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32

19、菜粥 “阿音姐姐

　　我的一通大呼小叫，成功的吸引了容若的注意力，他干脆利落的点了我的哑穴，走过来将那昏迷的白衣人从床上拎起来带走。
　　我眼看着容若走出房间，手脚比划着想让他给我解开穴道，可面对他冷峻的背影，我简直欲哭无泪。

　　“阿音姑娘请放心，容若不会伤那人的。”云浅摇着轮椅来到床边，捏着我的手腕道，“唔，看来伤口是撕裂了，需要重新包扎，我吩咐小凡为你处理伤口。”
　　我这时方才想起来有云浅在，我反握住他的手腕，彷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泪眼眼汪汪看着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比划着。

　　云浅微笑看着我，抬手为我解穴。
　　我好容易能开口说话，此时满腹委屈都倒给了云浅，扯着他的衣袖叽里呱啦数落着容若的不是，“那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就知道欺负老弱妇孺，会点穴会武功了不起啊！哼！”
　　我忿忿不平一阵子，云浅一直浅笑听我抱怨，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讪讪问道，“云公子，你知不知道容若会怎么对方才那个人啊？看样子那个人似乎是认识我，我想问问他关于自己的事呢。”

　　云浅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品，取了丹药让我服下，我觉得胸前的伤口缓解了很多，不那么疼痛了。云浅这才为我慢慢解释，“容若做事，必定有他的理由。他很有分寸，这点无需担心。至于怎么处理那人，我亦是不知，要等容若回来问了他方才知道。”
　　我心道容若那家伙，看他那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指不定将那人拖出去分尸了。

　　想到杀人灭口，我又开始担心起来。难道就是因为那个白衣人认识我，所以才会让容若那么警惕么？
　　我究竟是谁，会让容若那个心机城府极深的家伙如此戒备？

　　我心中一团乱麻，对自己的身世越发的好奇起来。云浅见我面满愁容，安慰我道，“阿音姑娘不必多想其他，只管安心养伤。况且，孕妇最忌讳情绪波动，阿音姑娘为了腹中胎儿着想，切忌莫要胡思乱想。”

　　“啊，腹中胎儿？”我忽然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我整日吃吃喝喝睡睡，身体也并没有明显的害喜征兆，就连我自己都快忘记我竟是个孕妇！
　　我低头瞧着自己并不明显的小腹，更是发愁了。我这个怀着孩子的孕妇，半个月后就要被扫地出门自生自灭了，唉。

　　我哭丧着脸，捧着肚子哀声连连，“云公子，可怜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半个月后就该沦落街头了。你说我和我的孩子，今后还该怎么活啊！”
　　云浅道，“怎么会？阿音姑娘身怀六甲，我又怎么能让你流落街头？你就安心的养伤，在流云山庄住下好了。山庄本就人丁不旺，多个人倒也热闹。对了，玲珑那孩子很喜欢姑娘呢，这几天吵着要来和姑娘玩，我怕她影响姑娘养伤，就拦着她不让她过去。”

　　“可是不是说半个月后……”我吃惊说道，可话到嘴巴却忽的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
　　原来给我一个月之期的，是容若！云浅这般好脾气的善心人，他定是不会将我扫地出门的！

　　唔，看来这容若并没有告诉云浅他欲赶走我的事。我心中飞快思量计较，云浅才是这山庄的正主，若是云浅答应我留下来，那容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阿音姑娘，你想说什么？”云浅问道。
　　“啊，没什么……”我笑嘻嘻的凑过去，“云公子，你看我在你府上白吃白住，还用你的药，让你给我看病，不如这样好了，我留在你府上做工，你收容我给我个立脚的地方可好？”
　　我本满心期待，以为云浅会一口答应下来，谁知他竟然温和看着我笑笑，摇摇头。

　　我心下焦急，扯着他的袖子道，“云公子，你可是嫌弃我笨手笨脚？那些活计我都会干的，什么烧火劈柴洗衣做饭，我都可以的！你莫要小瞧了我！”
　　云浅又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姑娘想留在流云山庄就留下来吧，倒是不必做工。”

　　我一听，大喜过望，可忽的眼前闪过容若那张脸，又好似被冷水泼了一身一般沮丧了下来，“云公子，我恐怕容公子他不答应呢。”
　　“不会的，容若他处事淡然，与己无关的事他连过问都不会过问，又怎么会阻止你留下。”云浅道。

