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32

30、圈套 云浅他，也

　　忽明忽暗的火把映在云浅脸颊上，耀的他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柳茹莲掩面痛哭，一众女眷你一声我一声的安慰她。
　　云家四堂叔看样子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柳丫头，你是哭什么！有你四堂叔在，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你是云家订下的媳妇，谁能跟你抢了夫君不成！我看这样吧，浅儿，今个当着各位叔伯族人的面，你干脆和柳丫头订个日子，择日成亲！”
　　柳茹莲一听此言，眼睛瞬间亮了，复又做出娇羞状作势推辞几句。
　　我见她那副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却非要做出一幅“是你逼我嫁的”的清高样子，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云家族人见柳茹莲推脱，女眷们又是一通劝说，柳茹莲方才羞羞答答的应承了下来。
　　那四堂叔掐指一算，说道，“浅儿，我算着下个月初一乃是黄道吉日，宜娶嫁，四堂叔做主，你就将亲事办了吧！你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如今你成了亲，你爹娘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云浅冲四堂叔微微一笑，颔首点头道，“四堂叔说的是。”

　　“啊！表哥！”柳茹莲见云浅一口应承的爽快，喜出望外，我见她满脸惊喜，彷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哥，我们、我们就要成亲了！”柳茹莲娇羞状捂脸，半扭过身子，一众云家族人纷纷向她道贺，一说什么郎才女貌，又说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云浅始终浅笑不语，一只手轻轻握住肩膀。我虽然不知云浅意欲何为，却始终信他，所以一直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一语不发，静静的注视着那一群人。

　　“表、表哥……”柳茹莲此时的脸，已经红透了。我知她心中极是爱慕云浅，一直想嫁进云家，可惜云浅始不提提亲之事，她心里恐怕已经急的如同猫抓一般了。这下夙愿一朝实现，我看她乐的有些晕乎乎。
　　“嗯？”云浅温柔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表哥，你既然要娶了我，那你就该、该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她是不洁之人，我恐她污了云家的地方。表哥，我嫁与你，就是你的妻子，云家的当家主母，你、你要依了我。”柳茹莲说着说着，头低的越发深，捂着脸结结巴巴说道。
　　“嗯，我自然是会依了我的妻子的所有要求。”云浅轻笑道。
　　“真的！表哥，你待我真好！”柳茹莲猛的抬头，喜滋滋的扯着云浅衣袖。

　　云浅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拂了拂袖，将柳茹莲的手甩了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在柳茹莲和云家众人面前晃了晃。
　　柳茹莲的脸色本是泛着红润的，但在见到那封信的刹那，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起来。
　　“表妹，你可记得这是什么。”云浅扬了扬那信封。
　　“表哥，这是、你竟还留着……当年我年少无知，我、表哥你莫要当真……”柳茹莲手绞着手帕，急的都快哭了出来。
　　“各位，这封信是当年柳家退亲的信函，由柳家老爷亲笔所书，而且是柳茹莲表妹自己的意思。当年我父亲在世时，已经将这亲事退了，现在这婚约之说，又从何而来呢？”云浅不疾不徐，娓娓说道。

　　“这……”云家族人纷纷交头接耳，我观察人脸色，见大多数人都觉得云浅说的有理。

　　“这个嘛……”云家四堂叔捋了捋胡子，面上显出为难之色，转头看向柳茹莲道，“柳丫头，你与浅儿指腹为婚是真，可你们柳家退婚也是真，这个……”
　　我暗笑，这云家四堂叔，方才还将柳茹莲说的彷佛云家人似的，这会就立即转了话锋，成了“你们柳家”，看来四堂叔亦是觉得既然这亲事既然退了，就断是没有再随随便便续上的道理。

　　柳茹莲急的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对云浅说道，“表哥，那时我年少无知，又仗着爹娘的宠爱，做了这等糊涂事。可我是真心爱慕表哥，此生立誓非表哥不嫁。这封信，你、你就当没有过吧！”
　　说着，柳茹莲竟然冲了上来，一把将信封抢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的粉碎。

