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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冷宫 “公主,这 ...

  •   往后几个月,我便在皇城里住下安心养伤。
      这次我伤的太重,损了元气,云浅日夜为我调理,息夜也大方的紧,将皇城里的名贵珍稀药材都交给云浅,说是为我随意使用。我自是来者不拒,他给什么我便照单全收。
      后来待到入秋的时节,我的身子可算是好些了,勉强能下地走动。

      那时息夜打算在皇城里修建了一座公主府给我。按照宫里的规矩,公主出嫁之后,是要搬出皇城另辟府邸的。可是息夜坚持将公主府修建在皇城里,满朝文武,有些拗死理的大臣据理力争,说是出嫁的公主住在皇城里,有违祖宗制度,那是万万不可。
      息夜眉毛一横说了句,“孤说可以就可以!”
      后来又有大臣不死心,说是皇城里是由风水高人早就规划布局好的,若是要建公主府,动了土木,恐怕会破坏了皇城风水,影响国势运势。
      息夜却是心中早就有计较,做出了一个令满朝震惊不已的举动——
      息夜当即命人将皇城后宫的东宫,也就是未来王后的居所,扩建成了公主府。一时间满朝风雨,闹的沸沸扬扬,私底下都传言,这东宫本是王后居所,怎能改建为公主府,那岂止是于理不合,简直是更古未有的奇事!

      这件事在我看来,也让我颇为意外。我原本以为,息夜此时正是重整朝纲的关键时刻,是不宜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的,可他的固执于坚持却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东宫府邸原本就奢华精美,是按照王后的规格和制式建造的。因为西律后位一直空悬,所以没有人入住,这倒是便宜了我。

      那公主府建造的极快,不出个把月便完工。
      完工的那日息夜立在我房门外,欲言又止了很久。我隔着窗户看着他站在外头,心里不住的冷笑: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为了我醒来不久后的一天,看见他心烦,冲他砸了杯子,让他滚出去别再进我的房间,他就当真不再进来,每日都立在门外与我说话,我一直对他爱理不理,有时候隔着窗户看着他的身影有些落寞,那时会有一瞬间的心软。不过他就是再悔恨自责,那些言语对我也不会有丝毫作用——我的身子坏了,我的孩子没了,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了。

      后来息夜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关于搬迁的事,我心想,那就搬吧,我且将那王后的东宫以公主的身份霸占了,让那些什么丽妃端妃贵妃的,都干瞪眼去吧。

      因为玲珑年纪尚幼,又总是依恋着我与云浅,与我们分开她甚为不习惯。所以搬去昭和公主府的时候,我索性也将玲珑小凡小剑他们通通带去了。
      就这样,西律国的大长公主昭和公主和长公主昭阳公主,双双搬入了那个让西律国半数妙龄女子都向往入住的东宫——不过现在那里不叫东宫,而改名叫做昭和公主府。

      我看得出,我与云浅同住,息夜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一来我十分不待见息夜,定是不会听的话,他若是强行将我与云浅分开了,又恐惹我心绪不宁伤了身子;二来云浅是大夫,我这副破败的身子,普天之下除了云浅,也找不出几个能将我救回来的人了。
      所以息夜也就忍着再忍着,对我与云浅同住一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心里却明白的很,息夜这般的让步,恐怕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这病弱的身子,即使与云浅同处一室,昼夜相对,恐怕也不会闹出点什么男女床第之事。估计待到我身子好些了,息夜那边也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丧子之痛也着实让我郁结了许久,多亏云浅一直陪伴我开导我,还有玲珑这丫头,每日在我面前变着法子的逗我开心,甚至还不知跟谁了些江湖戏法,拿到我面前显摆,将那拙劣的戏法变给我看。
      因着失去自己的孩子,我便渐渐的将那份母爱转移到玲珑身上,越发的疼爱那丫头。