　　我抓抓脑袋，心想该如何跟云浅委婉的表达容若非常不待见我、一心想赶走我这件事。
　　云浅想必是怕我心中忐忑，继续讲道，“容若本是世外高人，行踪飘忽，只是每年雨季之前来到流云山庄小住。因为一入雨季我的腿疾就会发作，所以他赶来为我疗伤。你别看容若平日里与人淡漠疏离，其实他心底极好的”
　　心底极好？哼！就他？是对你云公子好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想起容若那日拿剑指着我喉咙的样子，就是一个哆嗦。
　　不过好在他每年只是雨季前来，算起来也在山庄待不了多久吧。
　　我心中盘算着，若是等容若走了，我倒是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既然想要住下，我就顺便多了解了解这山庄里的事，恰好云浅在，我便向他问道，“云公子，我来时见这山庄里十分空旷，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到？”
　　云浅耐心解释道， “这流云山庄本来就没多少仆役，大多数的雇工都住在后山负责种植药草和制药。梅雨季节就要来了，这几日大家都赶着去收药晒药，赶在梅雨之前将药晒干制好，免得一入雨季容易发霉。我连原本山庄中的人手几乎都尽数派到后山帮忙了，所以山庄里现在并没有多少人剩下。”

　　原来如此，看来云浅是个爱清静的人吧。

　　我仔细考虑一番，若是白吃白住，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还是靠自己的劳动才更有底气些，于是便自告奋勇道，“云公子，反正这山庄人少，你若是不嫌弃，就让我留下做你的厨娘吧！”
　　“好。”云浅浅笑道。

　　额，答应的这么爽快？

　　“厨娘？你煮的东西能吃么？”容若不冷不热的声音从门口飘来，我刚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他已经走了进来，在云浅身旁的桌子旁坐下。
　　“怎么不能吃了？你别小看人！”我嘴上不堪示弱，心里却是底气不足。
　　我来流云山庄以后，从未下过厨，也不知我这失忆的脑子到底会不会做饭。

　　“那你现在就去弄几道小菜，我尝尝看过不过关。”容若冲我笑了笑，那笑容虽然看起来淡然优雅，却令我毛骨悚然。也不知这家伙又要整出些什么事情刁难我，好把我赶走。
　　“那个，我先问你，方才那人你弄到哪去了？”我心中忐忑问道。
　　容若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抿着，好似没听到我的话。

　　居然无视我的问题！我看着他那淡定饮茶的侧脸，突然就想狠狠一拳砸上去，给他那妖孽祸国的凤眼上来一记青印子！
　　不行，不能冲动，我忍！

　　“阿音姑娘，你先回去处理伤口吧，这事我们以后再议。你且安心养伤吧，其他的莫要多想了。”云浅开口，那温和如清泉的声音此时在我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我连连点头，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小院，找了小凡来为我包扎伤口。

　　小凡边包扎边皱眉道，“阿音姐，你怎么跑出去了？唉，这些天闷坏你了吧。我若是你啊，我早就躺不住了呢！可是就算是出去玩，也不能做危险动作把伤口弄裂开了啊！”
　　我痛的呲牙咧嘴，听她的话心中一暖，冲小凡笑笑道，“我就是出去转转嘛，顺便去看看云公子。”

　　“哦？阿音姐，那你可曾遇到容公子了？”小凡眼睛发亮，为我包扎好披上衣服，拉着我的手坐在我身旁问道。
　　容若……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发颤，可看到小凡那般期待的双眼，我只好强忍着心中不适点头道，“见到了……”

　　“啊，阿音姐，你仔细跟我说说你今个的见闻吧！我在山庄里憋闷的很，也没个有趣的事，你快跟我讲讲。”小凡立刻来了兴趣。
　　真是口是心非的小妮子！我瞥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听什么有趣的事，分明就是想听容若那家伙的事！
　　哼，云公子那般好的人，也不见你这般上心，倒是容若那无情的家伙，却四处惹了些个风流债，勾动少女芳心蠢动。

　　我不忍心拂了小凡的兴致，便将我今日的见闻讲给她听，当然自动过滤掉了听壁脚的一段，偷看那两个男人的一段，还有被容若点穴的那一段。
　　这边过滤来过滤去，也没剩下什么内容。可小凡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当我讲到容若与那身份不明的白衣人交手之时，小凡兴奋的抓住我让我仔细描述当时情景。
　　然后又懊恼的直咬指甲，后悔当时她怎么不在场，未能看到那精彩一幕。