　　当那封信化成碎片随风飘走时，柳茹莲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不少，彷佛在她看来，只要那信毁了，这婚约就依旧做数。
　　我暗自觉得好笑，这女人也忒傻了点，莫不是真以为只要毁了那信，云浅的心就会向着她吧。

　　“表哥，你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好吗？就当我们的婚约还存在好吗？”柳茹莲扯着云浅的袖子，几乎快要跪地哀求。
　　我看她平日里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此时低声下气的对着云浅苦苦哀求，而她身后站着云家一族的族人，大家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我甚至听见人群里有人在议论，“都退婚了还这么上赶的贴上来，啧啧。”“是啊，真不害臊啊！”“怎么还有求着人家公子哥娶自己的，脸皮真厚……”

　　那些话声音不大不小，我听的见，云浅和柳茹莲自然也听的见。
　　云浅垂着眸子，笑的一副人畜无害，却又始终不表态，就将柳茹莲一颗心吊的忽上忽下。
　　柳茹莲一直苦苦哀求，直到最后瘫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云浅这才哼了一声，对她说了句，“地上凉，起来说话。”
　　柳茹莲得了云浅这句话，彷佛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地上站起来，眼眸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表哥你、你是原谅我了？你是肯承认我们的亲事了？”
　　“唔。”云浅点点头，“既然那是表妹年少无知冲动所为，也不能当真，那亲事就当做依旧存在吧。”
　　“真的！表哥！”柳茹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后退了几步，忽然发疯似的抓住旁边她的贴身侍女，那位绿衣小婢，“绿珠，你听见了么，表哥说那亲事不算作废，表哥说要娶我了！”
　　“嗯嗯，绿珠听见了，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心心念念的愿望终于成真了！”绿珠双手合十，笑嘻嘻道。

　　我看着柳茹莲这一通大喜大悲，心中憋着笑，暗暗觉得云浅此人当真是不厚道，非要将柳茹莲如猫抓老鼠般戏耍一通。

　　我扭头暗暗瞪了云浅一眼，可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云浅似是感应到我的目光，眸子含着狡黠的笑，与我对视一眼。
　　“众位，”云浅轻咳一声，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这如水夜色之中，他修长十指从袖中捏出一封信来，朗声说道，“既然今日云家人都在，那我也就是趁此机会将此事讲了。我云浅与柳茹莲表妹的婚事……我已决定退婚，在此修书一封，请表妹转交给柳老爷。云浅心意已决，各位不必劝说。”

　　退婚！此言一出，云家人如同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我斜斜瞅着云浅，原来方才承认婚约，是为了这么一出。那柳茹莲被当众退婚，外加方才她一番声泪俱下的神情说辞，什么“非云浅不嫁”云云，此言一出，我倒是好奇，会有谁家还敢娶这位“情深意重”的柳家千金。
　　云浅啊云浅，你当真是给了柳茹莲一个大大的难堪！

　　“浅儿你……”云家四堂叔皱着眉头似是要再劝上一劝，但是看着云浅坚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就作罢了。
　　此时对于柳茹莲来说，形势一波三折，本以为是峰回路转，岂料却直转之下！她脸色灰败，喃喃的自语，“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看柳茹莲这副落魄样子，心头一口鸟气终于出了大半。
　　我琢磨着云浅这出演完了，这戏也就算落幕了，就算柳茹莲再要扑腾，也扑腾不出个水花花来。
　　可惜我算对了柳茹莲，却算错了云浅。我忘记了云浅那时说“我定不会放过她”时，身上升腾的隐隐杀气。我一直以为云浅是个对所有人温柔，不忍心伤害任何人的谦谦君子。
　　可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看错人了——云浅他，也有下狠手的时候。

　　柳茹莲发了一会傻，忽的爆发了一般，指着我凄厉的尖叫，“都是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臭狐狸精，勾引我表哥！都是你，这个窑子下贱的妓|女！你怎么配，你不配！”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到了柳茹莲的脸上，打的她朝后退了几步，捂着肿起来的脸。