      容若再一次失踪了很久,自从我在皇城里醒来,就没有见过他。我曾问过云浅关于容若的行踪,云浅只说容若有事外出,不知何日才归,其他的就言语不详。
      我想容若那老狐狸,行踪飘忽不定,不过我与云浅在这深宫之中,凭他与云浅的情分,我猜他定是会回来。

      又过了几个月,天渐渐冷了,百花凋零树木枯萎,即便是那百花争艳的御花园,也颇有几分颓败之色。我的身子在云浅的仔细调理下,也渐渐好了起来。云浅说我底子好,调理的不错,应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我对他笑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原本就懂些医术,再加上在流云山庄学了些医术,还有那久病成良医的机遇,我现在的医术虽然远不能与云浅相比,但是也能媲美一般的大夫。至于云浅说的不会落下病根,我自是心里有数,恐怕将来到来了天寒雨雪的日子,我这脏器骨头,不会太好过了吧。

      入冬了,天寒地冻,我披着息夜送来的貂皮大衣,屋子里染着上好的火炭,暖融融的倒是觉不出一丝的寒意。
      云浅去御药房为我配制新的药剂,屋子里就剩我与小凡两人。
      自从进了宫,小凡因着我的宠爱,也成了半个主子,倒是不用她做活计,加上她又贪嘴爱吃,每日息夜派人送来的好吃的,都少不了她一份,这会她倒是丰盈了许多,脸色红润面露红光,正懒洋洋的扒在火盆前的桌子上,无聊的用火钳子扒拉着火盆。

      我已经在房间里闷了几个月,都快闷的生了蘑菇,现在身子好些了,自然是想出去走走。于是便带上小凡打算出门走走。
      门外守着几十个侍卫,依旧由岳阳带领守卫着我的宫殿。
      我其实不讨厌岳阳,但因着息夜的缘故,自从回宫到现在,也并未与他说过几句话。岳阳见我要出门,先是愣了一下。
      我看他一眼笑道,“怎的了,王兄是不是不许我出门来着?”
      岳阳冲我拱手道,“公主,王吩咐过,公主一切的行动自由,属下只需保证公主安全即可。”
      我看了他一眼,带着小凡自顾自的出门了。

      我与小凡在宫中走着,身后是岳阳带领的十几个侍卫,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十分惹人注目。不过我倒是习惯了,这昭阳公主被西律王宠上了天,世上谁人不知?

      宫中的景致依旧是我离开前的那个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花落了,叶没了,新人换了旧人了,这死水一般的宫里,哪里还有别样的景致。
      小凡倒是觉得新奇,一路上东张西望,我笑着将我知道的景指给她看。
      小凡不住的赞叹,这皇宫里头就是气派啊。

      这一走就走的收不住了,不过我倒是不担心,现今我乃是公主身份,息夜特别赐我特权,我可以任意出入皇宫里的任何地方。况且身后有岳阳他们跟着,也不怕迷路,就看到走到哪里是哪里。

      走了一会,眼前的景致渐渐的变了。其实那些楼啊阁啊宫殿的,样子都没多大变化,但是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冷清,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哀怨。
      嗯,这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我与小凡顺着两侧围墙中的路走着,走了好半天也没见一个宫人。
      我正纳闷着呢,这是什么地方,竟连个宫人的影子也看不见,就听见身后岳阳的声音,“公主,就不必去那里了吧,那边、不吉利……”

      “哦?不吉利?”我停下转身看他,手指指着路的尽头问道,“岳护卫,你可知那边是什么地方?”
      岳阳想了一下答道,“回公主的话,那边就是冷宫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
      原来是冷宫……我望着远处路的尽头,那一片死气沉沉的宫殿。怪不得此处给我的感激是生气全无,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历代嫔妃们,进去了就是绝望,就是等死,哪里还会有些人气儿。

