若摸着手中竹箫,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一口茶水差点呛着,心里是忐忑的:容若这家伙,肯定没好事!
果然,就听容若缓缓说道,“……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
“哦,什么办法?容先生请说来听听。”息夜双眼放光道。
“咳咳,这个嘛。”容若轻咳一声,冲我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我不能入庙堂,但是我的入室弟子阿音却可以……”
“入室弟子!咳咳……”我正含着一口茶水,正好呛住。容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对息夜说道,“王,我虽不能入庙堂。但可让我的入室弟子阿音代替我领兵,我从旁协助出谋划策,这样以来,既能解决西律无良将之急,又不违背我的誓言,岂非两全之策?”
“咳咳,咳咳……”我在一旁剧烈的咳嗽,也不知容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知他一言一行必定有其道理,也不好出言反驳,只好闭嘴,由他安排。
“可是,阿音她怎能上阵打仗?”息夜拧着眉头。
“阿音她即是我的徒儿,我定会全力助她。况且她亦是王的妹妹,西律王族之人。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容若说道。
息夜陷入沉思。我亦是脑子里快速思考。
此时我大致也了解了容若苦心。现今我与云浅均身在宫内,我唯一的筹码便是息夜对我的不忍与余情。除此之外,我手上没有任何保命的东西。若是能手握兵权,不但能够自保,到时亦能够有筹码与息夜谈条件。否则若是一直持续现今状况,难保哪天息夜不会对我厌倦了,杀了我;或者是干脆将我掠进后宫做他的妃子。
我心里头也在飞快的盘算着。过了许久,息夜叹了口气,望着我与容若道,“好,孤准了。就由昭和公主领兵,容先生从旁协助。不过此番乃是密谈,在圣旨颁布之前,请两位莫要
泄露风声。”
“那是自然。”容若答道。
我思索片刻,鼓起勇气起身严肃说道,“等等,我有话说。”
“哦?”容若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息夜的眸子颤了颤,望着我道,“阿音,你是不是不愿意?”
我平复胸中的气息,尽量用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对息夜说道,“王兄,我有个条件。你需要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才肯答应。”
“什么条件,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定是会答应你的。”息夜道。
“我自会全力以赴为王兄取了天下,只是王兄需得答应我:待到天下归心之时,请王兄放我与云浅、容若师父,还有云家其他人自由,绝不为难我等众人。”
“……这……阿音……”息夜眸子含着痛苦,目光与我纠缠着。
那眼神看得我心脾都绞到一处,我强忍着与他对视,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
息夜,我知你不会放弃天下,所以便用天下作为条件,交换我的自由。
过了许久,息夜眸子中的巨浪渐渐回归平静,他眸光淡淡,应了一句,“好,孤答应你。”
随后便立了字据契约,息夜拂袖转身离去。
我坐在凳子上,盯着那一纸契约发呆。待到天下一统,我便与云浅一同归隐,这张契约,就系着我的自由。
我将那契约妥善保管。容若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里含着赞许,“记得以前的事了,看来你还没有笨的无可救药,还懂得讨教还价。”
说罢,容若便先行一步,说是去后头的梅园等我,让我带着凤吟随后过去。
我换了身衣服,手中握着凤吟轻轻摩挲。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变的极为不真实似得。我定了定心神,带着凤吟出门往后院走去。
出门才发现,外头竟不知从何时起,下了雪。
雪花如鹅毛般纷飞,下的极大,才短短一会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都是冰冷冷的潮湿味道,湿漉漉的润着鼻腔喉管,舒服极了。
我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欣赏着雪景。
远远闻见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想必是腊梅开了吧!