　　“云、云浅你……”我惊讶的看着云浅，见他立在我身侧，一双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
　　我一向鄙夷那些打女人的男子，竟没想到云浅他竟……
　　不仅仅是我，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人会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云浅，竟然会出手扇了一个女子一巴掌。

　　“唔，”云浅回眸冲我眨眨眼，“我一向鄙夷那些打女人的男人，但我更鄙夷那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受人欺负，却还无动于衷的男人。”
　　自己的女人……我、我……我心中极是慌乱，赶忙低下头，掩住我的尴尬。
　　不过，云浅这一巴掌，打的当真让我受用的很。我心头矛盾的很，又是忐忑羞怯，却又觉得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的甜。

　　云浅又转头看着柳茹莲，罕有的厉声道，“柳茹莲，你再敢对阿音说出一句不敬的话，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变成哑巴！你信是不信！”
　　“我、我……呜呜……”柳茹莲显然是吓的不清，但又被云浅气势所震慑，哽咽着不敢说话。我见她半边脸颊肿的老高，想必那一巴掌云浅下手不轻，是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

　　“四堂叔，表哥他……不可，那个贱……”柳茹莲哭着小声向云家四堂叔寻求庇护，那一个“贱”字刚才吐出一半，就被云浅一个凌厉的眼神生生憋回肚子里，打了几个转才接着说道，“她、她不仅不是完璧之身，还、还身怀有孕……”

　　“身怀有孕？”云家四堂叔震惊道，随后走近，上上下下将我大量一番。
　　此时本是夜色浓重，火把照的忽闪，看到人影不甚清楚，外加我又是坐着的，肚子更是看的不清。云家四堂叔将我打量了好大一会，回头对众人说道，“这位姑娘好像是有身子了。”
　　“四堂叔，不必看了，阿音确实身怀有孕。”云浅淡淡道。
　　“啊！这！”云家人面面相觑。

　　“哎呀，年轻轻的姑娘怎么就！”
　　“就是啊，这未婚先孕，按照西律律法，可是要浸猪笼的！”
　　“唉，可惜了，那么标志的姑娘。”
　　人群吵吵嚷嚷的，如同沸腾的油锅。

　　我脑子轰的一下大了，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云浅啊云浅，你究竟在搞什么啊？我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阿音她，怀了我的孩子。”云浅神色淡定的扔出一句。

　　这么一句话一出，彷佛是给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一般，顿时炸开了锅。
　　我无奈抚额，接受着各种奇异的目光，感觉那目光就要将我烧了一般，特别是柳茹莲那眼神。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想必我早就死了几千几万遍了。

　　“阿音，一直以来都委屈你了。你我成亲过于草率，那时我旧疾复发，身子不好，所以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能给你。四堂叔说下月初一是黄道吉日，那时我为你补办一场盛大婚礼，你看可好？”云浅俯身蹲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说。
　　我心里乱糟糟的，死死捏住云浅的手，凑过去咬着牙小声说道，“云浅，你这是在干吗？”
　　“唔，你怀孕的事被捅了出来，你若是不承认已经嫁了我，按照西律法律，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哦！我这是在救你的命啊。”云浅朝我眨眨眼。
　　“我……你！”我无奈的瞥着他。

　　云浅说的没错，我来历不明，又不知我相公是谁。如果不能证明我是已婚身份，就单凭我腹中怀了孩子，那可就能被判做未婚有孕，按照西律国的法令，是要被浸猪笼的。
　　想想那柳茹莲，她九成九有可能去官府举报我，到时候我就麻烦了。

　　没办法，不想被浸猪笼，那就得与云浅做戏了。
　　我一咬牙，做出一副娇羞摸样，细声细气说道，“能嫁与夫君，乃是妾身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既然嫁入了云家，那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都依了夫君。”
　　云浅与我做出这般伉俪情深的摸样，外加这几天云浅推着我四处走，众人皆知云浅对我与一般人不同，这样一来倒是让一旁的人都不疑有他。