      我刚打算拉着小凡折返,忽然想起了件事。
      这冷宫,丽妃她不是被打入冷宫了么?莫非就是在这里?
      我狐疑的盯着那冷宫看了一会,丽妃再怎么说也是将军之女,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与西律乃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息夜会将她打入这个吃人的地方么?我心里一直以为,将丽妃“打入冷宫”,就是禁了她足,将她关在自己宫殿里。我翘首而望,希望能在冷宫里看见个人影,可是光这般看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转念一想,这不是有岳阳呢嘛!丽妃的事,就算别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

      我问岳阳道,“岳护卫,当年那丽辉殿的丽妃娘娘,听说被打入冷宫了,可是你我看着的这个冷宫?”
      岳阳迟疑了下,看了我一眼,垂着头道,“回公主的话,皇城内冷宫只有一处,便是公主所见之所。那原先的丽妃,却是在此处。”

      噢,她竟在这里!我挑起眉头,落井下石我是不屑干的,但是去探望探望昔日的“故人”,也未尝不可啊。
      我握住小凡的手笑道,“小凡,今个咱们去看我的一位故人。她当年待我不薄,给我很多‘关照’,现今说什么咱们都得去看看她不是,也省的她说我忘性大,没良心。”
      小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跟着我往冷宫走。
      我听见身后岳阳叹息了一声,随后他带领众人与我们一道往冷宫走去。

      走进了我发现,这冷宫当真是冷宫,朱红的大门上脱了漆皮,显出一块块斑驳的暗红色。紧闭的窗户上钉着木板,将窗户钉死了。窗棱上门柱上落满了灰尘,满是蜘蛛网,也不知这大门有多久没打开过了。
      我试着去推了推大门,那门极为厚重,我推了几下,除了震动了些灰尘下来,引的我咳嗽了几声,那门确实纹丝不动的。

      岳阳走过来对我说道,“公主,冷宫的门不常开,为了防止里头的人逃逸,所以做的极为厚重难开,还是让属下来吧。”

      我点点头,拍掉手上的灰尘让出地方。岳阳双手手掌贴在门上,用力一推。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气息让我想起了在天香阁地牢的气味,身子无端端的颤抖几下。小凡挽着我的胳膊,感觉到我身子抖动,担忧的问,“夫人,你可是不舒服?那我们回去吧。”
      我冲她摆摆手,说了句,“不碍事。”

      门开了,岳阳率先进去为我们开路,我与小凡跟在他身后,那些侍卫也一个不拉的跟了进来,护在我周围。
      我边走边打量四周。这冷宫,与其说是一座宫殿,还不如说是一座小街来的恰当。高大的院墙圈起来的两排的宫殿,还有位于中间的一条路,组成了整个冷宫的布局。
      我沿着街道走着,街道两侧都是看起来年久失修十分破败的宫殿。与外头皇城里的金碧辉煌想必,谁能想到这宫中竟还有这般破败不堪的地方呢。

      我看那些宫殿,都是漏风漏雨的,我朝几个宫殿张望,见里头都是黑洞洞,没个人声,我猜这些宫殿应该都是空的吧。毕竟息夜登基不久,后宫除了新娶的东篱公主之外,只有端妃丽妃两位妃子,这冷宫就算想充实,也充实不起来。
      我问了岳阳,他的说法证实了我的猜想。这诺大个冷宫,现今就果真只有丽妃一人住在里头,哦,不,还有丽妃的一个老妈子,据说是将她一手带大的奶娘,陪嫁到了宫里,现在又随她去了冷宫。

      我暗想,这阴森森的冷宫,到了夜晚想必鬼气森森,若是丽妃一人住在这里,那不被闷死,也会被吓死吧。
      岳阳领我一直往冷宫深处走,说是丽妃就住在最里头的宫殿里。
      我走到尽头,看到一座格外破败的宫殿。甚至不能说是宫殿,叫那屋子柴房,恐怕来的更恰当。
      我皱了皱眉头,“岳护卫,丽妃娘娘,她当真就住在这屋子?冷宫里虽然破败不堪,但不都是宫殿么,怎么会有这般简陋的房子?”