我快步走向梅园,果然看见里头的红梅都盛开了,极为漂亮。
容若一袭青衫,负手立在树下,见我过来,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凤吟,笑道,“打扮的还算精神。既然当了我的徒儿,我定是要教你些本事。免得你出去丢了为师的脸。”
我心中虽然暗笑,但也知容若说的没错,战场不是儿戏,我需要学些本事,若是遇到危机时刻也好保了我的性命。
容若这般世外高人,想必想要当他徒弟的人多的如过江之鲫,而我这一下子就成了徒弟,还是入室弟子,当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我便恭恭敬敬对容若行了一礼道,“师父,阿音定不会辜负师父希望,不会丢了师门的脸面。”
容若师父满意的点点头,对我说道,“阿音,我知你会剑法,你将你所学的剑法使一遍,让我看看你的功底和根基。”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有多久没有使剑了,哎。我看着凤吟,拔剑出鞘,也不知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剩下几成。
我敛神肃容,在这漫天雪花中将娘亲传授我的剑法使了出来。果真是许久不练武,有些力不从心,才使了没多久,浑身就出了薄汗。
容若一直立在树下默不作声的看着我,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不知他心中想的什么,也不敢停,就这么一直使了下去。
忽然,我耳边听见有什么呼啸而来的声音!我赶忙转身,竟看见一个红影从天而降,带着明晃晃的剑影,直直冲我飞了过来!
好凌厉的剑势!
我全神贯注的准备接那一剑。可谁料那红影竟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了个身,剑花一挽,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向我刺来!
我心知此人必定是个绝顶高手,我没有把握接下那一剑,只得赶紧抽身闪开。
我闪出几丈地,握着剑横在胸前,那红影轻盈落地,手中握着把极漂亮的剑,站在我眼前。
我看那人,心中大惊!倒吸一口冷气!
那红影,竟是个极美的女子!那女子肤若凝脂,一双杏眼含情,樱唇点绛红,堪称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可最最奇特之处在于,那般看着娇美的纤纤女子,浑身上下竟透着英气!持剑之姿英姿飒飒,意气风发之姿更胜男子。
这般将女子的娇柔美丽与男儿的英气糅合与一身的绝色美人,我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漫天飞雪,红梅树下,立着个意气风发持剑的绝色美人,竟让我看的出了神!
正当我看呆的时候,那女子一声娇斥,“看剑!”
她手中长剑如活的一般,银龙舞当空,我被她打的狼狈,别说还手之力了,就连招架之功也没有,唯有四处逃窜。
偷空看了眼容若,这家伙正气定神闲的立在树下,看好戏一般瞅着我,眼睛嘴角都含着笑。
“喂喂,师父救命啊!”我朝容若奔去,企图躲在他身后避难。
容若似是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含笑摇头,身形一闪,我只见一抹青色飞的极快,还未等我看清楚,便见容若已经绕在我身后,两只手指夹着那红衣美人的剑尖。
“呼,吓死我了。”我抹了把头上的汗,扶着树喘着粗气。
“你、你、你……”那红衣美人前一刻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那一张小脸却红的堪比她身上的红衣。她一双杏眼半垂着,看着容若,声音柔美的如同天籁,“你怎的这般来接我的剑,万一伤到你,那可怎的是好……”
那红衣美人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发的红,最后竟然收了剑,握着容若的手指紧张兮兮的检查道,“快让我看看,伤到了没有。”
“唔,美人,我没事。”容若轻咳一声。
美人?容若叫她美人?我眼珠子转了几转,莫非她就是云浅所提到的那位容若带回来的“美人”?
不过那位美人方才还追着我,这会却彷佛我是不存在一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检查容若伤到了没有。
我狐疑的瞅着那两人,这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容若,怎么会乖乖的让那美人抓着手不松开?
“咳咳。”我轻咳一声,提示我的存在。
“咳咳,”容若抬头看了一眼,对那红衣美人说道,“美人,你方才试探,觉得她的剑法如何?”
“额,这个嘛。”那红衣美人这会才彷佛意识到我的存在一般,将我打量一番,一双美目流转看着容若师父说道,“剑是好剑,剑法也是好剑法,只是这好剑好剑法让她使出来却……”
我听她言下之意,无非是说我拿了把好剑,学的是好剑法,但是却技艺不精。我面上一下红了,与那红衣美人相比,我的剑法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我握着剑,在那剑术高手面前觉得有些窘迫,所以便索性收了剑。
其实相较于剑法而言,我对这位神秘的红衣美人的身份更为感兴趣。啧啧,看着她看容若时的眼神,彷佛天地之间只有容若一人,那般的千般情万般爱尽在一眼之间。
而容若呢,我偷偷觑着容若脸色,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与平日有何不同,只是眼底里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神采。
“阿音,你需要勤加练武。你身子大病初愈,习武对你身体也是有益无害的。”容若看我一眼说道。
“额,好,我知道了。”我愣了愣,回答道。
“嗯?她是何人?”那红衣美人忽然眼中利光一眼,踏上前半步,立在容若身前,长剑剑尖指着我,美目中含着狐疑。
“咳咳,美人,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容若无奈的看着那红衣美人。
“哦?徒弟?”红衣美人眸子流转,看了一眼容若,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剑纹丝不动,“喂喂,你,你莫要打他的主意!容容他是我的!”