　　云浅与我低声细语一番，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夫妻两人耳鬓厮磨说着情话。
　　随后云浅起身，冲着众人拱手欠身道，“因着我前阵子身子有恙，只草草的摆了天地，未曾举行婚礼，下月初一还请众位赏光，我与娘子在此谢过众位了。”

　　众人先是一惊，后纷纷道喜，倒是将那柳茹莲晒在原地，颇为尴尬。
　　“小姐，我们回去吧。”我瞥见绿珠扯着柳茹莲袖子，小声说道。
　　柳茹莲一脸不甘，但见众人纷纷道喜，咬着帕子恶毒的朝我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慢！”云浅叫住她。

　　“表哥……”柳茹莲低着头，惊讶道。
　　“四堂叔，根据云家的规矩，若是有人意图加害云家人，该如何处置？”云浅拂袖，敛容道。
　　我见柳茹莲与那绿珠身子纷纷颤了颤，脸色白的吓人。
　　“额，这个嘛，该处以杖毙之刑。”云家四堂叔捋着胡子思索一番，回答道。
　　“仗毙之刑，甚好、甚好。”云浅一双眸子扫了柳茹莲一眼，指着她道，“你买凶劫人，劫走我云浅之妻，云家的当家主母！害的我爱妻险些遇难，我爱子几乎不保，我今天就是要与清算这笔账！”

　　“表哥你！你胡说！我没有！”柳茹莲脸色明显是心虚神色，她咬着牙抵死不承认，“这女人出事与我何干！别把什么都扣到我头上！”

　　“浅儿，你、你此话当真？”谋害当家主母与云家子嗣，在云家族人看来自然是天大的事，云家两位长辈堂叔面色沉重起来，“浅儿，此时非同小可，你可要有证据。”
　　“是啊，表哥你莫要听信旁人胡言，污蔑我清白！”柳茹莲定了定心神，强作镇定道。

　　“哼，证据，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云浅嗤笑一声，双手一“啪啪”拍。

　　自夜色中走出一个青衫男子，正是容若。容若手中提着一个大汉，走到众人面前，将那大汉扔在地上。
　　“嗯哼，人证在此。”容若淡定的瞟了地上那瑟瑟发抖的大汉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个布包，“物证也在此。”

　　“这位是？莫非是容若容公子！”云家两位堂叔将容若上下打量一番，吃惊道。
　　容若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容公子！”那两位堂叔对容若颇为恭敬，竟然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你，快些老实交代，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或者隐瞒，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容若轻飘飘一语一处，那地上的大汉身子抖的极为厉害，连声唯唯诺诺道，“小的明白，小的不敢隐瞒！”
　　我满面狐疑的望着那大汉，见他身形颇为眼熟，待到他起身，看他面上蒙着布，这不是……这不是那将我劫持走的蒙面男子！
　　可是他不是被野狼咬死了么？云浅也说过他已经死的，容若找到的是尸首，那怎么会？

　　我满脸狐疑的看了一眼容若，又看了眼云浅。
　　云浅握着我的肩膀轻拍了两下，示意我只需看即可。

　　“她，是她！”那蒙面男子手指指着绿珠道，“是她来找我，让我劫走流云山庄一个名叫阿音的女子，是她！”
　　“不是我不是我！你血口喷人！”绿珠吓得脸都绿了，哆嗦着身子连连摆手。
　　“我记得你！就是你！”蒙面大汉一把扯掉脸上的布子，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我的脸，你可还认得我？”
　　“你、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绿珠急忙躲在柳茹莲背后，叫声“小姐，小姐！”

　　“哼，绿珠只是一个婢女，平日里胆子小的很，怎么可能去与这些江洋大盗有来往。”柳茹莲壮着胆子说道。
　　“我没认错，是她来找我的！还带了很多珠宝首饰，说是现银不够。”那大汉高声嚷嚷着。
　　容若适时的将那布包打开，里头都是女子的金银首饰。