      岳阳看了我一眼解释道,“彼时冷宫住的人多的时候,那些嫔妃失宠,连宫人都欺负她们,常常克扣她们的食物。有些人就买通了侍卫宫女,从宫外弄些小猪仔和小鸡仔进来养大杀了吃肉。这屋子,就是当年几个住在冷宫的嫔妃合力盖起来的、咳咳、猪舍。”
      猪舍?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丽妃也忒有趣了,那么多宫殿不住,竟挑了个猪舍住下!
      岳阳轻咳两声,小声说了句,“公主,这是王亲自为她挑选的住所……”

      原来竟是息夜的意思……我面上笑容渐渐敛了起来。
      看来息夜是当真很恨她吧。那心高气傲的艳丽女子,从高高的云端掉了下来,掉进了猪舍里。也不知从那富丽堂皇的丽辉殿的丽妃,变成冷宫一角猪舍里的弃妃,这个将门之女会作何感想。

      我叹口气,对小凡说,“我们进去吧。”
      岳阳先进去,然后将我请了进去。那猪舍低矮潮湿,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和诡异的类似猪粪发酵的味道,我一进去便觉得那恶心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急忙掩住口鼻,免得自己呕吐出来。
      猪舍的最里头,是用几根木板钉住的类似栅栏的东西,想必当年是为了将猪卷住。现在那栅栏里铺满了不知放了多久的稻草,发出阵阵腐烂的臭味。
      稻草上躺着个人,在墙角缩成了一团,面朝墙壁躺着。那人衣衫褴褛,露在衣服外的部位大多都是黑色的,沾着大片的泥垢。那人头发很长很密,散落的落在稻草上,头发上都是油垢,粘着头发一大片如同毛毡一般贴在头皮上。

      小凡看了那人一眼,躲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角小声说了句,“那是什么?好可怕。”
      我拍拍小凡手臂,从她笑笑,算是安慰。

      岳阳走过去,沉声说道,“喂,有人来看你了。”
      丽妃身子动了动,彷佛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般,缓缓的抬头看着岳阳。我见她面上都是黑色泥垢,连样貌都看的不甚清楚,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神采,让人能感觉到,那是个活人。
      “你是?”丽妃将岳阳上下打量,忽然极为惊恐一般缩成一团,尖叫道,“你、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要找我索命!不要过来,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爹的主意,你不要过来!”

      我狐疑的看着岳阳,岳阳眼神黯了黯,对我说道,“公主,你可还记得你离宫出事的那天,在揽音殿中发生之事?”
      我半闭上眼,点点头。
      岳阳叹了口气道,“那日,丽妃带人来,说是奉了王命,要公主喝药。那时我便觉得不对劲,可是我见她竟拿出了王的令牌,我见那令牌是真,也就信了她了……”
      我听岳阳这般说道,心中一惊,莫非那日之事,是另有隐情?

      岳阳看我一眼,继续说道,“……那日我拼死护送了公主离开之后,本想着快些去王那里问问清楚,可谁知那些丽妃带来的侍卫,竟然对我下了杀手!我与王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我知道王无论如何不会这般不明不白的将我诛杀,所以那时我就怀疑,这丽妃所说的王命圣旨,也许是假的。我本想奋力杀出重围,可惜他们人多势众,又不断有高手以车轮战消耗我的体力,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住,便被他们乱刀乱剑砍了一通……我心知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便使出了龟息之术诈死,丽妃以为我死了,便叫人将我偷偷运出宫,扔到乱葬岗埋了。我就这样躲过一劫,侥幸逃生,从乱葬岗中爬了出来,发了信号,获救了……”

      “……那日是王亲自来接我的,我见了王,便知其中定是丽妃搞的鬼。我将那天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并且告诉王去宫外寻你,可是王却告诉我,你身中一剑,掉落悬崖……后来王多方寻找你,却只在河的下游发现一具已经泡的腐烂的女尸,那女尸的身形衣着与你有就成相似,我们就以为那便是你……”

      我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分。原来,原来那天丽妃是假传圣旨,还意图杀了岳阳灭口……
      我低头看那丽妃,看她那狼狈不堪的摸样,心中冷笑,对他说道,“丽妃娘娘,你可还认得我?”
      丽妃抬头仔细将我大量一番,想必我今日的样子气质与曾经大不相同,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惊恐的扯着嗓子抓住几根稻草扔过来尖叫道,“你不要过来,不是我要害你的!不是我!不是我!你们不要找我索命不要!”