我大惊,一张嘴张大的能塞进个鸡蛋!
“容、容容?”我吞了口口水,哆嗦了一下。
“咳咳,美人,她是云浅新过门的妻子,离音。也是我新收的徒弟。”容若无奈抚额,看着那红衣美人摇摇头笑道。
“啊!云浅的妻子!”那红衣美人忽然对我灿烂一笑,急忙收了剑,冲我摆摆手道,“原来是云夫人,方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呵呵。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啊,呵呵。”
我看她那方才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护着容若,生怕被人抢了去,这会得知我已经嫁为人妇,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我心想这位美人必定是爱惨了容若,才会这般的紧张他吧。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玲珑曾经对我将过的那位醋味大的吓人、武艺高强的红衣女子,莫非正是眼前这位?
“容容,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差点闹了笑话……”红衣美人收了剑,抱着容若的胳膊摇来摇去。
容若竟出乎意料的任她这般挂在自己身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才那英姿飒飒的女侠化身为娇羞温柔的小女子。
容若捏捏她的脸颊道,“谁知道美人的醋味竟会这般的大。”
“咳咳,我说师父,你难道不应该跟你的徒儿介绍介绍这位美人是谁么。”我用剑柄敲敲一旁的红梅枝干,敲下几朵梅花落在雪地上。
那红衣美人一副期待的样子连连点头,“嗯嗯,容容你快告诉她我是谁!”
容若的表情当真是风轻云淡万年不变,轻咳一声道,“阿音,她是名剑山庄的庄主陆扶风……咳,也就是、我的、咳,我的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在我脑内盘旋久久不曾消散,我差点泪流满面的扯着容若的衣袖控诉:你这老狐狸居然已经成亲了成亲了成亲了成亲了——
不过碍于旁边那位剑法凌厉的美人庄主,我暗想若是我靠近容若,想必会被她手中的剑刺几个窟窿。
“师父,你、你、你、你是何时成亲的!”我眼前冒着一大片金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成亲很多年了啊。”红衣美人冲我温柔一笑,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掰着手指头数着,“我嫁给容容的时候,是一十六岁,现在我二十四了,唔,容容我们已经成亲八年了。”
原来容若这老狐狸早就成亲了!我将他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心里默默仰天长叹:幸亏这妖孽已经成亲了,不然要祸害多少良家女子啊。
我又暗暗觑着那美人,怪不得了,只有这般的绝色,这般的出众,这般的全心全意喜欢容若,才能收得住那妖孽的心。
我抓抓脑袋,寻思着该怎么称呼那位美人。
美人?陆姑娘?陆庄主?
我忽的想到了方才她期盼容若师父亲口说出她是他妻子的眼神,那般洋溢着幸福的眼神,彷佛只要容若师父开口说一句“她是我的妻子”,就是莫大的幸福一般。
我暗自了然一笑,知道了叫她什么才好。
我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冲她抱拳行礼,唤了一声,“师娘。”
果然不出所料,那句“师娘”一处,美人一张脸上尽是耀人的神采,极为受用。她急忙过来拉着我,对我亲亲热热。
这般看来,我那美人师娘武功高强机敏聪慧,她心里唯一在乎的便是我那妖孽师父了。
看着那一地银雪,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眼珠子一转,冲容若意味深长的笑道,“师父,徒儿有事不解,还请师父为徒儿解惑。”
“哦?”容若抱肩望着我,显然已经觉得我这般开口定是没什么好事。
“咳咳,徒儿知道师父博览群书知古通今,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徒儿看到书中一句话,有些不解。”我坏笑着冲容若挤挤眼。
“……”容若显然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一双狭长凤眼斜斜觑着我。
美人师娘在一旁一头雾水,我冲她笑笑,又看向容若,轻轻道了一句,“师父,你且听好了,徒儿不明白的那句话便是……“我故意拖长声音道,“一寸相思一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