　　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就是两人打架嘛，错过了就错过了。”
　　哪知小凡唉声叹气道，“阿音姐，你可不知，这世上想看容公子身手的人，起码也有个万把万的人儿。”

　　我疑惑将她望着，“这容公子有那么厉害么？”
　　小凡托腮望天，一副少女思春状，“阿音姐你不知道啊，容公子他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呢。他武功高深莫测，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名震江湖，据说当年容公子一人一剑横扫江湖无人能敌，却在名声正盛之时急流勇退，风云归隐了。虽然容公子一向避世淡泊，行踪神秘低调，可直到他归隐后的二十年之后，也就是现在，江湖上还流传着他当年的故事。容公子，当真是那传说中的人物，我也是沾了我家公子的光，才有机会见到容公子呢！”

　　“小凡你说，二十年前他就名震江湖了？”我跳起来问道，“那他、那他多少岁了？”
　　小凡奇怪的望了我一眼，好似我是个怪物一般，“我也不知道容公子多大了，我只知道十年前我初入流云山庄时，容公子就是那般样貌。十年后的今日，他还是那般样子。唔，那时候老庄主还在世，云公子年纪还小。容公子和我们去世的云老庄主是至交呢！”

　　“二十年前就已经成名，那时我还没出生呢……他明明就看起来二十六七八的样子，可小凡说他十年前便已经是那个样子了……那他莫非是个、老头子？”我冷汗阵阵，想到自己竟然惹了个神神秘秘本事又大的吓人的老狐狸，不禁觉得腿软，扶着床边坐下。

　　完了完了，要与这老狐狸斗法，我估计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抹着冷汗，开始为白天见到的那个白衣人担心起来。本还想着去向他打听自己的身世呢，可估计他落到容若手中也就是个凶多吉少。
　　怪不得容若提到云浅一口一个“云浅那孩子”，原来他竟是真的有资格这么叫他！

　　“阿音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小凡担忧的摸摸我的额头。
　　“啊，我没事、没事。”我抹了把汗心不在焉道。
　　“唉，容公子待我家公子可好了。我家公子从小身体不好，一边靠云老庄主的医术，一边靠容公子从外头带了些珍贵稀奇的药材，还有容公子耗费自身功力为我们家公子疗伤。否则以我家公子的腿疾，根本就不可能行走的。”小凡唏嘘道，“容公子，那可是天底下第一的大好人呢！若是谁能嫁给容公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我看小凡那副春心大动的样子，不由得生出揶揄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腰上掐了把打趣道，“好你个小妮子，你去嫁给他算了，我看我们小凡亭亭玉立年华正盛，长的娇美动人，人又贤惠，嫁了他啊，他可是捡了大便宜咯！”
　　小凡被我说的满脸通红，捂着脸扭着腰害羞的跑掉了。

　　我看着小凡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小凡啊小凡，你若是知道容若那混蛋是怎地欺负老弱妇孺的，看你心中的完美男人形象还不顷刻崩塌咯！

　　我在房中唏嘘干坐一阵，又想到我那当厨娘的提议。思索一番，便打算寻了个厨房先练练手艺，免得以后连道像样的菜都炒不出，到让容若看了我的笑话。
　　我出了门去寻找厨房，待到我摸到厨房门口，推门而入，却看见一个小小人影踩在凳子上，正举着手艰难的朝橱柜上够着。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在那小人儿背后问道，“你要取什么？”

　　那小人儿似乎受到了惊吓，身子摇摇欲坠，我急忙伸手将她扶好抱住，放在地上。
　　那小人儿仰起脸我才看到，原来竟是云玲珑那孩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叔叔或者容伯伯呢！”玲珑抚着胸口冲我吐吐舌头。
　　“玲珑，你跑到厨房里干什么来了？”我为她整理了衣襟问道。
　　“额，那个……”小丫头吞吞吐吐，然后冲我眨巴眼睛，狡黠笑道，“玲珑不告诉你！”
　　“哦——不告诉我是吧？那我去问问你小叔叔去！”我转身假装要走。

　　“不要去问小叔叔！”玲珑伸手拉住我的衣袖，撒娇道，“好姐姐，不要告诉我小叔叔嘛！”
　　我被那小丫头的称呼叫的哭笑不得，我明明就比云浅小不了几岁，可为何她管云浅叫小叔叔，却管我叫姐姐，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为何要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小叔叔小不了多少哦！这么叫岂不是让我们差了辈分？”

