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32

21、表妹 我听她叫云

　　我提着食盒回了自己房间，将那些糕饼一一取出，那时我腹中饥馑，便取了一块糕点细细吃着，这糕饼虽然甜而不腻，但我心想若是有些酸的那就更好了。方才吃了一块，就听见门口小凡的声音。
　　我想起方才在书房外偷听的话，觉得耳根烫烫的，故作镇定的起身开门迎她进来。

　　小凡神秘秘兮兮的看着我，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眨巴眼睛道，“阿音姑娘，你快打开看看吧！”
　　“什么啊，这么神秘。”我打开那盒子一看，见里头竟然又是一盒糕点！
　　“小凡啊，你当我是猪么，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啊。”我拉着小凡坐下，邀她与我一道吃桌子上的点心。
　　小凡眼神暧昧的瞅着那盒糕点，酸溜溜的说，“阿音姐，这些酸枣糕片可不是我给你哦！”

　　酸枣糕片？我捻起一块尝尝，酸甜爽口，吃的我口中生津，十分舒畅。
　　“嗯，真好吃！是谁给我的，莫不是玲珑那丫头？”我边吃边问。
　　小凡白了我一眼，唏嘘道，“阿音姐，玲珑那丫头怎的会有这般心思，她若是能弄到糕点，还不自己先偷吃了？这些酸枣糕是我家公子让我带来给姑娘的。我家公子说姑娘有孕在身，必定喜欢吃点酸的东西，那些糕饼过于甜腻，所以让我带了这酸甜的酸枣糕片给姑娘换换口味。”

　　什么，这竟是云浅的意思？我望着那一盒酸枣糕片，突然觉得口中那糕点变了滋味，一会甜一会酸。
　　“额，那小凡，麻烦你替我谢谢云公子吧。”我擦了擦手道。
　　小凡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道，“阿音姐，若是要道谢，你自己去谢啊，小凡才不去来着。我方才过来时，听说公子在前厅会客，阿音姐若要找公子，便去前厅吧。”

　　我犹豫不觉是否要去道谢，按理说云浅待我不薄，我去说声谢谢倒也没什么。可是方才书房外的一通偷听来的话，却让我心中无端的生出些许异样感觉，彷佛避嫌似的，竟不敢如平时那般与云浅相处。
　　小凡却是在我耳边叽叽喳喳，鼓动着我去寻云浅。
　　我本知道她与玲珑那鬼丫头是一国的，定是要撮合我与云浅。可却也耐不住她的一通软磨硬泡，便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出门望前厅去了。

　　走了一半路，我方才想起，云浅是去会客，也不知来者是谁，我这么贸贸然去了会不会失了礼数。正待我左思右想之际，人却已经走到了前厅门外。
　　这云家连个仆役都没有几个，此时便觉出不便来，我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
　　我在门前打着转悠，也不知云浅在不在会客。

　　正在我晃悠之际，一个绿衣女婢从门内出来，冲我说道，“喂，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哑然抬头，见那绿衣女婢面生的很。这山庄里的人我尚未认全，也不知这个女子是山庄里的人还是来客。
　　我稍微思考一番，还是觉得今日去寻云浅有些不妥，便打了个哈哈说我是新来的厨娘，不太认识路走错地方了，便转身要走。

　　“慢！你说你是新来的厨娘？”一声轻喝在身后响起，我好一通反应，才想起那人唤的是我，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垂着头道，“是，我是山庄里新来的厨娘。”

　　“唔？表哥，你什么时候请的新厨娘，我怎生不知道？”那女子娇嗔声音响起，我垂着脑袋，只看见一个淡蓝身影绕着我身旁走了一圈，又在我面前站住，冲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我对这娇蛮女子生出些许反感，这是云家的地方，我也算是云家请的人，云浅亦是对我客客气气，可这人却竟然口气如此强硬！
　　我听她叫云浅“表哥”，心中猜测她想必是云浅的表亲吧。

　　“茹莲，莫要无礼。她是我的客人。”云浅的声音响起。
　　“客人？表哥，你几时有了我不知道的客人？还是个年轻女子！”那女子拔高声音，重重跺脚喊叫道，“你给我把头抬起来！让本小姐看看你生的是什么摸样！”

　　哼，不就是让你看看呗，看就看！我索性大大方方的抬头与她对视。
　　那是个年轻的娇小姐，衣着华美，长相不俗。
　　“你！你！你！”谁知那小姐见到我，竟像是见到鬼一般，手指指着我，身子连连退了几步，满脸惊异。

　　我见她如此反应，眼神却是一亮：莫非她认识我？
　　还未等我问问她是不是认识我，就看见那娇小姐一脸委屈的都快哭出了的样子，蹲在云浅身侧，扯着云浅袖子嗲声嗲气道，“表哥，你什么时候弄了个这么个女人在府上当厨娘！你若是嫌山庄里的厨子做的不好，茹莲去请别的厨子！不要这个女人留下，赶她走赶她走！”