      我看她的眼神,心知她恐怕已经是神智不清。我暗自叹气,觉得颇为无趣,若是她此时是清醒的,还是那心高气傲的丽妃,那会有趣的多,这般个疯女人,我就算为难她,也显得无趣的紧。

      岳阳看了丽妃一眼,眼里也是掩不住对她的恨意,“本来王不打算这么快就对吴家动手,毕竟吴家根基深厚。可是那日王救我回来,听我说了丽妃和吴家的所作所为时,我看王的眼神便知道,他要动手了……果然,王开始不动声色的夺兵权,即使当时时机并不成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和阻力,甚至有可能逼的吴家造反,但是王出手狠辣无情,暗杀了很多军机要员,硬生生的将吴家给拉下了马。吴家倒台的第一件事,便是处死了吴广繁,并将丽妃关入了冷宫……那日王亲自前来冷宫查看,绕了一圈之后,指着这猪圈说道‘以后就让她主这里,她也只配住这里’。”

      我听的心中烦乱,匆匆打算岳阳道,“你莫要再说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是期间误会重重,也都尘归尘土归土,提出来作甚。岳护卫,你莫要忘记,我现今乃是西律的昭和公主,我的夫君,乃是流云山庄的庄主云浅,由王兄亲自赐婚。”
      岳阳噎了下,久久望着着,眼眸里流转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许久方才点头道,“是,属下明白。”

      我看着他身子僵硬的立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雨夜,他立在窗外守护我的情景。
      岳阳,他始终并未做半点对不起我的事,甚至拼死护我出逃,前些日子,我当真是对他太过冷淡了。

      这屋里阴沉沉的,我待了一会便不想待了。丽妃她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我也不想再过多做什么了,息夜已经灭了她的九族,只留她在这猪舍里苟延残喘,我想不出什么其他的法子,让她更痛苦。

      我叹了口气,转身要朝门外走去。
      刚要出门,便看见门口进来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手中捧着半个瓷碗,里头乘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残羹剩饭,散发阵阵恶臭。
      那老妇人眼神里都是平静,平静的都是绝望。是啊,已经到了这里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呢。
      老妇人只是扫了我们几人一眼,便径直走向丽妃。

      丽妃本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见了那老妇人过来,扑过去与那老妇人依偎作一团,眼里都是依恋。
      “娘娘,来吃点东西,老奴给娘娘寻了些吃食。娘娘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会饿坏的,来吃吧。”
      丽妃看了眼老妇人,又看了眼那瓷碗,一把将瓷碗抢了过去,抱在怀中,用那黑乎乎的手抓着吃食,拼命往嘴里塞。
      想必她是真的饿极了吧,也不管那些脏的臭的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着她。丽妃啊丽妃,当你风光无限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落入这般田地,住着猪舍,吃着连猪狗都不吃的发臭的食物呢?
      我又转头看向那老妇人,见她看着丽妃的目光,含着爱怜和可惜。我猜她定是那丽妃的奶娘吧,看她们之间的样子,想必她们的感情极深,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母女……最近这些个字眼,却总能将我刺激一番。
      好你们一对母女情深!我心中仇恨的火焰又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你们不是母女情深么?丽妃,你当初要害死我的孩子时,可曾想过什么母女情深?
      彼时你害我的孩子,那么此时,我便要害害你的母亲!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到有些软弱、淡泊到逃避世事的人,可此时我突然觉得,在经历了那些阴谋杀戮之后,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与世无争、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平平淡淡过一辈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是百倍千倍的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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