　　柳茹莲看到那珠宝，吞了几口口水，继续嘴硬道，“这些珠宝谁都有，怎么能光凭这些珠宝就说明是我家绿珠！”
　　“嗯哼，这些珠宝首饰，都是东篱国悦来记所指，每样只有一个。我派人去悦来记查了账目，这些首饰恰好就是买给了东篱国的柳家，也就是柳小姐的府上，那要怎么解释呢？”容若微微一笑，从容道，又翻看那本账目似的东西，从中取出一张银票来，“这账本是这位男子每次交易的记录本，里头夹着这位绿珠姑娘带来的银票。我去查了这银票，是去山下的通贵钱庄兑的。通贵钱庄每一笔交易也是有记录的，据通贵钱庄的掌柜说道，这位绿珠姑娘曾经带着银子去兑换银票。而那张银票在交给绿珠姑娘之前，恰好沾上了点墨水……”

　　容若将那银票展开，确实能看到一块浅浅的墨迹。

　　“悦来记独一份的首饰，还有通贵钱庄那沾了墨水的银票，你说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柳茹莲柳小姐。”容若一双眼睛虚虚实实的觑着柳茹莲。

　　“是，是，我说就是这丫鬟来找我的！”那大汉指着绿珠一口咬死了。

　　柳茹莲一看情况不对，所有证据据在，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却依旧不甘心道，“就算是我又如何？你们能奈我何！那什么仗毙之刑，是你们云家的家规，我姓柳，与我何干！”
　　“这，这意欲加害云家人，确实是按家法当仗毙，可她确实并非云家人，看来要治她的罪，只能送官府了……”云家两位堂叔面露为难之色。

　　“哼，表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云浅对着柳茹莲微微一笑，低头抚掌，缓缓说道，“方才你亲口所说，那指腹为婚的婚约一直都算数。就是说，直到我退婚的那一刻之前，你是我云浅的未婚妻，也就是我云家的人。这买凶劫人之事，是你在云家之时，对云家当家主母和云家子嗣所为，你说我云家的家法管不管的了你？”

　　我听云浅此言，心头颤的厉害。原来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做了这么一番戏，竟打的是这个主意！
　　云浅他，竟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想要那柳茹莲的命！

　　我转头看向云浅，见他神色虽然淡淡的，眼神里却是说不出的坚决。
　　我看向柳茹莲，见她面如死灰，彷佛不可置信一般，不敢相信她一直爱慕的表哥，此时竟是想要了她的命。

　　柳茹莲身子晃了晃，瘫软的坐在地上。绿珠在她一旁哭喊着“小姐”。

　　云浅闭上眼睛，挥挥了手，从旁边走上来两个执着仗的大汉。
　　“众人可有异议？”云浅扫视四周，云家人各个都低下头，没有一人敢上前说一个字。

　　“开始吧。”云浅挥挥衣袖，半闭着眼睛。
　　那两个大汉将柳茹莲和绿珠分别绑在两个长条凳子上。我见那柳茹莲此时面色一副痴痴傻傻神情，死死盯着云浅。
　　我看她那眼神，顿时觉得揪心，本想着她几乎害死我与我的孩子，当真是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可此时看着她这般凄凄惨惨，也不免心有不忍。

　　云浅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推着我转身往回头，挥挥手道了一句，“行刑吧。”
　　身后传来一声声闷响，那是板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绿珠和柳茹莲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流云山庄。那声音凄厉的我浑身汗毛竖立，我慌乱的捂住了耳朵。
　　容若跟着我们，走在我身侧，看了我捂住耳朵，一只手甩了一下，我彷佛听到有什么东西从他指尖破空而出，朝那惨叫的两人飞过去。

　　随后，那惨叫消失了，只余那板子打在肉上的声响。我心知是容若隔空点了那两人哑穴。
　　“唔，吵死了。”容若轻哼一声。
　　一手提起那大汉，手在那人脸色抹了一把。我见一副薄薄面皮从那人脸色脱离，面皮后是一张年轻的脸。
　　容若挥挥手，那人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她们，真的会死么？”我转头问云浅。
　　云浅眸子闪着光，半饷才幽幽吐出一句，“她们那是咎由自取……她们，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