　　这位小姐也太……我目瞪口呆。

　　云浅却似乎很习以为常的样子，脸上挂着那亘古不变的微笑，“茹莲，不要闹了，你旅途劳顿，快去歇着吧。”
　　“不！不要！表哥你赶这个女人走！”那娇小姐使劲跺着脚撒娇，将云浅衣袖扯来扯去。

　　我看着那小姐这番不知是撒娇还是撒泼的样子，已经觉得头大如斗。可云浅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我不禁暗暗佩服，定力啊定力啊！

　　“阿音姑娘，你先回去休息吧。”云浅微笑看向我，眼中含着歉意，“抱歉，惊扰到姑娘了，请姑娘切莫见怪。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柳茹莲，从小家中娇生惯养，她并无恶意，阿音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哦呵呵，没事。我就是来谢谢公子的，没别的事，那我走啦！”我冲云浅摆摆手，转身提起裙子要走。

　　“你、你等等！”谁知那柳家小姐竟不依不饶，拽着我，十分傲慢的瞅着我道，“你别以为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就打我表哥的主意！我告诉你，我表哥是可怜你才让你留下的，你自己莫要存了什么其他打算！哼，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表哥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我神色尴尬的看了云浅一眼，心想：你是谁的未婚妻和我有关系么？我只是被云浅救回来的病人，顺道留下混吃混喝混个落脚的地方，这柳家小姐的联想力也忒丰富了点吧！

　　“茹莲，听说姨丈最近身子不太好，我配制了些药材，你快快带了回家去给姨丈吧。”云浅开口，脸上少有的敛去了笑容。
　　这算是变相的逐客令吧。我看着那柳家小姐的脸色刷的白了，方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立刻变成了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摸着眼泪道，“表哥，茹莲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好，就千里迢迢的赶来看你，没想到你竟然……竟然要赶茹莲回家……茹莲、茹莲，呜呜呜……”

　　我耳畔响起那柳家小姐的哭声，当真如同千百只苍蝇一齐飞舞般，膈应的我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我趁着她松手的空当，赶紧脱身遛了出来。那柳家的娇滴滴的小姐，还是留给云浅对付吧。

　　我往回走着，一路上发起愁来，这柳家小姐这般不讲理的作风，她若是在云家住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我还是躲着她点好。
　　唉，这般的女子，想必是娇生惯养不懂得为人处事，却又极喜欢云浅，所以看到云家有其他陌生年轻女子，才会是那般的反应吧。

　　待到我回到自己房间之时，吃惊的发现房间里竟然多了两个人！
　　玲珑和小凡满脸愁容的并排坐在桌边，清一色托腮望天的姿势。今日那两人当真诡异的反常！
　　“阿音姐，呼——你可回来了！”小凡见我回来，急忙迎上去，围着我大量一番，一脸惊魂未定道，“阿音姐，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额？我没怎么样啊，我很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玲珑你不是应该去抄书的吗，怎么跑出来偷懒了？”我走过去坐在桌前。

　　玲珑与小凡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小凡道，“方才你走了之后，小剑跑来跟我说表姑娘来，当时我就吓了一大跳。因为阿音姐你正好去了前厅，说不定会撞到表姑娘，那可就麻烦了！幸亏没事，幸亏没事，吓死我了！”
　　“表姑娘，是不是那个柳茹莲小姐？那个娇滴滴的女孩？”我口干舌燥，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啊！阿音姐，你怎么知道？莫非！”小凡抓起我的手，紧张兮兮，玲珑亦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啊，我在前厅遇到她了”我答道。
　　随后我将前厅的大概经历将给她们两个听，那两人越听脸上越愁，待到我说完，玲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阿音姐姐，这下你要倒大霉了，你千万可要小心啊！”