　　玲珑果然玲珑，凑过来亲亲热热的扑进我怀里撒娇道，“阿音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和小凡姐姐一般年纪，玲珑自然是要叫姐姐的嘛，否则不就把姐姐叫老了！可是小叔叔是玲珑的亲叔叔，辈分摆在那里，年纪差多少都得叫小叔叔。”
　　我心想这孩子倒是八面玲珑会说话，小嘴真甜，也不与她计较这称呼辈分问题，直接问道，“玲珑，那你告诉姐姐，你一个人鬼鬼祟祟溜进厨房里是要干嘛？”

　　玲珑搂住我的脖子，在我怀中蹭来蹭去，软语撒娇道，“阿音姐姐，玲珑只告诉你，你不许说出去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闻着怀中小人身上的甜丝丝香味，抱着那软软胖胖的身躯，顿时觉得十分喜欢，便不自觉的点头道，“好，姐姐不说出去，是我们的小秘密。”

　　玲珑“嗯嗯”两声点头，伸出肉呼呼的手指与我拉钩，然后指着那橱柜最顶上的食盒道，“玲珑想吃桂花糕，可是小叔叔说玲珑不能多吃甜食，不然会牙疼。”
　　“哦，原来我们的小玲珑是来偷吃糕点了！”我捏了一把她软软的小脸，忍不住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吧，姐姐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小叔叔是大夫，你要听大夫的话，不能乱吃哦！”
　　玲珑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又眼巴巴的看着那盒糕饼。我被她看得于心不忍，便取了一块桂花糕塞在她手上道，“玲珑，只可以吃一块，吃完了记得漱口，免得牙疼。”

　　玲珑欢喜的接过桂花糕，连连点头，举着点心津津有味的吃着，边吃边问我，“那阿音姐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肚子饿了来找吃的吗？”
　　我看她小脸鼓囊囊的，嘴边都是桂花糕的屑屑，伸出手指擦掉她嘴边的糕饼屑屑，回答道，“姐姐来这边是要做饭啊，姐姐要留在山庄当厨娘。”

　　“哦，真的吗？”玲珑将糕饼塞进嘴脸，欢喜的望着我，“姐姐要留下来了？太好了！”
　　我见那孩子是发自心底的开心，心中一阵温暖，想着在这山庄里，居然还有人这般的喜欢我，心中豁然了许多。
　　我先是点点头，而后又一脸愁容，“玲珑你也知道姐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吧，姐姐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饭呢，唉……”

　　玲珑凑过来，肉肉的胳膊环住我的脖子，将小脸蛋贴在我脸色，与我一般表情道，“没关系的，阿音姐姐肯定行的。而且小叔叔人很好，他会让姐姐留下来的。”
　　我看那小人儿一副发愁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亲了亲她道，“所以姐姐来练习练习啊，以后做好吃的给玲珑吃！”

　　玲珑嘟起小嘴也在我脸色吧唧了几口，而后指着我的肚子道，“小叔叔说姐姐快要生小宝宝了，以后玲珑陪小宝宝玩！”
　　我爱怜的摸摸玲珑脑袋，这孩子从小生长在山庄，也没有同龄的孩子陪伴，想必也是很寂寞的吧。
　　若是我以后生出一个和玲珑一般可爱的孩子，那倒是不错。
　　我摸摸自己的小腹，心中第一次升腾起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的期待。

　　我挽起袖子净手，对着那橱柜上的各种菜犯愁。
　　自我失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进厨房，对一切倒是生疏的很，脑中完全不知该做些什么。
　　玲珑走到架子前将那些菜翻来翻去，最后拿起一筐子绿色的菜塞给我道，“阿音姐姐，你不如做荠菜粥吧！”

　　荠菜粥？我望着那把野菜皱眉，这荠菜长在山野之间，本是上不了台面的野菜，要做这野菜粥给云浅，也不知他吃不吃的习惯。
　　“阿音姐姐，就做荠菜粥吧，玲珑知道怎么做，玲珑教你！”玲珑满心期待的拽着我的衣角。
　　我见她那副期待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想着反正是练手来着，先做了再说。