　　我一头雾水的不明就里，不就是一个表小姐么，难道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玲珑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说道，“说起我那表姨啊，唉……她是云家的远房表亲，从小和小叔叔指腹为婚。本来那表姨听说小叔叔身体不好，是死活不愿意嫁给我小叔叔的，寻死觅活的让家里人退了这门亲事，这事在云家一族里被视为极大的耻辱。可是自从八年前来云家参加我的满月酒，见过了小叔叔，就对小叔叔一见倾心，迷的死去活来，吵着嚷着要立刻嫁进来。玲珑听娘亲说小叔叔根本就不喜欢那位表姨，可那表姨出尔反尔，却又抬出了指腹为婚的事，说如果小叔叔不娶她，就是忤逆逝去的双亲，就是不孝。那时祖父祖母方才过世不久，小叔叔就推说要为双亲守孝，三年之内不能成婚，将这门亲事搁置了下来。可那表姨自从那年起，每年春夏之交都要来我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小凡颇为郁闷的接口道，“于是这每年的春夏之交，就成了云家的梦魇。那位表小姐一来，弄的山庄鸡飞狗跳。小凡记得表小姐第一次来山庄之时，见到山庄中稍微年轻有些姿色的婢女，就是一通刻薄，处处刁难。我家公子宅心仁厚，对待下人都极为宽厚和善，大多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穷苦人。可表小姐不管那些，只要是年轻女子，都被她一通刁难，企图赶出山庄。我家公子无奈之下，就让家中的年轻婢女去了后山药圃躲着那位瘟神。后来这也便成了习惯，每年这时，家中的婢女们名为去后山帮助采摘制药，实际上是躲着那位表小姐。唉，小凡当年年纪还小，长的又瘦弱枯黄，没入了那位表小姐的眼，所以免遭毒手。后来小凡年纪渐长，也成了那位表小姐的眼中钉肉中刺，多亏我家公子护着。唉，即便如此，我也暗暗从表小姐手中吃了不少亏……”

　　小凡叹了口气，捋起袖子，我见到她胳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想必是年代久远的伤口留下的。
　　“这道伤痕就是表小姐给弄的。她让我给她倒茶，却故意撞翻了茶碗，滚烫的茶水一下子泼在我胳膊上……我知道她本来是想冲上顶，把热水泼我脸上的，幸亏我躲的快……唉，这些公子都不知道呢，若是公子知道了，依公子那副心肠，想必会十分难过的……”

　　小凡与玲珑一阵唏嘘，我心中感慨万千，我本以为那位柳家小姐只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却没想到心肠这般歹毒。
　　可怜的云浅，将来若是娶了这位柳家小姐，那后半辈子必定是生活在火窟中了吧。
　　念及此处，我突然有些同情云浅了。

　　“只是，既然推了亲事，云公子便可以娶别家小姐了？如果成了亲，那柳家小姐断了念想，岂不是没这么些个闹心的事了？”我托腮想了一会，问道。
　　玲珑愁云满面瞅着我道，“阿音姐姐你有所不知，我那小叔叔，平日里一心只知研习医术救死扶伤，身子好些的时候，不是在家中坐诊，就是去云家的药铺里为人看病，哪有那风花雪月的心思？虽然小叔叔是名医，慕名爱慕的姑娘可谓是车载斗量，可惜小叔叔心中似乎没这般盘算似的，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却也对谁都不动心，除了……”
　　玲珑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

　　我假装不察，继续听玲珑叹息道，“唉，那位表姨对小叔叔痴心一片，已经成了宗族里人尽皆知的事了，族人似乎都忽略了她死活要退婚的事，只是称赞她情深意重云云。况且她那般凶狠的性子，别家的小姐就算心中暗暗喜欢我家小叔叔，也是没那个胆子的。可怜我那小叔叔哦，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姑娘成亲，想必就要迫于宗族的压力，娶了那表姨了……”

　　我想象云浅若是娶了柳家小姐，那也忒惨了点吧。
　　玲珑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玲珑自幼失了双亲，小叔叔就如同玲珑的父亲一般，这未来的小婶婶就如同玲珑的母亲一般。若是那蛇蝎心肠的表姨嫁给了我小叔叔，那玲珑就有了个坏心肠的后娘，那玲珑往后的日子岂不是……”
　　想必是真的想到今后的悲惨生活，玲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胖胖的手拉着我道，“阿音姐姐，今天小叔叔护了你一次，那表姨想必更是记恨于你，你今后千万当心，见她有多远躲多远，莫要被她欺负了去。”

　　我捏着玲珑的小手，连连点头，这个女人，如此可怕，我必定会有多远躲多远。

　　“难道这天下的女子，一旦对一个男子动情，就会变的忒的可怕么？”我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不自觉的说出了口。
　　玲珑望着我，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道，“别的人玲珑不知道，反正那表姨就变得忒可怕。不过也许是她本就是那般的人吧。玲珑倒是知道另一个女子，她可当真是个奇女子。不过她也是吃醋吃的厉害，人也比那表姨厉害百倍……”
　　这个柳家小姐的事迹已经听的我心惊胆颤，居然还有人比她厉害百倍，我不禁好奇起来，拉着玲珑小手连连追问。

　　玲珑小脸一扬说道，“她啊，她生的极美呢！人也很彪悍啦，不过很善良，待人很好。虽然醋劲大的吓人，但是仅仅只针对对她真正有威胁的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伤及无辜的……唔，阿音姐姐若是有机会见她，也许会喜欢她吧……她可谓是位率直爽朗情深意重的奇女子呢！玲珑天天在家中念书，却很羡慕她那般恣意而为，仗剑江湖的生活。”

　　我听玲珑的话，心中突然也对那位奇女子好奇起来。仗剑江湖恣意而为，想必她是位女侠吧？

　　玲珑点点头道，“是啊，玲珑只见过她一次，那天她身穿红衣，腰间着宝剑，英姿飒飒。听小叔叔说，她的武功极高，尤其是剑法，在江湖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平日里仗剑江湖，行走于山水之间，不像玲珑只能待在家中，唉，玲珑若是也能像她那般就好了……”

　　我揉揉玲珑脑袋笑道，“小玲珑，你不是要和你容伯伯学武功么？学好了也可以这般做个女侠的。唔，玲珑啊，那位奇女子究竟是何人呢，姐姐很想见一见呢。”
　　玲珑看着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阿音姐姐，玲珑觉得也许你们见不到面吧。唔，那次之后，想必她不会来流云山庄了吧……”

　　玲珑这般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样子，却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早就将那柳家小姐抛到脑后，一心询问那位红衣奇女子的事，可惜玲珑似乎对这个问题避讳的很，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就说什么不肯再多讲。我见她不愿意说，想必也是有她的计较，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那天为了安全期间，我们三人就窝在我的房间里，晚饭时我和小凡跑去我住的小院的小厨房弄了点吃的，三人嘻嘻哈哈在房中吃吃喝喝，一直到天黑时，小凡才带着玲珑恋恋不舍离去。
　　我亦是觉得困顿许多，最近不知怎么得，越发的容易累的。

　　我收拾妥当躺在床上，轻轻摸着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也许是因为腹中这个小生命在悄悄的成长吧。

　　那一夜我睡的颇不安稳，梦中噩梦连连，我数次从梦魇中惊醒，满头大汗，却也回忆不起我梦中发生的事情，只是朦朦胧胧觉得有个人影手执鞭子……那架势，好像那柳家的表小姐，只是那神情却是凶悍无比，似是要了我的命去……
　　待到天明十分困顿醒了，就连那梦中人影，也记得不甚真切了。

　　接下来几日，我秉承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原则，一直呆在我的小院中不出去。原本以为玲珑和小凡会时不时的跑来看我，可一连几日却不见她们的踪影，我不禁担心起来。左思右想一番，决定去一趟书房，看看玲珑这丫头是否安好。

　　那日一大早，我便梳洗妥当，做了点糖少的点心带着，去书房看望玲珑。
　　可这一去，却撞见了那个让我最想躲开的人。柳家小姐不知为何会一大清早出现在书房中。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玲珑小脸一脸痛不欲生神色，玲珑身后坐着那位柳家表小姐。
　　“竟是你，这几日我怎地没见你，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坏事心虚了？”柳茹莲冲着我皮笑肉不笑。

　　我见势不好，放下点心盒匆匆行礼就要走。谁知却被那绿衣小婢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贼心虚吧，不然为何见了本小姐就急急的要走？”
　　“啊，那个，回小姐的话，我是、是尿急……”我一咬牙，憋出一句。
　　尿遁，我就不信我走不掉！

　　那柳家小姐涨红了脸，手指指着我道，“你这村妇，怎的忒的粗俗！”
　　我眼珠子一转，干脆顺杆爬道，“回小姐，我是个村妇，不懂得说话，不似小姐那般优雅，只是我实在是憋的慌，能不能先让我去、去茅厕。”
　　我做出一副扭捏姿态，夹着腿扭来扭去，柳家小姐看我这副样子，鄙夷的挥挥袖子道，“快去快去，还以为是什么小家碧玉，竟是个粗俗村妇！”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赶紧转身想要脚底抹油溜走，走出不远，那柳家小姐似是想到什么随口问道，“等等，你住在哪里？”
　　“额，”我愣了一下，心中急着要走，脱口而出道，“听风轩。”

　　“听风轩！你这粗俗村妇竟住在听风轩！”身后传来柳家小姐摔杯子的声音，我头皮一阵发麻，暗道不好。
　　“我不管，我要住听风轩，给我把这个村妇赶出去住下人的茅屋！”柳家小姐厉声尖叫，“听风轩那等雅致的住所怎么能让你这个女人住，给我搬出去！”

　　此时我哪里还管的了什么听风轩听雨轩，只要这大小姐放了我走，我就谢天谢地。
　　我急忙点头道，“一切全凭小姐做主，我这就搬出去，搬出去！”

　　“表姨你……阿音姐姐那你住哪里？”玲珑急道。

　　“她搬去‘浅月居’。”
　　我转头看桥的那边，云浅坐在轮椅上，在晨曦的光中白衣飘飘，如天人降世。

　　“什么，表哥你说什么！她……”柳茹莲彷佛不可置信一般，张大嘴巴问。
　　我一扫众人，见到就连玲珑也是满脸诧异神色。

　　云浅拂袖淡淡微笑，“我说，她搬去‘浅月居’。从今天起，阿音姑娘搬去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