　　柴火是现成的，水缸里有水，米面油均是满满的，各种调料齐全。我找了一会，将食材洗净准备好。
　　玲珑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充当指挥。
　　我首先开始生活，起初我对着那堆干柴干草不知所措，可当我握着那些柴火之时，却彷佛本能一般，动作娴熟的取火引干草，竟然顺利的生起了火。而后又手法娴熟的切了菜。
　　唔，看样子我这副身体还记得怎么生火切菜，看我这架势，想必是从前经常做。我暗暗想道。

　　生了火，架起炒菜锅，玲珑指挥着我先将切碎的荠菜炒熟，然后乘出来备用。
　　再架上熬粥用的砂锅，取了香米煮着，待到煮了一会以后，玲珑又让我将炒好的荠菜放进皱中，又加了几味佐料。
　　一罐香喷喷的粥热气腾腾的出炉了！

　　我取了碗乘了半碗，递给玲珑尝尝。玲珑先是喝了一小口，我紧张的盯着她的脸色，见她眉头紧锁，心下一沉：坏了，肯定是没做好。
　　“唔，这个……”玲珑紧接着又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嘟嘟囔囔道，“好吃，好吃！味道居然差不多！”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大口大口吞着粥，有那么好吃么？
　　我自己舀了一勺尝尝，软软的香米，带着咸鲜的味道，还有荠菜的芬芳，味道倒是不差。
　　可是……只是不难吃而已，为什么玲珑她吃的这么开心？

　　我看她夸张的将那半碗吃了个精光，又乘了大半碗，全部塞进肚子里，末了满足的舔舔嘴角摸摸肚子，“好好吃啊，阿音姐姐，趁着皱还热着，端去给我小叔叔尝尝吧！”

　　“啊？玲珑啊，要拿这个给云公子吃？他会不会不喜欢，这是野菜粥啊！”我抓抓脑袋犹豫道。
　　云浅想必也是个从小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人，怎么会看得上着碗野菜粥？

　　“阿音姐姐，你去给小叔叔尝尝嘛！玲珑保证小叔叔会喜欢吃的。”玲珑扯了下我的衣袖对我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手背后站着。
　　“额，那个……”我有些无奈的看着那罐绿绿的野菜粥，点点头道，“好，我给他送去尝尝。”
　　“嗯嗯！”玲珑开心的连连点头，冲我挥挥手道，“阿音姐姐快去啊，一会粥就该凉了。玲珑该回书房做功课了，要记得我们的小秘密，不能说出去哦！”

　　我端着粥，站在云浅房门外，心中忐忑不安。
　　犹豫半饷我终究还是敲了门，“云公子，我煮了粥，端来给你尝尝。”
　　“进来吧。”云浅清浅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而入，见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书。见我进来，云浅放下手中书，摇着轮椅到桌边来，看着桌子上那个黑乎乎的粥罐，“这是？”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我煮的，可能不是很好吃，但也绝对不难吃，云公子你尝尝吧。”
　　“唔，好。”云浅笑着点点头。

　　我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乘了小半碗皱，双手捧着递到他眼前，“云公子，尝尝看吧。”
　　云浅低头盯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复又抬头仔细盯着我看了半响，却一直不伸手接过粥碗。
　　我举得双手发酸，见他脸上罕有的未带笑容，心中一紧：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还是他觉得看不上我这粥，所以生气了？

　　正当我沮丧的收手时，云浅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而后接过粥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我看着他喝了一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盯着他看。
　　云浅低着头，含着那口皱顿了顿，咽了下去，叹了口气，一勺一勺将那碗粥喝了个干净，中间一次头都没抬过，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认识云浅这么久，每每看到他，都见他挂着温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如此反常的样子，倒是让我极为不安，忐忑的站在他对面，看他将那碗粥喝完，又自己舀了一碗，默不作声的全部喝完，直到将那整整大半罐子的粥都喝了个精光，方才放下碗。

　　“那个，云公子……”我试探着问，“这粥？”
　　“很好喝。”云浅突然抬头看着我，“阿音姑娘，谢谢你为我煮粥。”

　　“呼——”听他如此说，我常出一口气，心中大石方才落地，便听他幽幽叹气道，“很好的粥，如果可以的话，请姑娘每天都煮给我喝好吗？”

　　我听他如此一说，简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还担心云公子嫌弃我的手艺呢！云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云浅望着我笑的意味悠远，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样，我竟从他那温柔的笑容中看出些许落寞和伤感。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喝不到这种味道，可没想到，原来你竟然煮的出这滋味……”